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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沉似水,抬手指住她的鼻子:“还来与我装相,你敢说不是你去央求芝凝做的安排?”
长公主急得跳脚:“我哪有?我……我是去求了嫂嫂,可也对她说了,这事怕是急不得,嫂嫂都一手揽过去的,我哪里想得到她会今日便送绮雯过去?”
“难不成你想都推给芝凝?”皇帝微眯了眼睛看她,“那小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要你这么尽心竭力地帮她?”
长公主委屈地蹙紧眉头:“她能给我灌什么**汤?我倒是想及早送她去你那儿来着,还是她自己劝我说急不得,我才对皇后嫂嫂也说急不得,谁知……”
皇帝目光一闪:“她劝你急不得?”
“是啊。”长公主一派坦然,也终于有点明白二哥生气的重点在哪,“二哥你不会以为是她撺掇我送她去御前的吧?天地良心,你可不能如此误解绮雯,昨日她与我说话时一丁点急于去隆熙阁的意思都没露,还说怕你不愿意她过去,就不想去呢。你若不信,可以去问淑蕙,她也是全程听见了的。”
要说这世上最是说话直来直去、最不会编瞎话哄骗他的人,当属这个幼妹了。皇帝自然对她的话也最是深信不疑。
脑中念头一闪,他便觉察到了几分蹊跷:皇后曾在他面前委婉表现过对何才人的体恤可怜,换言之,皇后是相信了何才人是因贸然向他示好才被赐死的,既如此,还要如此突然地送绮雯过来,难不成……竟是故意?
“还算她知道点本分。”皇帝暂且搁下这丝疑虑,坐到炕边,怒气消退了少许,但因已经先入为主,对绮雯的抵触还是十分强烈,“那丫头一看就是有心机的,说不定明面上是推辞,实则在言辞之间鼓动你,料想你也觉察不出来。”
长公主这回不敢说你若不信去问淑蕙了,昨晚就是岳姑姑说绮雯是在绕着弯地引导她。
她嘟着小嘴,也坐回炕上:“反正,绮雯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看她挺好的啊,既聪明,又细心,有千金小姐的斯文守礼,却没千金小姐的娇娇之气,所以就想着,我要出嫁了,留这么个贴心的人替我在你身边照应着你,我才好放心。”
说的就好像她是长辈,皇帝还需要她费心照看一样,连太上皇后都不来如她这般多事。皇帝从岳姑姑手里接过茶盏直接放回炕桌,冷声道:“不成,隆熙阁是我处置国事的地方,有她在我会分神。”
长公主很理解地点点头:“有个喜欢的人在跟前,确实容易分神。”
皇帝呼地站起,差一点将茶杯甩到地上,又指了长公主鼻子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这么说?”
想到幼妹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直肠子,他只好耐着性子挑明,“你故意安插了个人在我跟前,我见到她就难免想到这事,说不定她还要伺机谄媚邀宠,怎能不分我的神?”——哪就是因为什么……喜欢她了,我有没有那么无聊?
长公主歪着头端详他,一时拿不准,二哥这是真动了怒,还是恼羞成怒。她难得地动了动脑筋,决定换个角度突破:“我知道二哥心系天下,没心思顾念小情小爱。不过,二哥你扪心自问,得知跟前有个姑娘对你一往情深,难道不是件好事?你心里难道一点不来高兴?”
皇帝一时不语,如果是真的,怎会不是好事,他又怎会不高兴?昨晚听王智做出那番解说,他要不是觉得那是件好事,又怎会那么不敢信?
可前提就是——如果是真的。
就算真有皇后的刻意安排又如何?那丫头明摆着就是在动心眼,想利用琢锦,凑到他跟前来。即使没有皇后安排,她就能消停了?
绮雯陡然出现在隆熙阁的一幕实在太过刺眼,他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满心满怀的提防,正如受了惊扰的猫,把一身的毛都炸成了刺儿。
面对着内忧外患的烂摊子,每天都为政事焦头烂额,他本来就没心情谈什么情情爱爱,现在更是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及早撇开这个麻烦,再没心思将其当做件好事去考虑接受。
长公主看他沉默,觉得有了希望,挨到他跟前,轻推着他的胳膊道:“二哥,不就是在你身边加个宫女么?多大一点事儿,你何必如此如临大敌,推三阻四?”
他没办法对妹妹说:是因为你三哥在算计我,我不得不处处提防,只得道:“你说得简单,我要是就就此留下她,她怕是还要以为我也对她属意,到时再恃宠生事,又当如何?”
长公主真想直说:你本来就是对她属意谁看不出来啊?
连她都看明白了,二哥这是在作!
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只能先给这只炸了毛的大猫顺顺毛,长公主道:“你是她主子,发现她有何不当之处,随意处罚就是了。怕什么她恃宠生事?”
皇帝微露冷笑,故意点头道:“好,你是说但凡她有行差踏错,都任我处置就好了?”
长公主果然跳了起来:“那自然不是,你何时容不下她了,便着人送她来我府上就是,她毕竟是我救来的,哪能任你打罚?”何才人的下场听听就耍材貌蛔颊馕槐┚缁岵换嵴嬗懈鱿才蕹5氖焙颉�
“不就是放个宫女在你跟前么?”长公主拉了他的衣袖摇晃,半撒娇半恳求,“好二哥,我都快出阁了,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你就当为了我,留下她试一试,就试一试还不成么?将来你真看她不顺眼,或是她不能胜任,你随时都可将她贬到我那去,我绝无二话。”
说的这么可怜,像托孤似的,可皇帝还真就最吃这一套。往昔的公主出嫁后如何寂寞苦闷,他早有耳闻,祖制规矩他又不能更改,想着幼妹也即将去过那种日子,他就有点心软,不忍再给她多添烦恼。
转念想想,等她嫁了,再把那丫头送去十王府,琢锦总不至于还领着她回宫来找自己理论吧?真那样的话,连太上皇后都瞒不过去了,左右都得是她让步。
他缓下口气道:“这是你说的,等你出嫁后,我随时都可将她送还给你?”
婚期仅在四天之后,长公主生怕他仅留绮雯一半天,忙道:“就让她留一个月,到时若她有何行差踏错,你便将她送回给我。”
皇帝斜眼乜她:“一个月?”
长公主心下一怯:“二十天,不,二十五天如何?”
皇帝从自己衣袖上撸下她的手,断然道:“十天,给她,也是给你十天时间,这都是看你的面子,不少了。”
长公主看他不像能再通融,只得委委屈屈地点了头,又坚持强调:“要说好,须得她犯了错,你才能撵她走,可不带无缘无故或是故意找茬的。哦还有,这十天是从我出嫁那日开始算的,可不是今日。”
皇帝轻哂,抱起双臂:“我真好奇,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你收罗得如此服服帖帖。”
长公主撇了小嘴满脸无奈,不敢直说:我哪里是为她?明明是为你啊!
第026章 以观后效()
回去隆熙阁,皇帝冷着脸向王智交代:“去通知她明日过来上值,负责隆熙阁的御前茶水。”
王智眨眨眼,应道:“是,奴婢事前会将一切收拾妥当。”
茶水是近身服侍,仅次于司寝上夜。就算她真是潭王派来的细作,总也不可能胆敢下毒什么的,再说宫禁严明,□□根本弄不进门。只是龙书案上的东西不能让人随意看见,自是要小心收拾好才行。
“不必。”皇帝断然道,“无需收拾,也无需对她警告,一切放任自由。我就是要看看,她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原来是欲擒故纵,王智明白了。
想一想王智都替他觉得无趣,国家都已经到了危殆之秋,爷天天忙得焦头烂额,自家兄弟却没来帮上一把,反而蠢蠢欲动地伺机拆台,当这皇位是什么好差事呢?又不是爷自己情愿求来的。爷是在担责任收拾烂摊子,根本不是享福好不好?
不过,各宫各院都没有刚来一个都人就立即上岗的道理,至少要由师父带着打几个月的下手,再去近身服侍主子。王智便提出:“只是如此仓促,怕会容易出纰漏。”
皇帝唇畔暗讽:“要的就是她出纰漏。”
王智一怔:“爷是想尽快打发她走?可这姑娘究竟是不是三王爷的人还不好说,若是弄错了,岂不可惜?”
“有何可惜?”皇帝回眸一扫,神情语气都冷得怕人。
王智见他还生着气,就没好劝说,点头应了。转过脸就私下里告诫钱元禾:“这些天定要处处留心,帮那姑娘是要帮,但切记一丁点劝爷留下她的意思都不能露,尤其是,决不能显露咱们都知道爷看中她了!”
皇帝的性子没人比王智更熟悉,人是好人,心是好心,就是有时候难免执拗认死理,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说的大逆不道点,就是作!要是激得他铁了心要送人走,那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坤裕宫西梢间里,皇后坐在香妃榻边,眉间凝着一缕愁绪,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动不动。侍立一旁的宋嬷嬷忧虑满面,想要劝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脚步声传来,一名宫女挑帘而入,皇后应声站起,往外迎出几步急问:“如何了?”
宫女施礼道:“禀娘娘,长公主说,今上已被她说服,收下了那位岳姑娘做奉茶宫女,说是暂且留用,以观后效,请娘娘放心。”
皇后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一松开,简直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宋嬷嬷摆手打发宫女出去,搀扶皇后坐回榻边,替她拿下一直紧抓在手里的茶盅,见到皇后手掌上赫然已被茶盅的底压出了一圈红印。
宋嬷嬷为她揉着手掌,叹息道:“您这又是何苦,左右不过一个野丫头罢了,寻常人家随意打杀发卖都是常事,何况在这宫里?”
“毕竟是条人命。”皇后拖着颤音,一忍再忍,还是哭了出来,“嬷嬷,你平心而论,我是不是变坏了?早听说人进了宫就要变坏,我先前还不信,你看看,我如今竟也起了这害人之心。亏得琢锦劝住了皇上,若是让那姑娘因我这安排真步了何才人的后尘,我……我还有什么脸做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宋嬷嬷喟然无语,身为乳母,她对皇后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别说杀人,便是杀个雀儿虫儿她都会不忍下手。这回不过是一时心苦难耐,才即兴而发,动了个手腕,还只是先斩后奏将那姑娘送过去而已,又不是直接下手害她,结果皇后就辗转了一夜都没睡好觉,后悔的不行,一上午都提心吊胆,若非她劝阻着,早就冲去隆熙阁与皇上说开这事,亲口请罪并求情了。
宋嬷嬷体谅皇后,却并不理解,身为主母,听说小姑要给丈夫跟前送个女人,就使个手腕挑唆丈夫对那女人生厌,借刀杀人,这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么?何必如此良心难安?
皇后抽噎渐止,呆呆道:“恐怕今日之事表面上揭过不计,还是难免引皇上对那姑娘心生误解,生了嫌隙,说到底都是我的过错。我该去向皇上说个清楚,皇上知道这些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也便不会迁怒那姑娘了。”
说着便要起身,出过何才人那档子事,宋嬷嬷早将皇上视作一个喜怒无常的怪人,哪会让她去触这个霉头,忙扶住她手臂阻拦道:“娘娘别忙,依奴婢愚见,此时怕是不宜再多生枝节,还是由着今上与那姑娘自行了结更好。反正今上没有降罪,他若对那姑娘真有情意,也不欠娘娘这一句话的事儿。娘娘若是有心补偿那姑娘,着人平素照拂着她些也便是了。”
皇后是个自己没主意、极易被说服的人,默了片刻,点头道:“正该如此。依琢锦所言,那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待过几日琢锦嫁了,岳淑蕙也离了宫,她一人在隆熙阁当差,确实需要人照应些才是。”
隆熙阁新安个宫女伺候茶水,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次日一早,隆熙阁的首个奉茶宫女正式上岗。
隆熙阁总管王智由徒弟钱元禾陪着,趁早朝圣驾不在的当口,向绮雯细细交代一应注意事项。工作并不繁重,不过是沏茶奉茶、燃香换烛之类的琐事,讲究的只是谨小慎微,不出差错。
王大总管端严肃穆,不苟言笑,像个公事公办的老师傅在带徒弟,绮雯一路都恭谨仔细地听着,不住低声称是。
待都说完了,王智又强调:“咱们爷不是那狠戾不容人的主子,你初来乍到,差事不熟,真有一星半点小纰漏也没什么。要紧的是别犯忌讳,爷经手的都是国家大事,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做下人最要时刻记住本分二字,除了自己那摊子事,其余连多想一丝都是过错。”
绮雯低头应是:“师父教诲,绮雯谨记。”
宫人总是师父带徒弟,她一来就蒙隆熙阁大总管收为高足,一样是个不小的体面。
王智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抓紧问吧。”
“正是有话想多问问师父,师父可别嫌烦。”绮雯赧然一笑,眼睛弯的弧度既好看又讨喜,“不知皇上素日饮茶,是喜烫一点的,还是温凉一点的?屋内的熏香既是两个时辰一换,刚燃时与将熄时香气浓淡相差甚大,皇上可会嫌其太浓或是太淡?还有,天色是一点点黑的,掌灯是否也该循序的掌起更好?不然恐怕光亮晃眼,而且那么多通臂烛一气儿点起来,烟味儿恐怕也有点大……”
她居然拉拉杂杂地问了好几项下来,王智作为皇子大伴,在皇帝跟前服侍了近二十年,自认为早已做到了无微不至,听了她这一通问,竟有些答不上来。
他愣了一阵,目中闪出嘉许,转脸朝钱元禾训道:“听见了没,要不怎么说贴身照顾还是由姑娘家来的好呢?还不好生学着点?”
他对手下几个徒弟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嫌他们总不够心细,本还担忧这位赵大小姐会有些小姐脾气,做不好伺候人的差事,单只听了方才这一番话,他就放心了大半。
钱元禾昨天本还指望着自己能做绮雯师父,没想到却做了大师兄,正退而求其次想摆摆大师兄的架子呢,一听自然不服气,皱起眉头道:“咱们爷不是三王爷那种精贵人,不见得喜欢别人娇惯着。”
王智眼睛一瞪,拿拂尘手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还敢顶嘴!”
钱元禾缩了脖子,愁眉苦脸,更为在小师妹面前丢了脸而发窘。
绮雯忍住笑,低头道:“女人家见识短,眼光所及都是这些鸡毛蒜皮,怎及得上师父师兄帮扶皇上做大事的本事。我自会尽力办好差事,替师父师兄与皇上分忧。”
师徒俩都听得极受用,真难相信这是个侯府大小姐能说出的话。
王智道:“主子跟前的鸡毛蒜皮就是奴婢们的大事,你先去茶水房叫那儿的赵方领你认认东西。那些细处我也说不上来,你留意着主子的喜好,先自行摸索着也好。”
绮雯应了,自行离开。
王智师徒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都嘀咕着同一句话:多好一个人儿啊?即使真是奸细,也得让爷把她留下!
在赵方指点下泡好了头一壶茶,绮雯刚去到正殿里拾掇好了龙书案上的茶具,皇帝就散朝回来了,身后又跟着邱昱和粟仟英。
公事在前,这时候不兴什么仆婢跪拜和主人让起的虚礼,绮雯略微福了福,就垂眼退至一边,姿态一条水线般地从容利落,既优雅又低调,无懈可击。
连粟仟英都不免赞赏地瞭了她一眼,一边暗暗艳羡,一边琢磨着应照这位姑娘的样儿回去重新调。教自家书房那两名红袖添香的美婢。
邱昱则转开目光,心里继续默念:我不认识她……
皇帝却没去看她,打了个眼色给钱元禾,钱元禾便不着痕迹地将绮雯带出穿堂,领去了后殿。
一般大户主家男人在前堂议事,身边搁不搁丫鬟侍奉的都有,从前的宫女更是不必避讳外臣,不过钱元禾以为:爷说了不必防备这姑娘什么,却在这时还要将她撵开,显见是因为心里有这姑娘,不愿她被外男看进眼里。
绮雯则只能不停心理建设:我要活命,我忍……
第027章 润物无声()
自从皇帝御极,搬进隆熙阁住,就几乎没有后宫女人踏进过他这块地盘,如今竟突然来了个宫女,自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吸引了全后宫人的注意。
皇后厚道善性,却不是傻子,无论是对宁妃等人,还是对母后一边,都没提什么英雄救美和情意使然的事,只说是长公主想寻个体贴周到的人照顾二哥,自己才帮她作此安排。
一时之间,外人都拿不准绮雯是何来头,都开始了观望。有着何才人的前车之鉴,自然大多数人是坐等看热闹的。
全后宫的人,包括皇帝在内,都在静静等看下文进展,可惜,好一阵子也没等来。
三天之后,长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半城喜庆。去年帝后大婚,在皇帝要求下一切从简,没有大办,但皇帝会委屈自己,却不会委屈幼妹,这场婚礼便比帝后大婚隆重了许多。
民间却有人议论说,这说不定就是大燕朝最后一场盛事了。
雨华斋内外忙碌了一整天,挚阳宫就重新归于平静。
又过了几天就是中秋节,应皇帝节俭内帑的要求,一切节庆简办,仅在慈清宫内为太上皇夫妇像模像样的热闹了一番,后。庭余处不过赏了些月饼小食了事。宁妃与两选侍所住的永和宫里免不了又怨声载道了一番。
在这期间隆熙阁都一直风平浪静,循规蹈矩,未再传出什么值得嚼上两句的八卦。等看热闹的无关人等未免有些失望。
最初那几天,皇帝还时时警醒留意着绮雯的动向,有心尽快捏个错处将她撵去十王府,却一直未能捏着。
是不是老三安插过来的奸细他还说不准,最担心的莫过于她戳在眼窝子里分他的神,带慢了他的进度。
想不到那丫头似乎一点也没有引他注意的意思,每回都是静悄悄地进来,静悄悄地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该干的一点不沾,不但再没像那天一样盯着他发呆,还连一刻都没多在他面前停留,倒像是生怕摊上勾引他的嫌疑似的。
时候一长,他绷着的那根弦儿渐渐松了,似是浑忘了跟前多了她这个人在。可要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