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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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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弓弩、以及金银玉器,还有丝绸麻绢等物。

    这都是稀罕玩意儿!

    虽然之前“俘虏”张说一行人的时候,谁都知道他们带了什么,一些人也私下看过了,甚至有人将眼前的一些东西抱回家了,但是迫于粘罕勃律的军令,他们又将张说一行人放了,而且给予了最高的国使待遇,先前抢夺的所有物品又都归还了。

    此时,这些物品有堆在了面前。

    绫罗绸缎是好东西,茶叶金银是好东西,但铠甲兵器更是好东西啊!

    奚人好战善战,自然知道一套上等的盔甲意味着什么,自然知道一柄上等的武器意味着什么。前者意味着生命,后者意味着战功与财富。

    如果说刀剑是奚人垂涎的,那么此时场中的二十具单手。弩就是奚人不顾一切都想要抢夺的。

    秦人善射,奚人比秦人更善射,但是苦于弓弩始终处于劣势,在骑兵交战时,骑射俱佳的奚人屡屡占不到上风,即便是王帐狼骑对上大白鱼骑兵也是略有吃亏。

    所以始终是奚人将士普遍渴求的,尤其大白鱼骑兵专用的单手。弩。奚人若是有一把秦弩,那么必然足以夸耀勇武。一把单手。弩,则更是军中有数的勇士才有能力、有资格佩戴的。

    曾经就有一名奚人少年,因为杀了两名大白鱼骑兵,缴获了一把秦弩和一把单手。弩以及两把秦军军刀,从而迎娶了身份地位高不可攀的族长的女儿。

    晋国的刀,秦国的弩,宋国的甲,鲜卑人的马,以及奚人的战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

    奚人是鲜卑人与波斯人的后裔,奚人的马是波斯大马与鲜卑战马的混血,自然优秀,奚人又是天生的战士,要是穿上了宋国的铠甲,用上了晋国的军刀,再配上秦国的弓弩,粘罕勃律自认为可以统一天下。

    当然前提是人丁已经兴旺。

    此时有资格坐在高层看台上的十几人都猛然盯住了那一堆刀剑,而二十具单手。弩则是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粘罕勃律发现,有一些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按在那些单手。弩上。就是下面的人,远处的人,也都齐齐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心里冷冷笑了一笑,粘罕勃律对这些人颇为鄙视。

    虽然他也有一具单手。弩,一把秦弩,时时保养,舍不得使用,但他任然觉得这些人面对秦人送出的诱惑时,表现的很丢脸。

    这二十具单手。弩,自然是要赏赐出去的,赏给哪些人,他已然心里有数了。实际上他也早就通过手下的口得知了秦人带了哪些东西,是准备干什么用的,所以在他的心里,什么东西将会赏给谁,都是早早做好了打算的。

    于是粘罕勃律很大方的将张说献上的一部分礼品当场分发了下去。

    奚人就是与中原人不同,刚到手的东西,就被分了下去。好歹是国礼,账目都不过一下。。。。。。张说在心里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忤。

    拿到刀剑的人兴奋的大笑,拿在手里反复观看,不断挥舞,从破空声中感受着锋利。拿到弓弩的人立即换上了配套的弩箭,下场试了试准头,回来后舍不得放下。

    随着微微风起,一声苍凉的牛角号,达幕遮大会开始了。

    (ps:今晚一章啦,很困。。。。。。)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将有大难() 
达慕遮大会在苍凉的牛角号中开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n∈,

    然而又与往常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这一次的达慕遮大会上,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扎罕什没有参加摔跤、个人武技、团战、各类马术以及箭术。不光是他,就连往年各项第二的人,也都有大半没有参加。

    在入场仪式时,一些耳熟能详的人并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许多人不禁面露不解。

    占达山与扎木齐此刻再次聚集在了一起,只是衣衫都被扯破了,发髻也散了,刀弓与箭袋都不完整了。

    扎木齐略一思索,便道:“难道是因为父亲没有参加,这些人也就不参加了?”

    占达山想了想,点头道:“勇士有勇士的骄傲,没有你父亲他们或许很可能会是冠军,但他们却也永远不能说战胜了扎罕什大叔。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也对达慕遮失去了期待吧。”

    “占达山安答,你说的有道理,虽然那些人中,有我不喜欢的,他们与我与扎布什尔部落也不友善,但他们终归是我奚人的勇士,我依然尊敬他们。”

    “我也会成为勇士,而且是一名伟大的战士。”

    “愿你得天山神的庇佑。”

    “也愿你如此。”

    两人在交谈中并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周围的人也能听到。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则面无表情。

    风起,便是云涌,本是蓝天白云,此时却隐有乌云蔽日。

    达慕遮大会自然不会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有任何波折,比赛已经开始了,十余对奚人战士只穿着灯笼裤与马靴,**着精壮的上身,在木头搭起的擂台上开始摔跤。每个擂台周围都为满了奚人,男女老少都有,或叹息,或喝彩。

    比赛照常进行着,除了一些每年都会有的小骚乱,貌似一切正常。

    乌云越积越多了,天空渐渐灰暗,远处甚至隐隐传来了雷声。

    奚人的祭祀中出现了喧哗。

    粘罕博律不满的朝祭祀们瞥了一眼。

    这样的比赛,因为下注输赢,有争执是很自然的,就是打起来也正常,但是祭祀们的反应都不在此列。

    有人在大哭,呼天抢地的哭。火冒三丈以致怒发冲冠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哭……粘罕博律不能接受。达慕遮大会是全族的节日,身为祭祀如此作为,粘罕博律这个大祭司觉得有必要让这些人给出一个解释。

    虽然之前就有人说天时不至要推迟大会以及祭天大典,但是都被粘罕博律专横的拒绝了,反对声音也在绝对权势的压制下消失了,既然如此,达慕遮大会上,这些人就应该老实起来。

    这个时候给粘罕博律添麻烦,无异于把粘罕博律的刀往自己脖子上按。

    靠在座椅上,粘罕博律抬起右手,微微弯曲了下食指与中指,招来了身后的侍卫。

    “去看看,带个人过来,某家要问问。”

    侍卫应声而去。

    这时候张说与奚人诸头人已经在吆喝呼喊,交杯换盏,指着擂台上的某位战士点评,十分的融洽。

    粘罕博律心里略微不喜。

    张说与他手下部落头人之间的关系的迅速拉近是一个方面,心中泛起的隐隐不安也是一个方面。

    粘罕博律无法解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生出的警惕,于是他锋利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一直在赛场以及周围搜寻,他想看看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张说突然高声说道:“大首领,外臣敢请请大首领做裁,判断第一排第五列擂台上的两名勇士,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外国使者的请求打断了粘罕博律的搜寻与思索,加上下面部落头人们的起哄,于是他笑着答应了,眼神也转移到了那座擂台上去。

    手臂扎着黑色布条的战士是纳西部的,红色是他本部扎布什尔族的族人。两人势均力敌,打的难分难解,是这一轮中相对精彩的一局,难怪不少人都在这两人身上下注,而且还起了纠纷。

    以粘罕博律二十多年的厮杀经验,用不了多长时间自然就对两人的实力有了一个精确的评估,谁胜谁负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部落红色布条的战士虽然占着上风,攻势如潮,但后劲不足,这一点非是浸营武道数十年且对其有独到见解的顶级武士不能看出,就是寻常的武道大家都难以从丝毫的破绽中找出弊端,加以利用,虽然会有人误打误撞押了暂时采取守势的纳西部战士获胜,但能分析出真正原因的,粘罕博律自认为并不多。

    哀兵必胜的话谁都会说,但要是涉及到巧妙但巅毫的武道分析,就不是每个人都能讲出道理的了。

    粘罕博律略做沉吟,不急于回答,只是询问下注头人们的看法。

    一名头人说道:“纳西部的会赢,其人步伐稳健,隐忍不发,只待一击必杀!”

    另一名头人说道:“还是扎布什尔部的勇士将会胜出。气势不凡,猛虎下山岂会空手而归?”

    众人纷纷言说理由,粘罕博律连连点头,做出深以为然的样子。

    最后,粘罕博律看向张说,问到:“张少府以为如何?”

    张说起身,拱手说道:“大首领有言,外臣岂有不答之理?恕外臣直言,大首领的族人,怕将是最终落败的那一个了。”

    与张说持相同意见的下注者纷纷欢欣而笑,而下注在扎布什尔部战士身上的头人则是一脸怒容。

    张说说的不是哪一方可能会输,而是直接说大首领粘罕博律的族人必然落败,言辞直接,极为不礼貌,因此有相当部分人对张说的“直言”表示了愤怒。只是张说身份特殊,在粘罕博律没有开口之前,众头人只怒而不言。

    粘罕博律对张说的无礼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张少府之言,正合我意。”

    众头人皆惊诧莫名。

    粘罕博律见众人皆尽不信,于是哈哈笑道:“某出五十金,押那个纳西部勇士!”

    “大首领魄力非常,外臣钦佩之至!”

    粘罕博律一挥手,尽显风范。

    而就在此时,粘罕博律先前派出去的亲兵带回了几名身穿象征尊贵的白袍的祭祀。

    那些祭祀一看到粘罕博律,便哭喊道:“大首领呐!天降灾祸啊……”

    “达慕遮要立即终止,否则我奚人将有大难!”

    “祭天大典也要推迟,天时不至,继续下去必有灾祸啊!”

    “我等死谏!望大首领慎重!”

    “……”

    粘罕博律一见几名祭祀如此作态,右手边陡然放在了刀柄上,杀机大盛。

    (ps:今晚就一章啦,来到了山东道泰安城,看到岱庙的城墙,想到了从晋都远嫁山东道泰安的林家小姐……加上泰山今天下雨,心情有些沉重。愿这个苦恋小侯爷的姑娘有个好结局。别问我她与小侯爷会不会有结果,我也没法回答。晚安……会有泰山封禅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奚人乱 一() 
黑色与白色的旗帜在呼啸的风中猎猎作响,鼓点与呐喊声响彻云霄。︾頂︾点︾小︾说,

    黑色的泥土盖住了刚探出头的青芽,翠绿的汁液早已融入了大地。新生的生机在奚人庆祝春天祭天的时候,被踩入泥中,与土地真正相与为一。

    奚人的男人们沉浸在达幕遮紧张欢愉的气氛中,兴奋至通红的脸上挂着浑浊的汗水。女人们一如既往的歌舞,指点着擂台上的汉子,或**奔放,或含羞拘束。

    赛场与看台上人声鼎沸,此时最高层的看台上,却沉寂了下来。

    刚刚拿到崭新刀剑与弩。弓的头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起了喜悦癫狂的表情,手按刀剑,看着最顶层两阶上面的人。

    粘罕勃律的右手按在了刀柄上,左手小指则是略微触碰到了秦人献上的单手。弩上。

    既然有二十把单手。弩,粘罕勃律自然为自己留了一把。

    虎目微微眯着,钢针一般的胡子在风中只是微微颤抖,站在最高处的魁梧身躯,犹如擎天柱一般。

    只是简单的散发气息,便渊渟岳峙,威压弥漫。

    头人们都感受到了大首领粘罕勃律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机。

    有几个头人不经意间上前了几步,站在了最前面。

    祭司们的哭喊早已结束,不,喊是结束了,哭却没有。

    或是咽唔,发出不明觉厉如野兽哀嚎般的声音,或是痛哭不止,涕泗横流。

    天象,一直就是奚人耕种放牧的依据——游牧民族,也是要吃五谷的,不可能一点粮食不耕种。所谓游牧,逐水草而居,也是有固定路线的。农作物有麦与稻子,不过比重较小,却是主食。

    达幕遮大会的最原始意义是祭春,是奚人为熬过冬季的牛羊祈福,期盼一年好收成的盛会,最后才演变成了奚人的狂欢节。其时间并不固定,依据气候天气的变化,一般都在三月下旬,也有在二月,也有在四月的。那是天气极暖或是极寒的年份。

    而每年达幕遮大会的举办日期,以及三年一次祭天大典的举办日期,都是由大祭司与祭祀们在头一年的末尾段决定的。

    决定这个时间的因素,就是天气变化的情况与。。。。。。大祭司的权威。

    天气正常,就会在正常时间举办,过暖就提前,过寒则推迟。最终的决定权则是掌握在大祭司手中。

    一般来说,大祭司不会干涉祭司们决定的日期,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今年。

    按照一部分祭祀的意思,今年是要推迟的。因为近几年天气严寒的缘故——听说中原最近两年因为大雪死了不少人——超过一半的祭祀决定将达幕遮与祭天大典推迟,但是粘罕勃律坚决的否定了,在一部分坚定拥趸的支持下,定在在惯常日子。

    这一决定虽则在开始的时候受到了不少部落的反对,毕竟祭祀是每个部落推出来的,他们的意思,代表着相应部落的意思。他们反对粘罕勃律的专横,那么他们的部落也会在同一件事情上面与他们保持一致,

    但反对都无效。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占布什尔是奚人拥帐的最多的部落,占据了最为丰美的草场与甘甜水源,人口冠绝奚人诸部落,战士数量冠绝诸部落,军事力量冠绝诸部落,实力为奚人诸部落之最,自然拥有最强有力的话语权。

    虽然粘罕勃律在最近几年隐隐察觉了有些部落开始不服管教,在对秦国与鲜卑人的战争中有所懈怠,但他并不在意,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权威压制不了某些人。

    这次达幕遮与祭天大典的决定,就再一次向所有人展示了肌肉。

    他占布什尔部是奚人最强大的,他粘罕勃律,是奚人的王!

    于是所有人都听话了。

    然后达幕遮照常进行了。

    粘罕勃律取得了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也满意了。

    但是!

    但是现在,达幕遮大会刚刚开始,居然有人不识时务的要挑战他的底线。

    这不能被容忍。

    粘罕勃律愤怒了。

    难道是我的仁慈让你们以为,我已经软弱了么?

    难道是我的宽容让你们以为,可以在我面前无休止的放肆了么?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下面的头人纷纷后退了一步。

    啼哭不止的祭祀们止住了啼哭。

    占布什尔部的护卫们,绷紧了身体,握住粗糙刀柄的粗糙手掌,随时都能抽出饱饮鲜血的弯刀。

    时间仿佛沉寂。

    直到粘罕勃律开口。

    “达幕遮大会已经举行。任何人不得打断。”

    已经开始的,这时候再拿出来说事,迟了。而且你们的行为已经让我这个大首领十分不满意了。

    所以,你们要死人。

    祭祀们感受到粘罕勃律身上的杀意,齐齐的打了个冷战。

    但是,既然已经做了,而且决意要继续下去,那么即便是害怕,也还是有人要站出来的。

    一名白发祭祀站了出来。

    “天时不予,执意要取,必遭天谴。”

    “不能强求,便不能强求。”

    “先前大首领执意要提前,我等只是谏言。然而如今看来,长生天与天山神的意志,终究不可抗。”

    “违逆长生天与天山神意志的人,必将遭到惩罚,必然会将我奚人带进动乱的灾难中。”

    “先前没能阻止大首领是我们的错,但如今我们既然看到了昭昭天象,便是拼着一死,也要阻止。不能一错再错!必须终止!”

    粘罕勃律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色。

    长生天的意志,究竟是什么?

    又有谁谁能说得清?

    我是长生天与天山神在人间的使者,他们的一切意志都由我来解释。

    而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换句话说,我就是长生天,我就是天山神。

    你们说天象不详,将有大难,难道是在说我错了么?

    反抗我的都要死。

    奥里部、梅只部,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敢再反抗?

    如今我权势正达巅峰,还有秦国使者在此,究竟是凭借着什么,让你们拥有了如此的勇气?

    粘罕勃律的杀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但他依然不觉得有理由放过他们。这份好奇,也不能是他们保命的理由。

    “某是长生天与天山神在人间的仆人,长生天与天山神的一切执意都有某来传达。某家不认为先前的所作所为有悖于长生天与天山神的旨意。”

    “所以,不可言违逆二字,灾难也不可信。”

    粘罕勃律看着眼前的白发祭祀这样说道。

    “如何不违背?”

    “祖训,‘气暖则前,气寒则迟’,如今正是气寒,正当推迟,但是大首领却罔顾了天意,执意提前了。哪里不是违逆?”

    “大首领据称违逆,难道是心虚所致?”

    “看达幕遮首日,正当是晴空万里,如今却已然风起云涌,将有闪电雷鸣。。。。。。这是长生天的愤怒,这是天山神降下的惩罚!这是神祗怪罪大首领,将要责罚我奚人一族的凭证!”

    “如此,大首领,岂可再继续?”

    白发老祭祀挺立在阶下,仰头看着粘罕勃律。眼中有着不服的骄傲,与抗争的坚决。

    粘罕勃律也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被封吹动的胡子很好笑。

    天意这种东西。。。。。。都是用来骗人的,哪里能真相信?某家信奉长生天,拜祭天山神,但并不以为他们就能对我们做出完美无瑕的指示来——尤其凭借天气好坏断定吉凶祸福——要不然,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在军事上处于优势,但为何总是被秦人欺凌?

    某家信奉神祗,但只相信自己。

    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们那些鬼话,骗骗那些相信你们的人吧。

    想到这里粘罕勃律看了一眼远在赛场那边的娄靖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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