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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夜空。
很快,很多屋子都“噼里啪啦”地烧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哭喊声。在火光之中,为首的武将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的人,心中暗道:“有皇上的密令在手,我张征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每当有人走出来,他都让士兵仔细核验,确认无误后方可离开。等到客栈烧了一半边,张征又喊道:“朱勔,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今天就把这客栈全烧了,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东边忽然一阵骚动,张征即刻驾马,来到那边。见一人用麻布蒙了脸,急急往外闯。好几个军士拦住他,喝道:“哪里走!”长枪已经已经抵到了那人胸前。
张征笑道:“朱大人,你想浑水摸鱼可不成!”一名士兵上前,揭了那人脸上的麻布,众人都看清了,是一个年轻人。
张征立时变了脸色,几乎是与此同时,西边又有人喊叫了起来。“声东击西!”他心底里蹦出一个词,吩咐了一声“且先把此人收押了!”,就急忙回马朝西边而去。
张征远远地瞧见包围圈一个开了一个口子,两人左右拥着一个体态发福的人正在往外冲。他心中暗暗叫苦,只能催马快走。
然而毕竟首领不在,底下的这帮乌合之众见来势汹汹,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道。尽管左边那人手臂上挨了一刀,但还是突围了出去。
张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冲出了包围,心中暗暗叫苦。等赶到时,他骂道:“你们这帮窝囊废,还愣着干什么?”“回大人,末将怕又是调虎离山,所所以——”副将回禀道。
“正贼都走了,还调个屁!”张征马上打断他的话,令道,“赶紧给我追!”说着,他带了一大群人一窝蜂向前而去。
那朱勔急中生智,靠着这样的办法总算是跑出了包围。等到身后的马蹄声逐渐减小,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姜还是老的辣!”又问身边的人道:“什么时候能和义父派来的人汇合?”
身旁年长的那人回道:“根据太师那边的回音,最快明早党氏三雄中的大哥就能到这来护送朱大人了。”朱勔吐了一口痰,狠狠地骂道:“等他到了,我朱勔还能怕你张征不成?”
另一年轻的随从道:“朱大人,我看从明天起,您也不必再穿囚服了,免得一路上受人注意。”朱勔左右这两人本是奉命押送,先前已是举棋不定,现在知道了党世雄要来,更加坚定了追随他的想法。
第283章 风波再起欺师逆祖(4)()
朱勔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年轻之人继续点头哈腰,陪笑道:“朱大人,有朝一日您东山再起了,可不要忘了提携我们二人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有朝一日?朱大人马上就起来了!”年长之人纠正道。
年轻之人附和道:“是是是!”“现在的遭遇我自己也明白,难得你们还有如此忠心!”朱勔清醒道。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朱勔算是经历了整个大起大落。年初新皇上任,紧接着打退了金兵,本来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然而就在三月份,进京去见义父时,却见他愁眉不展。一问,才知晓,就在东京保卫战期间,竟然出现了王黼被罢免之事。
王黼属于蔡氏一门,虽然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角色,但已然引起了蔡氏父子的警觉。果不其然,新皇巩固了位置之后,就对原来的重臣开始大肆捕杀。先是梁师成、李邦彦,接着就轮到了朱勔、童贯等人,蔡氏父子自然是最后拿来开刀。
朱勔是九月份被抓的,在南下的路上,他突然被当地太守控制,然后押送到了京城。只过了半个多月,他在狱中就听到了蔡京被抄家并入狱的消息。
关押了几个月后,朱勔被发配到柳州。然而皇上并没有准备放过他,刚刚出了东京,就遭到了追杀。他初时以为是过去在任上的仇家干的,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来人似乎是朝廷的军官。
所幸过去蔡京府上豢养了一大批武林高手,并没有因此而“树倒猢狲散”。尽管下狱并被流放,但由于财产在东京保卫战之前就已经被转移到了南方,依靠着雄厚的财力支持,这些高手暂时都还算忠心。
在汴京城外,依靠着蔡京派来的三个武林人士的拼死保护,才让朱勔得以逃脱。也正是在那一战之后,押送的两个军士才变得客客气气。
“朱大人,小的已经生好火了!”年长之人的发话才打破了朱勔的回忆。其时已经进入数九之日,在这荒郊野岭之地显得格外的寒冷。朱勔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慢慢走到火堆旁取暖。
年轻的军士道:“朱大人和大哥在这稍作歇息,容小的再去捡点干柴来!”说罢,转身进了漆黑得林中。
朱勔坐在火堆旁,刚搓了搓手,就听到林中“啊”的一声,然后又没了声响。“却是什么在作怪?”年长的军士问道,紧接着又对朱勔道:“大人,容小的先去看看,多半只是自己摔了一跤,然后大惊小怪。”
朱勔挥挥手,由他一个人进了林中。刹那间,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想要叫那军士不要过去,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心中变得紧张了起来,在忐忑不安中等了良久,依旧未见两人归来。恍惚之间,一个人影从远处显现了出来。
朱勔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问道:“你你是谁?”等到靠近了,朱勔才看清了并稍微松了一口气,走过来的是一身道服,明显不是朝廷中人。
原来那陈道义听说抓的是江南人人得而诛之的朱勔,心中立刻变得咬牙切齿,唤了隔壁的师弟吕立清出来。两人作为云霄派门下,都习得一些招式,相对于这些五大三粗的军爷,他们当然是来去无阻。
吕立清先将两个军士放倒后,去找绳子捆缚了。朱勔看到陈道义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试探着问道:“这么晚了,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陈道义没有答话,突然一个纵身,“倏”的一声,一把长剑已经抵到了他的胸口。作为一个久经阵战之人,朱勔并没有显示多大的惊慌,而是问道:“在下与这位道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为何要况且,你作为一个出家人,如何滥杀无辜?”
“无辜?”陈道义笑道,“这话可以用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唯独你朱勔不行!”一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朱勔心中一怔,暗道:“如果他是冲着我来的,那此番可谓在劫难逃了!”
陈道义正色道:“为了江南的百姓,贫道今天饶不了你!”朱勔心中正盘算着怎样才能脱身时,又见一道士从林中走了出来,问道:“师兄,他果真是奸贼朱勔?”
陈道义点点头,吕立清怒从心起,拔出长剑道:“待我一剑杀了这恶贼!”“师弟且先住手!”陈道义劝住他,道,“你忘了师父的教诲了么,我们出家人不得随意杀戮!”
吕立清道:“那该怎么处置?”“依我看,还是应该把他扭送到官府!”陈道义不假思索道。“官府?”吕立清惊声道,“要是官府有用的话,他就不会为祸这么多年了!”很显然,他们还不知道现在就是朝廷在追杀朱勔。
见到两人争论了起来,朱勔小心问道:“不知两位道长是何门派的?”“我们云霄派也配你这奸贼问?”吕立清不耐烦道。
“云霄派?”朱勔脑中飞快地联想着,“义父府上的那个林仙客不也是云霄派的么?”他也不知道云霄派早就下令去捉拿林灵素,也正是因为师兄罗宇真一年多未归,才让他们再次北上。
陈道义敏感道:“你也认识林师兄?”朱勔心中一喜,暗道:“果然多认识人还是有好处的!”正要进一步说明时,吕立清愤然道:“奸贼,你不提他还好,一提林师兄,今日更加饶不了你!”
这下,朱勔心中糊涂了:“怎么一提林灵素反而坏事,难道他们和林仙客不是真正的师兄弟关系?”
陈、吕二人尽管都对朱勔恨之入骨,但对于怎么处置他,再次发生了争执。一个坚持要送到官府,另一个恨不得马上就地正法。
正在争论之际,远处忽然出现了亮光,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火光之中,朱勔这次看得真真切切,为首之人赫然就是从汴京城外一路追到这里的张征。
第284章 风波再起欺师逆祖(5)()
张征带着十来个军士,浩浩荡荡地来到朱勔面前。陈道义先前在客栈时见过,知道正是他在追杀这个奸臣。
直到现在,朱勔才真正地慌了神。张征打量了一下陈、吕二人,点头道:“多谢两位道长助我捉拿这狗贼,下官定当想朝廷禀报,以赏二位!”
“赏赐就不用了!”吕立清心直口快道,“只要不像以前那样,表面上把这奸贼抓回去,最终还是官官相护!”
张征问道:“道长何出此言?”“哼!”吕立清冷笑道,“你们做的那一套我还不知道吗?要不是护着他,朱勔会活到今天?”
“师弟莫要胡言乱语!”陈道义劝道,“我看这位大人不会和这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的!”
几句话之后,张征总算是听明白了,心中感慨道:“民间对大小六贼积怨已久,并且早就想当然地以为朝廷不会严惩他们——难怪临行前皇上反复叮嘱我们几个,不管以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杀掉他们。”想到这里,他朝着北方作揖道:“圣上英明,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除掉他们!”
吕立清依旧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色,不屑道:“这种话谁爱听——除非你能当场向我们证明!”
“如何当场证明?”张征问道,“还望二位道长明示!”“还需要怎样明示?”吕立清示意道,“这不已经很明显了么?”
张征会意,心道:“虽说直接在这杀他有点不妥,但此举必定让有志之士都拍手称快,从而会更加拥戴朝廷。”想到这里,他问道:“朱勔老贼,临死前你还有什么遗言,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朱勔吓得面如土色,小声道:“张张大人,你不会跟老夫来真的吧?”“又在这里装腔作势了!”吕立清依旧觉得他们两人是在演戏,不悦道,“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道长可要看清楚了!”张征“唰”地抽出长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起剑落,直刺朱勔的心窝。
随着陈、吕二人“呀”的一声,一股鲜血从朱勔的心窝里喷了出来。“你你你”朱勔费力地向前伸出右手,终究是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朝廷这次果真是动了真格?”吕立清惊讶不已道,“贫道刚刚有所冒犯,还望见谅。不知大人贵姓?”“免贵姓张!”张征说着,跳下马来,从旁边一个军士手上接过一把长刀,朝倒在地上的朱勔劈了下去。
只听得“咔擦”一声,他将朱勔整个头砍了下来。一名军士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上前来。张征令道:“给我将这狗贼的头给装好了,回去还要在汴梁城墙上悬个三天三夜!”
此刻,吕立清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很是不好看。张征拱手道:“敢问两位道长是何门派,能否通个姓名,日后禀报皇上,也好奖赏!”
正当吕立清怏怏上前,准备回答是,陈道义却以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抢先道:“张大人见笑,为民除害是我们师兄弟应当做的,不求什么赏赐!”
“道长淡泊名利,想来不是云霄派门下!”张征赞赏道,“那下官先告辞了!”重新上马,带领着众军士驾马而回。
吕立清不解道:“不是云霄派门下,什么意思?”“还不是大师兄在京城给我们门派留下的‘好名声’?”陈道义摇摇头,没好气道,“原来的那个客栈是回不去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胡乱将就一个晚上把!”
***
次日一早,陈、吕二人并没有把店小二的劝告当作一回事,而是继续向京城而去。一连几天,免不了风餐露宿。这一日,到达南京应天府,远远地就瞧见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挤在城门口,并在大声叫嚷着什么。
两人抓紧加快了脚步,等到靠近些时,却见这群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希望知府大人以社稷为重,留在应天府,抵御随时可能来犯的金贼!”
“金人都打到应天府了?”首先跳到陈道义脑海中的是这个念头,转念又一想,暗道:“不对,若是汴京失守,那就等于天塌下来了,我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在前行过程中,众人都缓缓站了起来。由于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陈、吕二人并不清楚中间的状况。但看到这么多乞丐围在一起,便猜测可能是丐帮中人。
陈道义随便找了个中年乞丐,问道:“丐帮的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那中年乞丐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道:“这位道长是——”
陈道义指了指吕立清,陪笑道:“是这样的,我和师弟同属云霄派门下,奉家师之命前去京城——”“京城?”那乞丐一下子露出无比惊诧的神情,问道。
吕立清重复道:“是啊,汴京城!”“汴京你们是去不得了!”那中年乞丐毫不犹豫道,“想必你们从南方来的,如今京城已经被金狗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什么?”陈、吕二人发出同样的声响。
那中年乞丐刚想进一步说明时,忽听得有人道:“知府大人执意要逃跑,我们丐帮只有铤而走险,先砸了他的行驾,再做决断!弟兄们,给我动手!”
二人都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见到群丐一蜂窝而上。尔后,又听到各种“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砸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完全无法让人分辨。
各种混乱之后,这群乞丐渐渐散去。陈道义这才看见了,几个副官模样的人各个都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扶着一个歪了官帽的人回城去了。
陈道义摇摇头,正要和师弟离开时,身后有人叫道:“二位道长请留步!”听声音,是刚刚和他们说话的那个中年乞丐。
那乞丐来到他们身前,问道:“难道二位还要执意去京城吗?”陈、吕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乞丐继续说道:“敝帮早就听说过贵派白掌门大名,对他的品质十分钦佩。两位道长如若不嫌弃,可以暂居应天府,一旦京城有退兵的消息,一定会及时通知。”陈道义仔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京城被围,自己和师弟虽有些武艺,但终究低微,于解围没甚么帮助。
第285章 风波再起欺师逆祖(6)()
二人商议了片刻,就决定先在应天府投客栈住下。
次日中午,丐帮就给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依旧是昨日那个中年乞丐,已问明他是本地分舵的一个执事,本姓王。
一见面,王执事就拱手道:“真是可喜可贺啊,上午从京城传来了好消息!”“什么好消息?”陈道义以为是退兵,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执事兴奋道:“听说,有个仙客主动请缨,准备施展仙术,布下六甲阵来御敌。”“六甲阵?”陈道义愕然道,这个名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忽然记起,师父曾经说过,六甲阵被传言为仙术,实则是非常复杂的阵法,只有对此极为精通的人才能布置。并且虽然没有明说,但听师父的语气,这个阵法似乎已经失传,无人再会。
“不知这位仙客是不是贵派门下呢?”王执事的问话打断了他的回忆。“不敢不敢!”陈道义连连摆手道,“家师说过,云霄派无人会此阵法,想来是其他门派高人所为。”
王执事依旧难掩喜悦之情,道:“不管怎么说,这次朝廷有救了!”说罢,竟带着得意的神色离开。
吕立清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问道:“师兄,难道有什么不妥么?”“唉!”陈道义长叹一声,道:“师父虽然说过,这六甲阵精妙无比,能够发挥以少胜多的作用——”“那师兄还在担心什么?”吕立清不解道。
陈道义摇摇头道:“他也暗示过,六甲阵早已失传,我怕这次重出江湖,只是沽名钓誉者别有用心,想趁机上位。这样一来,不能让金人退兵不说,恐怕还会让敌人趁虚而入,从而带来灾祸。”
“嗨!”吕立清不以为然道,“你有什么瞎担心的,等过两天丐帮新的情报过来不就知道了?”
不几日,丐帮又带来了新的情报。陈道义担心的竟然真的在汴京城上演了。那个所谓的“仙客”选了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上到皇上,下到九品官,都对此深信不疑,赐金银财宝无数。仙客自行募兵时,不问技艺,只选寿命符合六甲(用天干地支相配来计算时日,其中有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合称六甲)之人,所得到的多是市井无赖。集齐人数后,仙客扬言:“除非情况危急,否则六甲兵绝不会出击!”
金兵围攻,仙客再三推迟出兵日期。丙辰日,他下令将守城的士兵全部撤走,不得窥视,然后却大开宣化门。金人见到城门大开,哈哈大笑后鱼贯而入。一个冲锋之后,六甲兵作鸟兽散,仙客也在乱军之中逃走。金兵就这样轻松攻破外城,将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以说,京城就这样失陷了?”陈道义懊恼道。“没错!”王执事嗟叹道。三人唏嘘不已,嗟叹了一会儿。陈、吕二人得知,丐帮沿着黄河两岸作了部署,一方面联系几支还在路上的勤王军北上汴梁,准备反击金人;另一方面,对于其他几个重镇加紧防范,也劝住应天府知府,让他留了下来,暂时还打不到这里。
王执事带来消息后,就匆匆回帮中去了。留在客栈的两人却一言不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何去何从。
良久,吕立清才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北方陷入战乱,不知多少人会流离失所,他们要找的罗宇真可能也在其中。这样继续北上,恐怕不会有想要的结果了,回扶摇山复命似乎已经成了唯一的选择。
陈道义沉吟道:“在南京再住上几天,然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
又是三五天过去了。这日,陈道义正在房中打坐,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吕立清的声音道:“师兄,师兄”
陈道义开门后,看到吕立清神色匆匆,还没来得及问,却见他径直走到窗户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