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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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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被晋帝以一道圣旨从南方调回来的缇骑司提督闻崇回京,在京都展开大规模的清洗,十天之内,数十名官员下狱,更有无数胥吏百姓遭殃。

    晋帝站在御书房中,透过那道窗子的世界,一言不发。他在想那天在天牢里面的对话。去天牢一事,晋帝已经令起居郎删除,往后史书中再也找不到这件事一丝一毫的痕迹,然而晋帝还是时常会想起。不是因为这件事可能会给他在青史上留下什么污点,而是因为一句话。。。。。。。谢裳说的一句话。

    “不是么?”

    “我怪你,终究只是因为,这天下是你一人之天下。”

    这句话,以晋帝之智慧,自然不会以为谢裳没说出口的可能的下半句是什么“没有我的份”之类,事实上以晋帝对谢裳的了解,这种大逆不道,形同造反,说出来必死的话。。。。。。他怎么可能说。他说这句话,是别的意思。

    他想到了当年浴血杀入皇宫时候,面对自家亲兄弟,他自己说的那些。

    “道我是阴险之人,你们又何尝不是?”

    “都以为自己能够代表天下百姓了?”

    “你们只是你们,不是百姓,更不是天下人。。。。。。你们的意志,只能影响你们身边的人,号令不出三步之外,也敢说权势,说人心?”

    “。。。。。。我比你们有抱负。更重要的是,我比你们有能力。。。。。。”

    “。。。。。。所以我比你们更适合坐那张椅子,你们是废物,而我,是英主。”

    “我。。。。。。。朕,这天下当是朕的。朕即天下,朕即天下人。。。。。。”

    那句朕即天下,朕即天下人,是晋帝以为的,他曾经说过的最霸气的一句话,也是他认为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上最霸气的话。这甚至比当年大哥说的“环御宇内,**八荒”二哥说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还要厉害。

    随后晋帝又想到了当年在先皇病危之际,与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且之山河,是谁人之天下。”

    然后晋帝就成了晋帝,天下是他的,天下人都是他的。

    朕是皇帝,朕是皇帝了,朕是天命之人,朕把天下治理的很好,天下人都应该感谢朕,既然如此,朕代表天下人说说话,做做事,有什么错?他们的一切都是朕给的,于是朕拥有他们一切,包括对他们的所有权和话语权。难道不对?

    天下是朕一人之天下,这是对的。

    于是晋帝觉得谢裳说错了。

    你说你怪我是因为这天下是我一人之天下,是我错了,那你说,对的,是什么样?

    你谢裳不会谋朝篡位,你也做不到,这方面我不担心,我放心,但是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朕代表天下人说话做事,是不对的?然而这与你家又有什么关系?朕何时对你家指手画脚了?你要如此怪朕?

    或许。。。。。。晋帝想到,或许你是疯了吧。。。。。。

    ******

    南宋在西南,对大晋施加压力,这无疑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然而对于一惯以大国强国自居的大晋来说,南宋只是纤芥,并不能称为大患。是以晋帝当天虽然没有给出决断,但在第二天清晨,便有十余名大臣被召唤进宫,面授机宜。

    晋都之中,对于大晋国四面楚歌的情况,还是很激动的。这些天随处可见撸起袖子不惧寒冷在外面走动的热血青年,强烈要求参军的,四处写诗文抨击嘲讽的,策论国事的,组织起人手联合抵,制外族人的,对晋都中鲜卑人宋人店铺进行打砸抢烧的;蔚为壮观。只不过最后者因为地痞流氓的过多参与,坏了“规矩”,京都府尹予以严惩,打击了很多了团伙,缴获了不少脏银。

    而此时在南郡,以区区八千之人独挡最初南宋两万现在四万大军,已经一月有余的汪培师终于倒下了。

    房间中传出浓重的药味,其间夹杂着淡淡的血腥。若非是如此重的药味,恐怕只是闻着血腥,里面的人伤病如何,可想而知了。

    汪培师本身有伤,现在又染了风寒,伤口开始化脓,早已昏迷过去了。

    杨总司小心的号脉,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然而中的来说,或许是因为情况不乐观,杨总司脸上很凝重。

    外面有一大批官员将领,想伸着脑袋往里面一名高大魁梧的黑甲将军站在正门口,是以这些人只是焦急的往里面人敢往里面去,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突然出现的,谁啊。。。。。。”

    “不知道,汪大人的侍卫。。。。。。。”

    “不像,对汪大人并没有太多的恭敬,许是朋友?”

    “这个时候,哪还有真有打生打死的朋友。。。。。。之前怎么没出来。。。。。。”

    “。。。。。。不过他确实厉害,手底下的人也厉害。。。。。。。”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反正厉害在我们这边。”

    “目前而言,守的住才是最关键的。。。。。。。”

    “不知道里面那个人大夫,医术如何。。。。。。。”

    “据说很厉害,汪家公子对他很恭敬的。。。。。。。”

    这些人小声的说着,乌山在前面杵着刀一动不动,在想些事情。数天前,已经是南宋围城将近一个月的时候,一封密信通过秘密的渠道送进城里来了,封密信的人,就只有他与杨总司两人,信上的内容不多,但足够让人震惊。

    谢神策很可能已经死了。

    只是并不是乌山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了,之前不久,大概就在两个月前,乌山也接到过谢神策可能死亡的消息,而那之后被证实是假的,谢神策没有死。他当时就觉得好笑,提督大人怎么会死。一些人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应该被拔舌吊死。

    然而时隔两月,他再一次收到这样的消息,这一次,乌山没把握了。

    谢神策可能真的死了。

    死在震惊天下的皇朝阁宝藏中,也可能死在鲜卑铁骑的屠刀之下。不管怎么说,都是死了。

    谢神策死了,西北怎么办?

    还有,司马弼也反了,燕国又兴兵了。

    乌山与杨总司沉默了好久,最终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军心必乱,南郡定然守不住。南郡守不住,华容县也就没可能了,随后引发的一连串后果,便有可能将大晋拖入毁灭的深渊。

    所以一直以来在南郡默默无闻的缇骑司大佬,在几天前守军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将隐藏在南郡的三百名缇骑全部拉了出来,参与守城。

    三百人,帮助六千多人,守住了南宋三天的猛攻。

    乌山一夜之间,成了南郡的传说。

    随后,可能是因为有了另一个支撑,荆州刺史汪培师觉得可以歇一下了,就干脆的昏迷。

    乌山面,心里想着谢神策是不是还活着,有些难以接受。

    提督大人或许是死了的,但这边也要守住。。。。。。南宋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军力的,一定有原因,得把它找出来。。。。。。提督大人没有打过败仗,我是他带出来的,也不能败,而且也败不起。。。。。。

    ******

    在千里之外的淮扬道,三不五时有军情传回淮军大营,王臻这些天来一直就没有笑过,脸色阴沉的厉害,而收到来自西边北边的某些消息之后,就更加可怕,俨然山雨欲来。

    此次的宗族大会上,他作为当家族长,要宣布几件事情,这些事情原本是应该做为重点来说的,但对于眼前收到的消息,就显得有些不够分量了。

    司马弼叛国了,南宋打过来了,鲜卑人撕毁了盟约,秦国。。。。。。暂时还没有动静。

    而在宗族大会之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无疑是最亟需处理也只最重要的。

    淮军在采石矶吃了败仗。

    所以小七小九这些人,老二老三这些人,乱七八糟的,都可以先放一放了。。。。。。。

    因为谢衣之死而引发的地震式灾难,已经蔓延了整个大晋,无论是本就不太平的山西道山东道,还是承平日久的淮扬道徽州府,都被这场地震震的东倒西歪,大晋的整个运转,开始出现混乱。渐渐的,也有人开始造反了。

    ******

    夜间的草原很冷,然而因为这时候差不多脱离危险了,点火把什么的都是可以的,所以帐篷内还是比较暖和的,至少这个时候谢神策捏着铅笔还能写出比较规整的字来。

    有些事白天没时间想,想到了也没办法当即记下来,所以谢神策白天也就不去想,只在晚上,时间集中一点,与李阎王小口小口的喝着不多的酒,交流一下想法再写成章程。

    只是李阎王对于谢神策说的一些事情,并没有准备,甚至往往会问为什么,谢神策说过几次之后,也就挑着问,关于那些牵扯到经济政治之类的,就不再说。

    此番大晋遭逢灾变,谢神策认真的想过,或许并不是偶然,在某些事情上,甚至就是必然。只是也有一些事情,比如皇朝阁什么的,很可能是恰好出现在这个节点上。

    然而出现的太巧。

    皇朝阁现世了,大伯死了,然后鲜卑人就撕破了脸皮,燕国就兴兵了,司马弼就叛了,或许还有南宋西秦。。。。。。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一件偶然的事。

    其中的千丝万缕谢神策不清楚,本能的却觉得有一张网,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五章 有些事的结局() 
“今晚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谢神策翻遍手中的东西说道:“总结下来,不外乎是在不怎么好的情况下,后期要怎么维持的一个大概了。。。。。。能走一步是一步,或许也不会那么差。 说起来,师父,司马弼这个人,就真的这么没有节操?”

    李阎王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谢神策用节操二字形容司马弼有些别扭,也或许是谢神策思维跳跃较大让他不舒服,只是这种细节李阎王向来不纠结,想了想,李阎王说道:“不会。司马玉台是一个极为独断专行的人,就二十多年前来说,他这个人就一贯不喜欢用三个以上的谋士,几乎大多数情况,无论台前幕后,能说话的都只有他一个人。这一点,他与你大伯不同。”

    “当然,即便是专横,他也不会只因为私人恩怨,就误了家国。。。。。。他叛变,或许。。。。。。我说不好。”

    谢神策勉强的笑笑,说道:“师父,人是会变的,都二十多年了,我不觉得这时候的他,有多么理智。。。。。。很显然,他造反,皇后娘娘怎么办,司马瑜会死,他还留在晋都的两个儿子会死,他全家都会死。然而他还是造反了。或者说他决定要不顾这些人的死活也要做些什么?又或者说就是要丢弃一些东西去换取另一些。。。。。。。然而,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总不会真是为了复仇吧。。。。。。”

    那边的李阎王点点头,又摇头。

    “应该不会这么。。。。。。除非是真疯了。”

    谢神策突然说道:“他想当皇帝?”

    李阎王张了张嘴,呵然笑道:“凤之。。。。。。呵,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困意渐渐袭来,谢神策迷糊之中刺破了中指,滴一滴血喂了已经变的赤红的蛊王,沉沉睡去。

    火光越来越小,偶尔有一下的跳动,随后就得更小,开了天窗的帐篷摇摇晃晃,不多时明火熄灭了,剩下通红的炭火,照在没有收起来的笔记上,红红的一片。

    远处的大地上,月光让杀戮变得清晰,这里却十分寂静。除了呼啸的寒风,再也没有任何物体能发出声音,谢神策睡得极为香甜,甚至做了一个这段时间都不敢做的香甜的梦。

    *********

    谢神策终究是出来了,能不能安然回到铁门关,目前不得而知。不过相对于此时身在散弓城的慕容端,他的处境还算幸运了。

    慕容端被控制起来了。

    在慕容端回到散弓城之前,这座于燕国而言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座边陲小城,就已经完全落入了张元嘉的手中,其权势在散弓城中称得上一手遮天。南人大批的迁入,以及草原族长的鼎力支持,使得他在短时间内连鱼池子的账都可以不买,右相派过来问罪的人,他也是毫不理睬,惹得烦了就随便找个理由揍一顿,随后那些找麻烦的人就安分了。

    只是情况随着慕容端的返回和之后传过来的一些消息,彻底的变了。

    慕容端回来了,张元嘉重新变回一条狗的模样,而之后燕国兴十万大军伐晋,让准备为慕容端肝脑涂地的张元嘉犹豫了。或许也不能说是犹豫,毕竟他想在夹缝中觅一线生机,不得不慎重。他只有一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点,就更加小心翼翼。于是不多久,慕容端这边就出现了很多掩饰行迹并不高明的监视者——这么做无疑有恃无恐:你别乱来,我。

    怨不得张元嘉如此小意,慕容端心里明白,只是明白终究不是接受,对于张元嘉的首鼠两端,她是憎恶的,然而目前做的过火,会直接导致张元嘉投了右相,若是一味怀柔,便会使其骄纵,其中度量,对张元嘉这样的聪明人,并不好拿捏。

    然而对于慕容端来说,这都不是最主要的事情——最主要的,终究还是那个让牵动燕国根本的南下伐晋。

    十万大军,如果战局当真不利,足以将燕国拖垮。。。。。。没有人比慕容端慕容夔兄妹更清楚,如今的燕国,要想支撑起这样一场庞大的战争,是多么的吃力。

    希中都混蛋。。。。。。纵使心中有万般的愤怒,得到此时,能从心里怒吼出来的,也只是这么一句不怎么刚硬的话了。

    已经阻止不了了,伐晋大势已成,她这个时候,即便是动用全部的资源与力量,也不可能逆转整个形势。况且都明白,十万大军南下,如果没有自己那位兄长的同意,谁能够做得到?那几个不成器的表亲?一帮废物罢了。

    这场战争无论对于晋国而言,还是对于她慕容端而言,都太过突然了。慕容端不明白。

    直到一封密信的到来,一切的谜团方才解开。

    原来,谢衣死了。。。。。。

    于是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长城既倒,正是南下而牧马的最好时机,怎么能错过?至于那位晋国北方军魁首的反叛,也在情理之中了。

    谢衣死了,他与鲜卑人一样没了顾忌。何况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一封绝密信件上透露,似乎司马家与晋国田氏,并不是那么友好。四年前的的那场大战,最后燕国虽然失败了,但也能那个北方军的大将军,并不怎么愿意死磕。

    呵,我燕国与这位晋国的大将军,还真是。。。。。。。

    慕容端陡然想到一句淮扬道那边曾经很流行的一句话。

    贱人遇鸡,如胶似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不是简单的**能够形容的。

    慕容城已经在数日前动身去了南方,据说仍是要自领一军。如今的一切,就只能顺势而为,等到彻底打起来,自己养好了伤,能回到燕京之后再说吧。

    在散弓城几千里外的南方,大战在惨烈的进行着。

    定州在一月前失守,没有多少准备的郭费面对羽花亭,连半个月都没能撑下来。随后的边走边战,其实是边战边退。面对白马精骑的围追堵截,甚至还有八百铁鹞子的伺机斩首,郭费走的辛苦。以至于几年前飞快败退很快就能达到的冀州,此刻是那么的遥远,让郭费产生了下一刻自己就坚持不住了的想法。

    这支北方军现在不满三千人,几乎是每退一步,都要留下不少的尸体。然而没办法,他郭费既然已经被排除在了曾经的那个圈子之外,就只有死战到底一条路可走。投降?你先问过司马弼的屠刀吧。

    这两个月来,郭费几乎是做梦都在拼杀,与已知的白马精骑铁鹞子作战,也与未知的梦魇斗争。这两个战场的厮杀让他筋疲力尽。然而还是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对他说:再等等撑下去,等下一座城,或许就有转机。。。。。。。

    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座城了,无一例外的,都是“再下一座或许能多撑几天”这样的想法。

    郭费旁边有妇人在哭,这段时间一向以刚毅示人的他心头一阵恼怒,于是曾经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再一次爬上脸庞。

    “嗤”,鲜血飚了出来,郭费抽出刀,在那妇人身上擦了几下,微微提缰,战马便往前去了。不多时,就有家将用木头搭了个台子,尸体放上去,便点燃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被郭费一怒之下杀死的小妾了。至于他的正妻。。。。。。似乎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老子都要活不成了,你这山东郡大族的嫡女,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再半个月,郭费等两千人达到冀州,开始了较之之前更为惨烈的守城战。

    于此同时,已经在边境集结完毕的燕国十万铁骑,第一次与司马弼见面。

    ********

    山东道济南府,一名怀有身孕的女子正在成衣铺子里挑选衣服,只不过她正在挑选的是男装。两个丫鬟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只是微微的笑着,似乎以为丫鬟们说的颇为有趣。

    然而她的心境并不像是表面这个样子。

    自从三年前嫁过来,关于在晋都的一切留恋,她都当做是斩断了的,那座很大很大的城池,那里面很多很多的人,终南山的讲武堂,那座皇家别苑,还有。。。。。。那个人。

    林雾儿以为自己是断了的,是能断了的。成亲之后夫君待他极好,婆家人也都明事理,对于她这个知书达理出身有高贵的儿媳妇很满意,甚至于在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之中,林雾儿觉的父亲是不是礼部尚书,似乎都不重要了。当然她不傻,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父亲若不是礼部尚书了,婆家人还会对她这个三年未孕的儿媳一如既往。

    她被诊断出来怀孕的那天,家里人很高兴,非常高兴。身为家族嫡长子且出任济南府方面的夫君当场喜极而泣,公公婆婆也都背过身去抹眼泪,此后林雾儿就成了整个家族的“皇太后”。

    老实说林雾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喂鱼有人会提醒她莫要近水,赏景有人会提醒她外面风寒,刺绣更是不可能,从婆婆那里调过来的老嬷嬷会马上收了说怕刺了手指动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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