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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声音有些疲惫:“这是孤儿院的决定,我已经拖延了两天,实在没办法了,好在医生说安安恢复得很快,只要回去以后看护得当,可以出院,定期去检查就行了。”
“回去以后他们能照顾得好吗?”符音不由得担心,那里的情况是她亲眼见过的,孤儿院又不比自己的家里,每个工作人员都负责好几个儿童,不可能单独分出一位照顾安安,何况医生本来就说安安的胳膊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再一折腾,万一连八成都恢复不到
“没办法,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只能休假的时候多去看看了。”程清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孤儿院打算不追究伤了安安那人的责任,这事可能要不了了之了。”
“怎么能这样?!”符音顿时气不过:“他都把孩子打成终身残疾了!”
“孤儿院怎么可能和人打官司,他们已经出了高额的医药费,还有这事安安也有做错的地方,有几个村民来看安安时都骂得很难听”
程清几近哽咽,平复了会情绪才继续说:“我只担心安安回去后会有更多人指责,那他这辈子都有可能完了。”
人言可畏,安安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受得住。
符音也无计可施,个人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很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能为力,黯然挂了电话。
荣西指了指那家住户,他现在经常在房子里面一呆就是一整天,符音只能在附近转悠等他,“明天就不用来了。”
“啊?”符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荣西志得意满:“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老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到外面买报纸顺便给他孙子取牛奶,他自己一个人时习惯用左手推轮椅,而明天等他出门大约三分钟后,就在那个地方——”
荣西指向人行道,那个位置有个铁皮垃圾桶,“他轮椅上一颗松了的螺钉会脱落,等他发现时,应该是在那段下坡地他的刹车不太管用的时候,但他必须继续往前,因为那个路口经常有货车出入,当他能够幸运地通过那段死亡区域时,大概会很庆幸自己的手还算灵活,他会自以为是试图自己检查一下轮椅,而在他弯腰查看的时候,‘轰——’轮椅因为失去平衡,发生侧歪,好的话他的胳膊会被压伤,运气不好会发生什么”
符音不寒而栗,他依旧是呆滞的表情,还在用那种奇特的语调说话,但他像是一个天生的罪犯,策划了不知多少次这样所谓的“意外”,他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一旦盯上你,不达目的不罢休。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符音脑中不可控制地涌现大量内容,甚至好好回忆了自己特别倒霉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亏心事”,可见自古以来,那些用恶人来震慑宵小的行为不是没有道理的。
符音就这样浑浑噩噩回了家,第二天不用出门反而一直心神不宁,荣西倒像总算办完了一件大事,不再鬼气森森,得到符音同意后又开始看电视剧了。
“你到底是用电脑还是用电视?”周南不太理解。
“啊?”符音愣了会神才反应过来,“我用”
荣西飘到她面前一脸委屈,符音话音一转:“我都用啊,边看电视边上网,哈哈。”
周南皱眉:“你这是什么坏习惯。”
符音不为所动,周南无可奈何:“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打伤安安的那位老人早上出门发生了意外,现在送进医院了。”
这是符音预料之中的事,她演技浮夸地展现了惊讶,睁大了眼睛问:“伤得怎么样?”
周南越发觉得她奇奇怪怪了:“应该没什么大危险,但是年纪大了,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康复。”
符音:“哦。”
周南竟一时无法从她的表情辨别出她这是称心还是失望,出于直觉提醒:“你不要多余做些事,他儿子在市里当了个不大大小的官。”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鬼给阴了,符音愉悦地喝茶:“我可什么都没做。”
056鬼鬼祟祟(八)()
事情总算趋于平缓,符音这段时间一直专心考虑给荣西找回记忆的事,可不管是撞击头部,还是安排车祸,或者带他去博物馆看古董,毫无成效。
倒是荣西被符音整得怕了,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避之不及,这天程清约她一起去看安安,她打算出门时招荣西过来:“你真的不跟我去?”
荣西跟她出门就受罪,当即把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周南一回家我就不看电视,今天一天哪都不去,就在家等你回来。”
“好吧好吧。”符音也不强求,“电视关不了的话也不要紧,我回来就说我忘记关了,但周南关了之后你可别千万再打开了。”
她打开门,周南正好回来:“你出门啊?”
符音被抓了现行僵在原地,就见周南继续说:“怎么又不关电视?这第几次了,省电省水节约能源。”
荣西丧着脸跟在符音身后,“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上次来乡下是志愿者一起坐车,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觉得,这次程清自己开车,符音坐副驾驶,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越往前面走越荒凉,仿佛村子都要被与世隔绝。
符音从上次来就在好奇:“这里在夏城周边,怎么没有发展起来?”
道路坑坑洼洼,程清开车很小心,“据说以前发展得还行,但是十几年前村里有位支教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犯了众怒,从此村民们就很排外,如果我们不是打着志愿者下乡送温暖的名号,大概在村口就会被拦下来。”
“送钱送东西就可以,其他行为就排斥?”符音好笑,这是什么道理?
“像这种村里上下团结一心的上面也没办法,只能维持现状。”程清表情严肃:“只是可惜那些孩子。”
符音也笑不出来了,那种地方如果再没有新鲜的血液冲击,只会固步自封,越来越落后,“有读书出来的吗?”
程清摇头:“特别少,即使出来了也没人愿意再回去,那里的人除了农忙时间,大多数人宁愿在家睡大觉也不想出去劳动,没人愿意出去打工受领导限制,生了女孩家里有能力的才自己养,没能力的男孩女孩全都丢孤儿院”
那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符音想到上次进乡她不知者无畏,竟丝毫也不怵,这次还没到地方,已经觉得一阵阵凉意扑面而来。
她们算是熟面孔,进村时只有人一直盯着她们,倒没阻拦,她们的目的主要是看看安安,符音这次不用人叮嘱就半步没和程清分开,一直呆在孤儿院。
安安的房间在孤儿院最角落那间,已经深秋,气候越来越凉,还没走到头就觉得一阵阴冷寒气扑面而来。
程清和院长沟通:“上次来安安好像不是住这间房?”
院长是个瘦长的老人,天生一副悲悯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安安回来后就被村里的人拖到村口教育了一顿,感冒了这么多天,这才刚见好,他们说他是贼,不让他住在屋内,露天睡了好几晚,这两天大家看得不严了,我才敢把人安置到屋里去,至于原来那屋,现在是回不去了。”
程清平时挺沉稳的一个人,听到第一句话就开始默默掉眼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平复心情,这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推开房门。
符音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也红了眼眶,这哪是什么房间,简直连猪圈也不如,屋内连间窗户都没有,地上脏兮兮的,也没有床,泥地上铺了块木板,一点薄稻草连木板都盖不全,安安就缩成一团睡在里面,露出个剃得光秃秃的脑袋,身上盖着看出不原本颜色的一床薄被。
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竖了一个从屋顶到地面的铁杆,两个破碗丢在附近,一个里面装水,一个里面还有点剩饭,最可恨的是还有一条铁链子拴住了安安脚。
“你们这是在虐待!”程清哪还克制得住眼泪,她咆哮了一声冲进房内抱起安安:“他的伤不好好养这条胳膊就废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你们还是人吗?!”
院长急忙安抚:“你别喊,引来其他人就更不好办了。”
符音简直气极:“做出来的事还怕人看见不成。”
院长上前将拴住安安的脚链打开,扶着墙壁长叹:“你们说这些都没用,这孩子这回要是熬不过去,命就得交待在这了,程小姐,还没有人有领养的意向吗?”
程清到底见得多,很快就冷静下来,她们现在人单势薄,真出什么事,能不能走出这个村子都两说,她拉了拉符音,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对院长说:“暂时还联系不到。”
安安这个年纪的男孩,按道理说应该很好被领养的,但他个性早熟,平时又乖又懂事,偏偏每次对来领养的人都不太礼貌,现在身上有伤,只怕是更难了。
程清擦了擦眼泪:“院长,我能监护他一段时间吗?我现在就带他去住院,至少得等他伤好了,再送他回来。”
“你知道的,孤儿院经济能限,没条件再”
“我自费,让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吧。”程清说着不由得又哽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院长终是不忍,点点头:“下午五点钟,村民差不多都那个时间吃饭,你们就在那时候走,别让人看见。”
程清又找院长借了盆子毛巾给安安擦身体,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有不少伤,安安的感冒说是好转了不少,但还一直在昏睡,偶尔醒了说的都是胡话“我错了”“不要打我”。
符音把脏水倒在水池,这才注意到荣西坐在平房的屋顶,他低着头,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身影格外的落寞。
来这里的所见所闻,是个人都不会心情好,是个鬼当然也一样,符音见四下无人,走过去问他:“你还好吗?”
荣西抬起头,符音这才发现他的神情并不是很伤心难过,他带着点迷茫开口:“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符音心下一凛,“你以前来过?”
057鬼鬼祟祟(九)()
接着她就知道自己又犯蠢了,荣西怎么可能来过这个世界,果然他摇头:“只是和我记忆中的某个地方很相似,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相似的情景有时候确实会勾起人的记忆,符音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看的那些东西,不过荣西一直皱着眉,脸上又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符音忍不住叮嘱:“你慢慢想,不要太强求了。”
荣西揉了揉头发,索性暂时不去想,他指着平房另一边,“哦,刚才就想跟你说,有个瞎子一直站在那里,不知道想干什么?”
“?!!”
那她刚才的话不全都被人听见了,这么自言自语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吧,荣西这个不靠谱的,永远拎不清轻重!
等等,瞎子?
符音想到上次来村子里见到的那个眼睛一片白茫茫的人,会是他吗?
她走到围墙一侧,这边都是平房,围墙也不高,符音从远处助跑,到近前时用手一撑,还真让她轻轻松松跨上了这面墙,只不过她还没稳住身形,就见墙外那道影子似是听到动静,又有要逃跑的意思。
“你等等!”符音喊住他,声音也不敢太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是你们村的人。”
那人拐了个弯,一溜烟跑得没影了,符音不太淑女的跨坐在墙上,没想去追,现在她可不会离开孤儿院半步,只不过还是有些丧气,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
“他又回来了。”荣西突然说。
符音就见那人摸索着墙壁,慢慢从拐角走了出来,他走得慢的时候看不出来腿有伤,虽然衣着破旧,但还算整洁,忽略脸上那几道狰狞的伤痕,一张脸算得上英气,两鬓生有华发,不过符音感觉他应该不超过四十岁。
符音小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上次见他时,他明明表现得非常不愿意和人接触,这次却突然徘徊在这附近,而且去而复返,符音猜测他是来找自己的。
那人犹豫了会才开口:“安安的身体可好?”
他说话一板一眼的,周身气质都和村民不太一样,符音不由猜测他的身份,没想明白索性问了出来:“你是谁?”
他略站直了些:“我叫白承舒,请问您贵姓?”
符音顿觉自己不太礼貌,她从这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索性翻墙跳了下来,“免贵姓符,符音。不好意思,刚才我太紧张了。”
白承舒笑了笑,似春风拂面,淡去了他脸上那几道疤带来的恐怖,他朝符音的方向点点头,又面朝符音旁边:“还有一位是?”
符音顿时被吓了一跳,她身边只有荣西,难道瞎子看不到人,反倒能视鬼?
“是口不能言吗?”白承舒自顾自说:“刚才我也只听到你一人说话。”
符音这才知道他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只是旁人面对残疾人总不会这么直白去寻问,到底有戳人痛处之嫌,他说起这话来却十分坦然,像仅仅在问“你吃饭了吗”那般风轻云淡。
“恩,他已经离开了。”符音一句话带过,又问:“您也是村里人吗?”
他的言行和这个地方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白承舒点点头:“以前有些渊源,现居住在这里。”
符音见他不想多谈,这才说回正题:“安安的情况不太好,您也认识安安吗?”
“他伤好些了吗?”白承舒显得有些着急:“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符音也不确定安安都烧得昏迷了情况是不是真像院长所说的这两天有所好转,只是胳膊上的伤是一点都没好的,她摇摇头,这才记起白承舒是看不到的。
白承舒焦心地等答案,却迟迟没听到符音说话,这才补充:“我认识安安的妈妈,算是故人之子。”
“符音——”
墙内突然程清的声音,大概是有会没见着符音的人,出来找她的。
“欸。”符音怕她的声音引来其他人,急忙应了一声。
程清:“你在外边干什么?”
“我我不小心把钥匙扔出来了,我找找。”符音弄出一点声响。
程清不疑有他:“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符音连连拒绝:“不用了,找到了,我马上回去。”
“哦,你小心点。”程清叮嘱了一句,又说:“快到时间了,你收拾收拾,我们准备离开。”
符音应了一声,这才听到程清脚步声渐渐走远了,她回过头,就见白承舒突然跪到地上,吓得连连后退:“你这是做什么?”
白承舒磕了个头:“你们肯来这里的都是好人,求求你,救救安安。”
符音哪敢受这么大的礼,她先是退到一边,反应过来才想起要去扶他起来,白承舒却执意不肯:“初次见面,本不该让你这么为难,可我实在无计可施。”
符音急了:“你快起来,我跟你说,我们已经打算带安安走了,你不用这样,谁也不会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白丢性命啊。”
“谢谢,谢谢你们。”白承舒忍着泪又要磕头。
符音这次及时制止了:“你不用这样,我们不是为你做的。”
白承舒叹了口气:“可这也不是你们必须要做的,当年,能有一个人像你们这样站出来,事情不致如此啊。”
他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符音好奇:“他不会就是程清说的那名支教吧?”
他身上有那种读书人独特的气质,而且程清上午才给她说起过这件事,她印象很深刻,自然就把这两个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荣西也上了心:“我跟去看看。”
回去路上符音开车,出了村没多久程清就换到后座上专门照顾安安,荣西则在副驾驶位给符音讲故事。
“他住在一片稻草地,也不知道是在哪捡的一个帐篷,看样子是经常换地方住,回去后他就钻进帐篷睡觉了,翻来覆去的,应该没睡着,我看了下里面的东西,就几本书一口锅,那话怎么说来着,‘穷得叮当响’,也不知道平时吃些什么。”
“他一本书有这么厚。”荣西双拿手比划了下,“像个砖头似的,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程清在场,符音不好和荣西交流,只是心里不满,他怎么净捡些废话说,她又不是想做个痴汉,这些日常她压根不想知道。
“哦,等到我呆得不耐烦了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抽出最底下那本书,打开后里面竟然是空心的,原来只是披了个书的外壳,太神奇了,像电视里的机关对不对。”
符音:“”
058鬼鬼祟祟(十)()
“我还以为他要掏个什么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出来呢。”荣西表达了自己猜错剧情的遗憾之后才继续说:“里面就装了几封信,他打开一一看了一遍,不过我认字都是跟电视里学的,有些还看不太懂,那几封信也因为时间长了有些字迹都淡得看不清了。”
符音咬牙,这鬼是故意卖关子不成,怎么这么话唠,能不能说重点!
“我连蒙带猜,基本确定了一件事。”荣西得意洋洋:“还真被你猜中了,他就是一名老师。”
“所有的信件开头都写着“敬爱的老师”,内容其实也都是些生活小事,什么哪道题不会做了,家里的月季开花了,抓来准备养的小鱼被妈妈做成了晚餐”
“只是每封信里面都有一片这个。”荣西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片小小的干花瓣,符音不认识那是什么花,只是觉得荣西手掌的苍白衬托得它的颜色红得几近妖异,像手心多出了一道伤口,鲜血在缓缓流淌。
“你怎么能拿走这个?”符音真急了,白承舒一穷二白都还把这东西视若珍宝地带在身边,可见其重要,荣西这干的也太过分了。
“什么?”程清在后面应声。
“啊?”符音咳了一声:“没什么,我问你要不要回家拿点东西再去医院?”
“先去医院吧。”程清声音充满担忧:“安安好像又发烧了,先去医院检查了我才安心。”
“好。”符音不再说话,车内顿时又没声音了。
荣西把花瓣放在口袋里,“我只是忍不住想去摸一下,谁知道就被我拿起来了,我就想拿给你也看看,大不了下次去的时候还给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