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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巫渺明日要走,那么,魏知隶的决定应该是不变的——
他不同意她去岁云山。
所以,巫渺才提前走了。
矣姀这一个下午都很安静,安静得连话都没说几句,偶尔说出口的话,合算着五个手指头便能数得过来。
小桃在一旁看着,除了干着急外,也没有别的可行办法。
她试着没话找话说,可是被矣姀清冷的目光一扫,她便怂得不敢再胡乱开口。
过了一会儿,小桃站得脚底发麻了,她想着找个地方坐一坐的时候,矣姀忽然朝她看过来,“小桃,我上次让你想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么?”
问题?
小桃迷茫一瞬,很快便苦皱着小脸,“奴婢不知道。”
矣姀叹了一口气,“就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么?”
“奴婢没有远大的理想,只要能有地方容身,吃得饱,穿得暖就可以了。”
“是么?”矣姀语气幽幽的,“既然如此,那你继续留在魏府也是好的。”
继续留在魏府?
小桃不解,“小姐,你想要把奴婢送去别的地方么?”
矣姀摇头,“没有这样的打算,不过……你要是再趁着我睡觉的时候乱翻看我的东西,我就把你卖到春来到。”
小桃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小,小姐……”
矣姀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一双清眸,看似不在意,但是却又带着无边的冷,“昨天我与二公子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
小桃把下唇咬得发白,“听,听到了一些。”
“魏大人让你监视我的?”
“不是不是……”小桃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是奴婢自己好奇……”
“是吗?这理由听起来挺合理的,可是我只想听实话。”
小桃低下头,声音带着些颤抖,“奴婢说的就是实话。”
矣姀定定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听到了,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
“告诉魏大人么?”
小桃脸色发白,“小姐……”
她要说话,矣姀却朝她摆摆手,有些疲倦地道,“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小桃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忽地又回过头来,情绪有些失控地喊道,“魏大人明明对小姐那么好,奴婢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直想要离开!”
“小姐有疾在身,魏大人从未嫌弃;小姐无法生育,魏大人也为你抗住诸多压力!魏大人为小姐付出了那么多,小姐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昨天奴婢确实是想要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魏大人,这样小姐无法离开,魏大人也就不会伤心了!奴婢觉得……奴婢根本就没有做错!奴婢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好!”
“为了我好?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么?”
“你很在意魏大人的想法。”矣姀一脸冷静,甚至是有些冷漠地看着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小桃,“说是为我好,做事之前,你为什么就不能问问我,你这样做是否真的是对我好。”
“还有,你是我从燕国带过来的啊,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会这样对我……”
她的尾音太轻,带着某种飘忽。
小桃心中一慌,连忙跑到矣姀脚边跪下,“小姐,奴婢,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你原谅奴婢……奴婢保证,奴婢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小姐不要把奴婢卖到花楼里去。”
矣姀转过头去,声音很平,“知道了,你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吧,别哭了。”
没想到矣姀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请求,小桃愣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地应了声“是”,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自从身上的病症加重以后,矣姀便很少有能睡得安稳的时候,除非是某一天咳血咳得太严重,她才会睡着无知无觉。
昨天晚上她卧在床榻,许久都没有睡着,后来听到清浅的推门声,她本以为是进了窃贼,正要开口喊人却又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她佯装熟睡,最后听到了书桌那边听到了翻找柜子的声音,她微微睁眼,看到小桃端着那幅地图在看……
矣姀闭上眼睛。
小桃她应该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魏知隶的吧。
不过,她却是不能太相信她了……
想到巫渺和白术明日便会离开,矣姀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心不在焉地用晚膳,心不在焉地沐浴,心不在焉地看书和画画,最后心不在焉地爬上床榻睡觉。
也许是思虑过多,矣姀了无睡意,一直在床榻辗转反侧。
不知道是第几次转身,矣姀再一次转身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往床榻便延递过来。
矣姀立即滚到床榻里侧,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的刹那,脚步声恰好在床榻边停住了。
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单薄背影,掀开被子一角,魏知隶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暖意。
他不由得再看一眼矣姀。
难道她方才是在他的位置睡觉?
听到他回来,所以才刻意地转过身去?
矣姀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响动,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身后的响动结束时,她才放松些许,腰身被人搂住了。
“夫人……”
男人气息清冽,但是却沾着淡淡的酒气。
矣姀并不想搭理,只闭眼装睡。
魏知隶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因她的呼吸并没有睡着时的细微绵长。
沉默一会儿后,他轻声道,“夫人,那道药方的风险很大,便是巫渺,都说他无法控制,无法预料。有关于结果,甚至可以说,失败在预料之内,成功倒在预料之外,而且,即便成功,也可能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巫渺说你想要救如意……我已经派人在各地寻找症状一样的人,一旦找到,在其自愿的情况下,将之送到岁云山进行试药,如果结果可行,你再进行试药,好不好?”
“在试药具体可靠的结果出来之前,你就留在我身边,嗯?”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矣姀的回答,魏知隶把矣姀转过来,看到她闭着眼睛,但是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略有些粗粝的指腹轻按在她的眼角处,柔拂去那点湿意后,魏知隶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不哭……”
矣姀睁眼。
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怜惜,他眸含深情,矣姀却觉得其中蕴含着的情愫,沉重得让她无法承受。
“夫人,答应我?”
魏知隶又再一次柔声询问,姿势放得很低很低。
矣姀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难受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推开被子,她坐起来。
魏知隶松开她的腰,但是却拉住了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软软的,但凉凉的。
怕她着凉,他单手把被子裹在她身上……
知道她有话要说,魏知隶也不急着要答复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极有耐心地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262。第 262 章()
“这病并非是普通的病疾; 症状一样的人也许很难找; 巫大夫如今也不过是发现三人——德容皇后,穆长豊; 我。”
“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一个呢?谁都无法确定,谁都无法保证,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得起……”
“再有; 即便找到症状一样的人,在知晓相关风险后,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试药。”
贪生怕死,向来都是人之常情。
可以理解的。
“会有人愿意的。”魏知隶抓紧矣姀的手腕; 试图让她相信这一句话。
可是矣姀的眼眸太过冷静,这让他心中泛起隐隐的无力感——仿佛无论他做什么; 都难以改变她的心意。
即便在他心里; 如果患病之人为他,他最真实的想法其实和矣姀相差无几。
可是真实情况是患病之人为她……
这让他想要罔顾所有理智的思量,只想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即便所剩时间短暂,他也不想让她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而去冒险。
因为他承受不住那样的失去。
所以; 十个月就十个月吧; 他会陪她好好地走下去。
这样,那个会陪着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唯有他; 也只能是他。
矣姀的神情很淡然; “愿意试药的人,眼前就有一个,何苦这么煞费苦心,浪费人力呢?”
魏知隶蹙额,“夫人……”
“寄希望于别人身上,不是每一次都可靠的。眼前有这样的机会,我不想等。”
“可是……”
“魏大人,你不必再劝我,我心意已决。”
因矣姀说的话,男人的眼眸瞳孔骤缩。
矣姀低着头,犹然不察,“魏大人,你……你去找别人吧。”
“承担起你应负的延续魏家香火的责任,此后不必与家翁不和,也不必遭受舆论的非议,更不会被迫承受那些原本就没必要存在的压力。”
只要他想,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那件魏家上下都期盼已久的事情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或许早就已经……做了父亲。
“你是说……”
男人的声调有些低沉。
矣姀恍神时觉得下巴一紧,被人捏住后强制抬高,男人黑沉的脸色映入眼帘,矣姀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我。”
魏知隶不许她逃避,手指一用力,矣姀被迫迎上了他的视线。
“夫人这是让我去……纳新生子?”
说到最后的四字,男人顿失温和,发出的声音冷硬得很,犹如冰雹过境一般,字字砸得人心头发怵。
“此种情况若能发生,自当是你休了我,或我休了你,又或者是在我去了岁云山的前提下,”矣姀震惊此刻自己居然能毫不畏惧极有条理地反驳,“还有,明明是你占了大便宜,你居然还摆面色给我看……”
魏知隶一愣,怒极反笑,“我占了大便宜?”
他攥着矣姀手腕的力度越收越紧,力度大得似要把她的腕子捏碎,而他的声音更是艰难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居然说我占了……大,便,宜?”
“对男人来说,人生三大乐事,不是升官发财下堂妻么?”矣姀自然而然地点头,“你看你,有权有势还有钱,以后还有新的妻子,孩子,天底下多少人想要羡慕魏大人都羡慕不来的。”
“……胡说八道!”魏知隶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以后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眼看魏知隶的目光……在刹那凶得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矣姀还是头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终是有点点害怕。
她不再说话,只是下巴还被魏知隶的手指掐着,她只能皱着眉头看他。
魏知隶手指一松,她便快速地低下头去,下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带着些许水雾迷蒙的眼睛看他。
她难得露出这样柔弱的神情,魏知隶本要不断发酵的怒火在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定定地盯着矣姀看了好一会儿,抑制住想要隔着被子把她扣入怀中的冲动,魏知隶恢复平常温和的声音道,“夫人……就这么在意孩子?”
矣姀的手指揪住柔滑的被面,“如果我身子康健,我会在意的。”
不过如果她身子康健,当日也许又是另外的选择了。
与当时的选择截然不一样的另外选择。
“可如今,我无法在意,而且,不管我在意还是不在意,你们却是一定会在意的,不是么?”
“我不在意……”
“你骗人!”矣姀快速打断魏知隶的话,脱口而出,“大家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魏知隶:“……”
她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你不必假意说你不在意,反正……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孩子一事,其实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可以……”
矣姀平静地笑了笑,“可以让你的小妾生,然后放在我的名下让我养?”
魏知隶满脸认真,“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等知绶有了孩子,请他把一个孩子过继到我们名下。”
“这样夫人能够接受吗?”
矣姀嘴角的笑容滞住。
移开视线,她沉默下来。
无可否认,方才他们说的,都是最最常见的办法,而且,这也应该是魏知隶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可是……
她还是无法接受。
别人或能接受这样的可能,她却接受不了。
不知为何,她一点都不想为之妥协。
一想到魏知隶会与别人一起,她的心口就闷得喘不过气来。
虽如此,但这也不代表这是对魏知隶的……爱。
大概是一种占有欲吧。
等等,她居然妄想追求着本就不对等的夫妻之间那让人发笑的公平。
她是不是傻了……
矣姀摇头,“魏大人,其实你不必如此委曲求全的。”
读懂她的言内之意,魏知隶眼眸中才聚起的光芒在寸寸破碎。
矣姀坦言自己的决定,“魏大人,我……我还是比较想去岁云山。”
男人骤然伸手,矣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隔着被子抱住。
虽然身子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但是对方的呼吸与气息,矣姀却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往后仰,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只是她的双手被禁锢在被子中,即使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况且,被缚住的双手似乎也用不上任何的力气。
“夫人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
他眸光期待,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希冀她给予回应。
矣姀回望,喉咙似有东西堵住,令她无法发声半句。
她不知道魏知隶为何有此发问,只是在这样的关头,她并不想回答什么。
过了须臾,没等来矣姀的答案的魏知隶缓缓笑了,只是笑容里却多了几丝苦涩的落寞,“没关系,你依旧是我的夫人,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双方就此陷入沉默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知隶再度开口,“夫人,那道药方终究是太凶险……我不想失去你。”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些陌生的无助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打消掉你的去意。”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此刻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留下?”
在她面前,他竟然把姿态放得这般这般低,矣姀被哽住的感觉更重,“我……”
男人的目光太过强烈,她无法与之对视,说了一个字后便只好盯着锦被上的刺绣出神。
就在此时,魏知隶忽然凑近她的耳边,热热的呼吸烫得她身子微微一抖,“我知道夫人不喜欢听雨园里的存在,可是,我也有不得已的难处,夫人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我的处境呢?”
矣姀手指微动。
在魏知隶的眼中,她是因为无法容忍听雨园的存在才坚定不移地想要去岁云山?
男人的目光带着恳求,矣姀的眼睫颤了颤,忍不住与之对视一瞬后,她很快便移开了眼睛,“我已经在试着理解你了啊……所以才会觉得,我的离开,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我去岁云山以后,你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多少个女人,几个或是十几个,生多少个孩子,一个两个或多个,都可以……”
反正,都与她无关。
“我说了,我不想失去夫人。”
魏知隶忽然加重了语气,他执拗地看着矣姀,坚持道,“我想让夫人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矣姀也很坚持,“可是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想去岁云山。”
“不可以。”
“我要去。”
“不可以!”
“我要去!”
两人各不相让,谈话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矣姀不看魏知隶但因魏知隶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没过一会儿,她便忍受不住了。
她挣开他的怀抱。
把被子展开后,她侧身躺下,背对着魏知隶。
虽然协商不成,但是长夜漫漫,光坐着也坐不出结果来。为了她的身体不至于过早崩坏,她还是需要注意一下休息的。
魏知隶没动,矣姀翻身看他,“你明天不是要参加朝参?”
她感觉此刻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她与魏知隶,像是在争执,又像是在闲谈……
明明他们在争执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魏知隶依言躺下,手指在被下扣住了矣姀的手指后,他静静地看着矣姀,似乎还在思量如何说服她留下来。
矣姀闭上眼睛,一刻钟后,她睁开眼睛。
那道来自隔壁的强烈的视线……
矣姀偏头,发现魏知隶果然还在看着她后,她觉得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看来不得出个结果来,他和她,谁都无法安睡了。
见矣姀不睡,魏知隶又再开口,“夫人是因为孩子以及妾侍的问题,所以才要坚持去岁云山?”
“如果是孩子的问题,可按照方才说的两种办法解决;如果是妾侍问题,可在她们生下孩子后遣送到别的地方住,或者直接安排她们离开。”
“夫人意下如何?”
几乎是他才说完,矣姀便给出了回答,“不如何。”
魏知隶的脸色在瞬间色沉如暮霭,矣姀忍不住轻叹,“魏大人,你弄错了因果。我不是因你的侍妾与孩子,所以才……”
虽然这的确是她要离开的一部分原因,但主要原因还是……
“我是因为怕死,所以才想要去的岁云山。”如果能因此验证药方的有效性,以后能够穆如意,那就更好了。
“如果夫人真的怕死,选择十个月的寿命似乎更为合理些。”
“魏大人言之有理,但我愿意为那一线生机冒险。药方虽然有风险,但是有真正的生机。反正人始终是要走到死亡那一步的,或早或迟,赌一把,赢了是幸运,输了,我也无悔。”
魏知隶笑了,“没想到夫人竟然潇洒得很……”但下一刻他笑容骤然消失,眼底染上阴霾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