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面哦了声,刚一低头,就见一团黑影从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跌进院子。
“咯咯咯——”的陡然窜起一阵母鸡惊吓声,而后便是晾菜架子被撞翻的声音。
“啊呀!”
少女在窗前跳起脚来,“姐姐你看那些熊孩子!又把球踢进来了!!”
……
***************************
***************************
金梁巷子极少人马通行,东京内城的喧嚣在这里完全萎靡了下来,并且将这份清净传递给沿街鳞次栉比的高门建瓴。
“咕噜咕噜~~”的车轮行进声在祁山书院门前慢慢停了下来,车夫勒住缰绳回头,“苏家少爷,书院到了。”
这车夫乃是城东孙记瓷器铺的伙计,苏进之前在他们铺子定制了一批瓷器,这时候帮忙运了过来。不过也是巧了,也正是这时候,之前去取东西的陈午一伙儿正大摇大摆的沿着墙根走了过来。远远见苏进和一车夫在搬运着什么,也是凑了上去。
“你这又是做什么?”
他们每个都背了个小麻袋子,探头探脑的,对这书生可真是摸不透,一天到晚的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进右手的木夹还没取下,缠着绷带的模样显然只能给车夫打打下手,或者在前头指引着路径,“对,就往西走尽头那间没挂牌子的,推进去放桌上就是了。”他说着又打量了下脸色不错的陈午,笑了下,“怎么样?”他问的自然是那件惊喜。
陈午兜着这麻袋直皱眉头,“你这都什么鞋?这么重也就罢了,下面还生着木疙瘩。”
“苏大哥,这鞋穿着走路很不顺当,铬脚~~”另外几个也是七嘴八舌。
“谁说这鞋是给你们走路的?”苏进笑着拉过一个小子到近前,“这个过会儿再跟你说,先给我搭把手。”他示意了下身后的车厢。
搬些板箱只是小事一件,几个人袖管一撸,一人一板箱子的搬进院门。
里边都是小件瓷器,也算不上多重,一个个极为麻利的把事儿办妥了,苏进倒是跟在他们身后小心提醒,别到时摔上一跤,可就真是碎碎平安了。
……
……
板箱搬完后,苏进也是笑眯眯的给那车夫塞些劳苦费,这年代没卷烟,也只能拿这些俗气的东西表表心意了。
车夫擦着额汗言谢而去,苏进也是先将这屋门锁上,笑着招呼着这些崽子去旁边的大草场上,而这几个小子显然是按耐不住了,赶紧催着苏进解释解释这新鞋子。
众人一一从麻袋里取出鞋来。
鞋面是鞣制的水牛皮,黝黄略显暗淡,摸上去有很重的磨砂感,因为冬板皮稀缺,所以用的是去年积压的春板皮,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好过普通布鞋。光这点,就把这些人的嘴给堵上了。不过对于这新奇的鞋子,他们还是憋不住要问些问题。
“苏大哥,这些带子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鞋带,绑紧后不容易脱落,而且很裹脚,踢球会比较带感。”
眼前正好的十人在绿茵场上围坐成圈,听着苏进拿着鞋子跟他们做一些讲解。而他们身后,是一群正在“耍橄榄球”的孩子,嘻嘻哈哈的顽皮的很。见苏进来了,一个个跑过问好,苏进点头让他们先耍着,等他完事后再授课……
“这鞋底就比较复杂一些。”
他将手上这只鞋子翻了过来,将鞋内袒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由于没有……”苏进滞了滞,差点就要把人工橡胶说出来,“额……”也幸亏他反应比较快,随手抓了一句对付,“鞋垫是两层黄牛皮缝合的棉絮垫,脚感会很舒服,我们可以取下来……”他一只手慢慢的将脚条形的鞋垫取下来,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走。
鞋垫丢一边,鞋内完全朝向众人。
“大家也都看到了,中底是六层厚的猪皮,代替了原来的千层底,这样踩着就不会这么铬脚。”他说的随意,但旁边那几个都是张大了嘴,都是皮货啊,这可得费不少钱的~~
苏进把鞋底的那些木钉翻了过来,“大家感觉到重,是因为这外底用的是薄椴木,这木疙瘩是我交代木工雕的,是十个短刀钉形案,在街道上走会有些不适,但在这草坪上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他顿了顿,顺带给他们科普了下摩擦力和抓地力,等这些人似懂非懂的点头后,也就不再多做解释了,将鞋子递过去。
“先穿上试试。”
他原本是想用橡胶做鞋底的,没想到几番打听下,这橡胶树现在连琼州也没有,这个实在是毁计划。当时还尝试了用铁来代替,把铁钉和鞋外底一起铸制出来,但等东西一到手上,他就知道肯定不行了。虽然鞋底的硬度是足够了,但是……铁毕竟是铁,不论打的再薄,这重量还是太缺陷了,而且对鞋皮的磨损太大,所以只能将这想法打入冷宫。
而后才有了现在的木料。
这木料硬度是有的,重要的是它要比铁轻出不少,拿来做鞋底还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而后第二天就找上了邴记木匠铺,也算是老朋友了,那些匠师也愿意跟他一起做这些试验,在尝试了多种木材后,最后敲定了这椴木是最符合要求的。它质地较硬,但这种硬不同红檀木,它是比较偏柔韧的坚硬,不仅适合雕刻,而且还耐腐耐磨,价钱也便宜。而如今看来,这木料也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因为它有一个极大的优势——易塑性。
为了最大程度的消弱脚底同硬木直接接触的不适感,他让木匠按着脚模子将鞋底雕成轻微起伏状,而不是寻常的平整式,用些唬人的话说……就是符合人体工程学。在没有橡胶的情况下,也算是种无奈的土办法了。
而这之前一直让他挠头的鞋钉这时候倒好办了。也是通过手雕,在鞋底雕出十个半指甲盖长的刀齿碎钉,不敢雕长钉,并且整块木底板也尽量打薄,一来是考虑到重量,二来也是减轻木质的硬性反作用力带给膝盖的损伤。
草场上那群蹴鞠队员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场活动起来了,不过也有两个倒霉蛋,竟然被这鞋带难住了,虽然他们之前也有系过腿缚之类的东西,但这种需要带子系住才能穿的鞋子倒是头一遭碰到,看他们急头白脸的,苏进也只能上去指点着他们把鞋带系扎实。
“哎!!陈哥儿,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这砖面和草地的感觉真是大不一样~~~”
“就是有点重~~”旁边也有人说。
穿贯了布鞋、踏顺了千层底的他们,对于这突如起来的足球钉鞋,显然是极为不适的。不过这不适感很快被新鲜感掩了过去,这皱眉的大多慢慢嘿起了嘴,呼朋引伴的宣布自己已经适应到何种程度了。
“你们先习惯一下~~”苏进在场边喊话,“不要急于跑动!到时候崴了脚我可不负责。”
“苏大哥放心!我们身轻如燕的,哪会像个娘们似得崴脚。”他们上蹿下跳的,真是说不出来的雀喜,还真别说~~这种稀奇古怪的鞋在草地上走着挺带感的。
对!就是带感!!
具体的感觉他们也说不上来,反正跑起来要比以前轻松,就是有点铬脚,或许还不习惯吧~~
这些人互相询问着对方脚上的感觉,有些适应快的,甚至开始小跑了几段,不过大多还是在走动适应。
苏进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见没有人表现出强烈的不适感,也是暗暗点头。虽然木底比不得橡胶,但好在这是天然草地,踩上去很柔软,所以能把这种铬脚的感觉消弱不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得吩咐一些注意事项。
“你们这些小子可都听着点~~”
他喊了声,这一众人也都把注意力投了过来,“…这蹴鞠鞋可不是木屐,穿它的话、就只能在草坪上踩,一来是出于对鞋的保养,二来也是为你们的膝盖着想……”他还是颇为严肃的把目光投出去,并且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遍。
“所以……如果不想老了变瘸子,就要把这点记心里。”
啊?
这几个十五六的小子虽然知道这鞋在砖面上踩着不舒服,但还真没意识到会有这种后果,听了苏进的忠告后,赶紧收起了刚才要穿出去显摆的念头。
“还有……”他顿了顿,“穿这蹴鞠鞋,每天对抗性的活动不得过一个时辰,训练性的活动也不得过两个时辰,并且每半个时辰就要脱下鞋、自己做会儿脚底揉按,这点很重要,到时候我也会监督你们。”
啊!?
这可真是把这群五大三粗的小子难住了,穿个鞋踢球还这么麻烦,这怎么能踢的尽兴呢~~
苏进哪会不知道他们脑子里的想法,笑了笑,道:“等你们穿这鞋踢上半个时辰后就会知道了。”
那些小子显然是不以为意,这鞋子也没这么夸张,就是稍微重点、有些铬脚,不过新鞋都这样,穿上半月就没事了,哪会踢半个时辰就吃不消的道理。他们嘴上不敢顶撞苏进,不过心里已经是暗暗笃定着自己的坚持,而后像是生闷气似得在场中间蹦蹦跳跳。
哎哟~~
一声痛呼传来,果然是有人崴了。
哈哈哈!!结果反是招来了旁边一众奚落。
……
第七十章 这便算是见面了()
一群人在场中戏闹的颇为愉快,不过陈午却是独自走到了苏进身边坐下,将鞋脱了,开始翻他的球鞋袋,看似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这东西还行,就是刚穿上去的时候有些铬脚……”
他将自己的鞋袋翻出来后,与苏进齐坐着说话,“现在这鞋子也做出来,场子也整出来了,那你后面是个什么打算?”
他现在尤为关心蹴鞠的事儿,就如同苏进所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要是自己能积累到足够让朝廷重视的程度,那么今后…有些事情也不会如此棘手了……
他这么想着,苏进也是很平静的对他叙述。
“现在只是起了个头,配套的东西比较多,比如球衣球裤之类的……都要一样一样的整出来。”他没去看旁边疑惑的表情,却是把话转到另一头来,“…你不是说上元那回,高俅给你们在潘楼设了鸿门宴么……那既然如此,就礼尚往来,也把人家带过来切磋下蹴艺,顺便把这新蹴鞠的事儿说说。”
陈午皱眉,“只是……就怕他不能接受。”他略显疑虑。
苏进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说,“你要想着,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新事物的产生总有它的道理在,大家都是人,你认为不错、可以算是个例,但阿庆他们也没有太大的抵触……”他说着话,眼光也移向场中那些打闹成片的小子,看了会儿才吐出一句话来。
“这就不能当作个例看待了。”
他慢慢的叙述着,“沙地的蹴鞠场虽然制造方便,但比起草地来,显然是不够舒适的,还有这鞋……”他指了指他们脱下来的麻布鞋。
“寻常的麻鞋近乎是裸脚在踢,且不论这对脚的损伤有多大,但毕竟抓地力和摩擦力不够,无法踢出更为漂亮的蹴鞠,所以……终归是逃不过优胜劣汰的历史规则。”
陈午眉心一皱,“更漂亮的蹴鞠?”
苏进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回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相信这些都是共通的,等你们习惯这蹴鞠鞋后,我就跟你正式研讨新蹴鞠的踢法?”
“还有新踢法?”
苏进一笑,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陈午见他又摆出这副死样,也不会自讨没趣的继续去深入这个话题。于是自顾自的从鞋袋里摸出油纸包好的吃食来,拆开来递给旁边……
“要不要?”
嗯?
自从上回带了些笋肉包子来后,这小子倒是成惯例了。他瞥了眼看,不禁莞尔……这不是油条么~~现在应该还没有吧?
“哪弄来的~~”问着话呢,却毫不妨碍他抽一条出来吃的动作。
“这玩意儿叫油炸树,或者叫炸树妖也行……”陈午吃的满嘴是油,“现在就相国寺前头那录事巷里在卖,我今早路过的时候现的,吃着还不错,说来也是托你的福。”
“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苏进笑着回答,但也是奇怪这油炸桧怎么跑到北宋来了,不过等陈午将那通趣事儿说了之后,还真是哭笑不得了。
这么说来,秦桧指不准还得给他写封感谢信呢……呵,算是帮他顶了黑锅了。
两人坐场边吃了会儿后,陈午忽然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停下了手中的油条,“我爹说了,晚上要在酒楼摆个筵席,算是做个庆祝,让我叫上你过去。”
“哦,这样啊~~”苏进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而这时候,那些适应完毕的小子已经技痒起来了,跑了过来管苏进要蹴鞠先尝两脚鲜。
“确定习惯了?”苏进将吃剩的半截油条摆在了一边。
“没事儿,这点算什么,苏大哥你就给个蹴鞠呗~~”他们这几天都没带蹴鞠出门,这时候也就只能管苏进要了。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必要护的太切。于是朝那也在草场上耍的孩子招了招手,示意要让他们过来,也不想是不是天意所致,苏进这边刚一抬手,那群孩子又是不小心将球踢飞了。
“嘭——”的一条高高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坠进了那小阁楼的后院。
几个孩子见状,吓得铆劲儿鼓捣起两条小短腿、朝苏进这里聚拢过来。
“先生先生!!”
他们丢盔弃甲似得逃难过来,嘴里的“先生”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个个哭天抢地过来。
“先生!!蹴鞠又进去了~~”
……
**********************
**********************
“姐姐你看那些熊孩子!又把球踢进来了!!”
阁楼之上传来慎伊儿的抱怨,而那女子却是已经下到了底下,转到院子一看,倒还真是狼藉模样。
晾菜的木架子倒翻在地,里面的梅干菜和腌菇菜全部撒了出来。那两只母鸡也不知是被砸中了哪儿,此时没头没脑的在院子里上窜下跳,“咯咯咯、咯咯咯——”的拍着翅膀,扫帚畚箕这些小件儿算是遭了秧,一个个被它们撂成了倒栽葱,水缸里的水也瓢出了几片出来,墙根边堆放整齐的柴火坍倒了一地,再加上里屋灶里烧着的湿柴火、冒出来的滚烟,倒也确实是比较糟透的情况。
“骨碌碌~~”的,那个蹴鞠滚到了自己脚边。
停下。
“先生先生!就是这儿了~~”矮墙外熙熙攘攘的童声传进来。
女子将蹴鞠捡了起来,摸了摸,是那种比较粗糙的皮革,鞣制的不算精细,几处也都开了口子,不过线头倒是缝的挺扎实的。
看着这东西,倒是勾起了她儿时的几片回忆,还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呢……而这蹴鞠的主人,也在这个时间点上敲响了后院的柴门。
“咚咚咚~~”
门一开。
入眼的是一双双明亮的眸子,像是新剥的鲜橙般。
在这些目光中间,一个古怪的书生占据三分之一的门框。
他右手缠着纱布,挂在脖子上,是比较凄惨的打扮。不过左手却是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无辜的把脑袋低的沉沉的,不敢看自己。
“实在抱歉,这孩子刚才不小心将蹴鞠踢进了姑娘的院子……总是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我作为他们老师、也是有责任的,所以这次是专门来致歉的,希望你能原谅这些孩子。”
“嗯?不是那凶姐姐?”他屁股后头躲着的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了出来,而后窃窃私语起来,而这书生手上抱着的那孩子听到这些碎言,也是偷偷瞄了眼对面站着的女子。
她的头巾是灰青色的那种,简单的包着,不显眼,不过却把她白净的肤色衬了出来。
哎?还真不是那个凶姐姐~~
他心头真嘀咕着,却是被书生慢慢放下身来。
“给姐姐道个歉。”、“还有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
这些娃娃噤若寒蝉的齐成一条线,异口同声朝女子说对不起。
不过从女子这边来看,倒不像是个致歉的场景,这一排还不过她肩高的小孩,显然不能带给她什么像样的致歉……反倒是在做游戏一样。
不过自己、很喜欢。
所以也就把这些人小鬼大的小子们引了进来坐坐。而那书生也是有意思,开始摆着张夫子脸、语重心长的给这些小孩上课,然后呢……意识到错误的孩子赶紧主动收拾起了这凌乱的后院子。
热火朝天的,时不时转头问过来。
“姐姐!这畚箕放这儿可以吗?”
“姐姐!这扫帚把有些松了,你这儿哪里有草绳,我给您绑紧点~~”
“姐姐!水缸的水溢出来好多,我给您打水来好不好?”
……
她听着听着,已是不自觉的弯起了眉睫。
还真是群孩子~~心里面没有什么杂质。不过她也是喜欢的,所以算是配合着把眼前这场闹剧表演完毕。
而那书生就更是有趣了。他从旁指挥着,也能顺手用他还能活动的左手收拾两棵干菜,从他身边经过的,免不了被他摸两下脑袋,给两句“干得不错,好孩子”之类的评价。那口气、可不像个弱冠之年的书生。
“咯咯……”
那两只倒腾个没完的母鸡也是被他安稳了下来,此时攒着脖子在他手心啄了两口米糠,而后“咯咯~~”的又直起脖子,往右偏了偏脑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自己框进了它们的视野,莫名其妙的盯了会儿后,又攒起脖子在书生手里琢食起来。
可能……是认为这是一种补偿吧。
下边动静这么大,这阁楼上头的慎伊儿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把头探出窗格子张望,见是那群“天怒人怨”的小屁孩在鼓捣东西,就觉得有必要下去诠释一下她不可亵渎的权威了,于是将窗格子往里拉上。
……
……
院子不大,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尤其在这么多孩子齐齐动手的情形下,很快就把这里恢复到半个时辰前的模样,虽然说不上崭新亮洁,但整整齐齐的感觉还是看着舒服的。
女子面上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