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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长灞要找严杰崆,要一吐胸中不平气。
他带来的八千手下,如今已经损失过半了,他要问问严杰崆,为什么其他人的手下基本上都没有损失,偏偏他送鹿寨的人就死了一大半!
他要问问严杰崆,为什么带人夜袭的是他的两个好兄弟,而不是尹中和与横牛!
他要问问严杰崆,为什么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把其他人的队伍撤下来换上他的人,没有进展却要惩罚!
我送鹿寨得罪你严杰崆什么了,你要如此对我?
是,你是山寨大头领,你掌着军令,但是军令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要死大家一起死,凭什么我最先死?凭什么了我死了人你们后退的反而要指责我?
赵长灞心中嫉妒愤怒。此时的愤懑已经转化为了愤懑,他在心底发誓,只要严杰崆的态度稍微强硬一点,自己就一定要打爆他的脑袋!
然而见到严杰崆,赵长灞却愤怒不起来了,准确的说,是他的愤怒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大半。
严杰崆拿着一片铠甲在悲伤的抹眼泪。
那块铠甲,是一块护心铠,赵长灞觉得有些眼熟。
“长灞,你来了?快坐,快坐!”严杰崆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一样,赶忙将那块铠甲藏在了背后,脸上堆着笑招呼,腮边还有泪珠,也顾不得擦一下。
赵长灞坐下,眼中闪过狐疑的神色。
挥手让亲兵出去之后,严杰崆说道:“长灞啊,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长灞一皱眉头,微微讥笑这说道:“大头领有话便说,此间有没有外人,难道我等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当讲的么?”
严杰崆略一犹豫,叹了口气说道:“长灞兄弟啊,苗兄弟与蒋兄弟已经阵亡啦!”
赵长灞心头巨震,牙齿咬的咯咯响。
阵亡了?
还不都是你干的!你不就是一直想要削弱我送鹿寨的势力么?
严杰崆对赵长灞的咬牙切齿仿佛没有察觉,悲伤的从身后拿出一块胸甲,放到书案上说道:“长灞兄弟啊,这就是蒋兄弟的铠甲,小的们拼死才抢回了这一点东西,至于苗兄弟,有兄弟说他是犯了天条,被天雷劈成飞灰,尸骨无存啦”
说罢,严杰崆还捂着脸悲痛万分。
“都是山寨的好兄弟啊!说好的要一起打天下,说好的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银为什么上天要带走我的好兄弟啊!为什么,苍天不公,我恨呐”
严杰崆已然流出了泪水,捶着书案不住的哀嚎。那声音,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此时赵长灞的眼睛已经全部在那片混合着血水与泥土的胸甲上了。
那块胸甲是蒋三通的,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一把抓过胸甲,赵长灞虎目蕴泪,大步的走了出去。
严杰崆犹自的哀嚎不止。
等过了一会儿,估计着赵长灞走远了,严杰崆才收起了哭腔。
“哼哼,蠢货,知道你会来闹事,我早有准备!那片胸甲,你以为只有蒋三通有么?我的手下就没有制式的铠甲?哼哼,以为我没看见你眼中的杀机么?想要对我下杀手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严杰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此次大败,山贼定然不会即刻出兵,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下一步的动作,也要加紧了一旦山贼”
谢神策此时正在衣服地图前做着计划讲解,晋城的所有的高级将官都在此,乌山、杨总司、米鱼也在列。
一上午的安排过后,乌山问谢神策:“提督大人怎么知道山贼最近几天不会出兵?”
谢神策笑道:“米鱼说的,她说严杰崆疑心很重,加上之前的情报,就能大概推断出,这一次的大败,必然会让山贼内部再次出此案裂痕。”
“那既然如此,提督大人,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发起攻击呢?”
谢神策诧异的看了乌山一眼。
“四千人主动去打四五万人,你抽风了?”
乌山一怔,然后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是有那天雷么?有天雷在,五万人有算得了什么?”
谢神策严肃说道:“胡说!天雷如此罕有的东西,调配极难!材料极为稀少,你以为能有多少?昨夜已经用掉不少了,需得节省。再说了,天雷目前还不完善,弄不好就会爆炸这也是我目前不将天雷敬献出来的原因。天雷是我缇骑司最秘密的武器,任何人不能说起,明白了了吗?”
见谢神策说的严肃,乌山连忙说道:“卑职记住了,另外,昨晚的事情,卑职已经严令所有人不得泄露半句。几位将军那边卑职也是亲自嘱咐过了的。幸亏当时将城墙上的人弄晕了,不然这个就可能泄露出去。”
谢神策点了点头
此时的山贼大营,已经陷入了恐慌。
“又死人了”
“嘘别说大声了。”
“这回死的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是赵头领手下的人”
“周头领手下也死人了。”
“你说的都是早晨的事了。”
“”
一些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远远的瞥见头目来了,于是赶紧走开了。
在中军帐,严杰崆双目赤红,看着眼前跪着的几名山贼,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该死的畜生!畜生!”
严杰崆压着牙齿,在心里怒吼。
这几名山贼是白岩寨的老山贼了,他们说的情况让严杰崆气的浑身发抖。
谢神策居然让这些人自相残杀,献投名状作为活命的条件畜生啊!有违天理!
严杰崆大吼道:“那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们亲手杀了自己的袍泽,还有脸活着回来?”
几名山贼磕着头哭喊道:“大头领,我们也不想啊,我们只是想活着回来,给大头领报信啊!”
“大头领!我们死不足惜,只求您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就是下了地狱,我们也没脸见兄弟们了,大头领,兄弟先去了,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说完,一人猛然起身,飞身扑向了一旁的石柱,一头撞死。
顿时脑浆与鲜血飞溅,从裂开的脑袋上流出。
“先去了大头领!”
接着又有一人触柱而死。
最后一人不说话,也跟着脑浆飞溅。
三人先后死在了严杰崆的面前。
严杰崆目眦欲裂。
桓石、尹中和、文山以及其他头领纷纷哭喊,将三人的尸体用袍子盖上。
赵长灞蹲下了身体,也装作哭喊的模样,心中却在冷笑。
哼哼,他们三个先去了严杰崆,你也是迟早要去的
“将三位兄弟厚葬!他们的父母妻儿,由我严杰崆一人抚养!”
“拿酒来!”
不多时就有山贼捧上了酒。严杰崆抽出佩刀,在左手手掌上重重划下,攥紧拳头,将鲜血滴在酒坛里,说道:“今我严杰崆以血起誓,不杀谢神策,誓不为人!”
严杰崆让亲兵将血酒倒好,众人依次上前,一人一碗。
“必杀谢神策!”严杰崆大吼道。
于是下面的人也齐齐大声吼道:“必杀谢神策!”
“喝!”
“喝!”
随后是一片酒碗碎地的声音
当晚,有缇骑入城,说山贼大举来攻。
夜间,山贼的火把几乎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谢神策站在城头上,微微苦笑。
这一把,算是算错了。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山贼夜间攻城,比白天攻城还要不利。
没有楼车,没有大型攻击武器,山贼们只有靠着云梯才能堪堪爬上城墙。
没有精良的铠甲,没有大量的弓箭,只是靠着简陋的盾牌抵抗晋军如雨般的箭矢。
山贼伤亡惨重。
在严杰崆的调度下,不及伤亡的进攻之下,山贼已经战死逾两成了,犹自死战不退。
三次攻上城墙,三次被打退,虽然几乎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但山贼越战越勇,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谢神策带着一队精锐府兵不断的来回奔波,哪里有山贼上来,他就带人冲上去,直到将上城的山贼全部杀死才赶赴下一处。
这一晚,山贼的攻势一直持续到四更将尽。
打了整整三个时辰。
也就相当于激战一整夜。
山贼还是没能夺城,虽然五次攻上了城墙,但最终不得不在付出了将近三千人的代价之后,无奈撤军。
三千人,山贼战死比例已经高达三成,至于伤者,则更多了。
天亮了,谢神策靠在城墙上,疲惫的睡去了。
这时候要是再来一波山贼,晋城能不能守得住,就是问题了。
(ps:虽然本书战争很多,但苍蝇本人是反战的,从一些描写就应该能看出来。
在谢神策这个人身上,苍蝇是寄托了一些感情的。譬如现在的谢神策,对战争的感觉就不再是那么回事了。明天周一你们开心么?又能见到美女(帅哥)同事美女(帅哥)同学了么?呵呵,求个收藏推荐,晚安,洗洗睡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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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总有一些无聊的人()
晋城的地势决定了山贼只能从北面的开阔地带进行强攻。无论是东西面还是南面,都容纳不下足够的攻城人数,也就自然免除了多面受敌的威胁。
谢神策靠在城垛上,倚着斩马。刀,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唔大哥到了西北,见着他的女儿了?
王青盐降服了许芦苇?
花花在干嘛呢
一阵地动山摇,谢神策猛然惊起,原来是乌山将他摇醒了。
“什么事?”谢神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嘶哑着声音问道。
乌山说道:“提督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有人动手了。不过山贼今天可能还会再攻城,我们之前做的计划,还没能来得及实施。”
谢神策走下了城墙,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眼疲惫的士卒,说道:“原计划无法进行也没什么。山贼已经不满五万,我们的机会又大了许多。不要担心攻势什么的,他们攻得越猛,就越说明内部的问题越大,严杰崆不得不依靠频繁的进攻来淡化矛盾维持局面。让那些士子账房都加快速度,或许今天下午我们就能用得上了。”
乌山应声而去,将谢神策的命令传达给了米鱼。米鱼如今负责着整个晋城的辎重补给以及伤兵营,∮≌,。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谢神策抽空来到了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东北角,目的是方便将受伤的士兵第一时间送过来医治,而且能够就近取水。
然而一到伤兵营,谢神策就几欲呕吐。扑面而来的腥臭几乎让他的胃部一阵的翻涌。
强行压制下了吐意,谢神策走了进去。
满地的污秽大小便、血迹、用过的血布、伤员的呕吐物入目一片狼藉。
再看直接放置在地面草席上的伤兵,谢神策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神情萎靡,伤口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有些伤员更是早先就送过来的,到现在也没能得到医治。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在呼喊着指挥,忙乱的忙碌着,就是谢神策来了也没能引起几个人的注意。
谢神策问道:“米鱼呢?只有这几个大夫吗?”
身后有缇骑回答道:“米总司最近几天都在忙着转运,没有过来。之前拨了十名大夫过来,但有四个已经走了,剩下的六个病了三个,因此就只剩下了这三个。”
“那几个人为什么来了又走?”
“嫌这里脏乱差,而且诊金也不高。因为他们乃是医官,不能强征”
谢神策笑道:“笑话,在我大晋,还有缇骑指使不了的人?抓过来,告诉他们,治好一个伤兵,换他们家人一条命,治好两个,换两个。死一个人,就杀他们一个子女亲人。”
那缇骑犹豫着说道:“提督大人,缇骑不能干涉这一方面”
“嗯?”那缇骑还待再说,便被谢神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缇骑不涉朝廷事务晋城的刺史是干什么的?抓人,我要在半个时辰之内看到你说的那十个人。”
那缇骑领命,转身而去。
谢神策随即吩咐调过来一百士兵与两百民夫,将对面街上的一片房屋清理干净,然后搭好了简易的木板床,将四百多伤兵全部转移了过去。
缇骑司提督亲自下令,士兵与民夫的效率相当高,只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所有人都重新安置了一遍。
这时候,缇骑带着七名大夫过来了,加上原本就在伤兵营的三名大夫,正好是十人。
谢神策正蹲在一个水盆里洗着手,也不看那几人,说道:“哪几个是临阵脱逃的?”
一名年迈的老者说道:“你是谁?为何将老夫带到此地?”
谢神策站起身,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是谁?难道带他来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么?难道缇骑没有自报家门么?
就算没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的身份么?活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呵呵,总是遇到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活了一大把年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却偏生喜欢对年轻人横眉冷眼,对他们的崛起与成长横加阻拦。
谢神策不理睬他,说道:“先前的四人,每人记四十军棍,接下来的日子,表现好酌情减刑,表现不好稍后会有人告诉你们结果。”
“尔是何人!敢与我等如此说话?”
“就算是缇骑司对我等也只敢邀请,尔安敢对我等动辄施以刑罚?”
“我等是官,缇骑也无权干政。安敢对我等用刑?尔是何人?可是缇骑中人?报上名来!”
“就是,我等自有官身,受的是皇命,吃的是皇粮,只受上官调遣!小儿速速报上名来!”
几人轮番开口,仿佛是一开始就料到了会有此一幕,为先声夺人,而早早做好了对应一般。
谢神策微微笑道:“用刑怎么了?说你们该打,一点也不亏。前方士兵奋勇杀敌,力保城池不破,尔等才有此安乐,然而前方将士受伤之际,却不见尔等医者的身影!是何道理?你可知这样的天气,将士们伤口得不到清洗包扎,很快就会化脓,时间一长就会危及生命,就算是当时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
“医者父母心啊将士们前方生死用命,尔等却连应有的援手都不肯施予,难道你们不该打吗?他们是为了你们而受的伤!他们是为了城中百姓受的伤!他们是为了大晋而受的伤!是为了陛下的江山受的伤!你们治疗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说什么受的是皇命,吃的是皇粮,你们受的命,有他们的功劳,你们吃的粮,有他们的血肉!”
“你!”谢神策指向那名最先开口的白发老人,厉声喝道:“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临阵脱逃的?”
白发老人神情极不自然的说道:“你、还未告知老夫你的姓名!满嘴胡言乱语,粗鲁不堪,老夫岂会与你这等丘八言语!”
“就是,看你完好无恙,想必你才是逃兵吧,怕主将责罚,却跑到我们这里来耀武扬威。”
“不用说就是,你看他盔甲上的血,一看就是抹上去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哼哼,你究竟是谁家的小儿,对我等妄加指责,老夫几人虽然官职不大,但也敢到天家面前辩上一辩!”
谢神策嘴角抽搐,几乎被几人无理的言论逗笑了。
不分青红皂白,欲盖弥彰,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一口一个小儿,口口声声问我是谁,难道真的一点没看出来我是缇骑司的人么?
抑或是背后真有依仗?
但是依仗再大,又能有多大?大的过谢家,大的过缇骑司?
再或者,他们是看出来了,料想缇骑司不敢动他们,就只是单纯的恶心缇骑司?
谢神策皱了皱眉,恶心不恶心的没什么,但是伤兵营的情况很让他愤怒。
生病的三个他注意到了,面色蜡黄脚步虚浮,两个还需要人架住才能走路。但是他们四个,却是实实在在的无伤无病,而且面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
那四人还在胡言乱语,一方面声明自己是朝廷命官,一方面指责讽刺谢神策多管闲事。
谢神策看了眼四人身边的缇骑,问道:“他们来之前,都在干什么?”
四名缇骑上前,依次答道:“与友人宴饮。”
“教授侍女书法。”
“赏舞。”
“与侍妾对弈。”
四人脸色一变。
带他们走的是缇骑,这一点他们隐约能猜到,那缇骑对着年轻人的问话回答的如此恭敬,难道说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缇骑的一个头目?就算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中说出于危亡之际饮酒赏舞,影响着实恶劣了。
谢神策微微一笑,说道:“敌军进犯,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尔等却饮酒狎妓,置伤兵营与不顾罔顾上命,是为不忠;弃职而走,是为不仁;漠视生命,是为不义。似你等不忠不仁不义之人,居然有脸借着朝廷的名号,说自己是医官你等眼中还有晋律么?真当本提督治不了你?你哪儿来的自信!”
“混账!你以为你是谁,敢说我等不忠不仁不义?”
“老夫行医三十载!就是晋都御医也交过手,你是何人,敢斥责老夫?”
“我看不忠不仁不义的人是你才对!”
“就凭你也想治我等?你就是提督又提督?”
一名胡子花白的人猛然卡住了。
四人面面相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哪个提督?”一名老人牙关有些颤抖。
“大晋还有旁人自称督提督?”一个冷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米鱼来了,看样子,应该还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提督大人,伤兵营一事,是卑职的疏忽,请提督大人责罚!”米鱼上前,抱拳请罪。
谢神策淡淡的看了米鱼一眼,说道:“本提督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米鱼大喜,连忙说道:“谢提督大人!”
谢神策说完,又淡淡的看了一眼前的四人,扯了扯衣领,转身离去。
在谢神策转身的那一刹那,四名老大夫全部瘫软在地。
一名老人在谢神策走后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