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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来婶母您,就是闻名天下的大理公主柳香香!”南剑激动地说。
“是的。”任夫人说,“现在算来,我离开大理皇宫也有十七年了!”
“那现在我们一家人,都要回大理去吗?”任思云忽然激动地接过话茬问。
“现在还不行!”任夫人悠悠地说,“现在你父亲的伤势这么严重,加之巨鲨帮事情纷繁,尤其是我和你父亲更不能离开这里。毕竟,潘帮主于我们一家人有再造之恩!”
“那婶母和任前辈有何打算?”南剑问。
因此,任飞云将他和女儿任思云再次郑重地打量一番,最后悠悠地说:
“如果,小兄弟不嫌清苦,我倒想请你和小女上大理走一遭;毕竟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同时,也让思云回大理见见那些皇室的亲戚们!”
“能为天下武林贡献绵薄之力,晚辈义无反顾!”南剑郑重地说。
“好!”任飞云激动地说,“小兄弟义薄云天,胸怀苍生,我为天下武林的正义之士,向你深表谢意!”
“任大侠客气了!”南剑说,“身在武林,就应该情系天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很好!”任飞云又说,“那事不宜迟,还请小兄弟,不辞幸苦,日夜兼程,务必要赶在本月底回到荆州城!”
“晚辈谨记!”南剑说,“可是,我们这一去,到了大理皇宫如何能够让国主段天峰相信我们,就是您和婶母派来的人呢!”
“南少侠想得非常周全!”任夫人接过话茬说,“不过不用担心,云儿身上佩戴的那块翡翠玉佩,是大理国国主段天峰当年亲手送给我的;不仅如此,这块翡翠玉佩的另外一半,就在他儿子段存孝身上。”
任夫人忽然减慢了语速,悠悠地说:
“并且,这两块翡翠合在一起,就是一对水中游弋的鸳鸯;而云儿身上的这块翡翠上的鸳鸯,要比他儿子那块翡翠上的鸳鸯的小一点!”
“明白,”南剑说,“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很好!”任飞云感慨地说,“一路保重,快去快回!”
说着,俩人辞别任思云的父母,连夜赶往大理国。
第四十六章:宿夜店遇黑龙衅事()
俩人自深夜辞别任思云的父母,寻路往大理进发,一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这天旁晚看看天色晚来,南剑指着前面一派松林露着几重屋脊,与结伴同行的任思云说:
“前面有人家,我们过去觅一宿!”
于是,俩人携手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任思云还是男儿装,目的就是方便旅途,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因为,那年头,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很容易引起歹人的。
前面那片茂林叫金马山,位于大理国南部回龙山脉,此处一带都是连绵青山,耕地少,所以常住人口也比较少;只有稀稀落落一些靠山吃山的猎户和几家破旧不堪的客栈。
然而,这里又是大理国与汉人的疆界,因此常年都有一位大理国的镇朔将军吉莫隆,率领十万大军驻守边境;由于当时,大理与大汉的关系和睦,故两国平民来往可以自由出入,只需进出关口时说明来意即可。
当时,正值日落西山,南剑和任思云来到山林里的那家客栈,血红的晚霞覆盖了这家客栈的一切;就连立在山门边上的那根大旗杆,以及旗杆上悬挂着的旗帜,都被晚霞染成了殷红的血色。
旗帜上用黄底黑边绣着五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马金山客栈。”
在年深月久的自然风霜的剥蚀下,旗帜的颜色几乎铅华褪尽,甚至左边的旗角已被风雨撕裂;就像乞丐的破裤管,尽管破裂不堪,但始终没有掉落一寸布料。
在客栈门前的空地周围,也像模像样地用结实的木料,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栅栏,并且栅栏的外围还挖了一条护栏小沟,沟里也还有半沟雨水;想必,一种凶禽猛兽要想攻击这排栅栏,都必须首先考虑横亘在它们面前的那条小沟渠了。这就是当地人,对付山野猛兽贸然进犯的智慧。
在栅栏里面,养着两只毛发雪白的看家狗,它们那机警的样子,体现了长年受主人训练的高素质;见南剑和任思云一走进柴门,它们便能透过来人风尘仆仆的神态判断出,他们是来投宿住店的。因此,它们绝不乱叫一声,相反只是摇头摆尾,围着来人又嗅又闻,极尽殷勤之能事。
但是,你要是认为这两头狗,常年跟着主人,被肮脏的人性同化了,也变得像人一样阴奉阳违,丧失了作为狗的崇高本性,那你就判断错了;因为,它们只要看到有破衣烂衫的人经过门前,那时,不管他是腰缠万贯,还是名满天下,通常它们都会狂吠不止,大有穷人与狗不得靠近的气势!
不仅如此,栅栏里面的小院子里,还豢养着一些鸡、鸭、鹅;这个时候,它们正在穿过门前的空地,到北面主人为它们搭建的窝棚里去,度过美好的夜晚。但是,两头温顺的狗,见它们列队走过,决不会拦路要挟,更不会趁火打劫。
相反,它们只是庄严地伫立着,静静地目送着这支神圣的队伍,从它们的面前走过。那当儿,就算是要有动作,它们也仅仅是不由自主地机械地摆一摆头,伸长舌头,任由长长的口涎滴到地上。仿佛在说:
“等你们都端上了主人的餐桌,到那时我也可以品尝到你们优美摆动的是什么滋味了;并且,主人将你们浑身上下吃剩的骨头,我就可以从地上舔起来,吃得一点不剩,干干净净!”
当南剑和任思云走进院子的时候,两头看门口正看着最后一只白鹅,摇摇摆摆地走过屋角,消失在北面的墙根下。这时,一个手上提着一小桶泔水,身上穿着土布裙子,头上罩着一块花布头巾的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正从客栈侧面的抱厦里走出来。
看那情形,她正是要去喂猪,但是见了两位客人携手而来,她便由家庭主妇瞬间转变成一个惯于世故的生意人;她放下木桶,笑盈盈地随手抓起围在身上的白布裙子的边角,擦了擦手,操着甜美的嗓子说:
“哟!俩位客官,来得早,是住店的吧。”
“是的。”南剑说。
“不行!客房已住满了。”陡然,客栈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说。
南剑应声抬头,透过客栈的大门,顺着夕阳的斜光,看见了那个,正低着头在柜台上打算盘的发言人。因此,南剑就问那妇人:
“里面是东家?”
“哎!是的。”那妇人不无自豪地说,“是我家男人。”
“怎么,你这里的生意并不是很热闹,为什么就没有客房了呢?”南剑又问。
“是啊!”那妇人有些尴尬地笑一笑说,“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问问他!”
“好,谢谢!”南剑说,“麻烦你了,大嫂!”
于是,那妇人故意装出一位尊贵夫人的样子,提起脏兮兮的裙摆,扭动着依然像水蛇似的腰身,摇摆着她那看似富于弹性的臀部,踏上走廊的石级,穿过走廊,跨进客栈的门槛,轻声慢气地向那个正在埋头算账的中年男人责问一声说:
“你要死啊!怎么放着上门的生意不做了?”
“你不知道!”那男人依然头也不抬,手指如飞拨打着算盘的珠子说,“才刚,黑龙派人交代过,今晚客栈不许接待生人……”
“为什么?”不等他说完,妇人很不高兴地抢着问。
“因为他今晚,要在这里和吉莫隆将军谈判!”客栈老板刘德福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看着夫人的脸说。
“你个死脑筋!”他夫人飞快回头瞥了一眼立在门外空地上的南剑和任思云说,“等一趟生意多不容易,黑龙谈黑龙的事情,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互不想干,你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你这婆娘,黑龙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掌柜刘德福说,“在金马山一带,谁敢不听他的话,那不是找死嘛!”
“是嘛!我到不觉得。”那婆娘自以为凭着自己与黑龙有过一段暧昧关系,便壮着胆子怂恿丈夫说,“别睬他,听老娘的没错,把这俩个客人照收了,并且按双倍房钱收取;告诉他,住在楼上不要吭声,否则后果自负!”
掌柜刘德福犹豫地停下手中的算盘,再次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了自家夫人好一阵子;这时,立即又听她口气强硬地说了一句:
“愣什么,做生意去!”
于是,掌柜的刘德福不情不愿地走出柜台,来到客栈门口,与立在外面的南剑和任思云招一招手,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进来吧,登记一下!”
可以说,这个掌柜的刘德福,虽然对当地一霸——黑龙充满畏惧;但是,比起他家婆娘那副刁钻古怪的性格,他又觉得黑龙并不是当今世上最可怕的人了!
第四十七章:讹来客双倍收费()
“我们要两间客房!”一走上前去南剑便说。
掌柜刘德福郑重地看了看两位来客,最后,却冷笑一声说:
“对不起,只有一间客房!”
“你们这里又没有其他的客人,”任思云扫了一眼客栈大厅里空空如也的陈设,不解地问他,“怎么就没有客房了呢?”
“无可奉告!”对方态度很横,一副满乎的样子说,“要不要随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俩位客官,这里离下一家客栈六十里路,可能等你们赶到,天已经亮了!”说着,他依然埋头打算盘,并在本子上及时记录着计算的数据。
“那怎么办?”南剑神情凝重地看了任思云一眼说。
“你睡地上!”她立即说。
“好主意!”南剑点点头,转过脸去与掌柜的说,“行,我们住下来!”
“二十两银子!”刘掌柜依然头也不抬地说。
这一下,却把任思云激恼了,因为,柜台的台面上朝着顾客站立的方向,明明写着普通客房五两银子一晚,豪华客房十两银子一晚;除此,便没有标明更高房费的客房了。
而他们就算按豪华客房计价,一晚也才十两银子,可是客栈掌柜的偏要收他们二十两银子一晚的房费。因此,她立即指着上面标明的房价,质问他:
“怎么要这么贵,你这里不是明明写着,豪华客房一晚十两银子的吗?”
“可你们是俩个人!”对方依然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写着他刚刚计算出来的数字。
过了一会儿,他见这个问话的客人,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便又加上一句说:
“要不要随你们的便,我们这里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再说了,离这里最远的客栈还有六十里路,等你们走到了,恐怕……”
不等他说完,南剑已经咯噔一声!将两个十两重的银锞子,丢在他的台面上,并且冷冷地说:
“不要再说了,我们住下就是!”
对方的手忽如闪电,立即抓住了银子,随即也抬起了眼睛,笑吟吟看着他们说:
“这就对了,哪有出门不花钱的!况且,我们的客房还是金马山一带最豪华的客房,别说是住俩个人,就算是住两家人也不成问题。”
他们俩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把话说完;到最后,掌柜的反而感到有点唱独角戏的味道,便自觉住嘴了!却又笑嘻嘻地说:
“二位客官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登记一下。”
俩人报完姓名,籍贯,对方也备案登记完备;可是,却不见掌柜的,有领他们去客房的意思。因此,南剑就问:
“我们的客房在哪里?”
“二楼!”对方收好银子,理好账本,又头也不抬与他们说。
“几房,钥匙呢!”南剑又问。
“你想要几房就几房,”对方说,“反正上面的客房都空着!”
“那钥匙呢?”
“门都开着,没有锁!”
俩人一听,很不是滋味,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南剑朝任思云淡淡一笑,并点了点头,似乎在说:
“不用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很安全。”
“那我们上去吧!”最后,他这样与她说。
于是,任思云愉快地跟着他踏上了上二楼的木梯;这时,夕阳的余晖已经褪尽,朦胧的暮色正以它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人间渐渐地包围了。
走上二楼的过道,有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小厮,提着一顶灯笼赶过来说:
“俩位客官请留步,我给你们送一顶灯笼来!”
越往上走,上面光线月越黯淡,任思云正感到害怕呢!可巧就有个青衣小厮送来了灯笼,这使她感到,客栈老板倒还不是那么唯利是图,多少还有点道义。
南剑接过灯笼,顺便问了一句:
“你这里的客房,怎么这么肮脏,好像从来没有打扫过,到处挂着蜘蛛网?”
“是啊!”不料那个青衣小厮十分坦诚地说,“这条道上,行人稀少,一年到头难得有个客人来;以此,老板也就不太在乎它的面貌了!”
“原来是这样!”
“俩位客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青衣小厮说,“倘若有吩咐,你们就拉一拉房门后的那根小绳子,铃铛一响我就会上来!”
青衣小厮走了,俩人提着一碗灯笼,左顾右盼,开始有选择性的寻找自己满意的客房;可是,走了五间客房,均发现房门裂缝大,关闭不严密而没有选定。
这时,俩人来到第七间客房门口,他们发现门扇上没有丝毫裂缝;因此,他们就认为这是比较如意的一间客房了。可当他们一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蝙蝠和老鼠,四散惊逃,好不吓人。
因此,南剑拉动了房门后的那根小绳子。
不一会儿,那个青衣小厮去而复返,他来到第七间客房,问南剑二人:
“俩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这是人住的房子吗?”说话间,南剑的剑鞘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大有不说明白就非要捅破他的喉咙不可的意味。
青衣小厮吓了一跳,因为,他从对方冷峻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并不是那种好忽悠的旅客;因此,他便讷讷地说:
“客官,不要动怒,跟我来,这里有贵宾房!”
于是,青衣小厮将二人带到三楼,推开其中一间清新舒适的客房,但见里面陈设,窗明几净;可是,却仅有一张床铺。
任思云看了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有一种十分无奈的心情,同时也看了南剑一眼,似乎在说:
“那今晚,就真的要委屈你打地铺了!”
而南剑,淡淡一笑;他与那青衣小厮,严厉地说:
“赶紧打热水来,我们要热水澡!”
不一会儿,青衣小厮便将他们客房里的澡盆,贮满了温水;临别,也不忘与他们俩客客气气地说一声:
“俩位客官慢用!”
但是,南剑却提醒他,待会儿还要再打一盆;对方,虽然扭了扭嘴,表示很不情愿。可是,他见南剑那副不容分说的神情,又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任思云很想洗澡,只是碍于男女共处一室不方便;因此,她在心里暗暗决定,还是放弃这个美好的愿望!倒是南剑,似乎早已明白了她的那点儿心思,故此说:
“你洗澡吧!我到门外去站着!”
听他这么说,任思云立即环视了这个静悄悄的客房,似乎要让她一个人留在里面,还不够勇气;因此,她就羞答答地低下了头,这样说:
“你洗吧,我不洗澡了!你洗的时候,把帘子拉上,我就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窗外可以嘛?”他指着床铺边的一张高背木椅说。
听她这么说之后,南剑才知道,原来她是不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是以他便这样说:
“走了那么长的路,不洗澡怎么行!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也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窗外,你就拉起帘子好好洗澡吧!”
“信得过,信得过!”她立即激动连声地说,“你在里面我才敢洗呢!”
于是,南剑面朝着窗户,坐在她指定的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而她隔着帘子,在里面弄得水声哗啦哗啦响,正在舒舒服服地洗热水澡哩!
就在这时,南剑透过窗口,看见正有三个汉子,骑着三匹高头烈马,嘶鸣着,从客栈门口挂着风灯的微光中,冲进了客栈的大院。
第四十八章:双方都很守时()
率先冲在前面的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身穿浅绛色宽袍的中年汉子,他面阔口方,双目如电,只有下颌和上唇上蓄着胡须,看上去到很儒雅;头上裹着蓝头巾,左手持着一把刀鞘上镶着七颗红宝石的阔叶钢刀,刀柄上的红绸子迎风翻飞,飘飘洒洒!
他两手协力将缰绳一控,那马便陡然止步,直立起来,并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来回激荡,似乎连天上刚刚露脸的那几颗星星也听到了!
但是,在这嘶鸣声中,那汉子一扭身,已经从马鞍子上飘然落下,竟稳稳地立在了地面上。可见,他的轻功和驭马的本领都是一流的。
这当儿,另外两名骑士,也以同样的方式,跳下马来;而左边骑白马的是个长脸型、瘦的高个子,他身上的褐色衣袍长短倒很适宜,只是显得过于宽泛,走起路来空荡荡的,仿佛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腰间插着一条九节铁鞭,鞭梢就像猴子的尾巴,从他的右边腰侧间垂向身后。
而另外一个汉子,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昂首挺胸,朝气磅礴;背上背着一对镔铁锏,锏柄比他的头顶还要高出半寸许。
见这三个人气势汹汹闯入客栈的院子,客栈老板刘德福和他婆娘,以及那个青衣小厮都赶了出来;老板娘则当仁不让,率先抢上前去,接过走在最前面那个手中提着七星宝刀的中年汉子的手中的缰绳,热情洋溢地说:
“龙大侠,别来无恙啊!”
“老板娘,今天有什么特色菜!”那个被刘德福老婆称为龙大侠的汉子,把缰绳交到她手上时,斜斜地溜了她一眼说。
“我这里的特色多得很,你都知道的,关键要看你喜欢什么了?”老板娘咯咯地笑着说,同时深情地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