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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欢觉得,这支晋军当的自己的一点敬佩。
于是他打马上前,准备说些什么。
第二百八十四章 落幕()
徐欢紧紧盯住谢神策,他当然看出来了,对面的那个穿着普通铠甲,此时把面甲掀起来的年轻人,就是这支晋军的指挥者。◇↓,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年轻人而不是他身边的,站在更加主要位置上的三个中年人,那就是不可名状的直觉了。
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原因的话,那么只能说,谢神策表现的比其他人要淡定。
是的,淡定。因为谢神策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战果的诧异?惊奇、愤怒、悲伤。。。。。。不一而足。
徐欢抬手,示意身后的八十名大白鱼骑兵停下,然后慢慢催马上前。
谢神策见对方骑兵中有一人单骑而出,于是也缓缓策马前行,在秦军单手。弩射程之外停了下来。此时起风,大白鱼骑兵在上风,迎风抛射的话,本就射程极远的秦弩,会射的更远。
谢神策停下的地方离两军中线还有十余丈远,这并不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距离。
徐欢微微错愕,随即一笑而过,于是继续往前走了五六丈。
谢神策不管徐欢的轻笑中包含了怎眼过得感**彩,是对怕死的不屑还是对谨慎的赞许?
待得徐欢上前,谢神策对他微微笑了笑。
“你很不错。”徐欢也以笑容回应了谢神策的友好。
你很不错,不是你打得很好,而是你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居然敢正面开战,这份勇气值得肯定。当然,战果更是值得肯定。
这幅画面很诡异。
两个脸上身上还沾着彼此袍泽鲜血的人,互相微笑,说不得还要互相恭维。
谢神策说道:“大白鱼骑兵,不过如此。”
“敢请教。”
“没什么好指教的,不过如此,就是不过如此。”
徐欢再次一笑。
互相恭维什么的,到底还是一厢情愿,毕竟是生死战场。第一次见面就要分出个死活的,能这样停下来,面对面说话就已经是奇迹了,哪至于惺惺相惜?
他不也只是出于好奇,才想着与这支晋军对话的么?
既然如此,徐欢又道:“敢问将军所属何部?”
谢神策回答道:“你。。。。。。猜?”
徐欢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答话。这样的场合,说这种话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谢神策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告诉你了,你也不信,你也查不出来。”
“不妨说说?”
“我是缇骑司提督谢神策。”
“噗嗤。”
徐欢连忙说道:“抱歉,失态了。”
“你看,我就说了你不会相信。”
“确实,我没法相信你。你说的也没法让我相信。”
“但是你心里已经在对我说的话进行分析了,你正在找理由说服你自己——我就是谢神策,对不对?”
徐欢想了想,说道:“是的,我正在找理由说服我自己,但是我没能找到。”
谢神策微微一笑。
“你能猜出来我们是什么人。既然如此,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你们已经输了。”
徐欢笑道:“大白鱼骑兵从来不会输。”
“死磕到底?”
“死磕到底。”
“那你追查的东西。。。。。。”
“已经到手了。”
“难道不想活着送回去?”谢神策看着徐欢的眼睛,没有发现任何波动,于是说道:“。。。。。。祝你好运?秦国的将军。”
“这句话也送给你,年轻的缇骑。”
说完,两人拔转马头,走回了自己的阵中。
谢神策缓缓举起了汉刀,说道:“大白鱼骑兵输了!为死去的袍泽报仇!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斩首敌酋者,升三级!黄金千两!”
身后的斥候以及黑甲卫纷纷怒吼。
到现在谢神策也不知道大白鱼骑兵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是找东西,但找什么东西?除了能肯定那样东西十分重要以外,谢神策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既然如此,又是死磕到底的生死之局。。。。。。就不深挖了吧。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
谢神策放下面甲,然后汉刀斜向前伸直,一百五十骑开始冲刺。
那边徐欢同样下令,大白鱼骑兵左手持刀,右手绰枪,同时开始了冲锋。
再一次的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于是谢神策拔转马头准备再战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光是他,就是所有的黑甲卫与尹中和,也都不敢置信,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诧异过后,便是浓浓的不屑。
“呸!竟然逃跑了!”一名黑甲卫掀起面甲,狠狠的吐了口口水。
是的,大白鱼骑兵逃跑了。
谢神策看着绝尘而去的大白鱼骑兵,为之气结。
“无耻。。。。。。”
“。。。。。。什么大白鱼骑兵骑战天下第一。”
“贪生怕死,好不要脸。”
“虽然知道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但是这样。。。。。。”
以大白鱼骑兵的速度,只要决心跑,谢神策无法追上,如果想捕猎这支大白鱼骑兵的话,未免也太过冒险。万一被打一个回马枪呢?不要说什么吊住他然后通知附近晋军支援这样的傻话。
谢神策随即下令先远远的吊一段距离,等确定大白鱼骑兵真真远遁之后,再打扫战场。
至此,谢神策与大白鱼骑兵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就这样结束了。
出发时三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一半。谢神策看着一具具尸体被绑到马上,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自从葫芦腹山之战后,谢神策就十分在意部下的伤亡情况,为此也将军医计划提上了日程,本以为经历过晋城太行山山贼一战之后,自己的领军能力会有很大的提高,至不济也不至于再出现伤亡过半的惨战了,但是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三百人,两百黑甲卫,一百斥候,如今斥候还活着的不到三十人,黑甲卫也近乎损失四成,这样的结局,是谢神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的。
大白鱼骑兵的尸体已经被检出来了,黑甲卫与斥候将其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谢神策过去仔细的翻了翻。
他在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出意外的,绝大多数大白鱼骑兵的死都是因为多次中刀,谢神策检查了多具尸体,发现仅有少数几具尸体上的刀伤少于两道。
这也就是说,无论是第一次交锋还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这些人都是在极限之后才死亡。
而他们的刀和枪上,都带着血。
谢神策沉默了。
能打敢打的士兵不是最恐怖的,能打敢打且不怕死且能聪明啊的将自己的死换取最大“报酬”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很多人其实都是在重伤之后,为袍泽做掩护,以换取杀伤而死的。
“大白鱼骑兵,名不虚传。”
谢神策起身上马,看着收拾停当,准备回营的黑甲卫与斥候,这样想到。
(ps:晚上还有,大概照旧十一点。)
第二百八十五章 达幕遮()
奚人的达幕遮大会今天举行,整个天山脚下都沸腾了。+◆,
在罗织湖畔,一名沉默的中年男子将一张长弓背到了一名少年的肩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少年只略微露出了自得的神色,便立时得到了一个严厉的警告,只在父亲扭头的时候暗自吐了一下舌头。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一名身材及其魁梧的中年络腮胡男子对着一名尚显稚嫩的少年说着些什么。
少年显然是有些焦躁的,但中年男人的和颜悦色让他慢慢的沉静了下来。
这样的情景还发生在很多地方。湖畔,帐篷旁,帐篷内,山脚下,还有山腰上。
粘罕勃律双手扶住占达山的肩膀,鼓励了两句,然后离开了,占达山背起铠甲弯刀长弓以及箭囊,向着远处开阔的赛场走去。
在占达山经过一座帐篷的时候,一名汉人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
“小王子真的不需要外臣的帮助?”
张说笑着说道。
占达山破天荒的没有置气,站直了身体,对着张说行了一个奚人的礼节,然后说道:“张少府盛情,占达山谢过了。今天是达幕遮大会,张少府玩的开心。”
张说一怔,然后笑着说道:“哈哈,既如此,外臣预祝小王子旗开得胜。”
占达山再行一礼,然后离开了。张说看着占达山的背影,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毡帐,换上秦国官服,在粘罕勃律亲兵的带领下,向着赛场的看台行去。
陆陆续续的,有参赛选手走到了一起,汇成一支人流。
两个少年走到了一起,占达山比扎木齐要矮一点,年龄却大上半岁,只不过娃娃脸显得更为稚嫩。
“占达山安答,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但愿你输在我手上后,不会像两年前打猎时一样,像女孩子般哭泣。你若是输在被人手里,我会为你报仇。”
“扎木齐安答,你若是输了,我会展现出胜者应有的风度,让你体面下场。同样,你若是输在别人手里,我会打败他。”
两个少年经过父亲的开导,彼此间不在针锋相对,用力抱了一抱,然后在人流中沉默的走着。
身边的人都是提着铠甲刀剑,或是怀里抱着箭袋,有神色冷峻,有姿态傲然,对两个孩子也没有多少谦让之心。
在达幕遮大会上,占达山不是粘罕勃律最喜爱的小儿子、奚人的小王子,扎木齐也不是最强大的奚人战士扎罕什的独子。没有人会对他们报以除对手之外的任何感情。
奚人胜者为王败者寇的思想比鲜卑人更加深重,简单来说,就是凭实力说话,愿赌服输,光棍的很。
占达山与扎木齐走在人群中,不时地侧目看看周围,看看有哪些人是值得注意的,心中猜测着可能遇到的对手,既有可能遇到实力不济的对手的侥幸期望,也有想与真正的强者一决高下的机会。
行走在这条路上的,除了参赛者,还有不少的贵种家族,乘着车舆携儿带女的,他们中有人是参加女赛的,有的则是全家来观看的。
占达山与扎木齐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古依达尔。
尚未长成的古依达尔今天盛装而出,五彩的衣裙像是天边的彩虹一样夺目,圆圆的脸蛋依旧是红扑扑的,可能是因为今年也要参加达幕遮大会的缘故,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古依达尔当然也发现了占达山与扎木齐。女孩子对于男孩子的眼光总是敏感得很,尽管有很多人朝着古依达尔看了过来,但是古依达尔仍然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了占达山与扎木齐两人。只是碍于父亲娄靖涵与母亲古依达尔阿丽,不敢乱动。
娄靖涵是奚人部族的王辅,相当于汉人的宰相,位高权重,作为粘罕勃律的左膀右臂,精明过人,只是不苟言笑,很多奚人都十分惧怕他。
此时他乘坐在牦牛拉的马车上,左手边妻子古依达尔阿丽,右手边是一双儿女:长女古依达尔和幼子雅哥。迫于威严,一家人并不像别的贵种家族那样,车上有说有笑。
奚人人丁不兴,部族一夫多妻,鼓励生育,像娄靖涵这样一夫一妻,一家只四口的,实在不多。
实际上粘罕勃律也暗示过娄靖涵可以广纳妻妾,但是都被娄靖涵以“赘婿之身,不做他想”为由拒绝了。二十余年来二十余年夫妻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这在奴隶制的奚人部族之中是极为罕见的。因为这个原因,古依达尔阿丽对于自己的汉人丈夫言听计从,家庭十分和睦。
这也是奚人对于这位“汉宰”极为敬畏的原因之一。娄靖涵是王辅,但因为他是汉人的缘故,奚人内部更愿意称他为汉宰。而奚人对他的敬畏,敬来自于娄靖涵的人格,畏则是来自于娄靖涵杀伐果决的无情与冷血。
谁说奚人是野蛮人?跟这个文化之地而来的汉人一比,奚人的快意恩仇简直就是可爱了。
汉人杀起人来不动刀子不见血,动刀子更是不见血不归鞘!
奚人对于这位汉人的敬畏体现在各方各面,几乎全部的奚人在这位汉人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比如此时的占达山与扎木齐,就因为娄靖涵顺着女儿的眼光向这边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就噤若寒蝉,老老实实低头走路了。
同样的,走在娄靖涵车驾旁边的参赛者,也都收起了各种狂傲的神态,转而变得老实无比。
在赛场外围,各部落的人聚集在一起,热烈讨论着今年夺冠的热门。
作为奚人部族的王辅,娄靖涵当仁不让的担任了达幕遮大会的司仪,在进行了繁琐的入场仪式之后,便开始了预演。
所谓的预演,也就是赛前表演,不过是往年优秀的奚人战士演示比赛项目而已。
在偌大的赛场上,摔跤、团战等精彩纷呈,表演成分大于实战。如果说摔跤与团战是主菜,那么射箭就是主菜中的主菜,在预演的最后,便是呼声最高的射箭。
占达山与扎木齐在来回策马奔驰弯弓搭箭的十余人中,看到了扎罕什的身影。
作为奚人最强大的战士,扎罕什的箭术在奚人部族之中,自然是最好的。弓弦清颤二十余次,百二十步开外的箭垛无有不中,就是柳枝头上射摇摆的红花,展翅欲飞的禽鸟,也是应弦而落。其中包括了一次两连珠,两支先后而至的箭矢,射中同一只鸟。第一箭射头,飞鸟跌落,第二箭射身,将下落的鸟儿钉在木桩上。
这一手两连珠,自然是获得了全场上万人的欢呼。
看台上,与粘罕勃律互举一杯,对饮之后,张说道:“扎罕什侍卫长今年不参加,真是可惜了,外臣还想着一睹丰姿呢,看来是没有这个福分啦!”
粘罕勃律微微一笑道:“这只是巧技,小道尔,扎罕什已不屑于此啦。奚人善射不假,但秦人更是以精于弩箭著称于天下,比起秦人的万弩齐发,我奚人的区区箭术,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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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微微风起()
赛场上,扎罕什绝伦的箭术将达幕遮大会的气氛带到了**。△¢頂點小說,
奚人汉子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高深呼喊,为他们的第一勇士喝彩。奚人的女人则是在牛皮鼓的鼓点与牛角号中起舞。
人群中的占达山与扎木齐也奋力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弓竭力嘶喊,仿佛要用自己尚未变声完全的嗓子压过所有人。
尤其是扎木齐,不输成人的身高在振臂高呼的时候比占达山更有气势。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与鼻尖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因为那个在场间纵马挽弓的男人,正是他最为敬仰的父亲。
扎木齐对于父亲扎罕什的敬畏爱戴,甚至要超过了奚人首领、大祭祀粘罕勃律。
然而怒吼的扎木齐还是有一丝遗憾的,因为外界一些说法,他的父亲今年没有参赛。
还是因为他与占达山的事情。有人说什么扎罕什会赢走所有的冠军然后为自己的儿子提亲之类的,有人对他冷嘲热讽“靠老子娶媳妇”“不是好汉子”。。。。。。而这个“有人”,扎木齐猜测,至少是一半的部族人。
扎木齐知道父亲退赛的原因;无外乎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阴影,不想让人以为自己只能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他想让自己用手中的箭,把敢于质疑的人统统打败。
奚人勇士非一日能成,只有最坚毅、最勇敢的战士,才能获得天山神与长生天的垂怜。
而获得上天垂青的过程,是极为残酷艰难的。
至少扎木齐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浑身上下有着数不清的刀疤。而其中相当一部分伤,都是为族人所受。
不惜死且爱族人,这是扎罕什能成为奚人第一勇士且没有人质疑的原因。
随着扎罕什一支支利箭离弦,人群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一开始就已经很高了。
有人因为过于兴奋而不自觉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有人的帽子被夺走,然后被人不知抛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有人的箭袋或者是弯刀被人夺走,然后引发了小小的骚乱。
这样的盛会,这样的骚乱,自然是有出于玩笑的,但也有出于恶意的——箭袋没有了,怎么上场?鞋子没有了,怎么奔跑?对手的不利就是自己的优势,未必没有人浑水摸鱼,想坑害别人。
占达山与扎木齐身边就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猛然间,扎木齐的箭袋被人夺走了,然后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等扎木齐回过身,已经找不到那个夺下他箭袋的人了。扎木齐奋力的在人群中推搡,但他的箭袋经过几次起落,就再也看不到了。
占达山的弯刀也被人夺了下去,所幸他反应快,夺了回来,但是刀鞘找不到了。在他与人争夺的时候,长弓与箭袋又被人抢走了,然后同样找不回来了。
占达山与扎木齐两人在人群中奋力的挤着,完全融入了这种骚乱之中。
占达山大声叫喊,手脚并用的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抢回了自己的箭袋。箭袋已经被踩得满是泥土,当他将箭袋挂在自己的腰上时,发现他的安答扎木齐不见了。于是他又往回挤。
这样的情况到处都在发生着。
往年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是并没有人管。一方面是达幕遮大会上任何部落的军队都不准集结,尤其是祭天大典的时候,所以没有执法——奚人也没有这个概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奚人其实是鼓励这样的举动的,可以调节气氛,一些小动作反而会挑起战斗的**,让比赛充满火药味,从而选出真正的第一勇士。
可是今年。。。。。。粘罕勃律在看台上,微微皱了皱眉。
骚乱好像要比往年大啊。粘罕勃律的眼睛眯了起来,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管一管。
这时候,张说站了起来,以秦国使臣的身份,向这次奚人部族的达幕遮大会表示祝贺,送上了秦国人礼物。
刀剑、弓弩、以及金银玉器,还有丝绸麻绢等物。
这都是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