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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立马扭头朝灵堂外边望了过去,就发现老江头拄着一根拐杖,摸摸索索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我神色一紧,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倒是那陈忠国应变能力不错,连忙迎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说:“老江头,你可算来了。”
说话间,他紧紧地攥住老江头的手臂,又顺手把老江头手中的拐杖拿了过来,继续道:“来,老江头,我扶你过去摸摸你的女婿跟女儿。”
那老江头也不知道咋回事,陡然停了下来,就说:“老陈,这次我女儿的事如果成了,当年那事,我们俩家再不相欠了,倘若让我发现你在逗我玩,别怪我发火。”
“您说的是哪里话,您女儿结婚是大事,我们怎么敢忽悠你。”那陈忠国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朝我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我过去。
我也没敢耽搁,立马走了过去。
哪里晓得,刚走两步,那陈忠国又朝我跟诸葛思锦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们俩牵手过去。
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也没啥好害羞的,而那诸葛思锦则不同,她犹豫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方才伸过手,拽住我手臂,朝老江头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魂断江河里,棺葬九龙口(94)()
我们俩刚到老江头边上,那老江头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咋回事,忽然开口道:“老陈,你说现在生儿育女的有什么用啊,一离开就是五年时间,如今回来了,眼里也没我这个当爹的,当真是杯具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似在抱怨,但我却是听出他的意思了。
他这是在试探陈忠国。
我本来想让诸葛思锦直接上去跟老江头打个招呼。
但,那陈忠国却冲我们罢了罢手,然后扭头朝陈忠国望了过去,笑道:“老江头啊,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比我们那个时候了,我们那个时候啊,当子女的哪个敢大声跟父母说话啊,再看看现在的这些孩子,艾,不打骂父母都算好事了。”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老江头,你听说过,就在几个月以前,我们镇子上有个村子叫什么来着,我也给忘了,听说那个村子啊,有个儿子,想娶媳妇,愣是把自己亲生父母给打了,说是怪自己父母没出息,不能给他在城里买房子,也不能给他买大奔开。”
这话一出,老江头的脸色明显一沉,没好气地说:“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给我闺女拿嫁妆?”
那陈忠国连忙罢手道:“老江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现在啊,不同以前了,你啊,就别拿以前那套规矩去规范自己的子女了,我觉得你女儿结婚了,还能知道回来就不错了,你看看我们村子的另外几人,他们家的女儿,嫁到外省去了,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更有一个女人从出嫁到现在,连家都没回来过。”
说完这话,陈忠国再次深叹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老江头肩膀,淡声道:“行了,你也别置气了。”
说完,他朝诸葛思锦望了过来,笑道:“小燕子,还愣着干吗,还不领着你老公过来,让你爸看看,难道你真的打算做个不孝子?”
那诸葛思锦一听,连忙走了过去。
我担心她会开口说话,连忙拉了她一下,又冲她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她别开口讲话。
那诸葛思锦应该是明白我意思了,也没说话,走到老江头身边,正准备伸手去抓老江头,却被陈忠国给阻止了,陈忠国说:“老江头啊,你女儿已经过来了,你也知道你女儿打小就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要不,你这个当爸的主动一回?”
听着这话,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旦刚才诸葛思锦真的伸手过去了,估摸着就得穿帮了。
而那诸葛思锦一听这话,立马缩回手,紧紧地盯着陈忠国,好似在等陈忠国的下一个动作。
倒是那老江头,在听到陈忠国的话后,微微思量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哪有我这个当爸的主动。”
话音刚落,陈忠国朝我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表示一下了。
我哪里敢耽搁,连忙凑了上去,一把抓住老江头的手,我本来想直接喊爸的,这样显得亲睐,可,到嘴边的话,我愣是没能喊出来,只好说:“老人家,小燕子她还年轻,不太懂事,您老就别生气了,您看这样成不,等结婚后,我接您二老去我家长住?”
那老江头也不晓得是生气,还是咋回事,一把打开我手臂,就说:“行了,都说现在的男人最爱说谎话了,一听你这话,我看你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
这什么意思?
我有点懵,压根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要知道我刚才这番话,说不上面面俱到,但绝对不至于得罪他啊!
当下,我一脸迷惑地朝陈忠国望了过去,就见到他打了打手势,意思是我父母。
瞬间,我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老江头的意思是,我要接他去我家,我父母肯定不同意。
所以,他断定我在吹牛。
对此,我是真心不好解释,就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话,大致上是告诉他,我在家地位高,父母都会听我的话。
那老江头显然有些不信我的话,一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就这样的,整个场面静了下来,我们所有人谁也没说话。
大概静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那陈忠国尴尬的笑了笑,就说:“行了,都不知道你们在置什么气,还有你。”
说着,他朝诸葛思锦望了过去,就说:“你看你爸都这样了,赶紧跟你爸道个歉。”
二话没说,诸葛思锦连忙走了上去,一把拽住老江头的手臂,用力摇了摇。
而那老江头好似挺吃这一套的,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松弛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就对诸葛思锦说:“你啊你,离家五年,总算知道回家了,倘若不是这次结婚,是不是打算一直在外面浪着啊!”
我担心诸葛思锦开口说话,连忙替她回答了,说:“老家人,您误会了,小燕子她啊,一直想回家找您来着,这不是怕您生气么,这才一直僵着没回来。”
说完这话,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脑子忽然一沉,眼睛所看到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来了,又来了。
对于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每次要预见一些未发生的事情时,都会出现这种感觉。
可,这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瞬间,我有种要抓狂的感觉,万一让老江头发现意外,不是穿帮了。
下一秒,我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已经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浓雾。
约摸过了三秒钟的样子,白茫茫的浓雾逐渐淡化。
入眼一口大红棺材,棺材很大,至少有三米宽,两米长,棺材内极其奢华,简直是堪比皇宫。
等等!
这棺材内躺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由于那些浓雾并没有彻底消失,我只能看到棺材内是一男一女,看不清他们的脸。
好在那浓雾淡化的速度愈来愈快。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些浓雾已经彻底消失。
我定晴朝棺材内一看。
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令我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看花眼了。
我死劲擦了擦眼睛,再次一看。
但见,我跟诸葛思锦躺在棺材内,身着大红袍,双眼紧闭,我的左手紧紧地抓着诸葛思锦的右手,而诸葛思锦的左手则很自然地放在胸kou的位置。
我死了?
诸葛思锦也死了?
一瞬间,我脑子闪过这个念头。
第一百零六章 魂断江河里,棺葬九龙口(96)()
老江头微微一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于我而言,小燕子是我这辈子的唯一的寄托,如今她嫁人了,我这个当父亲给不了什么厚重的嫁妆,只能用行动去证明,我在乎这个女儿。”
“可,就算在乎,也不用这样啊,这不是折煞你女婿么?”陈忠国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老陈,你不懂,我不否定这小伙子跟我女儿的感情,也不否定他们小俩口是相爱的,但我担心这小伙子的父母,倘若他父母真的为难我家闺女了,你觉得这小伙子应该怎样面对?偏袒父母还是媳妇?倘若偏袒媳妇,就是不孝,别人会说有了媳妇不要娘,倘若偏袒父母,我闺女势必会受到委屈。”
老江头一边低声地诉说着,一边拽住我手臂,继续道:“小伙子,我这么一跪,相信你以后应该知道怎么做了,还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是不想看我女儿受半点委屈。”
我懂他意思,他这是暗示我,倘若我父母跟他女儿发生矛盾了,一定得偏袒他女儿。
那老江头见我没说话,深叹一口气,缓缓扭过头,摸索着朝诸葛思锦摸了过去,嘴里一直嘀咕着一句,“女儿啊,爸对不起你啊,给不了你丰厚的嫁妆。”
而此时的诸葛思锦早已哭成了泪人,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
“爸,我对不起您,我不该五年不回家看您。”那诸葛思锦一边抽泣着,一边低声诉说着。
起先,我也没察觉到异样,主要是满脑子全是老江头刚才的话。
诸葛晴明等人好似也被老江头的那番话给震撼到了。
一时之间,我们所有人都望着诸葛思锦跟老江头。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我陡然想到一个事,那便是诸葛思锦不能开口说话,一旦开口说话会穿帮。
可,现在诸葛思锦开口说话了,那老江头好似压根没擦觉。
等等,不对!
诸葛思锦的声音好似有点不对劲,还有就是她的话也有些不对劲。
江小燕的确是五年没回家了,但我却从未告诉诸葛思锦,我仅仅是告诉她,江小燕很久没回家了。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诸葛思锦又开口了,她说:“爸,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您能原谅我吗?”
听着这话,我愈发感觉诸葛思锦有点不对劲。
若说先前诸葛思锦的声音仅仅是有一点点不对劲,那么现在,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变得陌生了。
当下,我连忙朝诸葛晴明望了过去,就发现他死死地盯着诸葛思锦,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要是没猜错,诸葛晴明应该也是发现异样了。
与此同时,老刘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宫主,已经彻底好了。”
我懂他意思,他是说江小燕的遗体已经彻底变成尸骨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赶紧把吴克用从棺材里面弄出来。
那老刘也没犹豫,立马朝棺材内伸手进去了。
就在这时,那诸葛晴明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臂,他用力特大,抓的我手臂特痛,他压低声音,细声道:“宫主,这这这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女儿的声音变了,是不是遇到那种事了?”
他指的是被附身,但我不敢确定,就说:“先看看情况。”
那诸葛晴明估摸着是真的急了,死死地拽着我手臂,死活不松开,又问:“宫主,你先前那句让我照顾好我女儿,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紧紧地望着他,本打算跟他说出来,但目前的情况,肯定不适合,我罢了罢手,低声道:“相信我。”
他咽了咽口水,也不再说话,眼睛则朝诸葛思锦望了过去。
此时的诸葛思锦正跟老江头聊的不亦乐乎,所说之事,皆是他们家的一些往事。
在这期间,那陈忠国也发现了异样,朝我这边靠了过来,问了我几个问题,大致上是问我这是什么情况,又问我接下来的事,应该怎么办?
倘若没有脑海先前闪现的那一幕,我或许不会对陈忠国产生异样的看法。
但,有了那一幕,我看陈忠国时,内心深处极其厌恶他,考虑到这事还没完全扯破,我敷衍地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让他在边上看着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跟诸葛晴明。
他估计也知道我不太想跟他说话,也没再问下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那诸葛思锦总算跟老江头说完话了。
“小九,谢谢你,衷心感谢你了。”诸葛思锦朝我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
一听这话,我脸色一沉,难道她,我不敢确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谢我什么?”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当然是谢你送我回家,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家人了,谢谢你。”
说完,她朝我微微弯腰,继续道:“小九,谢谢了。”
我懵了,彻底懵了。
若说先前,还有一丝丝希望,那么现在,这个希望已经彻底绝了。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颤音道:“你是江小燕?”
她一笑,“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话音刚落,那诸葛晴明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朝诸葛思锦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吼道:“我女儿呢,还我女儿啊!”
此言一出,那老江头急了,也冲了过来,一把打开诸葛晴明的手臂,怒骂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女儿怎么知道你女儿去哪了。”
“宫主,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诸葛思锦的话,有点像江小燕的声音?”陈忠国在我边上问。
我没理他,径直朝诸葛晴明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肩膀,轻声道:“诸葛家主,莫急,等我们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那诸葛晴明好似还想说什么,我连忙补充了一句,“还拿我当宫主么?”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也不再说话了,眼睛则一直盯着诸葛思锦,而那诸葛思锦则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几人。
见此,我深呼一口气,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朝诸葛思锦望了过去,“你真是江小燕?”
她轻声嗯了一声,“对,是我,我们俩在大巴上认识的,是我拜托你把我的尸体拉回。”
说到这里,她好似想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眼睛则开始打量着灵堂,问我:“这这这是谁的灵堂?”
我一怔,她不知道这是她的灵堂?
这什么情况?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还有就是,如果她真的是江小燕,诸葛思锦去哪了?
我紧紧地盯着她,也不敢说话,主要是怕说错话,会导致情况更加恶化,更为重要的是,我脑海浮现四个字,法天象地。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魂断江河里,棺葬九龙口(95)()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陈忠国忽然推了我一下。
随着他这么一推,我眼睛所看到的东西,瞬间变回正常。
“宫主,老江头问你话呢!”陈忠国在边上低声催促了一句。
“嗯?什么话?”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等等,老陈,你刚才叫他什么?宫主?”老江头面色一凝,问了一句。
“老江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这女婿可是我们抬棺匠的宫主,身份尊贵的很,你女儿漂亮动人,他们俩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个老头子就别唠叨什么了。”陈忠国笑着解释了一句。
而那老江头显然有些不信,朝我这边挪了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臂,问:“小伙子,你真的是宫主?”
我满脑子全是刚才的画面,主要是那画面太震撼了,压根没听到他问的是什么话,直到陈忠国在边上提醒了一句,我才彻底回过神来,笑着回了一句,“是啊,如假包换。”
那老江头一听我的话,面色一喜,就说:“好,好,我就知道我女儿找的女婿肯定错不了。”
说话间,他松开我手臂,摸摸索索地朝诸葛思锦摸了过去。
那诸葛思锦也没躲避,任由老江头的手臂在脸上胡乱探索。
看到这里,我饶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陈忠国,又望了望一脸喜悦的老江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整件事或许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等等!
一个人死了儿子,一个人死了女儿。
而我又在棺材内看到我跟诸葛思锦身着大红袍。
瞬间,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原因在于,我脑海中浮现一个词,配阴婚。
难道陈忠国跟老江头是一起的,他们俩打算给自己子女配阴婚?
我会这样想,是因为我刚才看到的画面太诡异了。
但,一时之间,我也不敢确定,只好在旁边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而那诸葛晴明好似察觉到我有异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宫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我瞥了他一眼,附耳道:“照顾好你女儿,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话音刚落,不待诸葛晴明开口,那老江头的一句话,令我差点没崩溃,他说:“闺女,你今天结婚,怎么没穿大红袍啊,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结婚肯定得穿大红袍。”
听着这话,我心沉如铁。
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老江头跟陈忠国真的是一起合谋配阴婚?
瞬间,我紧紧地盯着陈忠国。
那陈忠国好似没注意我的眼神,而是笑着对老江头说:“你个老头,你闺女结婚的吉时还没到,现在穿什么大红袍啊,大概还要等一会儿再穿。”
这下,我已经完全确定陈忠国跟老江头是一起的了,他们俩这是一唱一和,让我跟诸葛思锦上当。
玛德,亏我这么相信你。
我心中一狠,这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真特么不好受。
更为重要的是,即便陈忠国出卖过我一次,但,因为他是抬棺匠,再加上他在袁家村的表现,我始终还是相信她。
只因,他是抬棺匠。
我不愿看到我们抬棺匠的队伍中有这种小人。
可,残酷的现实摆在我面前,令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宫主,怎么看你脸色不对。”诸葛晴明再次凑了过来,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陈忠国跟老江头也察觉到了,纷纷朝我这边望了过来,饶是老江头也停止跟诸葛思锦说话,一把抓住我手臂,细声询问:“小伙子,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