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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自己想想可以,但没法对妞妞说啊,只能任由小媳妇的眼泪,将丈母娘刚做好的棉袄弄得湿漉漉一片,口中相劝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妞妞哭了一阵,见到不像平日里管用,也没了法子。
伸出袖口抹去小脸上的晶莹泪珠,从旁边包袱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递给二蛋,撅起小嘴说道:“俺新给你做的,穿上吧,娘说让俺给你留点念想,不然你碰到漂亮女孩子就把俺忘了。这是昨天刚做出来的,俺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试下,看合脚不。”
二蛋答应一声,将身上大小包裹放在地上,觉得手有些脏,于是往衣服上反复蹭了几下,接过那双鞋。
妞妞知道这家伙不安生,平日里喜欢瞎转悠,于是鞋底特意加厚了一层。底上针脚极为细密,看来是花了不少功夫。
二蛋穿在脚上,走了几步,挠了挠头,尴尬说道:“好像有些大。”
妞妞俯下身去,将青丝捋向耳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头,往他鞋后跟塞去,嘱咐道:“俺娘说鞋小了勒脚,所以特意给你做大了些。你跑的时候可要注意点,别把鞋甩掉了。”
二蛋竖着脖颈子说道:“那哪能!就算掉到悬崖下面,俺也得捞回来。”
妞妞站起身,紧张说道:“那不行,你可不能出事。”
二蛋嘿嘿一笑,点头示意知道。
都九江和鄂禅这俩老不正经,在地上蹲着看了半天这出‘送夫记’,两张老脸一个比一个乐呵,其中,还带有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鄂禅拿胳膊肘磕了下都九江,扭着脸说道:“咱俩老不死的活了一辈子,你见过这么懂事的闺女?”
都九江沉思片刻,笑道:“你忘了二蛋他娘亲了?”
鄂禅微微一愣,继而感叹道:“这爷俩,命好啊。我要是有个孙子,也得给他讨个妞妞这样的闺女进门。”
听到‘孙子’二字,都九江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叹息道:“走吧,错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鄂禅来到那对互诉衷肠的小鸳鸯前面,搓着大手,弯腰赔笑道:“妞妞啊,我们也该下山了,要不你送送二蛋和鄂爷爷,咱边走边说?”
妞妞委屈的点了点头。
都九江拄着拐杖送到村口就再也走不动了,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吃力说道:“你们走吧,我这老骨头再走就得散架了。”
鄂禅心知这次分别意义,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来,只是轻轻说道:“走了。”
都九江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四人走在蜿蜒的小路。
这十八弯相送,直接送了快半个时辰,一对小鸳鸯在后面磨磨唧唧,就差倒着往回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再长的路也有个头,何况这下山的路本来就不算很长。
山脚下。
从来没有经历过离别的妞妞,拉着相公哥的手死死不松,脸上泫然欲泣。
二蛋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没这么多细腻心思,还在吹嘘道:“你就瞧好吧,俺这次回来给你带回来两个厨子两个裁缝,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裁新衣服。俺估计那皇后娘娘,都没你过的舒坦!”
小丫头破涕为笑,狠狠打了下吹牛人的肩头,不信说道:“你咋知道皇后娘娘过得是啥日子,就你会瞎掰!”
“听鄂师傅说的啊,他说皇后娘娘家饼如山,葱如林,那厨子不分昼夜给她摊饼吃。”
二蛋诚挚说道。
妞妞觉得刚才出手有些重,片刻后就有些后悔,揉着二蛋被打的地方,轻声说道:“早点回来。”
“好嘞!”
二蛋爽快答道。
鄂禅带着两个少年,踏入了他们梦想的江湖。
妞妞目送他们消失在绵长的官道上,直到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他们身影,才顺着路往回跑去。
刚才下山时小丫头用了半个时辰,这次回到村里连一炷香都没用完。
都九江还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到妞妞在路上轻盈的跑动,抚了下长须,笑道:“雏凤归巢。”
脸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丫头,哪里像什么雏凤。
分明是一只回家的小麻雀。
第二十六章 凄惨的江湖()
下山没有多久。
鄂禅蹲在路边,周围摆满了大小包裹,蹬着在田地里偷红薯的淘气少年,双目喷火。要知道这个祸害精比在村里还能折腾,说什么也不带他出来!
这货又懒又馋不说,还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下贱勾当。这不,才在路上走了不到一天,就被人家拿着粪叉锄头追了三回。
也亏得一老二小腿脚麻利,要不然,被那些像被偷了老婆的村民抓住后,指不定打成个啥模样。
鄂老头活了七十来岁,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蹲在那越想越不是个滋味,郁闷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快点的,他娘的有完没完!”
老人实在忍受不住胸中这口恶气,朝着地里还在继续偷红薯的家伙厉声喊道。
怀里揣满红薯的二蛋终于跑了出来,脸上是汗水和泥土形成的纵横黑道,虽然肮脏污浊,却神采飞扬,终于能解馋了。
红薯偷得太多,即使是用崭新的棉袄使劲兜着,可每跑几步,就有一个漏怀之薯掉了出来,跌跌撞撞滚到了旁边地里。
奸猾的少年才不会做那丢一堆红薯捡一个红薯的愚笨事来,只是匆忙奔跑中用余光瞥了下那还在翻滚的红薯,记好位置,准备将赃物放到路边,再去捡回。
天不遂梁上君子愿。
可能是鄂老头刚才的叫喊太过大声,被附近的村民察觉到,这时正有几个健硕汉子举着粪叉,急赤白脸的朝这边狂奔过来。
二蛋顿时慌了,扯着嗓子喊道:“大淳哥,过来帮我拿下啊,喂,你跑啥啊。鄂师傅,你来帮帮我啊,卧槽,老头你会飞吗!”
二蛋本来想让大淳和鄂老头接应一下,可是那俩光吃不干活的清高人士,却撒丫子狂奔。尤其是年过古稀的鄂老头,即使身上挂满包袱,也比起逃命时的大黑也不逞多让,那大脚丫子撩起的滚滚烟尘,真有足下荡起两黄龙的磅礴气势。
看得二蛋目瞪口呆,咬了咬牙,两条腿也狂奔起来。
庄稼地里的汉子们看到那三个偷儿跑的飞快,也没有再去追赶,蹲在原地喘着粗气,腾出口中功夫来,粗俗的叫骂此起彼伏。
这红薯冬日里不易种植,只有挨着温泉仅存的一片肥沃土壤才能产出,而且产量极低,每年只有几百斤。这可是他们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还指望着拿着本村的特产去城里换些年货,没想到被那小兔崽子偷了不少,这能不急坏了地里刨食的百姓吗。
被骂了起码祖宗上百代的三人跑出十来里地,找个避风的地方,看到没人追过来,开始享受赃物。
冬日里的红薯,多稀罕呐。
二蛋将七八个红薯埋入土里,架起火堆,手插在袖口里耐心等待。看到火候已到,拿木棍扒开火堆,将泥土挑开,诱人香气瞬间蔓延开来。
勾的二蛋口水直流。
正准备拿起一个最大个的红薯开始享用,不料被一只粗糙大手打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香气扑鼻的烤红薯瞬间被人抢去。
“鄂师傅,有你这样的吗!上午那只肥鸡就是俺玩命偷来的,你只给俺留个鸡屁股。这红薯也都是俺偷的,俺烤的,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抢最大的吃,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要不要脸!”
被打劫的二蛋义愤填膺,但没敢强行去抢回来,而是叉着腰,翻着白眼,朝着那无赖强盗大声训斥。
鄂老头大手使劲一挤,那金黄软嫩的红薯破皮而出,张开大嘴,一口就吃个干净,随后还翻了个比少年还白的白眼,含糊不清说道:“你不是经常说嘛,这脸皮不顶吃,不顶喝,有个鸟用。”
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家伙,欲哭无泪。
大淳憨憨笑着,将坑里较大的一个红薯丢到二蛋手中,笑道:“俺说让你平日里别做那么多坏事,你偏不听,这用都师傅的话说就是,好人自有好人运,坏人自有坏人磨,这被人欺负的感觉咋样,带劲不?”
二蛋鼓足腮帮子,仰着脖子嚎叫道:“天理难容!!!”
好在鄂禅这个活饕餮只吃了四个,给俩徒弟留了四个,红薯被瓜分后,三人继续前行。
“鄂老头,咱这是去哪?”二蛋不是爱记仇的性子,刚才被夺红薯凌辱,不一会儿就被他抛到脑后,在路上边走边跳说道。
鄂禅拿细小木棍剔着牙,随意说道:“北林国,泾州。”
初次听说这个地名的少年歪了歪脑袋,问道:“那是啥个鬼地方?”
鄂老头扔掉木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答道:“去了就知道,问那么多作甚,还怕老子把你卖了不成?就你这好吃懒做还胆小的怂货,估计倒贴银子,人家都不要。”
被讥讽的少年不敢大声还嘴,只能低声嘀咕道:“活是俺干的,被人家追打也是把俺落在最后,出力还不讨好,还不如在家里枕在妞妞腿上睡觉舒服。”
一个时辰后。
没吃饱也没喝足的二蛋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哀怨说道:“这还没到?你能给俺弄点吃的不,俺可没劲去偷东西了。”
鄂禅斜眼望着他,指了指他身上包袱,笑道:“你丈母娘不是给你塞了那么多烙饼吗,忘了?”
二蛋眼睛一亮,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盘膝坐在地上,掏出一张饼来,狼吞虎咽,心中想道:还是李大婶疼俺啊,知道路上吃的不好找,给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他望向身边犹如小山般的包袱,似乎也没觉得那么累赘了。
塞了两张饼,二蛋这才站了起来,袖口蹭掉嘴边的油腻,问道:“师傅,再走两天,能走到你说的那个,啥都能吃着的地方不?”
二蛋起初不太愿意下山,都是鄂老头忽悠他说,去的那个地方有最好的骏马让他骑,有最美味的珍馐让他随便吃,这才同意出行。要不无利不起早的事,他能干?
鄂老头连正眼都没瞧他,答道:“这才哪到哪,早着呢。”
二蛋苦着脸又道:“远不远啊,这要啥时候才能到?”
“再走一个月吧。”
“走一个月?他娘咧!这么长时间?早知道这么远小爷就不跟你来了!这不活受罪啊。”二蛋咬着牙槽,一脸愤恨,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看到他站在原地发牢骚,大淳拉住他胳膊,笑道:“快点走吧,到前边了让师傅给你弄点好吃的。你不是要闯荡江湖吗?这里不就是江湖吗。”
二蛋阴沉着脸,看了看前面负着手怡然自得的师傅,又看了看满身包袱的自己,还有旁边幸灾乐祸的大淳哥,呼啸的冷冽北风吹得头都疼。
这些跟自己想象中的江湖,绝对不一样啊。
还记得书中所描述的那种大侠,哪个不是一袭白衣,一骑白马,腰间悬挂绝世名剑,走到哪里都有人阿谀奉承,吃饭喝酒都是别人请,从来没自己掏过银子。碰见行凶的歹人,都不用出手,念两句口诀就能刺对方的大窟窿!
那才是他梦想的江湖啊。
二蛋极不情愿的跟在俩人后面,耷拉着脑袋默默前行,可能是觉得这漫长路程实在难捱,他赶紧小跑几步,到了师傅面前,指了指自己的细腿:“那你给俺弄匹马吧,俺这小身板怕走不到就得玩完了啊。”
鄂老头瞪了他一眼,不屑道:“行了吧,看你天天在村里祸害的那个样,给你安上俩翅膀都能飞了,拿出那个劲头来,能走十个来回。”
大淳在旁憨憨笑道:“二十个来回也能走下来。”
鄂禅去容州灭烈威门之时,就弄了不少金银回来。他不是大侠,也最鄙夷那种大侠,人都杀了,死人身上的财物还留着干啥?等着别人来捡现成的?纯属脑子有病。
所以现在的鄂老头绝对称得上是个富翁,怀里的金银足够买上几十匹马,他不买马匹代步,并不是要刻意虐待二蛋和大淳。上千里的大步快行,其实是要打磨下筋骨经络,等俩孩子的身体到达极限后,到了泾州那里,服用丹药效果才能更好一些。
二蛋不理解师傅一片苦心,边走边埋怨,像个嫁错了人的小媳妇。
越往北走,气候越是寒冷,三人的身上也裹上了厚厚的棉服,两个少年的脸蛋被寒风刮的红扑扑的,初有北地人常见的肤色。
再往前行,便是秦岭。
第二十七章 将军关()
秦岭。
这条长达几千里的玉带,将中原沃土分作南北。
秦岭自古便称作中原龙脉,南望巴蜀,北邻八百里秦川,其中流淌的河流,浇灌孕育了十几代王朝。
传闻先秦时李圣人,在此著出被奉为道家无上瑰宝的道德经后,飘摇升仙,此后便被视作道教起源之地,引得无数修道弟子来此瞻仰叩拜。
更有前朝不少诗词大家来此饮酒赋诗,流传出许多千古佳句,引得无数士子趋之若鹜,都来这秦岭上相仿相效卖弄风流,不过大多都是东施效颦,与先贤的文采,差距甚远。
鄂禅三人正好行至此地。
正值寒冬,官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二蛋扛着大包小包,垂头丧气迈着步伐。
出行十几天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足,还得早早起来赶路,这让他叫苦连天,直嚷嚷要回村子里去,可每次迎来的都是鄂老头吹胡子瞪眼,碰到他老人家心情不好时,头上还得被弹几个脑瓜崩。
哎,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呐!
正当他长吁短叹时,突然飘来了一阵极为浓郁的炖肉味,二蛋眼睛瞬间睁大,鼻子快速耸动几下,真他娘咧香啊!
往前望去,一间不大的茅屋临街搭建,挂着一幅幌子,写着“百年老店”四个字。浓浓白烟从屋子的烟囱上不断涌出,弥漫四溢的香气,正是这间小食肆传来。
二蛋扭过头,本想要招呼师傅和大淳哥去那里解解馋,没料想,不等他张口,两个身高马大的人影从身旁疾驰飞过,径直冲进那间食肆。
“师傅,大淳哥,等等俺啊!”
被遗弃的二蛋高声呼喊。
饭馆里不大,仅够放下三张桌子,这时还不是饭点,还没有什么客人,微胖的老板正在熬制锅中的肉食,看到有人进入店里,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擦拭干净,笑盈盈问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鄂禅大马金刀坐下,指着锅中问道:“你那里面弄的是啥?”
小店老板赔笑答道:“那是炖的牛肉,本店特色,从俺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手艺,您老尝尝不?”
鄂禅大手伸出,沉声道:“五斤。”
听到客人这么豪爽,小店老板心里乐开了花,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这么大的主顾也不容易碰见,不过这么大的量也有点骇人,他赶忙解释道:“这牛肉顶饥,平常人吃半斤就饱了,要不我先给您先上两斤,您先吃着?”
鄂禅挥挥手,笑道:“不用,直接上!”
小店老板干笑两下,准备去切牛肉,忽然听到那老头又说道:“你俩吃多少,自己要。”
“俺吃三斤。”
“俺也吃三斤。”
大淳和二蛋一前一后答道。
小店老板猛然一惊,感情刚才那老头要的五斤是他自己吃的?那俩小的也各吃三斤?这也太吓人了。
不过看到这三人也不像常人,尤其是那老头,虽然胡子头发都白了,但那身形极为壮硕,他也活了四十多年了,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这么威武的。
腹诽几句,小店老板就开始忙活。
鄂禅透过门帘缝隙,看到绵长的山岭上有座凸起的关隘,残破不堪,像是已经无人驻扎,连用来防御的围墙都倒塌大半,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鄂老头指着那座废弃的关隘问道:“小老弟,那座破关以前是啥地方?”
小店老板头也不抬,随意答道:“将军关。”
鄂禅心头一颤,想起了那位故人。
那个家伙名叫凌东,以前官至西风王朝三品云麾将军,可谓是整个西风武官里都排的上号的人物。
凌东出身穷苦,不到十四岁就从军入伍,每次阵前厮杀,他都是冲在头一个,即使是官职越做越大,也是如此。他爬上云麾将军的位置后,全身伤痕不下百处,这身金黄甲胄,是他正儿八经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只不过姓凌的家伙好色如命,每次俘虏女人,都逃不了他的魔爪。凌将军最喜欢的就是在疾驰的战马上,做那快活事,完毕后,就将女子重重抛于马下,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天下太平后,凌东就往家中娶了几十个貌美的小妾,即便是这么多没人服侍他,还不知足,每天不去窑子里逛两圈,就浑身不自在。
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些粗人的通病,鞭挞兵士,常常酗酒,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是位人见人怕的愣头青,由于行二,许多人咬牙切齿骂他为凌二愣子。
可凌东是百战将军,战功彪炳,不少人把他恨的牙根痒痒,也没什么办法。就连皇帝也对他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惹出泼天的祸事,也就不计较他的这些过错。
可有次凌东却闯了大祸,这位云麾将军色迷心窍,竟然对一位礼部尚书家的大小姐生了歹念。他可不管什么尚书家还是仆射家的闺女,几斤酒下肚,就趁着天色漆黑,悄悄地摸到了小姐的闺楼旁。正要进楼时,被尚书家豢养的高手擒住,要是让他上了楼去,还不定惹出多大的祸事。
第二天怒不可遏的礼部尚书,就将他五花大绑押到金銮殿上,皇帝一气之下,将他贬到这秦岭的关隘中,当了个守关的校尉。
这个大老粗也没啥怨言,反正有人杀,有酒喝,有女人睡,那就相当知足,做到多大的官,对于他来说,没个鸟用。
那年蛮子入关,打到这座关隘下,当时这里还不叫将军关。
这个恶名昭著的家伙,率领着不到一百兵士,在没有任何旨意和援兵下,苦苦守了二十三天。
那些天中,无水无粮,几乎夜不能寐,每天都在厮杀中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