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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招,便算这样过去了,但是南剑却未能让对方的身形移动丝毫;仿佛,这道人就是生长在石级上的一个木偶,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现在,他还有两次机会了!这也使站在一旁的任思云,看得心惊胆战,忐忑不安,为他到捏着一把汗。
第一百四十二章:智高一筹()
南剑再次将利剑平举于胸,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道士手上的拂尘;良久,正在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时候,南剑却突然放下剑。对方也很是纳闷,并怀着十分不解的神情问他:
“施主,怎么啦?到了半中腰,却不出剑,这是为何?”
南剑摇了摇头,“敢问羽士,这是什么做的?”他忽然指着他手中的拂尘说,“洁白如雪,飘洒如发!”
“喔!这叫拂尘,俗谓拂子,”这道士娓娓道来,“用葛麻、棕丝制作而成,是我们道法界的静修法器之一,有拂去尘埃,了然清新之意!”
“喔……原来是这样!”南剑点点头说,“看来道法真是博大精深,简简单单一个拂子,在羽士的眼里却竟有如此深奥的道理。”他开始语调缓慢,却猛地看见旁边的芭茅草叶子上,停着一只绿头苍蝇,因此心生一计,忽然说,“那要是苍蝇在你面前飞舞,你能不能把它赶走?”
对方听他这一问,着实新鲜,要说拂不走,又似乎显得他们的法器大而无当,太没效用了;要是说,可以拂走,又显得法器赶苍蝇,大材小用了,反而让人笑话。见他犹豫,南剑索性摇摇头,叹口气:“唉!”
“施主为何叹气!”那道士问。
“一只苍蝇,也让羽士如此为难!”南剑依然摇摇头,又看看天,一脸悲苦的样子说,“人生在世,也真是事各有别啊!”
见他如此明讥暗讽,那道士面有愠色,“这有何难,”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说,“我手中法器,寓意深刻,用途巨大,能屈能伸,能大能小,怎么会赶不走一只苍蝇呢!”
“那好,”南剑立即指着对面石壁上,垂下来的一丛芭茅草叶子上,停留着的那只绿头苍蝇说,“这里就有一只苍蝇羽士赶给我看”
对方一抬头,果真看见上面有一只苍蝇;他好像感觉自己掉进一个窟窿里去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自救回避!因此,他怀着不情不愿的心情,苦着脸,跳起来将手中拂尘一挥,那苍蝇就被他赶跑了!
南剑立即抚掌称赞,“羽士的拂尘果然,用途多多,”他说,“小生算是大开眼界了!”
道士听着他满含讥诮的话,心里很是不爽,因此他暗暗说,哼!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到要看你第二剑怎么赢得了我!因此他说:
“施主出第二剑吧!”
“羽士,真对不起!”南剑笑笑说,“我的第二招已经出过了!并且,也已经赢了。”
“耶!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羽士有些气不愤地说,“你怎么就出了第二招,怎么就赢了我了?”
“道兄,没错,他是出了第二招了!”这时,那个一旁佐证的道童说,“师兄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啊!”
见同伴说出这话来,那道士不禁也面现喜色,笑一笑,“是何道理,”他说,“还请师兄指点迷津!”
那道童便也将拂尘一拂,搭在左臂肘弯里,“刚才这位施主让你赶蝇子,”他笑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难道,这不正是,这位大智大勇的施主,向你施展的一个绝妙的招术嘛!”
“对呀!”对方恍然大悟,拍手称扬说,“刚才我只是向这位施主说,在三招之内,要是他能让我的身形和姿势稍有变动也算他赢;但是,我却没有规定他只能用剑,不能用其他的办法和妙招。所以,这位施主让我赶蝇子,其实就是他向我使出足智多谋的一个妙招!”
“没错,所以,现在是我们输了!”他的同伴微笑着说。
那道士立即拍起手来,“好!南少侠实在是机智过人!”他说,“贫道输得心服口!”
见对方突然叫出自己的姓氏来,南剑吃了一惊,“羽士何以知道,在下就是南剑!”他说,“刚才,我好像并没有向二位羽士自报姓名啊!”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我们不但知道,你就是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南剑少侠!”这个与他赌斗的,两眉弯弯的道童指着任思云说,“我还知道这位佳人,就是任思云姑娘!”
南剑和任思云再次惊愕,“敢问俩位羽士尊姓大名,”南剑朝二人举手施礼说,“俩位羽士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俩人的姓名和来历的呢!”
“贫道江翁,道江翁居士!”与他赌斗的道童笑一笑,指着身边的同伴说,“这位是贫道的师兄南山,道南山修竹的便是!”
“我们师兄弟俩,”这时,南山修竹接过话茬说,“听清虚道长段正淳说,南少侠年轻有为,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美名远扬,特此下山来迎接二位!不期,在此相遇。因此,我师弟江翁居士,便也想趁此机会,领教领教南少侠的绝世身手;却没想到,被你的机智胜出一筹!”
“嗬!惭愧。”南剑说,“雕虫小技而已”可是,他的心里却在纳闷,这俩个道童小小年纪,为何要起这样老气横秋的道呢?
而这时,任思云听他们说出来意,便立即问:
“敢问俩位羽士,我舅舅,现在在上面吗?”
“在,在上面等着二位施主呢!”江翁居士说。
于是,俩人随着两位道童拾级而上,往清风观而来。
随着攀升的高度不断上升,俩人感到越往上走,空气越显得润凉;再放眼面前的山色,又浑然不同,但见云雾飘飘,紫气缭绕。空气中清冽湿润,仿佛才下过雨似的,沁人心脾;但四下一看,却又不见水迹,只是山花和草叶子上还有隔夜的露珠。
就在这时,他们走进一片平旷参天的松树林,一路走过,仙鹤呦鸣,振翅而动;仰头一望,但见松枝的罅隙间,时见白鹤亮翅,冉冉飞起。不多时,又来到一处林木繁茂的山畔栈道;才一踏上栈道,只见苍猿奔跑,沿着峭壁攀葛而上,朝着群山惊呼高叫,仿佛是在以最激动的方式,迎接二人的到来!
过了栈道,他们踏上了一条夹山小径,穿过一排云霭飘飘的修竹,眼前豁然敞亮;只见殿宇轩昂,磨云接天,三清四观前后有序。大殿雄伟,巍峨壮丽,丹炉丹井左右而立;仙台涵池,仙踪飘飘。其中楼阁亭台,塔坊游廊蔚为壮观,真的是,人间福地欺仙境,道家观院胜蓬莱!
才到门首,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只见里面冲出来一个白发苍髯的老道人;他嘻嘻哈哈,疯疯癫癫,又笑又闹,跨出门槛,身体一纵,便如一只飞燕,飘到了对面的松林里,杳无踪影!
南剑二人吃了一惊,回头一望,虽然不见影踪;却依然听到,他大笑大嚷的声音,震荡空谷,缭绕群山。
第一百四十三章:英雄帖()
因此,南剑便问那两个道童:
“俩位羽士,刚才这位道长,轻功身法如此了得,怎么却又这等形状?”
俩人哈哈大笑,“南少侠有所不知!”南山修竹说,“此人是我们清风观的一个奇人,他武艺高强,身手敏捷;只可惜,每天的早、中、晚,都要发一次疯。因此,我们同门师兄弟,都称他为三疯!”
“噢!原来如此。”
于是二人随着两位道童,跨进殿门。只见中堂之上,供奉着一座泥塑金身;形容逼真,栩栩如生。又见两边墙壁之上,各有一幅巨大的壁画,都是太乙天尊祖庭,当年修仙了道的图文经过。
绕过道祖金身,后堂,推开后门便到了此观的内院;这里种了一些花草,中间立着一座丹炉。此时阳光照耀,正有几只五颜六色的美丽蝴蝶,在花草间来回飞舞。
见对面殿门紧闭,江翁居士便说:
“两位施主在此恭候片时,待贫道去通禀一声!”
于是,两个道童结伴,走过院子,踏上殿阶,悄悄地将殿门推开走了进去!不多时,忽然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笑声,似乎有好几个人在一起。
俩人正纳闷间,殿门咿呀一声打开来,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须发如银的道人;他穿着一身洁净的道袍,手持拂尘,面如冠玉,神清气爽。要不是看见他白发白髯,但看面色,绝对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个已经有一百七十岁的老人了。他步态娴雅,行动有如风吹云动,飘飘然然。
而紧随其后,是一个身穿灰布道服,阔面短须的中年道人;他的神情也很清雅坦然,只是行动之间有一股凛凛霸气,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隐俗家的心性。但是,他的眉宇之间却透着明净的智慧,俨然是个一眼就能洞穿世事的人。
最后面走出来的,便是刚才那俩个道童;他们指着南剑和任思云说:
“尊师,这俩位便是南剑少侠和任思云姑娘!”
于是,最前面的白袍道人,便走上前来,朝南剑二人拱一拱手说:
“贫道清风,恭迎两位施主!”
“真人客气了!”南剑二人拱手还礼说。
随即,清风真人转过身来,“清虚道长!”他与身后穿灰布道服的中年道人说,“你们舅甥之间从未谋面,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叙阔,稍候空闲到我丹房拜茶!”说着,他又回过头来,与南剑二人说,“两位施主请自便!”说罢,他便领着俩个道童了后门,去了前殿。
待他们走后,那身穿灰布道服的段正淳也不拱手,也不见礼,便满脸堆笑起来,走上前来,“云儿,南少侠!”他拉着两人的手说,“路上幸苦了,走,去我寮房里,我们边喝茶边叙旧。”
两人激动不已,任由清虚道长段正淳牵着手,像被父母亲牵着的孩子那样;穿过圆形院门,来到一路青砖绿瓦的寮房。沿着走廊,在正对着一棵大香樟树的寮房门外停下;于是,清虚道长段正淳推开房门,将俩人带进寮房内。
不多时,香茗已沏好,分别斟在各自的翡翠茶盅里,“南少侠、云儿请吃茶!”清虚道长段正淳,伸手示意说,“我们道观不同家里,除了吃杯茶,便没有什么可接待的物什了!”
“道长客气,”南剑说,“吃茶本来就是十分高贵的待客之礼了!”
任思云端起茶盅在鼻子下嗅了嗅,“好香啊!”她将茶盅重又放下,好像不舍得喝似的,笑一笑看着段正淳说,“舅舅怎么知道我叫思云呢?”
清虚道长段正淳笑一笑,“其实这次,我在大理也盘桓了七八日了!”他一面给南剑倒茶,一面说,“只是没有同你外公见面而已!”
“听说道长离家已经快二十年了!”南剑听他说到此处,才有感而问。
“是的,”他说,“从今年算,正好二十年了!”
“道长之所以没有与皇上见面,”南剑又说,“是怕他老人家,激动感慨吧!”
对方笑笑,悠悠地叹息了一声,“你们知道,这次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他说,“上太行山来吗?”
“请道长明示!”南剑说。
“因为,在十天前,我们清风观接到一个神秘人,用飞刀传来的一张请柬!”他面有惊悚之色,郑重地说,“这份请柬上面说,七月一日中原武林,将在襄阳城巨鲨帮的总会,召开一次武林大会。请柬上要求,接到请柬的大小帮派宗主必须参与,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巨鲨帮!”南剑讶异地说,“那这封请柬,一定是铜面人指示分发的!”
“没错!”清虚道长段正淳说,“接到请柬后,我们也四处了解了情况;当前,江湖上正有一个自称是铜面人的人,他身手诡异,心狠手辣。就目前来说,江湖上还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因此,我就想到了,去大理皇宫取出诛邪剑,来对付这个恶贼。不料,那天我去到太庙,抽开诛邪剑一看……”他忽然打住话头,没有再讲下去。因为,他不想将自己看见的结果告诉南剑,担心他会对诛邪剑现在的状况失望。
“诛邪剑怎么了?”南剑立即关切地问。
“没有什么,剑还是那把剑!”他说,“只不过,我当时在想,这柄剑已经问世多年了,而今它的威力是否还能像从前那样,称霸武林呢!因此,我就想,武器再完美,再精良,最后决定战争胜利的不是武器,而是人”
南剑默然地点着头,“道长言之有理!”他说,“因为武器要靠人来驾驭,才能发挥他巨大的威力;而对于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而言,草木皆兵器,无论什么样的兵器,到了他的手上,都会变得威力巨大!”
清虚道长段正淳频频点头,表示对他的话认可,“是的!”他说,“后来我也听说,你和云儿来到大理,为父皇征战天下,同时也是想要借取诛邪剑,赶去江北巨鲨帮诛杀江湖恶党铜面人;是以,我就将此剑带到了太行山上,希望你们能来这清风观走一趟。一来以全我们舅甥之情,二来也希望南少侠此来清风观,能够有所悟、有所学、有所感,日后回去对付江湖恶党铜面人的时候,也多一个办法!”
“道长费心了!”南剑拱手施礼,以表敬意说,“感谢道长对晚辈的错爱之情,来到宝地,晚辈定会用心参悟这里的点滴见闻。”
第一百四十四章:清风观卧虎藏龙()
“我们不要光顾着说话,”清虚道长段正淳笑笑说,“也吃杯茶!”
“舅舅!”忽然任思云说,“外公在朝,日理万机,国事繁重;如今岁月不饶人,也渐渐年迈,你何不回去助他同理朝政,分担国事呢!”
“是啊!岁月不饶人啊!”他说,“这次回国,虽然没有与你外公会面,但是我却在窗外见到了他的容颜;他如今的确变得很苍老了,头发胡须都像雪一样白了。记得当年我离开他的时候,他还精神矍铄,完全是个盛壮之年的人。”
“嗨!”他叹息一声说,“过去也是一时懵懂无知,现在想来都觉得愧对他老人家;也愧对你的父母亲,所以,你们这次来到太行山,也帮我带句话回去给你的父母。告诉他们,过去的一切不要记怀,那都是孩子们不懂事的举动!”
“当然不会记怀了,舅舅!”任思云感动得流出泪来说,“父母亲早就把这些事,当作孩提时的别扭,一笑而过了。只是,这些年来我们家在江北,也多灾多难,遭受了万般苦难,才有今天的一家人团聚。”
“喔!这是为何?”清虚道长段正淳不解地问。
于是,任思云便将父母亲当年游长江,遭受巨鲨帮帮主潘远强的外甥——宋宣,陷害一事,一一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清虚道长段正淳听了,嗟呀顿足说:
“想不到,我的妹夫和妹妹竟如此命途多舛,嗨!真是人生坎坷啊!”他接着又转过语气来说,“看来,我是该还俗回乡,好好尽一尽人伦孝道了!”
“哦!”南剑讶异地说,“道长能有此宏源,真是大理国的希望,也是老国主的渴盼之情啊!更是大理国万民之福啊!”
“而今富贵荣辱,我都看做过眼烟云,”他说,“唯有亲情孝道,人伦忠义这四个字,在我心头日渐明晰。所以,这次你和云儿能来这个清静之地看我非常欣慰;只是,荒僻山门也无以相赠,只好将我们这里日常所习的一些强身健体之功,传授于你。”
“晚辈诚谢!”南剑说,“适才我和云儿才上山不久,便遇到了南山修竹和江翁居士俩位羽士,不想他们俩的轻身功夫非常了得;不但如此,更兼听功过人,尚隔着百十步远,我和云儿的低语声竟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等他说完,清虚道长段正淳便哈哈大笑起来,“刚才俩位师兄,也都与我们说知此事呢!”他说,“他们还夸赞你机智过人,智胜一筹啊!”
“道长为何称这两位羽士为师兄?晚辈实在愚蒙不知!”南剑说,“还请道长指点开化。”
清虚道长段正淳哈哈大笑起来,“南少侠有所不知!”他说,“适才这俩个道童,其实他们只是表象看起来像个童子,他们的实际年龄,也都有一百二十多岁了!”
南剑和任思云一听,万分诧异,“怎么会这么!”任思云更是脱口叫起来,“那他们不是成了妖怪了!”
“哈、哈、哈!”清虚道长段正淳大笑着说,“是啊!他们俩也都自称是老不死的妖怪;但是,他们能够如此长生不老,也是有法可依的!”
“喔!”南剑讶然说,“恳请道长,指点迷津。”
“南山修竹和江翁居士,”他说,“还有一个,他每日都要精神失常三次的道者,我们这里都叫他三疯……”
“想必就是刚才晚辈在殿门之时,”南剑说,“一个疯疯癫癫从殿门里冲出来,起身一纵,便飘到对面松树林里去了的,那个头花胡须全白了的道者嘛!”
“是的,就是他。”清虚道长段正淳笑笑说,“你别看他疯疯癫癫,他在清风真人布星云的法座下,还是最一个哩!”
“喔!”南剑越听越惊讶,他问,“那这位三疯道长,他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呢?”
“你听说过,鬼步流星这样一种功夫没有?”
“鬼步流星功!”南剑摇摇头说,“没有听说过!”
“这种功夫也叫飘逸掠影,”清虚道长段正淳悠悠地说,“在与敌人激战之时,拥有这种功夫的人,可以像一个掠影鬼魅一样,在敌人的身边任意穿梭;而对方,却只能看清他的一丝幻影,但无法判断他的真实位置。而这种功夫,他其实是一种奇快无比的身法人眼花缭乱,看上去就像鬼影飘逸,流星飞逝那样迅捷!”
“那既然,三疯道长有如此神奇的功夫,”南剑说,“这次江北之行,何不请他一起前去呢!”
“我们也想过此事!”清虚道长段正淳手捋短须笑笑说,“只是,他每日三次羊癫疯让人堪忧;所以,谨慎起见,还是让他待在山门或许会更好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串斑鸠振翅惊飞的声音!“他来了!”清虚道长段正淳立即点头说。
“谁来了?”一句话尚未问完,南剑便听得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