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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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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阳棺(9)() 
郎高这番话,让在场的八仙以及道士沉默下来,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不单单是一场丧事,还关系到东兴镇的经济。假如有一间工厂办在镇子,多少在家带孩子的妇人可以找到工作?往大点说,这叫引进外资,县领导跟镇领导能捞不少政绩,往小点说,这叫解决留守妇人工作问题。

    整个场面冷了两三分钟时间,刘凯跟陈扒皮带头在郎高那领了千元红包便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刘凯低声跟我说:“陈八仙,咱俩的事,以后慢慢算帐!”

    “随你,你敢出招我就敢接!”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再理他,径直向郎高走了过去,打算领个红包,钱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多。

    “你小子,接了这么大的丧事,还特么来领红包。”郎高笑骂一声,递了一个红包给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阎十七走了过来,他跟我握了手,说:“初次见面,还请你尽全力办好这场丧事,余老板不会亏待你。”

    我点了点头,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委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朝派出所的办公室伸手,说:“请到里面商讨丧事。”

    我跟着他脚步走进办公室,这办公室我以前来过,是郎高的办公室,我找了一条凳子坐了下去,问:“不知余老板的母亲现在哪?”

    “在镇上的医院吊着氧气,医生断言下午6点正会仙逝,在这个时间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打算。”阎十七坐在郎高的位置。

    “这种事不好讲,首先要看老人家下午六点正是否真的会仙逝,我刚才算了一下,假如真的是下午六点正仙逝,时辰挺不错,生于酉时,死于正酉时,双酉象征着有财有福,这对后人有莫大的好处。”我推了一下老人家的生辰八字,也不知道咋回事,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双酉?哪里会有这么巧,正月的日子我大致上推了一番,唯独正月初一的酉时是死者的最佳时辰。

    “下午六点正肯定会仙逝,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就这事余老板在香港问了不少看相算命的先生,他们说老人家正月初一的下午六点寿归正寝,再加上医院给的推断,应该不会问出题,你按照六点正给老人家安排一下丧事。”他解释说。

    “若是这样的话,按照生辰八字来推,老人家的遗体需要停尸五天,不知你们打算把灵堂搭建在哪?老人家的墓穴又打算安在哪?”说完这话,我心理别扭的要死,玛德,人还没死,就先商量丧事,这特么不是诅咒老人家么?有钱人的想法,果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理解。

    “灵堂打算建在镇子的正中心,墓穴的话,余老板在香港带了风水师过来,据说是八里铺的一座山,余老板已经派人去八里铺谈价买山,灵堂跟墓穴搭建方面,无须你操心,你只需要把丧事的场面办大。还有一点,余老板希望东兴镇所有房屋挂白,作为补贴,每家每户可以领五千红包,这个钱我们老板出,其它事情所需开支全部在那一百万里面。至于打算怎么办丧事,你看着安排就行。坏话我说在前头,假如丧事没办好,我们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说着,阎十七拿出一份合约,上面写着,承包丧事协议,后面是满满的一页字,说:“由于丧失费用巨大,我们需要跟你签一份合约,以此保证彼此的权益。”

    我接过合约大致看了一下,上面全是主家的要求,并不是很过份,无非是要求丧事要热闹、顺利,不能中途退场。

    看完合约后,我心里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场丧事费用高达一百万,签合约也挺正常。再说,我就一穷八仙,没什么东西值得他们骗,提起笔在上面签了我名字。

    随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丧事,一直聊到下午5点半的样子,阎十七领着我去医院。路上,他让我请人准备开始办丧事,我没有直接打电话请人,而是打算先去看看老人家,就跟他说:“按照行规来说,人未死,不能先请人,否则会招来死者反感,弄不好会出事,等死者仙逝后,再请人。”

    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

    我们走到医院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5点38分,花了三分钟时间找到老人家所住的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就见到屋子站满人,细数之下,大概二十七八个人,看他们脸上那股忧伤的表情,应该是老人家的亲属。

    阎十七伸手指向屋内那些人,向我介绍道:“病床上是余老板的母亲,刘金秀,她旁边是余老板,余老板身后是他八个儿子,七个女儿以及余老板的四个老婆,剩下那些人是刘老太太的干儿干女。”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病床上的老人家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紧闭,正在输氧气。她左手抓紧病房的护栏,好像很痛苦。右手被余老板握住,握姿有些奇怪,好似老人家的手被强握一般。

    那余老板是个中年人,一身卡其色的名牌衣服,面露凝色,双眼死死地盯着老人家,嘴里轻声呢喃着,“母亲,您老一定要坚持下去,儿子还没来得及尽孝道,您老怎能仙逝啊!”声音有些悲伤。

    再看看余老板身后十五名子女,年龄最大那个估计有二十七八岁,是个女人,长相还算不错,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

    年龄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是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也不知道咋回事,他面上竟然露出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悲伤,这让我非常诧异,难道有钱人的小孩都这么懂事?

    至于余老板的四个老婆,说句实在话,她们长的很漂亮,气质都是上佳,身上有股贵气,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她们是贵太太。

    她们中间一名年纪稍微大些的妇人,在相貌跟气质上比其他三名妇人要差了一些。可,她给我的印象却是最深,因为,她双眼挂着泪珠,面色异常痛苦,整张脸都快扭到一起,双手紧握拳头,想向前走几步,却被身旁那三名妇人拉住。

    在他们身上一一打量后,我正准备上前看看老人家的情况,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搭在我肩膀上。

第158章 阳棺(10)() 
我扭过身,朝后面看了一眼,眼前是一名年轻人,约摸十八九岁,身上的衣服有些邋遢,脑袋特别圆,平头,一双眼珠特别清澈,嘴唇的右边有颗黑痣,跟我身高差不多。

    我疑惑的看向他,问:“哪位?有什么事?”

    他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老人家,朝我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我出去说话。

    我点了点头,跟阎十七打一声招呼,说出去有点事,他让我六点后一定要出现在病房。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5点50,还有十分钟时间,便跟着那年轻人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后,那年轻人看着我,说:“你…你…你好,我…我…我叫孙明,想…想跟你抬棺材。”

    说完,他忽然朝我跪了下去,“我…我…我,我要赚钱,我…我…我要养家,别人…嫌弃我是…结巴,不…肯请我,求你…一定…要收下…我。”

    被他这么一弄,我有懵了,连忙拉他起身,问:“咋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我…我…我在派出所门口,听…听…听说你接下百万丧事,我…我…我觉得你有真本事,就…一直…跟你身后来到医院,求你…让我替你工作…我妈妈病了好久,我…要赚钱…给她看病。”他脸上有股毅色,语气也是格外诚恳,说到给他妈妈治病的时候,眼角有些湿润。(ps:为了方便阅读,大家记住孙明是个结巴就行了。)

    闻言,我愣了一下,本来这场丧事就需要请很多人,眼前这孙明正好找上门,再加上他的身世,我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下来。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按照我平常的为人,绝对不会轻易请一个外行人帮忙,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只是愣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正是这次的答应,让我人生多了一名生死相依的兄弟,那十年时间,孙明一直跟在我身边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时至今日,他依旧跟在我身边。

    闲暇的时候,我问他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跟在我身边,他说:九…九…九哥是好人,滴水之恩,要…要…要涌泉相报。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在他跟我后的第三年,我们接到一场悬棺,龙绳忽然断了,棺材从空中掉了下来,眼瞧就要砸到我身上,他一把扑倒我,差点丢掉性命。当然,这些是后话,暂且不表。

    孙明见我答应下来,当即又跪了下去,眼泪哇啦啦地掉了下来,说:“谢谢你,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终于找到工作了,有钱给妈妈治病了,妈妈也不用担心我养不活自己了!”由于他是结巴,这简单的一段话,他说了近两分钟。

    听着这话,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苦涩,也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他。人生就是这样,在很多人看来,很轻易就能得到一份薪资不错工作。

    可,在有些人眼里,工作这两个字却宛如天边的彩虹,那么难以触摸,我当初走进抬棺匠之前也是这种心态,跟孙明有些像。

    想通这些,我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出来,都是经济给逼的。

    我将他拉起,给他递了一个红包,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既然你要跟着我抬棺材,这个红包算是开年红包,赶紧拿回去给你母亲买些药,剩下的钱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明天来镇子最中央的地方找我,那里会搭建一个灵堂,很好找。”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在我身上盯了一会儿,接过红包,也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六点只差30几秒钟的时间。

    按照阎十七的说法,老人家在18点正会仙逝,我探出身子朝病房内瞧了一眼,奇怪的是,屋内多数人不是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家,反是盯着墙壁上的时钟,只有三个人是盯着病床上的老人。

    真特么奇怪,老人家都要死了,还盯着时钟看个屁,有钱人的怪癖真多。

    眼瞧秒钟那根指针就要走到数字12,病床上的老人家猛地一阵抽搐,挣扎了一两秒钟的时间,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我看了看时间,离6点正差了三秒钟。

    我正准备走进去病房,就感觉屋内有股冷气吹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从我身边经过,这种感觉很冷,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碜。

    我还没来得及想冷气哪来的,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响了起来,其中以余老板哀嚎的声音最大。

    就在这时,阎十七走到面前,说:“老人家已经仙逝,接下来的丧事怎么弄?”

    我考虑一下,说:“老人家死在病房,就以病房为灵地,先在她床前烧一些导领纸,然后跟我去河边请水。对了,棺材准备好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棺材早已备好,目前放在镇子派出所,待灵堂搭建好后,可以将棺材抬进去,剩下来的事就全部摆脱给你。”

    我点了点头,走到死者病床前,说:“死者的孝子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那些人好似没听到我的话一般,伫在原地也没动,直到余老板咳嗽一声,说:“你们先出去,等会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让十七喊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那些人立马就走了出去。

    余老板走到我面前,跟我握了一下手,说:“年轻人,办丧事之前,我有一点需要提醒你,我对丧事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母亲走的热热闹闹,倘若不能让我满意,丧事费用我会克扣一部分。我余某人的钱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我希望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当然,作为丧事承包人,你可以赚取一部分钱财,但,我希望你不要赚的太狠,一切事情都要大规大局,该给红包的地方,我余某人也不会小气,红包大小按照你的表现给。”

    我心里暗赞一声,这人看似大气,骨子里却精的要死,就跟他说:“这个您可以放心,我陈九也不是那贪得无厌之人,您母亲的丧事,我会尽全力将场面尽量弄大,让她老人家走的顺顺利利。”

第159章 阳棺(11)() 
那余老板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跪在床头不再搭理我。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跟有钱人说话,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觉得心里很大。

    深呼几口气,转身走出病房,找来一个瓷盆放在病床前,烧导领纸需要让死者所有嫡亲参与,我让余老板把那些人叫进来,按照,子、孙、儿媳、干儿干女的顺序来烧。

    因为是在医院,我怕烧导领纸会惹来医院反感,就问阎十七在医院烧导领纸有问题没。

    他说,来医院之前已经跟院方打过招呼,让我把医院当灵地办就行,甚至可以在医院内燃烧鞭炮。

    听着这话,我再一次感叹,有钱就特么牛逼,想干啥就干啥。倘若换作普通人,别说放鞭炮,恐怕烧个导领纸都会被医院赶了出去。

    在烧导领纸的时候,医院门口来了很多人围在外面看,阎十七想把门关上。

    我说,烧导领纸不能关门,会得罪死者让丧事办得不顺利。他没再跟我说什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五六分钟,来了二十多名壮汉,将围观的人驱赶,然后守在门口,那派头像足了电视剧上演的hei社会。

    说句实在话,看到这场面,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做不好这场丧事惹来主家反感,这些壮汉会揍我一顿,然后提着我丢了出去。

    这社会很现实,穷人在有钱人面前,总要矮三分,我当时就是这个心理。

    将围观的人赶走后,我看了一眼床上的死者,面相蜡青,嘴唇有些白,属于正常的死人相。我放下心来,靠在墙壁上抽闷烟,本来想趁这段时间找点工具,可又怕烧导领纸会突生异变外,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由于死者的亲人多,大概到晚上7点样子,导领纸才烧完,冬天的7点钟,天色早已黑了,我找来一面铜锣、一卷大地红、三柱清香以及一个水壶。(大地红:一种鞭炮,响声大,比普通鞭炮要好很多。)

    弄好这些东西,我正准备跟余老板说话,他在我身上打量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就这样去请水?我的百万丧事费用跟那些普通丧事,有何差别?”

    我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恍悟过来,既然是大丧事,在衣装方面肯定不能像普通丧事那么随意。我苦笑一声,走出医院,打电话给青玄子,找他借一身最好的道士装。

    大正月找人借衣服是不吉。可,除了青玄子我也不认识其他道士,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开口。

    他听后,就让我办丧事一定要万分注意,切莫漏过任何细节,也没再多说什么闲话,让我租辆摩托车去他们村口拿。

    我跟余老板打了一声招呼,租辆摩托车去了一趟青玄子的村子,他所在的村子离东兴镇只有一里来路,花了五分钟就到了青玄子所在的村子。

    村口放了很多东西,不但有办丧事的衣物,就连常用的丧事工具全都堆在那。

    看到这情况,我知道青玄子忌讳正月碰丧事,只是将东西放在村口,人并没有来。

    我给他打电话表示一番感谢,然后将那些东西绑在摩托车后面,直奔医院。

    回到医院,我换上一身道士装,值得一提的是,这道士装并不是普通的道士装,而是红白交错的那种长袍,背后绣了两条金龙,前面绣了一条白龙,衣袖较宽松,腰间以下的位置全是黑色。

    换好衣物,我找来一些白麻,朝余老板说:“子、孙两代人随我去河边请水,需要在脑袋系上白麻,不能让黑发露在外面,否则视为不孝,会影响到请水。”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所谓请水,有两个意思在里面,一是领着死者的魂魄给河里的龙王爷瞧一眼,让龙王爷庇佑死者的魂魄,二是用子孙的孝意去打动龙王爷,让龙王爷赐‘净身圣水’替死者抹尸,以求来世有个好出身。”(请水分很多种,在道教里面求雨之类的祭祀,也称为请水。这里的请水指的是丧事一种仪式,两湖之地,这种仪式很盛行,到现在几乎所有丧事都会有这个步骤,具体过程都是大同小异,热闹程度视主家经济能力而定。)

    他听后,接过白麻,撕了一块裹在头上,又给他子女每人撕了一块裹在头上。

    “小兄弟,我想替婆婆尽点孝意,以儿媳的身份能去吗?”余老板的大老婆走到我面前,轻声问。

    我在她身上看了一眼,先前老人家临终的时候,就属她最伤心,我点了点头,说:“按照习俗来讲,死者的儿媳,可去也可不去,你既然要求,那就随我们一起去吧!”

    说着,我拿出另外一块白麻,撕了一块给她,说:“裹在头上,待会去河边请水,一定要心诚。”

    她朝我道了一声谢,便站在余老板身边,双眼盯着病床上的死者。

    “小靓仔,我们三姐妹也要去!”余老板另外三个老婆走了过来。

    这下,我有些为难了,在我们农村,以儿媳的身份参加请水,只能一人。哪有四个的道理,假如去四个,肯定会招来怪事。

    当即,我摇了摇头,说:“只能让那位大婶去,你们三个在这守着老人家的遗体也是尽孝道,没必要跟着去请水。”

    “余哥,人家是你明媒正娶回家的媳妇,办婆婆的丧事,为什么人家就不能去嘛!这要是让外人看到大姐一个人去了,还以为我们三个是er奶呢!”她们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女人,一边拉着余老板的手臂晃动,一边撒娇道。

    这声音嗲的要死,听的我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有时候我真心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到底啥想法,人生就1。25升那玩意,找这么多老婆也不怕提前耗光1。25升跟阎王作伴。

    那余老板被这么一晃,一直沉着的脸色缓了下来,轻轻拍拍那女人的手臂,说:“宝贝,你们都去!”

    说完,他转身看向我,说:“瑶瑶说的很对,她们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哪有办婆婆丧事儿媳不去的道理,这个事情没得商量,她们四个必须去。”

第160章 阳棺(12)() 
余老板这话一出,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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