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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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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罢又将信交还给宗烨:“我也不认识字。”

    雨纷扬看着信又由两个孩子倒了一手送回来,就知道这招果然失败,再朝不远处的傅雪薇看去。傅雪薇朝他冷冷一瞥,又将身下的椅子朝一旁的朱夫人与卓红缨搬近了些,聊得更显热络。

    雨纷扬无奈,硬着头皮朝秦皓白与紫曈走过去,看准了他俩跟前没了外人,才凑近了规规矩矩地低声道:“让宗烨写信的事,是我这玩笑开得过分了些,请你们看在我全无恶意的份上,不要计较了。”

    秦皓白向他使了个眼色,看看紫曈,意思是:能把她哄好了才算完。

    紫曈根本转过眼不看他,淡淡道:“礼都不施一个,也算赔礼?”

    雨纷扬心里大不服气,面上却装得窘迫可怜:“嫂夫人可是要我下跪赔礼的?”

    紫曈悠哉地坐着喝茶:“兄弟拜长兄长嫂本就是理所当然,何况是赔礼?”说着还转头看向秦皓白,“他这些年从没拜过你吧?”

    雨纷扬觑了一眼秦皓白,当即作势一撩衣摆道:“小弟这便向兄长与嫂夫人赔礼了!”

    秦皓白动作奇快,早在他腿还未打弯便将他搀住:“嗳,何至如此呢!”转头又向紫曈赔笑哄道:“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他的头明明还没点地呢!”紫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贱人总是利用他哥哥这点善心撒娇耍赖,可他这傻哥哥又非得吃这一套。看着秦皓白比雨纷扬还殷切诚恳的表情,紫曈也有些没脾气了,便摆手道:“罢了罢了,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多谢嫂夫人宽仁!”雨纷扬笑吟吟地卖乖卖了个够,转身找自家夫人交差去了。

    紫曈看他脚步轻飘飘地走了,心里说了句“走着瞧”,转头便朝秦皓白提醒:“别忘了你还有件事要问他呢。”

    ……

    热闹喧哗的寿宴过去之后,秦皓白就叫了雨纷扬单独随他往后面走去。

    “景长空输了我那一招之后,一直心有不甘,之后两次又要找我切磋,却都没能赢我。他还一直追问这招数是我从何学来,我都不屑为他讲说。世上若论武学,谁能敌得过咱二人联手商讨出的招数……”雨纷扬得意洋洋地说着,留意到秦皓白听得心不在焉,便在心里猜想着对方在想些什么。

    “纷扬,我有件事要问你。”听到他语调迟疑地说出这句话,雨纷扬的心就是一紧,意识到这“有件事”怕是非同一般,可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他又想不出来。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皓白侧后,听着他缓缓讲述:“曈儿她不满我一味维护你,前不久一时气急说起了一桩旧事。她说……说你竟然……竟然曾去偷看她……洗澡……”

    雨纷扬脚步顿住,全身都冷了下来。

    做过多少错事,他记是都记得清楚,只是经过那一次为秦皓白挡剑的经历,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也算偿还得差不多了——我命都丢了大半,脸也毁了,还被紫曈吓了个透心冰凉,你们个个都没事,还有什么可怪我的啊?至于菁晨……我不是也替你们杀了素玧么?更关键的是,我在追求紫曈这事上还是输家啊,你们都不好意思再怪我了吧?

    与秦皓白不同,他二公子可不是个容易自责的人,乐不得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然后心安理得地去做个被兄长照拂的弟弟,享受曾经是朱菁晨特有的待遇。那些过错,早都被他打包装箱束之高阁,这些年都没去动过。直到这会儿被提醒,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笔尚未偿清的债务背在身上。

    那时候他与紫曈的叔嫂关系已经确定,无论出于什么心态和目的,使出那种手段去试探她,都没有道理可讲。可以说那是他做过的错事当中,最无法自圆其说的一项。紫曈搬出这件事来压他,本意只是想挑动秦皓白找他算账,想不到竟能一举击溃雨纷扬的自得和自大,触发了他铺天盖地的愧疚自责——

    天啊,我连那种下作事都做过,居然还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装得若无其事,还有心思与她斗法,还觉得兄长对我的照拂是理所当然……

    霎时间秦皓白的好和他的坏对比是那么鲜明。看着秦皓白一边说一边走到他前面,雨纷扬淌着冷汗,觉得自己简直连面对他背影的勇气都没有,就该立即自裁谢罪才对。

    秦皓白自己说得很是艰涩,心里琢磨着:这事显然是有着误会,这么直白地朝纷扬问出来,得多令他尴尬为难?得赶快为他想个台阶下才对。

    他转回身,正想说“我知道这事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就听见“噗通”一声,雨纷扬居然真朝他跪下了。秦皓白顿时呆若木鸡。

    雨纷扬不但跪了,而且还哭了,扯过秦皓白的手臂说:“是我做得错了,我……我简直不是人!是禽兽!哥哥……你来罚我,狠狠打我出气,甚至来杀我都好,这都是我欠你的,千万别再如从前那般手下留情,我根本不配承你这些好意,你再那么宽厚待我,我自己都没颜面活下去了……”

    秦皓白呆得比木鸡还像木鸡。雨纷扬这些年来虽说与他也算和气亲厚,但除了有意卖乖的时候之外,还从未显露过什么对兄长的敬意,甚至从没直接称呼过他“哥哥”。他怎就一下子将姿态放到了如此之低?

    秦皓白不由得大力想象起来:那回的事到底他做得有多过分,才会惭愧得如此夸张啊……

    不偏不倚,在前庭送走了客人们的善清宫一众人等这时正好说笑着从穿堂走了过来,一进院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所有的说笑声顿时戛然而止,现场又多了男女老少四十多只木鸡。

    这八年以来,熟悉这对兄弟的人都一致觉得,这老大倒是自从转性之后就越来越是随和可亲,老二反而傲气更在兄长之上,仍如当年做定王世子时一般高高在上,无懈可击。谁能想象得到,无懈可击的定王世子也能有这样跪地哭求的一刻啊!

    连紫曈都在讶异琢磨:小白是使了什么绝招把他制服成这样的?

    朱芮晨则率先摆脱木鸡状态,笑着朝左右调侃:“看看,我家二公子向来是对兄长恭敬有加的。”

    一见他们来了,雨纷扬被分了神,一时呆愣愣地不知所措。秦皓白还是照顾他的心态为上,借势将他搀扶起来,不得要领地劝说:“不要紧,我也在大伙面前哭过跪过,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雨纷扬哭笑不得,而更多的还是懊恼:都怪紫曈那小毒妇算计我,就算我该认错,也该是私下里向你们认错,哪至于就该被这许多人围观的?她这回可是害得我不但在自家府里颜面无存,更是在这里颜面扫地了。

    不过片刻过去,什么“打我杀我”的说辞就已变得不及白二公子高贵的颜面重要了。

    朱夫人虽不明就里,却知道审时度势,连忙招呼左右:“来来,大伙快随我去后面练武场看睡莲,这几年经过我亲手调养,这些花儿可比从前开得好看多了。”

    众人纷纷应和着随她继续穿过院子朝后面走去,都对两位公子视而不见。傅雪薇很有心过来询问,却被戚华夫人暗中拉了一把,也就明白过来:这种时候怎能再去揭雨纷扬的脸面?也就静静跟着人群走了。

    紫曈故意落在众人之后,待余人都穿出了院子,她回过身朝跟过来的秦皓白问:“问完了?”

    秦皓白这才想起关键的话还没说清楚呢,又转回身朝跟过来的雨纷扬问:“洗澡那件事……”

    雨纷扬正蔫头耷脑地走着,闻听这话就是膝盖一软,再次“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第103章 宿命之结(下)() 
大约在四个多月前的某日闲聊时,绮雯抱着誉儿,对他笑称:“原来尚不觉得,但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我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养大他,不为了你,为我自己,我也要养大他。所以对不住,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狠不下心为你殉情了。”

    他们之间说话向来百无禁忌,皇帝当时望着儿子出了好一阵的神,才苦笑道:“还是当娘的更加坚忍。我都不敢说若你出了事,为了儿子我便活得下去。如此看来,还是你要多加留神,你出了事,我便殉情,到时儿子就没人管了。”

    现在才知,那竟不是一句戏言。到了这样的当口,他真的会选择与她生死相随。

    绮雯大睁着眼睛,满心满怀的匪夷所思。圆满?这算哪门子的圆满!我一直追求的圆满,就是他陪我一起死了?我努力了半天,争取了半天,忍了那么多的委屈,受了那么多的苦,怎能是这样的结局?

    ——怎能是这样的结局!

    她抓狂地叫出来:“你在胡说些什么!简直是疯了,你们哥俩都是天生的疯病!你陪我死了,誉儿怎么办?能指望这个疯子留他活着么?我要你活着,为了我儿子,我也要你活着!”

    他定定地望着她,面容不再显露半点苦涩哀伤,仅余下目光中爱怜横溢,温柔无限。手中缓缓抽了佩剑出来,眼睛仍望着她,口中提声道:“邱昱王智听令!”

    紧张守在楼门外的邱昱和王智也不明白他是说真的还是计策,闻声只好应道:“是。”

    “待此间事毕,你二人即刻代朕召集六部阁臣草拟遗诏,今日因昌匪余孽进宫作乱,导致宸妃赵氏遇害身亡,朕伤心其死,自裁相殉,国需长君,朕特留遗诏,传皇位于潭王白源瑢,并立其长子为太子,封朕之亲子白澍筠为秦王,交由太后亲自抚养。望众臣躬倾力辅佐新帝,力求大燕中兴!”

    一众人等尽皆惊呆。

    他这番话虽然言简意赅,却已算得上面面俱到,倘若由他们两个皇帝心腹去传了这个命令,纵是事实看来有着漏洞,六部阁臣也很可能会直接接受。而封潭王之子为太子,封皇太子为秦王再交由太后抚养,看似不算万全之策,但潭王继任之后为堵天下之口,证实自己皇位并非谋夺而来,势必要尽力保证皇帝亲子的安全,而不会去做什么斩草除根却自毁名誉的傻事。当然,这是以潭王还能恢复正常神智为前提。

    皇上看来竟然是真的安排好了身后事,只等着为宸妃娘娘自裁殉情了。一众侍卫与羽林卫个个惊得无以复加,王智与邱昱也都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与他对视着,绮雯也安静了下来,说不清此刻是愤怒,不甘,绝望,还是感动。

    可能有人会觉得,一个男人,还是帝王,竟会因为亲见所爱的女人死去就生念尽失,想要殉情,是太过软弱,太欠刚强了。而实际上,一个真的会去全心投入、爱上别人的人,又怎会不软弱,怎会够刚强呢?

    真能说得出“即使她死了,我也能坚强活下去”,甚至是“即使与她分手,我们还能做朋友”的,都只是爱得不够深罢了。

    真正的情到深处,就是会将她视作天下,没了她就是天塌地陷,就是了无生趣。尤其是此刻,还要他亲眼看着她即将死去,他自然会实实在在觉得,我不想活了,我要陪她走!

    对于潭王这个兄弟,他从来都没有在心里与之彻底划清敌我之线,反而一直在真心盼着能与之和解,此时此刻对其怨恨肯定是有的,但得知他变得如此极端,都是因为情意使然,得知他与自己一样是性情中人,得知他的情路那般纠结痛苦,得知他在受着那般剪不断理还乱的折磨,他又忍不住想去体恤他,怜悯他,甚至是理解他,绝难将他完全当做一个敌手去真心憎恶。

    此刻他已然束手无策,与其眼看着源瑢与绮雯同归于尽,他宁愿陪绮雯共死,将其余一切留给源瑢,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正如他所说的,为了白家基业,他们兄弟两个,必须活一个。

    他的个性与传统意义的帝王很不相同,这在诸多方面都有着体现。大燕朝近三百年,早就有着一个说法,他们老白家出情种,无论皇帝还是亲王郡王,爱美人不爱江山者比比皆是,一辈子遇不见也还罢了,但凡遇见了钟情之人,便会爱个昏天黑地,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

    如今他们兄弟两个,一个为救心上人而谋夺皇位,一个又为妻子将死而决定殉情,正是合了他们家族这个传闻,算不得有多离奇。

    静静的对视之间,绮雯也迷茫了起来。遇见了一个没她就活不下去、宁可放弃帝王之位、置襁褓中的亲子于不顾也要陪她共死的男人,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到底她是该怨愤,还是感动?

    “果然……如此。”

    寂静之中,绮雯听见身侧的潭王轻轻吐出这样四个字,继而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笑,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臂,缓步朝一旁退了开去。

    “果然只需杀了你,二哥便会不攻自破,果然只需杀了你,一切都能唾手可得。”他脸上满是颓靡,仿佛经过了过度的劳心劳力,已然完全无力支撑,“原来我费尽心机想要争取到的东西,可以来得如此轻易。”

    说话间,他将目光淡淡地转向楼下,“没错,为了白氏基业,咱们兄弟,必须活一个。可活的那个……怎能是我呢?”

    谁也想象不到,在理智尽数崩溃的边缘,最后一分触动了他的,竟是对家族基业的责任之心——如今的我,哪里还有什么治理天下的心力?罢了,为了大燕天下,还是留你们活着吧……

    染血的短剑终于自他手中落了下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当啷啷地掉落在红松地板上,与此同时他身子一倾,朝栏杆之外坠落而去。

    “源瑢——”二哥的一声呼喊听似声嘶力竭,却又好似隔了很远,听不真切……

    “真真可惜了这么好的小模样……”

    仿若一瞬回到了幼年之时,深夜间听着幔帐外的乳母与值夜的宫女们声音低低说着话,“一生下来就克死了亲娘,这么命硬不祥的种儿,亏得皇后娘娘也敢养。”

    “皇后娘娘是真凤之命,自然不怕,倒是咱们要小心了。”

    随即便是一阵附和。

    没人想得到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睡觉竟那么轻,更没人想得到,他年仅三岁的时候,已然完全听得懂这些话。

    小小的身躯缩在幔帐里抖成一团,无助得仿佛天塌地陷。

    原来表面上再恭敬、再笑容可掬的人,背后都可能是这般看他的,都在恐惧着他会为她们招来厄运。

    自记事时起,他就不敢去轻信别人的善意,不敢轻易将身边的人往好处揣测。母亲看似是对他最为关爱、离他最近的人,却从没真正理解过他,从没接近过他的心。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曾经在很多年里,他反而是对那位被他抢了风头的二哥最感亲切,最为依赖。或许是内心孤寂的人才更容易互相体谅,惺惺相惜吧。表面上他们也并非有多亲近,但他一直知道,二哥是真心待他好,是他身边唯一无需去费力揣测猜忌、可以全心信赖的人。

    想不到这份信赖也终有一天变了味道,只因他对一个姑娘动了情。在真情极度匮乏的年月里,这份情意几乎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于不知不觉之间已演变为畸形执念……

    或许我早就该死了,若是早在出生之前便死了,母亲可能至今健在;若是早在幼年时死了,二哥便能过得快活些;若是早在一年之前死了,她也还能活着……

    我果然是罪孽深重的,果然是不祥的,果然就是个灾星,原来并没被人错怪。

    现在在做的,不过是早就该做的事,现在所弥补的,是早就欠下、已经无法补足的孽债……

    脑中飞速闪过这几个念头之后,就变为一片虚空,只等着做个了结。想不到身子猛地一顿,竟停止下坠定在了半空。

    绮雯也说不清自己出于何样心态,这人干过那么多的坏事,她早就恨透了他,早就有心亲手杀他,刚刚还被他刺一剑,伤得那么重,痛得几乎随时可能晕厥,见到他终于恶贯满盈要死了,她该满心快意才对,该去帮上一把落井下石才对。

    她完全无可解释,为何看见他倒出栏杆的时候,她的反应是扑上前去,扯住他的衣袖。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根本容不得什么理智分析,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本能反应。甚至在她看清了自己抓住他衣袖的时候,头脑中冒出的头一个念头还是:我是不是该放手?

    看来我还真是天性善良啊,竟然仅为听了他那几句逻辑牵强的自我剖白,就同情了他,原谅了他,不忍心要他死了。

    不应该啊!当初亲手捅死那个日本人的时候我不是挺果决的么?

    这些想法没能维持多会儿,就很快全都被一个单纯的念头所取代:这丫怎这么重!

    绮雯伏在围栏上,强忍着伤口疼痛将左臂也伸出去,两手一起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见到他抬头望过来,她咬着牙不敢稍有松懈,只在心里说:你别看我,我可没那好心救你。这都是为他,也是为芝凝姐姐,他们一定都不想看着你就这样死,为了他们,我也要救你。

    尤其是他,倘若见你就这么死了,他心里一定会留下一份终身之憾。我可不想因为你,再在我与他之间留一个永久的伤疤。

    所以说,你还是给我活着赎罪吧!

    现实总是及不上理想,这座露台仅以木条钉成,围栏十分单薄,设计之初就没打算用来承受这等大力,再加上近年来少人光临,工匠也就懈怠了保养,这时两端的接头之处吱呀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有温热的液滴落下来,滴在了他的眼睛下面,沿着白玉似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那是她的血,鲜血浸透了衣衫,滴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在他的脸上画下几小朵红梅,又如烛泪那般淌下。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万念俱灰、决心赴死的时候,也是人最易显露出纯粹本性、纯真心念的时候。

    他眨着眼睛,浑浊黯淡的眸子渐渐清明光亮了起来,心底余下一个清晰的声音——看起来,错的,果然只有我一个,坏人,果然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一人是合该去死的,既知如此,何必还要牵累他人?

    绮雯手里抓的仅是他外衣的曳撒衣袖,本想去抓牢他的手臂,却因力量已达极限,丝毫不敢再冒险动弹。此时胸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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