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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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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我和他保持尺许距离,沉默着慢走。曹府里,我的闺房离行宫最近,只有短短的几百丈。路虽然不长,但却走了好久。拐过十二道弯,走到悠然居的院门外,他笑着说了句“回见”,转身快步离开。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细细回味这两个字,腮边全是笑意。紧盯左手两根手指,很久很久,都未从兴奋和激动的状态中恢复。

“姐姐,该歇息了。”语微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丢掉柳叶,携手语微在湖边踱步,叹气说:“今晚我们姐妹俩一起睡,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语微轻叹口气,低声说:“再过三年语微也许就会进宫陪姐姐。”我顿步,想着孤寂的深宫怨女,满腹惆怅。

第十章—帝王几情

康熙四十二年夏秋北京紫禁城

我站在气势恢宏的紫禁城神武门前,回想圣旨里面写的内容,无限感慨。去乾清宫见完驾,在康熙贴身太监李全的引领下,穿梭在富丽堂皇的故宫大院内。康熙有言,御前当差,代表的是皇上,是整个大清,规矩礼仪不可或缺。于是乎,让我同刚进宫的秀女学规矩。学得好,有赏;学得不好,有罚。

脚蹬花盆底,头顶旗头,身穿旗袍,每日学习请安、跪安、磕头,纠正站姿、坐姿、睡姿,吃相、笑相、哭相等,都要按老祖制的标准去做。此外,琴棋书画,女红刺绣,诗词歌赋等也在考察和训练的范围内。每隔三日,几百号秀女还必须齐聚体元殿学习《女孝经》和《女训》等。目的是让大家谨记:对女人来说,美丽的面容固然重要,但修饰面容时,千万不要忘了品德和学识的修养。

学习规矩的一个月,我的情绪也发生些许变化。由最初的满腹惆怅到期待新鲜,接着是无聊烦闷,最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乾清宫接受康熙的检验。好在当值一天,康熙比较满意,赏赐的东西自然很珍贵。我拿着那枚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玉如意,细察一会在阳光下发出的绿光,啧啧赞叹一番,直接放进衣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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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逝去,正值酷暑,不知不觉,入宫已两月。原以为御前侍女只是替皇上研研磨,端端茶,倒倒水,递递书,捶捶背这类简单易作的力气活。当两日值方才明白,除了上述那些,皇上的衣着、吃喝、起居、住行,统统都要亲自检查督促,统统都要陪伴左右。

正在检查昨日进贡的荔枝是否新鲜,雪珍风风火火跑来说:“璇姐姐,几位阿哥马上来西暖阁和皇上议事,李公公吩咐赶快准备好茶水。”我扶住她似要摔倒的身子,嗔道:“这般没规没矩,要是被李公公瞧见,非得罚你。”雪珍眨几下眼,轻声说:“有璇姐姐护着,我怕他作甚?”我莞尔一笑,对采蓝说:“快去取万岁爷爱喝的玉泉山泉水,雪珍,你帮忙拿茶叶,我这边烧水。”

“是!”雪珍和采蓝朗声应道,各忙各的事。

乾清宫的侍女虽然不下百十号,但贴身打理皇上身边大小的事全由我一力承担。李全见我□无暇,特意把她们俩拨给我做助手。两个丫头手脚麻利,勤劳懂事,我们配合得默契融洽。

泡完最后一杯,平端放满青花仙鹤茶盅的茶盘,往西暖阁走去。李全撩起竹帘,我轻踏小步,快速走进。

康熙今日情绪不好,静坐龙椅闭口不语。这也难怪,上个月索额图谋反的事让他烦心不已,前几日恭亲王常宁和裕亲王福全未过半百又先后英年早逝,眼见和兄弟阴阳相隔,刚从塞外匆匆赶回的康熙心情可想而知。

御前当差,百分谨慎,千分留意,万分小心。我欠身请安,把茶放在康熙旁边,又按阿哥坐的次序放下各自习惯饮用的茶,跪安出门。

换了两次茶叶,添了四次水,一个时辰过去,几位爷各怀心事缓缓走出。当头的太子满面不悦,白皙的脸上有几分愠色,嘟哝一句“又不是他儿子,给钱倒罢,戴孝作甚”,拂袖而去。大爷看着太子的背影,狠狠扯了下嘴角,满脸嘲弄。五爷和八爷并肩走出乾清宫,神色坦然。三爷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独自一人漫步离开侧厅。走在最后的四爷和十三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四爷踱步到侧厅大门,仰头看天。十三爷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好好宽慰下皇阿玛,再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我打量一下四爷的背影,微笑点头。

康熙今日如此烦闷,晚膳怕是又不会进了。李全在侧厅踱了几十个圈,担心皇上身子受不了,示意我进去劝劝。

我走近西暖阁,对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欠身请安。康熙没有抬头,只是低低说了句“起来吧”。我来到康熙身边,轻声说:“皇上,今儿累一天,该进膳了。”康熙没有说话,拿起另外一本奏折继续批阅。我轻叹口气,朝跟在后面的李全使眼色。

“皇上,已是酉时,该歇歇了。悠璇忙乎一下午,给皇上熬了一些粥,皇上没胃口,喝点粥当晚点总归是好的。”说完,朝门外的太监挥手。

我走到放粥的桌边,边盛边说:“皇上,粥里面加入雪梨、银耳、百合、冰糖,奴婢用陶瓷罐小火熬制一个时辰才好。皇上喝下后,保证可以清肺去火,心情舒爽。”说完,递给旁边候着的传膳太监。宫里的规矩,皇上的膳食须由专门的太监品尝方可。

也许是闻到粥香,康熙眉头舒展,放下奏章说:“璇儿,给朕盛一碗。”我高兴的应着,用菊花青瓷碗盛,递给康熙。康熙尝一口,大加赞赏,笑着一连喝了两碗。我和李全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

康熙喝完粥,接着批阅奏折。批完奏折读书练字,做几何题。夜阑人静,拖着疲倦的身子就寝。我活动几下筋骨,叮嘱采蓝好生守夜,离开乾清宫,往居住的院子走去。

好歹是御封的侍女,住的规格自然比一般的宫女高。我给这片小天地取名为“旖旎园”。名虽好听,但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两房小院,跟我在曹府的住所相比,差得很远。但比起雪珍和采蓝合住的屋子,又宽敞雅致很多。

进宫两月,和十三爷相淡颇欢,他俨然成了我的老哥,这份可贵的友情越来越深厚。四爷的态度有些奇怪,巧遇过几次,除了用淡淡的语言礼貌性的叫我免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失望惆怅时,真怀疑三月初二那晚的情景只是个梦,但心底的暖流告诉我,它确确实实发生过。

梳洗完毕,已是亥时,我坐在书案边,借着昏暗的烛灯,边看托十三爷写的有关四爷爱好憎恶的语句,边笑着提笔在上面写自己的观点。

“四哥快人快语,喜直来直往,厌拐弯抹角,恶包藏祸心。”—“明明是笑里藏刀,阳奉阴违的高手,何必替他谦虚?”

“非冰山亦非冬雪,外冷内热,绝不是脾气暴躁之人。”—“难道皇上说的‘喜怒不定’是假的?快快上奏要求皇上撤销无中生有的恶评。”

“喜喝云南普洱和西湖龙井,其普洱为每日必备也。”—“心有灵犀,居然猜对一个,有奖励没?改日舍命陪君子,一起品香茗,如何?”

“口味清淡,素不喜大鱼大肉;崇尚节俭,不求奢华。”—“爱新觉罗家族的节约标兵,应为诸王公贵族学习的典范。”

“喜吃荔枝、哈密瓜和柿饼,厌梨。”—“荔枝,柿饼,我爱之,葡萄亦爱。梨虽意‘离’,但爽口香甜,何以厌之?”

“喜狗,北京犬最甚;厌猫,尤恶黑猫。”—“京巴乃我最爱也,无奈只许宫廷贵族养,啥时我也能摸摸它可爱的脑袋?然我喜欢白猫,遗憾,遗憾也。”

“喜汉服,喜瓷器,喜书画,书法造诣颇高。”—“前面三个不了解,书法我早有耳闻。他取法董其昌,糅合唐宋元大家的特点,加上自身的心得修养,形成飘逸空灵、幽雅清隽的古韵笔锋。笔墨酣畅淋漓,似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堪比颜筋柳骨。”

“喜大红大黑,宝石蓝,厌深灰;喜清晨赏花,月前小酌;喜欢静思,不爱热闹;喜诵经念佛,和得道高僧研习佛理。”—“品味高雅,性格沉稳,自诩出尘的圆明居士,可我怎么看也觉着有点名不副实。怪哉,怪哉!”

“偶会骑射练剑,然非爱好,强身健体之需而已。”—“瘦弱不经风吹,是该增增肥。要是能一起骑马,人生一大快事也。”

“所知统统在此,老十三疑惑:你为何有此一问?”—“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可能是不由自主吧。”

写完后,思索一会,拿出一块丝帕,把内容誊抄一遍。待墨汁全干,折叠成小方块,放在枕边,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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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来袭,万物失去绿意,此时此刻,只有挺拔的青松,一如既往的苍翠。

我和李全等一行人,跟在康熙身后,随心情烦闷的他沿御花园甬道瞎逛。

上月吊唁裕亲王福全时,康熙伤心欲绝,哭声震天,悲痛得不能自持。这是第一次见帝王奔放的泪,原来,真龙天子也只是一介俗人,有七情六欲。在妃嫔、皇子和王公大臣的劝说下,康熙的心情逐渐好转。岂料前几日收到六百里急报,山东干旱饥荒严重,但巡抚昏庸无能,不理百姓死活。康熙龙颜大怒,罢官免职,后又颁布圣旨,发帑金三十万两,截漕五十万石赈灾。

康熙走出长长的廊桥,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我见康熙半晌都没开口,心里着急,柔声说:“皇上,天气转凉,虽有暖阳当空,但风很大,皇上还是早点摆驾回宫。”康熙轻叹口气,“难道朕真的老了,身子这般不中用?”

我忙跪地,“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正值中年,精神抖擞,到现在还能左右开弓,这就是年轻的见证,怎么会老呢?皇上乃一国之君,是大清的顶梁柱,作为皇上的御前侍女,奴婢不能有一点马虎。”康熙笑说:“起来吧,朕又没怪你。行,再走走就回宫。”

康熙起身,沿甬道慢慢踱步。走了一会,在一簇簇开得正艳的秋菊林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际。

六角凉亭里,一位女子婀娜而坐。她,碧玉年华,芙蓉秀面,两道细眉似弯月,酒靥漩涡腮边缀,小巧鼻,嫩似葱,红樱唇,赛粉桃。虽无沉鱼落雁之貌,也无闭月羞花之态,但温婉可人,纯情贞洁,宛如云裳仙子。

康熙和我一样,被专心刺绣的她吸引。假山边,菊花林,小石径,轻踏步,康熙笑着朝亦凝走去。我跟在李全后面,看着她浅浅的酒窝,心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专心致志,巧手忽上忽下,一针一线,含情含意,满怀敬畏崇拜之心绣着。康熙在她身后站定,一只威风凌凌的黄色巨龙跃入眼际。

站了一会,见她还未察觉,伸手准备拍她肩,康熙龙眼一瞥,示意噤声。我收回尴尬的手,哭笑不得。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她满意的剪断线头,展开锦帕,笑着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不喜欢?”

原来是在为十日后觐见皇上准备礼物。这条龙活灵活现,锈工精致,还有一颗真诚的心,多情的康熙哪能不喜欢?正想到这里,康熙忽而低语:“栩栩如生,朕很喜欢。”她蓦然回首,轻轻站起,两腮通红,澈眼圆睁,酒靥如花,紧拽锦帕回不过神。康熙直直盯着她,笑而不语。

我扯她衣袖低声说:“亦凝小主,快别呆着,给皇上请安。”她顿了下,莞尔一笑,打千跪地说:“亦凝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康熙眯眼轻笑,做了一个起的手势,“你叫亦凝?看你的穿着,是这届秀女吧?”

亦凝微微点头,羞怯的说:“回皇上,奴婢钮祜禄·亦凝,是新选的秀女。”康熙“喔”一声,对我说:“你认识她?”我笑着回答:“是的皇上,奴婢学规矩时和亦凝小主同住一屋。”

进宫第一天,随管事姑姑走进钟粹宫西厢房时,里面另外一位主子并不在。我收拾好细软,坐在床边,思索她究竟会是怎样一位女子。是倾国倾城,还是小家碧玉?是相貌平平,还是端庄娴雅?

从正午等到日西,喝了十杯水,入了三次厕,踱了五十个圈,望眼欲穿,始终等不到佳人的身影。我望一眼门外的夕阳,不免有些烦闷,于是拿出玉屏箫。

正要吹奏,外面传来嬉笑声。我大喜,把箫丢在床上,站在窗边,擦亮双眼,准备欣赏千年难得一见的独特风景。

十几位身着水蓝和浅紫旗袍的女子款款走来。有的风姿绰约,有的玉骨冰肌,有的貌不惊人,有的袅袅娜娜。正揣测究竟谁是我的住伴,十几位女子两个一群,分别钻进自己的房间。我呆立原地,失望至极,敢情我翘首半晌,居然没有等到佳人?

我轻叹口气,双手托腮,回忆摇曳池边和四爷并肩坐立的情景。凝望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嘴角上扬,不自觉偷乐。正要笑出声,一个蓝影映入眼帘。抬头一看,站在窗前的她手持一朵白荷,忽闪双眸对我微笑。

亦凝给我的第一印象可用“纯洁无暇,清新脱俗”来形容,一袭蓝衣,一双芊手,一朵白荷,一丝浅笑,两个酒靥。那日后的一个月里,我们形影不离,俨然一对亲姐妹。亦凝容貌端庄,性格温柔,精通音律,还有一手巧妙的刺绣功夫。学完规矩不久,亦凝的牌子被留下,成为后妃候选人。算算看,现在应是留宫一月的察看期。

“悠璇,悠璇。”声音由远及近,将失神的我喝醒。我回头对李全轻声说:“什么事啊?”李全瞪我一眼,在我耳边低语:“皇上起驾回宫,让你送亦凝小主回钟粹宫。皇上叫你好几声了,你理都没理。”我一惊,欠身道:“奴婢失仪,请皇上恕罪。”康熙轻笑一声说:“朕没怪你,你去送她吧。”

康熙的身影消失在菊花林尽处,我看着亦凝满是敬意的脸,笑道:“别看了,已经走了。”亦凝脸色绯红,不自觉低头。我挽着她的手,满腹心事,往钟粹宫走。

十日后,亦凝被封为答应。又过了月余,康熙招幸,亦凝被封为贵人,号尤。

   第十一章—冰释前嫌

康熙四十二年秋北京紫禁城

入宫半年,明白一个道理:羁锁的深闺生活其实是幸福的,至少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怒哀乐,做些想做的事。但在宫里就不一样,规矩多多,束缚多多。不当值的日子总是寂寥孤零,无所事事。

深秋已至,北风呼啸,站在窗前吹冷风,手握纳兰性德的《饮水词》,一首《虞美人·秋夕信步》呈现在眼前。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啊O薪仔×⒈痘牧埂;故>墒痹律阡煜妗�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纳兰性德的词承南唐后主李煜的遗风,哀怨感人,情真意切。特别是他的悼亡词,惊心悲魄,令人不忍卒读。作品虽然不多,但跻身于清朝大词人前列。我很喜欢他的词,婉转愁苦,比柳永多了几分柔弱,比秦观多了几分幽怨。

念罢这首词,胸有些闷。遥望满园沉寂之景,打开屋门,踱步到院子里,对着光秃秃的老树枝,低声哼唱那首《莫失莫忘》。

一曲完毕,我蹲地,沉默静思。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在现代,每当夜深人静时,便会打开MP3凝神静听。离开现代已经快四年,李伟泽的影子已经渐渐散去。四爷跟李伟泽形似,我对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我都会关注。可是,谁能证明这就是爱?如果是爱,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李伟泽,和我有缘无分?或者,兴许,在我人生的路上,他终归是个过客,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任何交点?

思绪纷乱,脑里全是浆糊,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双脚发麻,才叹气起身。由于起得太快,腿还未伸直,一个踉跄,伴随一句“小心”,结结实实的和大地来了个热情的拥抱。触地后,正挣扎着爬起,一只熟悉的手映入眼帘。

我脸微红,轻声苦笑,已经是第二次在他面前摔倒。我不假思索,把手交给他。他快速扶起我,缓缓抽手。

站定后,双眼直盯地面,没有道谢,也没有请安。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被潇洒不羁的主子用来踢打地上的石子。“四哥的话终究没有你下坠得快,不过手倒伸得很及时。”

这句五分戏谑五分嬉笑的话刚落音,我脸红至脖根,暗自埋怨,这个十三爷,怎么老是口无遮拦,为什么要说这么直白?我又不是没听见,真让人窘迫。

十三爷大笑,提高音量道:“你可当真是劣性不改,不请安也倒罢,‘谢谢’二字都不会说么?”我立马抬头,十三爷满脸笑意的看着我。四爷站在十三爷旁边,背着双手,表情淡淡。

我微微欠身,正要请安加道谢,十三爷蓦地大喝:“别动。”我怔住,吃惊的看着十三爷。十三爷把手伸向四爷,笑说:“出门急,忘带手绢了。”四爷神色如常,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质手绢,递给十三爷。

十三爷上前一步,我不自主连连后退三步。他轻叹口气,嗔笑道:“瞧你这个样子,我又不会吃你,好心没好报。给你,擦擦吧,怎么回事?脸上似乎有泪痕。”我摸几下脸颊,接过手绢,笑说:“谢十三爷关心,奴婢没事。方才吹风,沙子进眼里了。”十三爷轻笑一声,柔声说:“别骗我了,我看像是哭过。”

我愕然,想开口辩解,十三爷道:“在皇阿玛身边当差应该不会受委屈,看样子是想家了吧?改天有机会,老十三带你出宫溜圈。这块手绢是四哥随身携带之物,洗净了记得还给四哥。”我轻轻点头,紧拽着还有一丝余温的手绢,默然无语。

二人还要去给德妃请安,在院子里站了半刻便匆匆离开。

两兄弟前脚刚跨出门槛,我收起手绢,轻扯裙摆,提起小步,悄悄跟上。走到院门,深吸几口气,从一数到十二,慢慢探出头偷偷打望。

深宫小巷内,两道高墙间,四爷和十三爷昂首挺胸,迈着矫健的步子疾走。走在左边的他,身形高瘦,举止高雅,让人觉着舒心,惬意。虽然他没有李伟泽温润儒俊,但一股傲然古朴之气深深吸引着我。入宫半年,除了私下让十三爷写了一些他的好恶,我自己也会时时留心,刻刻谨记。知道他很畏热,知道他喜欢收集鼻烟壶,喜欢刚刚兴起的珐琅瓷,喜欢象征谦谦坚贞的蕙兰……

正笑意盈盈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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