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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也站了出来,补充道:“而且,幸存下来的这些人,经过这一年多的厮杀,早已不是当初的士兵小卒,手下都带有不少兵卒,纪律观念更加的强。”
听到这些话,李自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而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毕竟,咱们最多还能在修武城待个五到十天,不可能逗留太久。否则,一旦官军云集,将咱们堵在城里,可就不妙了。”
在其他人听得频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之时,刘芳亮却大喇喇的朗声说道:“老大,这还用商量吗?当然按照计划行事,继续向南,渡过黄河,进入河南的腹地,进一步发展壮大李家军。”
一语落罢,其他人都是一副非常认同的样子,随同刘芳亮一起看向李自成,等待老大的答复。
第二百一十三章 声东击西()
然而这时,四人都被李自成的举止弄蒙了,不知道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先是点头,接着又是摇头的,搞得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有回应刘芳亮的话。
不过,即便如此,虽然心里满满的疑惑和不解,四人也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发问,只因为李自成再次陷入深思中。每逢这个时候,四人很清楚,老大在想事情,不可以有人的打扰。
所以,徐霞客等人都在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李自成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随即坚定的说道:“见秀,你们准备一下,五日之后,我要率领五千李家军攻打怀庆城。七天之后,汝义和芳亮率领五千人马,兵出武陟县,将其给我拿下。尤其是黄河渡口的那些船只,一定要给我保存好。”
一瞬间,众人就明白了,老大这是为渡过黄河做准备,武陟县就是一个跳板。然而,众人又很不解,新的疑惑油然而生,刘芳亮更是忍不住的问道:“老大,既然咱们准备攻打武陟县,南渡黄河,你又何必再去攻打怀庆城呢?”
与此同时,徐霞客也着急了,进行劝解。
“是啊,老大,你又何必攻打怀庆城内?修武城这边的战事一起,怀庆城那边一定得到了消息,势必加紧城防。而且,从修武城缴获的银粮,足够大军一个月消耗的了。”
虽然李自成不为所动,但看到众人的神情,也不得不解释。
“你们误会了。之所以攻打怀庆城,坚持如此,只是我的声东击西之计,目的就为了汝义和芳亮更顺利的拿下武陟县。至于见秀和徐先生,你们就留在修武城内,安抚民众,彻底清除朝廷的那些爪牙和为富不仁者。一旦汝义和芳亮攻下武陟县,控制住黄河渡口,你们立即率领全部的人们兵出修武城,赶往武陟县,不要有任何的停留,赶紧渡过黄河。”
“老大,要不我去攻打怀庆城,你。。。。。。”
吴汝义还未说完,就被李自成挥手打断了,刘芳亮欲言又止,生生将到嘴的话语咽了回去。
“汝义,芳亮,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是,如果你们去攻打怀庆城,制造一种假象,效果远远比不上我亲自率兵前往。”
吴汝义和刘芳亮依旧不愿意放弃,田见秀与徐霞客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刚想一起劝说,李自成进一步地补充道:“而且,既然是声东击西,那就不是真打。我只是在怀庆城虚晃一枪,尽可能的将官军的主力吸引到怀庆城的周围,将武陟县守将的防卫之心降到最低。到时候,只要达到了目的,我就会立即率兵撤退,与你们会合。”
闻听此言,四人的心里才长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强攻修武城,老大就不会有什么风险?
何况,朝廷在河南的防卫本就薄弱,兵力几乎全部调离,要么在辽东,防患后金;要么被调到山东,镇压孔有德叛乱;又或者是在陕西,平叛起义军。
这时,徐霞客没有再劝解,而是沉吟了一下,随即提醒道:“老大,既然咱们准备从武陟县渡过黄河。那么,渡过黄河之前,最好让吴队长和刘队长先行一步,率兵攻下对面的广武山。”
李自成楞了一下,随即不解的问道:“徐先生,黄河那么大,到处都可以作为登陆点,为什么非要提前攻下广武山?”
“老大,是这样的,自古以来,广武山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地理极为险要。像古时的楚汉之争,就是在广武山,那道鸿沟就是指广武山上的自南向东北的巨壑。虽然它又称邙山,却与河南府境内的邙山远远不同。”
“之所以说它十分重要,原因有三。其一,它的北面就是滚滚黄河,如果咱们要渡过黄河,在黄河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广武山上的官军。所以,咱们要想更加安全而稳妥的渡过黄河,最好将其拿下。”
“其二,广武山东北有敖仓之粟。如果以广武山为跳板,拿下敖仓,咱们进入河南腹地之后,就能大肆招兵买马,不用再为粮草发愁。”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广武山南面就是军事重镇荥阳。攻占广武山之后,再占领荥阳,把握将会更大。”
李自成听得频频点头,眉头皱了一下,想到的更深更远,徐霞客刚一说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嗯。。。既然是军事重地,那么一定就会有重兵把守。徐先生,你认为,派出多少兵力合适,才能拿下广武山?”
“老大,广武山上有汉王城和霸王城两座城池,两者互为掎角之势,拱卫广武山的安全。前者位于广武山西山头,长有两里六十多丈,高约两丈有余;后者位于广武山东山头,长两里,墙宽八丈有余,不到九丈,城墙最高处也有五丈。”
听到这里,李自成忍不住的唏嘘:“不愧是西楚霸王,实力远不是刘邦可比的,就凭在这广武山上建立的城池规模和质量,就可见一斑。”
就在李自成心中暗自唏嘘之时,徐霞客依旧在继续。
“所以,老大,末将以为,要想最快而顺利地攻下广武山,占领霸王城和汉王城,最少也需要四千人,兵分两路,同时攻打霸王城和汉王城。”
李自成沉默了,心中暗暗思量,进行盘算,自己带走五千人,围攻怀庆城;夺取广武山,至少也要四千人。然而,为了稳妥起见,李自成肯定要多给兵,最少拨兵六千人。
如此一来,徐霞客和田见秀麾下也就只剩下三四千人马,又要守卫码头安全,又要占领武陟县,还要运送人员过往黄河,人员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一念及此,李自成的眉头皱了又皱,依旧没有好的对策,这一次的战线拉得太长,十天之内,一连攻打三个目标。
最终,李自成暗暗一咬牙,沉声说道:“徐先生,按照你说的,如果只给汝义和芳亮四千人,太过冒险了。这样,汝义,见秀,攻打广武山之时,我拨给你六千人。”
闻听此言,众人都是心里一惊,想到了李自成同样忧心的问题,兵力不足。
想到这里,田见秀顿时着急起来,忍不住地说道:“老大,这怎么行?如果拨给汝义和芳亮他们六千人马,就意味着,要么从我和徐先生这里抽出一千人,要么就是从你那里抽出一千人。如此一来,不管从哪里抽调一千人,相应负责的行动可就危险了。最为关键的是,你不可只身犯险啊!”
其他人也要发表相同的看法,却被李自成挥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什么,也知道如此一来所带来的危险性。既然这样做,我肯定有相应的安排,以策万全。你们放心吧,我不会用兄弟们的性命轻易冒险的。”
然而,听到这样的话语,徐霞客四人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松懈。
与此同时,看到四人如此模样,李自成心里也清楚,如果不能给一个合适的理由,四人绝不会执行这个计划,让自己冒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李自成不得不做出微调整,不得不解释道:“这样吧,汝义和芳亮占领武陟县之后,先派出三千人渡过黄河,由汝义带领,潜伏在广武山附近。一定要切记,渡过黄河的行动,一定要趁夜而行,免得被广武山上的官军发现。”
“其次,徐先生和见秀迅速接受武陟县之后,再拨给芳亮和汝义一千人。然后,芳亮带领余下的三千人趁夜渡过黄河,与汝义会合,合力攻打广武山。”
“与此同时,我在怀庆城这边会做出梯次撤离,前往武陟县与徐先生和见秀会合。”
听到这里,四人才露出释然之色,没有再出言反对,相继离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兵围怀庆城()
河南巡抚衙门,后衙之内,巡抚樊尚燝端坐于大厅之上,两侧分别坐着河南的乡绅富贾,一个个都是谄媚之色,言语却是不断诉苦,并不是那么恭敬。
“大人,反贼已经打进了怀庆府。就在几天之前,修武城已经失陷,被乱军占领,接下来就该轮到怀庆城了。”
“大人,你就救救我们这些乡绅吧!赶紧兵出怀庆城,围剿李自成这等反贼,我们这些人的一家老小和全部积蓄可都在怀庆城。一旦怀庆城失守,不仅我们的良田会被人没收,分给那些穷人,就连家里的家财以及粮食,甚至于身家性命,都将不保。”
“是啊,大人,您就赶紧出兵吧!以李自成这等反贼的一贯做法,他们真的会这样做,抢劫官府和权贵的粮银,没收土地。即便是房产和田产,也将不保、”
。。。。。。
然而,任凭列作的乡绅如何诉苦,说怀庆府的形势有多么的紧张,河南巡抚樊尚燝依旧是稳坐于上,处事不惊,心里却在暗暗冷笑。
“哼。。。你们这些为富不仁者,社稷的蛀虫,都被反贼杀光了才好。河南的百姓都是因为你们,被压榨的不堪,衣食没有着落。就连应交的税赋,也常常隐瞒家里的良田数量不报,上缴的公粮就那么一点,还想着让朝廷救你们,想得倒美?”
渐渐地,众多乡绅说得唾沫星子乱飞,看到樊尚燝稳坐钓鱼台,毫无反应,悠然的喝着茶,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岔开了话题,进行旁敲侧击。
“请问大人,关于我们上次向朝廷情愿,希望派大将进入河南,围剿乱匪,不知道朝廷有没有传来消息啊?究竟是什么态度啊?”
樊尚燝终于有了反应,漫不经心地将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之上,这才徐徐说道:“各位,尽管放心,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近期以内,朝廷会派临洮总兵曹文诏以及左良玉副总兵分别进入山西与河南,围剿乱军。而且,左将军不日就会率领昌平军进入河南,围剿乱军。”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樊尚燝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忌惮之色,转而故作诚恳的说道:“说实话,身为河南巡抚,围剿乱军,保一方平安,乃是我樊某的职责。可是,众位也清楚,河南的兵力本就不多,多数被抽调到山东和辽东,河南府与怀庆府加在一起,也就不过几千人。相比于乱军,一个营动辄就有上万人,河南府的这么一点兵力,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话之间,樊尚燝心里也在想着,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上大天庭,与朝廷的一些大人能够说得上话,我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员,河南巡抚,别说向你们解释,就连坐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两侧的乡绅很是配合,一听到朝廷将会派大将进入河南,围剿乱军,都是兴奋不已,眸子中闪烁着晶莹亮光;再一听樊尚燝的解释之言,都是频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更有人随即附和与拍马屁。
“真是辛苦大人了!如今的朝廷,正处于多事之秋,东北有后金的虎视眈眈,山东又有孔有德的叛乱,使得河南的多数兵力被抽调到这两处。而且,河南连年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就算是大人有心重募兵丁,也没有粮饷作为后盾,真是有心无力。”
闻听此言,樊尚燝虽然面色是苦涩一笑,心里却在暗骂,一群王八蛋,都是为祸乡里的人形蝗虫!什么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就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家里的仓库早就屯满了粮食。只要你们一人拿出那么一点粮食,本官何至于无法募集兵丁?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樊尚燝还不得不继续与这些人虚与委蛇,耐着性子交谈。
。。。。。。
怀庆城外,李家军在四个城门处都布有重兵,将其团团围住。飞龙战车再次上阵,上面的李家军都在使用弓箭进行杀敌。然而,其他的李家军却是停滞不前,站在距离城门足有两里的地方。
即便如此,战况也非常的惨烈,虽无那种近身搏斗的厮杀之声,但箭矢造成的伤亡,引起的惨叫,依旧让人感觉惊悚!
此刻,怀庆城的东门外,李自成站于一处土丘之上,手持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在这时,刘体纯突然从远处走来,刚一站定,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大,根据咱们四散出去的探子来报,修武城周围这一带的县城之内的官军开始蠢蠢欲动,派出的探子越来越多。看他们的架势,这几天很有可能有大动作,联合救援怀庆城。”
李自成放下了望远镜,回头望了一眼,转而又看向前方,声音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不过,体纯,你的眼光不要放的那么窄,要看得更远一些,将咱们的探子散开的更远一点,不能只瞄着怀庆城的周围,还要有从山西、河南府进入怀庆府的各个隘口,一定要特别注意这些地方的动静。”
刘体纯一愣,有一些不解,不禁问道:“老大,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这时,不等李自成回答,高一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了过来,一脸的郁闷之色,整个人显得很是无聊,插话道:“刘队长,这还用问啊?”
闻听此言,刘体纯再次一愣,回头循声望去,一看是高一功,隐隐有一些不快,以为对方是在嘲讽他愚笨,但还是按耐住胸中的火气,平静地问道:“高队长,何处此言?我为什么不能问?”
高一功淡淡一笑,神情很是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言语得罪了人。
“刘队长,这些日子日子以来,天天跟着老大和徐先生,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不要说一个个小小的怀庆府,就是整个河南,能够拿得出的军队也就七八千人。”
“那又怎么了?即便是只有七八千人,以官军的战斗力,远不是咱们这些起义军的部队所能比拟的。而且,这又与你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关系?”刘体纯反驳得理直气壮,直直地看着高一功。
“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高一功喃喃自语了一句,看到刘体纯一听这话就要发作,赶紧又说道:“刘队长,不要忘了,我说的是整个河南。如果这七八千人全都派到怀庆府,对付咱们,朝廷就不要河南其他州府了?”
此言一出,反驳的刘体纯哑口无言,而高一功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因此,纵观天下,尤其是怀庆府周遭,朝廷要想保怀庆城不被攻陷,援军只能是来自于山西、河南府,或者是东北方向的卫辉府。只要派一些人坚守这些隘口或官道,就能最快的得到朝廷的援军出自哪里?如此一来,老大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咱们李家军才能从容撤退。”
刘体纯虽心有不服,看不惯高一功的嘚瑟模样,但也无言反驳,只得闷头不语,等待李自成接下来的吩咐。
“体纯,派出一些探子,监视那些隘口和官道之后。明天,如果这里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就立即派人前往修武城,告诉吴队长和刘队长他们可以行动了。”
“是,老大,属下这就去安排一些探子出去,监视那些隘口和官道的同时,将警戒的范围再推进方圆二十里。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守在隘口和官道旁的探子没有发现朝廷的援军,其他的探子也能发现端倪。”
听到这刘体纯这样说,李自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每况愈下()
又过了两天,武陟县城内,处于戒严状态,四门紧闭,大街小巷都是巡逻的李家军。
此时,县衙之内,书房之中,徐霞客与田见秀相对而坐,气氛有一些紧张,透着丝丝的压抑,并未有那种顺利攻破城池之后的喜悦之感,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尤其是徐霞客,话里话外都透着担心之意。
“田队长,也不知道吴队长和刘队长他们的行动怎么样了?虽然一夜之间拿下武陟县,吴队长更是趁着夜色,在后半夜之时,率领三千人渡过黄河,没有被人发觉。但是,我这心里还是没底,直打鼓,七上八下的。”
田见秀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开来,瞬间恢复了正常,并未被低头自语的徐霞客所察觉。
“徐先生,你尽管放心,咱们刚一接手武陟县,刘队长不就率领三千人前去支援了吗?放心吧,对面并没有任何的打斗与厮杀之声,刘队长和吴队长他们先在应该还不会有事。”
语气一顿,看到徐霞客眉头深锁,依旧没有释怀,思忖了一下,进一步以庆幸的口吻说道:“还好汝义和芳亮他们随即应变,不声不响地攻下武渉县城,更是出奇兵攻占渡口,让人伪装成平常的船家,如此才没有惊动黄河两岸的官军,吴队长和刘队长才能相继平安无事的渡过黄河。”
不说这还好,一听到这话,徐霞客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更加的担心。
“可是,田队长,咱们夺下武陟县,控制黄河渡口,并不能瞒住多久。一旦黄河对岸码头的沿岸渡口的官军发现异常,一定会派兵来查探。”
徐霞客语气一滞,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焦急之意愈发的浓郁。
“田队长,你也知道,咱们李家军全部是北方之兵,几乎都是旱鸭子。即便是懂得水性,也不擅长水战。一旦朝廷的水师来袭,不需要太多,只需要那么几艘战船,一千兵卒,就能将咱们堵在这里,无法渡河。”
此时,别看田见秀神色不变,处事不惊,还在安抚徐霞客,他的心里也是直打鼓,比徐霞客还要担心的多。
相对而言,田见秀了解的消息更多更全面。然而,作为军事人员,李自成不在这里,他田见秀就不能慌,必须稳住局面。
“哎。。。”徐霞客叹息一声,紧接着说道:“希望老大按照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