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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普通军官,他们的职业训练中也不乏相关内容,平时都注意学习和研究兵阴阳家的著作。
大汉高级将领,多征辟才士于幕中,术数人才是他们招致的重要对象。这既是补己之不足,也是战斗力的直接贮存。在东汉的军队里,术数人员具有重要地位,他们作为军中不可缺少的必备人士,主要是通过选拔精通术数者成为军官或幕僚来实现的。
许谅和伍宕在何进的大将军府中,就属于这一类人才。
两人致礼之后,何进并没有请他们坐下,而是笑着问道:“两位还记得上次说的话吗?”
许谅笑道:“大将军莫非已经拿定了主意,相信了襄楷的星象之说?”
何进笑道:“这位襄楷还曾经见过天子,是吗?”
“对。”伍宕说道,“襄楷大师是平原郡的著名术士,曾经诣阙上书,列举了许多不利天子的星象,并将这些天象与上述事件乃至党人联系起来,请求天子拨冗召见,极尽所言。只是,天子愚昧,没有理睬大师,将他的上书扔在一边。”
“十多天后,大师又上书了,这次上书引起了天子的注意,因为大师说到了天子个人私生活中的疼痛之处。他说天子之所以至今无嗣,是因为宠爱宦官这样的刑残之人。他又称自己藏有神书秘籍《太平经》,其中包含兴国广嗣之术。天子有了些兴趣,会同尚书台的官吏召见了他。”
“见面后,大师依旧大谈中官误国,党人冤枉之事,天子非常愤怒,把他打出了殿门。事后,尚书台的官吏以违背经艺,假借星象,诬上罔事的罪名,奏请收杀大师。天子赦免了他的死罪,判他坐了两年大狱。”
何进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他和许多党人都是朋友?至今还有联系?”
“大将军放心,大师说了,事情在明年三月就能应验了。”许谅笑道。
何进说道:“那好吧。他既然数次托请二位传话来,应该颇有把握。两位是不是辛苦一下,去一趟冀州?”
许谅和伍宕齐齐抱拳道:“谨遵大将军之命。”
………………
何进看到袁术和何苗谈笑风生地走进来,笑道:“公路,今天可有空啊?”
袁术笑道:“大将军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去办?
何进说道:“你和条侯董重是最要好的朋友,今天把他邀请出来玩玩,怎么样?”
袁术听到大将军何进让他邀请条侯董重出来玩玩,笑着问道:“大将军也一同前往?”
何进摇摇头,笑问道:“我听说公路最近手头很紧,已经入不敷出了。是不是没有钱请条侯出来玩啊?”
袁术毫不掩饰地点头笑道:“大将军料事如神。如今洛阳的美女贵,那幽州来的烈酒佳酿更贵,特么的就连驴子都越来越贵,我那点钱够什么用?今天请条侯出来玩,一切开销都归大将军。”
何进笑道:“你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袁术听到大将军已经允诺,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一双大眼睛若有所思,心思早就飞到欢乐场上去了。
“大将军,这次请条侯出来玩,想知道永乐宫什么事?”袁术小声问道。
永乐宫就是南宫嘉德殿,现在天子的母亲孝仁皇太后居住的地方。
何进摇摇手,问道:“公路,你想发点横财吗?”
袁术咧嘴笑道:“大将军有财路?最近我父亲对我非常有意见,不但不给钱,还骂我是个败家子,实在穷得慌。大将军没有骗我?”
何进微微颔首。
袁术大喜,连连躬身行礼道:“大将军对下官恩同再造,下官肝脑涂地,誓死相报……”
“好了,好了……”何进看到他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忍俊不禁笑道,“公路,今年陛下修缮南宫云台的时候,还剩余了许多木材石料,如今都堆在哪里任凭风吹雨打,实在可惜。你想想办法,把那些东西贱价买出来,再高价卖出去,可以狠赚一笔啊。”
袁术稍一思索,立即明白了。
今年春,天子下令修复上年毁于火灾的南宫,先使钩盾令宋典修南宫玉化殿,又使掖庭令毕岚重铸四铜人、四黄钟,铜人列于南宫仓龙、玄武阙外,黄钟悬于云台及玉华殿前。另铸加以吞吐水的天禄(传说中的兽名)、虾蟆,转水入宫,又作翻车、渴鸟,用以洒扫道路,极尽精巧,年用钱财皆从全国各地强行搜刮而来。
修缮完南宫之后,材料剩下不少,这可是值不少钱的。
“大将军,原来你叫我邀约条侯,就是这个目的啊。条侯最近手头也不阔绰,正在家愁眉苦脸呢。太后吝啬的很,永乐宫就像万金堂一样堆满了钱财,可就是舍不得送一点给条侯,太后可就这么一个侄子啊。”袁术恍然笑道,“我和条侯商量一下,让他进宫去找太后,再让太后找皇上……”
忽然他想起什么,为难地说道:“大将军,那可是御用的木材和石头,我们卖给谁啊?大将军你要吗?”
何进笑起来,他望着嬉皮笑脸的袁术,手指站在一边的何苗,骂道:“你们这帮人,整天就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嫖*赌玩女人,能不能动点脑子想点正经事儿?”
何苗尴尬地笑笑,没敢接腔。
袁术瞪大眼睛,大声呼冤道:“大将军是你答应指点我一条财路的,我为什么要动脑子?”
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躬身作揖,哀求道:“大将军,大将军,你就好人做到底,告诉我吧?”
接着他一挺胸,拍着自己的胸脯,很严肃地说道:“这次发了财,我一定说话算话,立即请大将军到洛阳最好的酒楼去好好玩乐一番……”
“好,好……”何进举手拦住他,笑道,“公路,你不要说大话了,你把欠我弟弟的钱还了我就很满足了,免得我弟弟总是在我这里揩油水。”
袁术大喜,脱口欢呼道:“大将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那顿酒免了。太好了,哈哈……”
何苗立即说道:“公路兄,这次发了财,你可要把欠我的钱还了。”
袁术豪爽地连连应道:“放心,放心。”
随即说道:“元清,你是河南尹,有钱得很,难道还缺我这点钱花?”
“怎么,你想反悔?”何苗笑道,“你不要总是说话不算话。”
“这次一定还,一定还。”袁术陪着笑脸,连声说道。
“大将军,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袁术转脸望着何进,大声催促道。
何进笑道:“好,好。天子御用的东西除了皇宫可以用,就是天子的老家了。”
袁术眼睛突然圆睁,大声笑道:“大将军,这可不止发一笔财,而是要发大财了。下官告辞,告辞。”
他急不可耐地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何苗望着他的背影,笑道:“大哥,公路兄比本初兄要有趣多了。”
何进嘴角泛起一丝嘲笑,说道:“公卿世家子弟,一个草包而已。”(未完待续。)
第0270章 憋屈的汉灵帝()
今日朝堂上,以太尉张温,司徒崔烈,侍中杨彪,尚书卢植为首的部分官僚,联名上书天子,请天子早日册立太子。
张温和崔烈等重臣说了一大堆理由,他们恳求天子从社稷安危出发,及早定下太子,以免祸乱宫闱。
诸位大臣依据大汉律,说得头头是道,朝堂之上,没有一个大臣敢跳出来公然唱反调,包括赵忠,张让等中官都没有做声。
天子听了很不高兴,尤其是听到卢植说如果不早立太子,可能祸乱宫闱的话,他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但他忍住了。
自己中意小皇子刘协继承大统的心思如今已经朝野尽知,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这类想法,但敏感的朝臣们已经嗅到了其中的危险,他们为了社稷的安危,终于按捺不住要跳出来阻止自己了。
天子后悔自己那天打了小史侯。都是自己的骨肉,要说不喜欢,也是相对而言,他恨皇后,所以看到小史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想骂人,想打人,结果自己打了小史侯一个巴掌。
小史侯爱哭,皇后闻声而来,哭闹不休,自己气愤之下,脱口说了句史侯不配做人主的话。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也算是有心的话招惹来许多麻烦,这令天子懊恼不已。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大将军何进。
何进微闭双眼,神色平静,就想睡着了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天子心里突然感到一丝畏惧,他顿时想起了远在幽州的李翊。
自从辽东平叛之后,大将军对北军的控制明显增强了,五营校尉已经被他陆续撤换了三个,统领北军的执金吾甄举也被他连哄带劝弄到弘农做太守去了。
天子虽然有警觉,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剥夺大将军的军权。自己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突然对大将军下手,其实也就是主动挑起宫廷争斗,挑起皇统争夺大战,大将军为了活命,极有可能临死反噬,一旦自己……
他不敢想下去,这种弑君的事,历史上太多了,大汉的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的已经有好几个了。
内宫的老中官们都和皇后一条心,鸠杀王美人他们都有份,没有这些老中官帮忙,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轻易杀死自己的爱妃?
虽然前几天张让和夏恽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答应帮助自己扶助小皇子继承大统,但他看得出来他们的虚伪和狡诈,他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们了。
张让和皇后是亲家,他会帮自己的忙?就算他肯帮,自己能信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吗?
这些老中官陪着他长大,在自己最软弱无力的时候宠着他护着他,所以他在心里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从来没有要杀死他们的念头。
他急切盼望着他们衰老,盼望着他们死去,盼望着蹇硕等小黄门尽快占据代替这些老中官,但日子要一天一天过,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急是急不来的。
他相信自己终究有一天可以做一个随心所欲的皇帝,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董侯做太子,第二件事就是把万金堂扩建,把国库里的钱都搬到自己的万金堂去,想想满屋子的金钱绢缯,奇珍异玩,他就兴奋。
天子等所有想劝谏自己的大臣把话都说完了,最后说了一句让他们几乎气绝的话。
“九年后再说。”
九年后,就是大皇子加冠礼的那一年。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天子很满意这个效果,接着他说自己过了正月,要和母亲董太后回河间国老家看看,拜祭一下祖先。
天子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哗然,出班启奏的大臣们争先恐后。
大司农王瀚奋力抢了个第一,他扯着嗓门大声叫道:“陛下,国库没有钱啊。陛下如果一定要回河间国老家,请用少府的钱。陛下回乡祭祖纯粹是陛下的私事,不得动用国库。”
大汉的外廷机构中有两个卿都是管理财政经济的,就是大司农和少府。按现在的话说,大司农管的是政府经济,少府管的是皇室经济。
大司农主管全国的赋税钱财,是大汉朝的中央政府财政部,凡国家财政开支,军队的用度,还有田租,口赋,盐铁专卖,均输漕运,货币管理等都由大司农管理。
少府主管皇室的财钱和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各项事务以及山海池泽之税,少府收入充当皇室私用。皇室不能用大司农的钱。
当时全国田赋收入是大宗,由大司农管。工商业的税收,譬如海边的盐,山里的矿,收入一般很少,由少府管。大汉的律法明确规定,政府和皇室在用钱上是绝对分开的。
天子一听,火大了。他猛地站起来,瞪着一双小眼睛,指着王瀚怒声骂道:“大司农太小气,这国库里的钱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朕用?难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吗?朕十八年没有回家了,难道朕回家一趟还要自己掏钱吗?”
“正如陛下所言,正是要陛下自己掏钱。”太尉张温奏道,“回家祭祖是陛下的私事啊……”
“少府无钱,这大家都知道。陛下回家祭祖,来回往返需一个多月,开销甚为巨大,没有十几亿钱能行吗?少府里有十几亿钱吗?张太尉,王司农,你们这么说,就是成心不让陛下回家了。”少府樊陵不待张温说完,大声奏道。
樊陵是南阳名士,年轻时曾想拜在著名党人,大儒李膺,也就是李翊那已经死去的祖父的门下为弟子,但李膺嫌他人品不好,不愿意收留。
樊陵后来阿附于中常侍曹节,和赵忠以兄弟相称,在朝中屡得升迁,虽然其品行为志节之士所辱骂,但他的仕途却一帆风顺。
崔烈奏道:“陛下,辽东战事刚刚平息,西凉却依然激战正酣,耗费颇大,国库空虚,而陛下回家一趟的费用巨大,国库根本无力支付。陛下,依臣看,回家祭祖的事,就再等几年吧?”
“崔司徒说得是人话吗?”张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朝堂上露面了,但他一露面的第一句话就把人吓了一跳,他竟敢出言辱骂三公重臣。
张让一语惊四座,朝堂上几十双愤怒的眼睛同时瞪向了瘦巴巴的张让,恨不得把他撕了。
“陛下要尽孝,陪同孝仁皇太后回家祭祖,崔司徒竟然出言阻止,这是读书识礼之人做出来的事吗?我看崔司徒的书都念到脚底下了吧?”张让昂着头,一副不屑一视的样子。
崔烈勃然大怒,张嘴骂道:“阉竖小人,也敢妄言礼义?也敢妄谈国家大事?”
崔烈这话顿时惹恼了赵忠,段珪,郭胜等中常侍,大家群其而攻之。
张温,杨秦,杨彪,卢植,朱俊,陶谦等一帮大臣更是群情激奋,大家在朝堂之上立即吵成了一片。
大将军何进,司空许相等人出面调停,结果越调大家火气越大,连带把何进、许相都裹进了争吵之中,叫喊声响彻了大殿内外。
天子喊了两嗓子,见没人睬他,气得拂袖而去。
………………
青州平原郡人襄楷是天下闻名的方士,他对《太平经》很有一番研究。
《太平经》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撰,历史上没有可考之处。这部书在宇宙学说上采用了老子和庄子的观点,它告诉信徒们要用法术和宗教信条来治理国家,而不是用法律和道德。《太平经》除了可以治国以外,它还可以调养个人的身心,以至于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这些法术和信条有许多并不是来自道家,而是来自五行家、神仙家和墨家。墨家是先秦时代由手工艺者组成的行会式的民间学派,墨家的门徒认为上天是有意志的大神,会对每个人的善恶行为作出反应,于是他们把道德修养演化成了宗教的戒律。
这个学派一开始就采用了类似现在黑*社*会的方式组织自己的成员,所以他们在前朝秦国时代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依照大秦律,大秦国不允许秘密结社,违者诛杀九族,但墨家的信徒们凭着他们在物理和化学上的造诣,摇身一变成了精于制造器物、炼制丹药,声言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方士,他们依据自己的组织方式,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墨家这种特殊的组织方式也在所有信徒的心目中逐步演化成为宗教国家的社会结构。
襄楷和太平道教主张角是朋友,两个人虽然一个是方士,信奉墨家学说,一个是道士,信奉黄帝和老子,但两人都研究《太平经》,都认为宗教不仅仅是人们的心灵归宿,更应该是一个理想的家园,只有利用各种力量在大汉的国土上建立起一个宗教的国家,这天下的苍生才能幸福平安,才能有绝对的平均和高尚的道德,才能达到一种无阶级、无政府、无法律、无剥削、无天灾、无疾病的理想状态。(未完待续。)
第0271章 谋逆()
早年,太平道的教徒对大汉存有很大信心,他们把实现宗教国家的希望寄托在大汉朝的天子身上。
西汉成帝时,国事不振,齐地有个叫甘忠可的人诣阙,献上一部叫做《包元太平经》的书,说大汉虽逢天地的大终之际,但天不弃大汉,派了一个叫“赤精子”的神仙下凡,帮助大汉重新接受天命。
然而大汉的立国学说是儒家思想,这种思想最讨厌有神论者,在当朝大儒刘向的建议下,以“假鬼神罔上惑众”的罪名将甘忠可下狱至死。
过了些年头,汉哀帝即位,国事益加不堪,天子久病不起,这时甘忠可的弟子夏良贺和大臣李寻等人再次以太平道劝说天子,这次天子相信了他们,下令改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希望能够获得新生。
李寻等人甚至开始用太平道的方式改组政府机构,但由于儒家士子们的激烈反对,又由于天子的病并未因此而好转,于是几个太平道教徒的人头再次落地。
到了东汉顺帝时,又有一位齐地的太平道教徒宫崇诣阙,献上一部名为《太平清领书》的秘笈,并且声称:这部书是他的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上得到的神书,用红白两种丝帛装帧,青朱两种颜色书写,共计一百七十卷,其中说的都是能让帝王立刻把国家治理太平的法术。士族官僚们看了,认为是妖妄之经,把它封存在了东观里。
张角总结太平道前辈的经验,认为要实现书中的理想社会,必须要用武力改造社会,要靠大汉朝几千万贫苦百姓的力量,自下而上彻底的推翻大汉统治,用血腥和暴力来重建新的国家。
襄楷则继承了祖辈的传统,他认为要实现这个理想,必须要依靠大汉君臣的力量,自上而下进行和平的保守的改革。两人对如何实现这一崇高的理想,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襄楷的机会终于来了。孝桓皇帝因为没有子嗣,听说襄楷的法术高明,就下旨召他进宫,准备讨一点灵丹妙药。襄楷极尽所能大力帮忙,甚为天子喜欢。襄楷随即向天子提起了《太平经》,劝谏天子以《太平经》治国。他还没事找事为几个党人朋友求情。结果他不但遭到了拒绝,还被下狱治罪。
襄楷被门徒救出大牢之后,痴心不改,依旧四处奔走,利用自己的声名,蓄积了不少力量,意图再次寻找机会改造大汉。
不久,张角率领太平道教门徒揭竿而起,轰轰烈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