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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神策转身的那一刹那,四名老大夫全部瘫软在地。
一名老人在谢神策走后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侄女儿,侄女儿啊!你可要救大伯伯一命啊!大伯伯不知道他就是提督大人呐!侄女儿啊!方哥儿才成亲啊,你小外甥才刚刚满月啊”
另外几人也大哭说道:“侄女儿,当初你父亲落难,我们都是收留过你的,你可不能不念旧情啊”
米鱼看着老泪纵横的四人,眼角也流出了清亮泪水。
“诸位伯伯,非是侄女儿不念旧情,只是侄女儿早就会知过诸位伯伯,此次事情,非同寻常,提督大人对这些事情极为在意。本以为你们要请几天病假是真的生病了,却不想你们却是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治好伤兵,你们或许可以减刑,但若是死了一个,你们的家人也都会死。诸位伯伯,你们的生死不在侄女儿手里,在提督大人那儿侄女儿帮不了你们。”
说完,米鱼用力抽出了脚,挣脱了那名老人,转身离开了。
四面老大夫呆坐在地上,眼中已满是绝望了。
这四人,乃是晋城有名的医士,早年曾经被太医院临时征召,供过一段时间的职,手上的功夫还是很扎实的,因此也得了官身,颇有些高傲,晋城之中很有威望。
这一次是因为故友之女有求,他们也就欣然应允了,哪知道一来、却只是为伤病疗伤,诊金什么的且不去说,单就是环境的恶劣,就让他们受不了。
他们是谁?是晋城千金难求的名医,又有官身,锦衣玉食自不必言,亲手调羹若不能有美姬侍候又怎么会动手?能来照看伤兵与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让步了,没想到来了之后却是这个样子。
只呆了半天,准确说是一个时辰不到,四人就商议着不干了。只是直接说未免失了颜面,毕竟当初是答应了的,于是四人就想了个点子,诈言称病,想着就算缇骑有心责问,米鱼的面子还不够撑个场面?于是四人也就心安理得的回家享受去了。
正好米鱼这段时间又忙于战事,无暇顾及这边,几个老大夫也就乐的逍遥。
只不过不巧的是被谢神策撞上了。
他们原以为谢神策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官,就算是缇骑司的人,这么年轻,职位想来也不高,一旦他敢自报身份,就拿出米鱼的名头来压他,不怕他不买账。
然而哪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米鱼先前说过的缇骑司提督谢神策!
联想到他们先前的话,骂谢神策混账的,污蔑他逃兵的,说他多管闲事的
再想到谢神策的名声,西北大战,蔡案,大败慕容城小谢屠的称号,几人已经是能预见自己的死亡了
米鱼随后找到了谢神策。
谢神策看着米鱼说道:“那几人是你找来的?”
米鱼早已料到谢神策必然会知道此事缘由,于是说道:“回提督大人,是的,这四人乃是我父亲当年知交”
“好了我知道了。”谢神策打断了米鱼的话,接着说道:“本来按我的想法,是准备将他们拉倒城墙上去当盾牌的,但是后来我改主意了。那几个人暂时候用,算是戴罪之身。”
“这个伤兵营呢,还是你来亲自负责,不过要按照我说的办。你听好了”
随后谢神策将一些临时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以后我会让人列一个章程出来。”
米鱼回到伤兵营之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地上撒上石灰,房间要用艾草熏染,茅坑便壶,床单被褥要及时更换,通风换气,淡盐水清洗伤口,伤口缝合,干净透气的纱布包裹,骨折夹板等等新鲜的做法与词语让米鱼晕乎乎的。
米鱼将谢神策说的话全部记了下来,然后抄在纸上,让几名缇骑分头整理去了。
谢神策回到房间,也没有脱去盔甲,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神策便被乌山再次叫了起来。
已经是下午了,山贼又来攻城了。
谢神策打起精神,来到了城头上,看着下方的战场,静静的等着山贼的到来。
太阳西斜,未时将尽,山贼如期而至。
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的谢神策微微一笑,然后示意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摆了出来。
是数个大喇叭。
每一个大喇叭后面都有人。
“咚咚”的鼓声响起,山贼们的阵势已经列好了。
这一次前来攻城的是白岩寨的本部人马,由横牛与小吴起文山带领。
“城下的逆贼听着!”
趁着山贼们刚刚摆好阵势的时候,城上的大喇叭开始说话了。
“山贼们,你们已经输了!你们已经中了我家提督大人的妙计了。你们就要输了!”
“你们中计了,你们输啦,哈哈哈哈”
巨大的喇叭发出了的巨大的声音传出很远,数千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横牛大吼一声:“管他个鸟!给我冲!冲上去杀了那个狗屁提督大人!”
文山一把拉住横牛,说道:“横牛莫慌!且听听他说些什么,再行攻城不迟。”
横牛大怒道:“听他说什么?这厮分明是在扰乱我军军心,待俺上去,将他擒下,细细审问不迟!”
文山拽住横牛的胳膊,说道:“横牛莫急!且听他说!攻城之时自会让你打头阵!”
文山是白岩寨的老人,也是最早投靠严杰崆的一帮人,谋略与武力都极为出众,是严杰崆依为心腹的亲信,横牛自然得严杰崆的喜爱,但在小吴起文山面前,也不敢嚣张,一来是敬佩,二来也是知道文山的手腕,有些畏惧。
城上的喇叭继续喊道:“你们的阴谋已经被我家提督大人识破了,你们有的人已经投靠了朝廷,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发难!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你们的人正一个个死去!你们的兄弟在杀你们!”
“你们已经有很多人被策反了!你们斗不过朝廷的,斗不过缇骑司的!投降吧!一个人头就能投诚!杀一个小头目就能得赏钱!杀了严杰崆就封官!”
“你们中间就有我们的人,你们迟早都会败的!快投降吧,一个人头就能被赦免!就还是大晋的百姓!”
“杀吧”
“有我们的人!”
小吴起文山脸色苍白,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人,从未见过如此打仗的人。
横牛破口大骂:“你祖宗的!爷爷不会上你的当的!爷爷这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横牛的怒吼让文山清醒了过来看,他知道不能再让敌人继续喊下去了,于是大吼道:“攻城!”
隆隆的鼓声响起,山贼们驾着云梯,举着简陋的木盾,向着城墙冲去。
(ps:今晚还是只有一章都没有脸求推荐收藏了(我真的很喜欢用省略号啊!)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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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计将安出()
由小吴起文山与横牛带领的白岩寨本部精锐,战力比之先前的攻城主力,确实要超出了一筹。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没有数量庞大的辅兵,仅靠着这些力量,想要撼动晋城,难度可想而知。
当然,谢神策也并不轻松。
横牛带领的一千精锐战力极强,按照谢神策的评估,比之孟津渡边病大虫赖昌的那一拨手下也只强不弱。
山贼三次攻上城头,但都被精锐府兵的严密防御打了回去。
交战至傍晚,山贼退下,这一日又将结束了。
在山贼撤退的时候,谢神策依旧没有派出骑兵追击,只是在山贼撤退的时候,向城下抛洒了大量的纸张。
接连数天的大战,让晋城的兵力有些吃紧了。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的攀升,山贼伤亡过万,晋城守军战死者也有三百,伤者逾六百。
晋城刺史王冲在紧急征召民夫补充人力,晋城守军的战力基本上指望不上,剩下的两千六百洛阳府兵不出谢神策意料的成了当仁不让的主力。
一切都在紧急张有序的调度当中
而在这天晚上,米鱼已经按照谢神策的要求,将伤兵营全部安排好了。谢神策↓,。在与晋城的几名文官视察的时候,能明显感到环境的不同。不仅是卫生条件变好了,伤兵们的情绪也明显的有了变化,不再是消沉,不再有麻木。
毕竟谢神策为他们做的事情、说的话,他们不是没看见,不是没听见。有些人是跟谢神策并肩作战受伤的,也并不是没有认出谢神策,所以当谢神策在上午离开以后,伤兵营的氛围就变了。
提督大人记得我们,提督大人为了我们而愤怒,提督大人能为了我们做这些事情
当然有些人见到谢神策的时候,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般,战战兢兢。
谢神策没有去管那四个大夫,米鱼很会意的将伤兵营的重任交到了没有官身却一直在职的三位大夫身上。他们做的还不错,这让谢神策有了一丝的满意,也就没心情理会四个老头子内心的挣扎了。
随后谢神策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要组建一个军医营。
这个想法提出来,出乎意料的,没有立时得到统一的认可。
毕竟谢神策虽然地位最高,但缇骑司不能干政乃是条律。组建军医营,非但是要经过兵部与吏部,就是户部那边也要过批示,众人虽然心底里表面上没几个反对,但制度就是制度,不可逾越。缇骑也不能越权。
此时若是点头通过了,万一事后遭到弹劾,他们是会受到牵连的。
谢神策固然不怕弹劾,但是他们怕啊!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有人开口的,但让谢神策没有想到的是,开口的人,竟然是昨天带头顶撞他的四人中的一名老大夫,褚之贞。
褚老大夫不知是出于对生命已然无望,还是为了争一个正直的名声以此来获得谢神策印象的好转,竟然第一个开口出腔。
“提督大人,老夫下官以为不妥。军医营一事,虽然于将士而言是久旱甘霖,但在朝廷如今的编制之中并无此一项。提督大人隶属缇骑司一系,不能干政,由提督大人提出此意见,下官以为不妥。为避人口舌,可以由刺史大人下令募集医者大夫,或是由我等自发请示,临时组成提督大人所说的军医营,但不写成上奏的表文,只当做后勤。若是一定要实行的话,谢帅正在运城与秦人交战,提督大人不妨修书一封交由谢帅,让他来推广。”
谢神策诧异的看了老大夫一眼。
褚老大夫的话明显也让米鱼以及晋城长史、司空、司仓等人吃了一惊。
但随即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晋城长史张参说道:“提督大人,下官以为,褚大夫此言(和谐之光)正合道理,不如就由褚大夫等人自荐,刺史府批示,您看如何?”
谢神策对于老大夫所说的道理并不怎么上心,只不过是换个由头而已,他本来也没有让自己出头的意思缇骑司不得干政,他就是圣眷正隆,能不犯的忌讳,还是不犯为妙只是老大夫的胆色让他稍微怔了一下。他敢说出来,而且是在将自己得罪死了的情况下说出这么一番话,放手赌一把的心理姑且不去说,就是愿意认错的态度,也足够让谢神策对他们为之稍改印象了。
说道态度,几人身上的污迹与神色的疲惫是瞒不了谢神策的。印象是稍有改观,只是让谢神策收回之前的意思,却也是不可能的。
谢神策对张参的建议略一思索就点头应下了。本地官员与上层世家之间,多有往来,因此偶有某人落难之际力所能及的伸一把手也是愿意为之的,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那么一天呢?
张参与几人必然或多或少都有着关系,回护一下也未为不可。因此在范围之内的小小请求,谢神策也不介意卖他一个顺水人情。
张参拱手称谢,众人直说谢神策心系将士,乃是晋城之福云云。
褚大夫不露痕迹的向张参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张参恍若未觉。
这一切谢神策自然是不会留意的,一切尽在不言中罢了。只要能将军医营和伤兵营弄好,不触碰他的底线,底下人什么联系交织之类的,他半点也不想多管。
一如谢神威当初极为自负的那句话:记他们做什么,他们记得我们就行了。
不在乎你们的牵扯,只要我是拥有决定性话语权的那个人。
至于军医营的机构制度等事情,自然是由米鱼一手操办了
当晚,在山贼大营,打了败仗的文山与横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文山的臂膀被流失所伤,只是轻伤,横牛的大腿则中了两箭,需要人搀扶。
严杰崆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摆放着的几张纸片。
纸片上写的明白。
他们中计了。
他们中有缇骑的人。
他们收拢的溃兵中已经有人被策反了。
他们正在死的人,就是那些人干的。
那些人将在战后获得军功封赏。
每一张纸上面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在末了都会加上一段话,大意是劝投诚的,而且附上了各类大小头目的价码表。
严杰崆看向文山问道:“有多少人捡回了这样的东西?”
文山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他们是用投石机抛洒的,范围很广而且我们撤退的时候,他们还在喊话。”
横牛说道:“这定然是缇骑的离间之计了,他们一准是想着我们自己人怀疑自己人,然后趁机进攻!”
桓石要头说道:“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几日收拢的溃兵实在太多,说不定是真的有人混在了我们当中。我军数量庞大,鱼目混珠,未必能察啊!”
玉狮子韩到临是严杰崆十分信任的一名头领,见状说道:“这些人,或许是早已混进山寨的缇骑探子,或者是夹在溃兵当中混进来的,诸位回营之后需仔细盘查,有面生的便是奸细无疑。”
赵长灞冷笑一声说道:“说的好听,哪有那么简单,这段时间收拢的人太多,接了北面的溃军收了东面的人手,我们自己人也弄不清楚到底谁是谁。一一排查的话,弄到猴年马月?再说了,缇骑不是也说了吗?有人被策反了!谁被策反了?被策反的人谁能辨别的出?都是问题。都是日夜在一起的兄弟,知人知面怎知心?你倒是教教我,怎么个盘查法?”
“你强词夺理!”韩到临被赵长灞一通反问,哑口无言。他自然知道,肯定是有人被策反了的,可就是不知道是谁,所以他不能乱说,谁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部下被策反的?既然这样,有人被策反这一条,他就没说,怕严杰崆面子上不好看。然而哪知道赵长灞竟然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这让他尴尬之余有了不小的恼怒。
“洒家怎地?洒家所言句句属实!有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洒家与你辩一辩!”赵长灞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韩到临大喝一声:“赵长灞,你可要记得,收拢溃兵最多的可就是你送鹿寨的人!”
“是我送鹿寨的人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怀疑洒家的人中有奸细?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洒家是奸细?洒家前几日攻城可折了好多兄弟,怎么没见你们死一个?”
“军令如此,轮换攻城。前几日你攻,这几日不一直是我等在攻?我等哪位兄弟手下没折了人手?却偏生我们攻城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溃兵?”
“你这厮指桑骂槐,是在怀疑洒家?好好好,看洒家给你开开眼!”说着,赵长灞起身就要往韩到临那边挥拳。
韩到临看到赵长灞起身,也一脚踢翻了椅子,摆了个起势,嘴里还说道:“来啊来啊,你敢打试试,别人害怕你黑魔王我玉狮子可不怕!”
“住手!”一声呵斥将两人震住,却是如今地位仅次于严杰崆的二头领天王方农时站起来说话了。
天王方农将两人抵开,向着两边说道:“都是生死兄弟,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居然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成何体统!公明哥哥尚未说话,你们吵什么?还要当堂比划吗?惹人笑话两边消消气,且听公明哥哥怎么说。”
“既然方天王说话,洒家饶了这厮!”赵长灞冷哼一声回到位上做好,牛眼圆睁,看着韩到临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天王方农时在整个山寨排行老二,他黑魔王赵长灞只在第三,这个面子他要给,再说闹大了也不好看,也算是借坡下驴了。
韩到临恨声说道:“方家哥哥说话了,某家便不计较,且放你一马!”
两方不在争吵,方农时也已经稳稳的坐下了不再说话,场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严公明严杰崆的身上。
严杰崆似乎是习惯了这些人的争吵,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文山的那句话上。
撤退的时候,一边洒下纸片,一边喊话。
纸片就在眼前,那么喊得话自然也大差不差了。都是一些攻心的东西
严杰崆看着桌上的纸张,想着缇骑喊话的场景,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陷阱一般。
似乎从一开始缇骑到了晋城然后放出消息开始,自己就一直在被算计。
所以底下人这样也是中计了的表现?要是真的,对方布置了这么长远的一个局,自己的境地就危险了。
严杰崆明白目前的状况,他作为大头领,必须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出来。若不然,军心一溃,便万劫不复。
攻打晋城不成,他还可以回白岩寨。白岩寨位于深山,即便是有人带路,官兵也不可能攻得进来。然而一旦退了,他辛苦经营数年已达到顶峰的势力,便轰然崩塌,而且积威消磨完毕之后,想东山再起,几乎就没有可能了。
严杰崆心里明白,近两年是太行山山贼乃至山东马匪的一个黄金发展期。适逢大晋连年对外战争,加上去年天灾**,流民乱民数量暴增,他才有可能将势力扩展到如今这个程度十七万山贼,六万精兵。
他白岩寨已经不是太行山众多山贼势力的一支了,白岩寨如今已经一统太行山,他严杰崆就太行山的王!他手中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山东马匪,成为大晋最强大的非官方势力。
金银走私,盐铁走私,以及布匹、粮食等的贩(和谐之光)卖,山寨目前的形势正在起步,只要整合了内部力量,稳定了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