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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耄庹媸蔷〉昧税精神胜利大法的真传,不过这样也好,这家伙多快乐呀。
“李二娃,你知道怎么找你表哥吗?”韩扬追上去问李二娃,他还真担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了路,那可就麻烦了。
李二娃依然那么摇头晃脑地样子,胸有成竹地说道:“韩扬,你就放心吧,别看我读书是他妈的瘟猪,但是好歹我也是个老江湖了。出门这些事,我清楚着呢。我表哥给我的信上都写清楚了,从火车站边上的汽车站从20路车,坐到一个叫做烟花巷的地方下车,然后再找烟花巷54号就到了。”
韩扬见他说得这么清楚,当下也就放心了。走了两步,韩扬又问:“李二娃,你说真的一个月能挣六百块钱吗?”
李二娃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信我吗?这还是小工的钱,还包吃住。要是混上个大工,那就得九百。九百,懂不?”
韩扬心里于是十分地愉快起来,加紧了步伐,跟上李二娃的脚步。一定要努力做个大工,韩扬心想。
第二卷 南行记 第三十六章 我是盲流
十三岁梦想着能做大工的韩扬跟着十七岁多的“老江湖”李二娃在火车站转悠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二十路车的车站。两个人挤上了车,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听着售票员那地方口音的报站,生怕就错过了地方。晃晃悠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在那个叫做烟花巷的地方下了车。
老实说,韩扬一下车很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烟花巷是一个很有诗意的地方,因为古诗中,这烟花与斜阳柳树,青楼歌妓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这条烟花巷不过是一条城中村的小土巷罢了,路面上坑坑洼洼还积着不少的污水,两边的房子还很多都是私自搭建的违章小棚。两人在泥泞的小巷中左闪右躲地走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54号门牌。
敲了半天门,那门终于吱嘎一声开了,探出一个老太太的脑袋,上下打量着他们俩。
“你们是要来租房子的吗?”老太太穿着一个大白汗衫,扇着蒲扇问道。
“不是,我是来找我的表哥的。”李二娃闷声闷气地说,想了想又补充说:“我表哥叫张大贵!”
老太太自言自语地说:“张大嘴,张大嘴,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张大嘴的。”
李二娃有点急了,大声地对着老太太喊:“是叫张大贵,他是来这里打工的,帮人家装修的!”
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头,那老头对两人说:“你说的是张木匠他们吧,是从四川来的张木匠吗?”
“是,是,是!”李二娃高兴地说道:“就是他们,我是张大贵的表弟,是来找他的!”
“你们来晚了,前天来找他就能找到了!”那老头回答道。
那个老太太看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说:“前天晚上,上面来查暂住证,他们都没有办,就都给带走了。你们来也太好了,把他们的那些东西都带走吧,都堆在我这儿影响我向外租房子的。”
李二娃一惊,连忙追问,才知道原来s市要举办一个国际性的大会,为了保证大会的安全顺利,全市正在组织清理盲流的行动,凡是没有暂住证的,一律要收容。他表哥的那一帮人都没有办证,所以被一窝端掉了。
“那你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吗?”韩扬问老头。
老头摇了摇头,说大概是收容所吧,至于收容所在哪儿,他们也说不清楚。
从烟花巷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小河边坐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韩扬问“老江湖”李二娃。
李二娃挠了挠头,说道:“凉拌!”
摸了摸身上之后,李二娃掏出了七八张钱,数了数,高兴地对韩扬说道:“我身上还有五十六块钱呢,韩扬你还有多少钱?”
韩扬也掏出来数了一下,他的要多一点,有八十多块钱。
“太好了,我们省着点用,可以坚持十多天呢,那时候我表哥肯定就可以放回来了,那时候就好了!”李二娃还真是一个乐天派。
“那晚上住哪儿?这点钱要住店两天可就没有了。”韩扬依然很沮丧,他想起来那老头老太太刚才不让他们住在张大贵他们的出租屋里,说是让查到他们又收留没有暂住证的人住住宿,是要罚他的款的。
“你看,那儿不就挺好吗?”李二娃一指河边几个准备用来埋地沟用的水泥筒子,“你看,又遮风,又避雨!”
两个人就这样在小河边坐着,傍晚的时候,李二娃去一个小食摊上买了点馒头,又夹了点咸菜,两个人坐在河边吃完了,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河边有许多城里人在这里锻炼身体,有快走的,有倒着走的,还有假巴意思练气功的。韩扬在县城里多少还知道这些人的健身方法,李二娃却不停地嘲笑那些可笑的方法。
渐渐地天暗了下来,城市的灯亮了起来,路灯,霓虹灯都亮了起来,高楼上的灯也亮了起来,整个城市变化得比白天更加多姿多彩,绚烂夺目。省城就是省城,比他们那个乡下的县城不知要漂亮多少倍。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够在这个城市中去生活劳动,韩扬就想,自己一定做事要认真,做成的每一个活都要做得好好的,那样才对得住这个城市的漂亮。
天黑了,两个人各自钻了一个水泥筒,打开被子在里面睡觉了。
“这个水泥筒子睡觉真他妈的好,两头一封就是一个好棺材!”李二娃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
韩扬也困了,因为在火车上根本就没有睡觉,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今天到s市后的事情想清楚,他就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半夜里,他们睡得正香的时候,韩扬的脚被人踹了几脚,迷迷糊糊醒过来,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正正地照着他的眼睛,令他目眩得难受。他用手去挡住那道强光,坐了起来,从水泥筒子里钻了出来,这才发现李二娃也已经被拉了出来。这家伙在这里睡觉居然脱得只剩下一条花裤衩,样子格外地滑稽。
等韩扬的视力逐渐恢复了之后,他这才看见面前站着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人。这制服韩扬认识,象是警察的,但又不是,是所谓的治安联防队员,在他们县城里,叫做“伪军”。
“身份证!”对方大声地说道。
“没有!”韩扬回答地也很痛快。
“暂住证!”对说又强调了一下。
这次李二娃和韩扬异口同声地说道:“也没有!”
对方说话真的很利索,只说了两个字:“带走!”
“走就走!”李二娃回答得更干脆。
韩扬和李二娃抱着他们的被子,跟在那几个的后面,上了一辆中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和他们一样的人。在几个联防队员的护送下,中巴车载着一车“无证”的“盲流”们,向未知的世界开去。韩扬对未来开始有了一丝丝的担忧,他从车窗往外看去,那个漂亮的城市依然还存在,但是韩扬却忽然觉得,那些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来的建筑是那么地冰冷,这个城市不属于他,或者说,他不属于这个城市。
第二卷 南行记 第三十七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起来起来,开饭了!”第二天一早,S市的收容所里就响起了管理人员的叫喊声。
“韩扬,快起来,有饭吃了!”李二娃一听到吃就精神百倍,赶紧捅捅韩扬,生怕起得晚了这吃的东西就被别人吃光了。
房间里的十多个人都从地上的垫子上爬了起来,韩扬这才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大多数都是和他们一样,衣冠不整,蓬头垢面。难道自己也是这副样子吗?韩扬吓了一大跳,心想,就我们这副尊容,的确是有损一个城市的形象,难怪要被收容到这里来了。
大家都爬了起来,拿出自己吃饭用的碗,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咣当一声,房间的铁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大胖子,和当初韩扬学校里的炊事员一样在肚子上围了个大围裙,头上却没有戴厨师帽,那满头乱乱的头发上,居然还沾上了点菜叶子。韩扬想,那一定是在做饭的时候摸头蹭上去的。大胖子端着一个大盆,盆里放着两个小盆,一个盆里是馒头,另一个盆里是稀粥。他堵在门口,大声地吆喝着,排队排队。于是大家就都老老实实在排好了队,一个一个端着碗走到他的跟前。大胖子给每个人的碗里盛了一勺子粥,又发了两个馒头。碰到有些没有带碗的,那大胖子就从屁股后面的兜子里,掏出一个一次性的餐盒用来盛粥。轮到李二娃时,李二娃嬉皮笑脸地把他的那张又胖又丑的脸递了过去,却根本就不知道每一个人一看到他的笑脸就要反胃。
那个大胖子吓了一跳,用勺子一敲盆沿吼道:“干什么呢?要不要饭?”
“大哥,我饭量大,多给两个馒头行不?”李二娃笑得更甜也更让人恶心了,连跟在他身后的韩扬都觉得不想吃这顿饭了。
“大哥?叫爹还差不多!”那大胖子撇着嘴说。
谁知那李二娃是什么人呀,脸皮比哪城墙的拐拐还要厚,再说了,这个大胖子怎么说也有四十岁了,叫他一声爹又能屈到哪里去呀?于是他给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无比甜密地喊了一声:“爹!你老人家能看着儿子挨饿吗?”
众人一阵轰笑,那胖子倒是有些尴尬,但是随即脸色一变又说道:“叫爹也不行,馒头一块钱一个,想吃就拿钱来买!”
韩扬有些气不过那胖子的做法,就在后面说了一句:“李二娃,原来你这个爹还他妈不值两块钱!”
屋里的人又大笑起来,李二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地直不起腰来。那个大胖子气得脸都紫了,瞪着个大眼泡看着韩扬。韩扬并不害怕,只是等李二娃打完饭之后,才排到了跟前,伸着碗等着大胖子给打饭。那个大胖子并不给他打饭,在那里踏着脚尖,用大勺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盆沿,看着韩扬。韩扬无所谓的样子,盯着那人的眼睛,挑衅似地笑了笑。
“呃我说你个臭小子,不大一点小屁孩,嘴里说话就这么臭啦!”大胖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韩扬笑了笑,他知道,在这场心理的较量中,他已经胜了。
韩扬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嘴是有点臭,那是因为看到有些人象屎一样龌龊!”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好象都在静静地等着事情的爆发。那个大胖子终于大怒,喊道:“我打死你这小龟孙子!”同时一勺子就向韩扬的头上拍来。
韩扬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把勺子,心里知道他必然要用那把勺子来打自己。所以他早就有了防备,等胖子的手一扬起来,韩扬就已经准备要把那胖子手里的一盆粥掀到那胖子的身上去了。没想到李二娃比他更快,一看到胖子的勺子扬了起来,李二娃生怕韩扬吃亏,手里那碗粥就已经向胖子的脸飞去了。胖子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击,脸上出其不意地被泼了一碗的粥,赶紧把手里的勺子扔了,伸手去擦脸。好在他们平时供应的粥都是凉不拉几地,除了糊一脸之外,并没有受伤。擦干了脸,胖子狂怒不已,想他在这收容所里,何曾受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哪里吃过半点亏。他看了看手里没有碗,而且微笑着看他的李二娃,直冲过去。韩扬看准那个大胖子的脚,轻轻地把腿往前一伸,正好勾在他的脚脖子上。大胖子吧嗒一声扑倒在地,手里的盆咣地摔在前面,脸正好扑进粥盆里,洗了把脸。
胖子大叫着爬起来,哇哇乱叫,还想要动手,这屋子里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外面的管理人员,他们冲进来,把胖子拉了出去。过了几分钟,胖子陪着几个人来到了屋里,指着韩扬和李二娃说就是他们两个人在闹事,于是两个人就被带了出去。韩扬走出房门的时候,听见后面一片掌声雷动。
他们被带到一间门上标有“所长办公室”字样的房间,看来是要被所长亲自处分了,韩扬心想。
“怎么回事啊!”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问道。不过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半大的孩子,一个根本就是个孩子,似乎有点不相信他们俩能把那个大胖子给折磨成那样。
那个大胖子脸上的粥还没有擦干净,一边激动地挥动着手臂,一边大声地向所长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那所长听得都扑哧一乐。胖子更加地没有脸面,挥动着拳头就要向韩扬的身上招呼。
“宋二肥,你要干什么呀?还想打人呀?”所长大声地喝斥着,“我们收容制度之所以名声不佳,就是被你这种人给败坏的。收容工作是关系到我们市建设的一项重要工作,就你这么打打杀杀的,我们所还怎么创先进,争优秀啊。你要是破坏了我们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你就别想在这里干,回家去喂你的猪去吧!”
韩扬一听,原来这个宋二肥也是个民工呀,想来他在这里打工也是不容易,再一看这所长还挺正直的,就马上说道:“所长,你就不要怪这个大哥……不大叔了,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宋大叔多多原谅!”
那所长指着胖子说道:“宋二肥,你看看这个小孩多懂事啊,你连他都不如吗?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现眼了!”
宋二肥走出去之后,那个所长转过头来对韩扬说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当下,韩扬就把这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又问道:“所长,李二娃的表哥张大贵前两天也被收容进来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他?”
“小张,进来一下!”所长把旁边的一个人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张出去了。
过了会儿,那个小张回来了,他趴在所长的耳边低声说道:“确实是有个叫张大贵的,不过这帮家伙拒不交钱,已经被送到郊区去挖沙子去了!”
那个所长点了点头,抬起头说道:“我们这里没有收容过张大贵,可能是被另外的收容所收容了,你们到别的地方打听一下吧。小张,你带他们出去,办一下手续,放了他们吧!”
这小张不解地问道:“所长,就这么就放了,还没有出油呢!”
所长低声说道:“废话,你也不看看,就这么两个小屁孩,要钱没有钱,干活又不行,放在这里,吃一天花一天的钱,不早放了留着做什么?”
小张说明白了,转身要带韩扬他们走,那所长又想起什么,把小张叫过去,又低声地说道:“别忘记了手续!”
韩扬和李二娃被带到另一个办公室,在这里小张给打了一通算盘之后,对韩扬他们说道:“先把钱交了,你们的床位费每个人是二十块钱,早饭每个人是三块钱,还有卫生费是每个人十块钱,出勤费是十块钱,一共是八十六块钱,交了就可以走了!”
李二娃大声地说道:“不是免费的呀,再说了,哪里有床呀,我们都睡得是地铺!”
那个小张把脸一黑,说道:“不交,不交也可以,那就把你们拉到郊区挖沙子,直到把这钱都还上为止。”
两个人没有办法,只好交了钱。走出收容所的大门,两人顺着大路,扛着他们的麻袋顶着烈日,一路慢慢地又向市里进发了。
“李二娃,你可真是敢下手啊!”韩扬说道,其实他心里很佩服和感激李二娃,这家伙为了他,挺身而出,真够义气的,这让他想到了金庸里的郭靖。
李二娃眉飞色舞地说道:“怎么样,你出来跟着我这个大哥,不会吃亏的!”
第二卷 南行记 第三十八章 天上掉下个好工作
两个人在城里又转悠了半天,也找不到好的去处。本来昨天还高高兴地说两人还有一百多块钱,可是这在收容所里走了一趟,两人的钱就被收走了八十多块,现在连想挤火车回家去都不够了。
走着走着,在一条马路边就看见了一群人,都是他们这样的打扮,围在马路的一个角,有的人还打着牌子,上面写着“力工”、“木匠”、“装修”等等字样。原来这是一个地下的劳动力市场,找不到活的人们就都来这里寻找打工的机会。
“我们也在这里找个活干吧!先挣点吃饭的钱再说。”李二娃说道。
于是两人把麻袋放了下来,坐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看有没有来招工的人。前面的行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有人来正眼看一下。
“这样不行,我们也得打一下广告才行!”李二娃说道,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看。
原来李二娃看中了身边一个中年人的广告牌,他把它放在了他的身边的地上,但是他却东张西望地,好象根本就忘记了那个写着“刷墙”的牌子。李二娃蹲下来,一点一点往那人身边蹭,待挪到牌子旁边时,假装无所谓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却不停地看那个人是否在注意自己。好几次他想伸手去拿那块牌子,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却都是有意无意地回了回头,吓得李二娃赶紧收回了手。终于等到那个人把头完全转了过去,李二娃一把就把那牌子拿起来想溜,却不料被那人猛一个回头抓了个正着。
“嘿嘿,你这牌子可真好!”李二娃又露出那令人恶心的微笑。
那人却只是笑笑说道:“哦,你说说好在哪里?”
李二娃的脸皮比谁都厚,拿起那块破纸板说道:“你看这板子好,是纸板,拿着多轻快呀!再有,这字多好呀,比我写的强多了!”
韩扬不禁觉得好笑,那块板子不过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烂纸板,而那上面的字也的确是很一般——不过也的确比李二娃的蚯蚓文要强得多。
李二娃见偷板子不成,想要溜回来,没想到那人却主动地挪了过来,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你们的年纪都不大呀,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那人说道。
韩扬打量了一下,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篷头垢面,胡子拉碴,衣服也很旧,穿着一双旧凉鞋,直是比他还要土。韩扬不想说自己的身世,只说想出来见见世面。
“你们还太小,尤其是你。”那人对韩扬说道:“你现在应该还是上初中吧,这么早就辍学,你的父母真不应该啊!”
李二娃一听就有点急了,嗓门也大了许多:“他可不是上初中,他……”
韩扬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太多,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