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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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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问:“真的?是真的吗?”语微重重点头,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姐姐,我们去聆听阁看戏吧。”我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语薇娇哼一声道:“姐姐三年前曾经说过,只要不违背道德,什么事都依我。现在看来,全部都是假话。”我叹气道:“阿玛不是让我们呆在闺房里,不许乱跑吗?再说,戏有什么好看的?”语薇嫣然一笑,轻声说:“看看吧,反正没事做。我们又没有出府,不让阿玛发现就无碍。”她嘴角微抿,满脸期待。我思索一会,笑着点头,随她离开。

站在宫外打望,整座行宫五光十色,萤火飞舞,宛如白昼。踏入宫内细察,五丈一楼,十丈一阁,玉檐高挑,通径幽曲。在百彩花灯的照耀下,轻雾缭绕,似烟非烟,平添一份静谧梦幻美。

挺立于湖面的聆听阁坐北朝南,由三处水榭组成。南端的水榭为唱台,东边为侧台,北边为看台。唱台全部置身于湖面,是一个露天大舞台。侧台在唱台的东面,为一狭长桥廊,上面坐了三七二十一个人,手持各种乐器,吹吹打打,是为伴奏台。看台是一座半卧湖面的楼阁,比唱台略高一尺。

唱台上正咿咿呀呀表演昆曲,我和语微并肩坐在湖边西面的假山上。

古代人的休闲放松方式有限,除了温书学习,吟诗作画,喝酒聊天,就是听曲看戏。此时唱的是《琵琶上寿》,男声雄浑低沉,女声清缓委婉,在各种乐器的伴奏下,显得凄惨惆怅。我仔细听了会,发现它融情融景,唱到情浓处,让人潸然泪下,共鸣悲切,不比现代的抒情流行歌曲逊色。

一曲完毕,语薇扯着我的衣角,轻声道:“还不错吧?”我笑着点头,望向看台,希望能看见四爷。但一来距离太远,二来角度不对,寻找很久,也只见阿玛和曹颙在灯光下时隐时现的身影。

接下来上演的是曹寅亲自创作的杂剧《续琵琶》。此剧以曹操赎蔡琰修史为主线,展现了蔡文姬悲欢离合的一生,并描写了曹操的整个政治生涯。

来曹家三年,了解到,曹寅的远祖可以追溯到西汉的曹参。他是汉高祖刘邦麾下的一员大将,后来官至相国。他以后,就是历史上颇有争议的人物曹操。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不管是戏曲还是小说,曹操总被描绘成一个奸贼逆臣的形象。曹寅为此愤愤不平,在《续琵琶》的开场词里写道:“千古是非谁定?人情颠倒堪嗟。琵琶不是这琵琶,到底有关风化。”

不管曹操是黑是白,是奸是忠,我知道他是一位出色的文学家。上初中时就学过他的诗作,最著名的当属《短歌行》。曹操的儿子曹植更不用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一首《七步诗》名扬天下。次子曹丕能诗能文,《燕歌行》是中国现存较早的七言诗,所著的《典论·论文》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开山之作。

曹寅的文学造诣虽不及先辈高深,但他注重学问的修养和语句的推敲。诗作平实质朴,没有华丽词藻堆砌,感情真挚,豪放中现深沉,委婉中露雄浑。

不知神游太虚多久,语薇低声唤我“姐姐”时灵魂才回体。我望几眼撤下看台的康熙一行,“腾”的一声站起,忘了此时自己是坐在假山上,脚底打滑,“扑通”一声重重摔下。这一摔不要紧,由于屁股着地,全身吃疼,不由得“哎哟哎哟”大叫。

刚站定,语薇扯我衣角着急的说:“快跑,被人发现了。”我点头,和她朝假山边的青松林跑。刚跑几步,被一位从侧面而来的蓝衣男子挡住去路。他拔出随身佩剑,“刷”的一下指向我们,放声大喝:“什么人?”

第一次见寒光闪闪的真剑,心中生出几分害怕,低头支吾半晌,没说出一句话。语薇也吓一跳,紧拽着我胳膊,瑟瑟发抖。

一阵风吹过,头脑清醒不少。在曹家的地盘,怕他作甚?我朗声道:“我们是曹大人的女儿。”说完,理直气壮的抬头。

“是你?”那位男子满脸诧异,我也很吃惊,借着路边左右晃动的花灯,认出他就是那位在苏州大街上骑马差点撞到我的狗官。

我拍了下语薇的肩,示意她不用害怕,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他利剑回鞘,张嘴正要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朕的御前带刀侍卫,当然是寸步不离朕。”

循声望去,青松林边的小廊桥上,康熙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他的后面,跟着笑容可掬的太子、面无表情的四爷、偷笑乐呵的十三爷,然后是铁青着脸的曹寅、惊愕不已的叔叔、忧色满眼的曹颙。走在最后面的是两排身穿黄色褂子,表情肃穆的带刀侍卫。

一行人跨过廊桥,沿石子小道一步步走近。我和语薇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到,相互紧握的手涔涔冒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他们越走越近,我的心也越跳越快。走在三位皇子后面的阿玛一个劲朝我们使眼色。我顿时领悟,拉着语薇,对已走到跟前的康熙打千下跪,轻声说:“悠璇(语薇)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第一次面驾,难免紧张,心中有些忐忑。沉默的气氛里,透出诡异的静,只有风吹花灯呼啦啦的声音。

半晌,康熙温和的声音传来:“起来吧。”我和语薇道谢起身,一动也不敢动。康熙呵呵笑两下,大声说:“日子真快,两个丫头都这般高了。”阿玛上前走到康熙旁边,欠身说:“奴才教女无方,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康熙罢了罢手,笑说:“无妨无妨,朕正念叨这两闺女呢。个头高的是璇丫头吧?”我欠身柔声说:“回皇上,正是悠璇。”康熙“嗯”一声,笑说:“抬头让朕瞧仔细。”

我犹豫一会,强制压住紧张感,缓缓抬头。那日在龙船上没有瞧仔细,今晚再看,发现康熙眼角有几道细纹,鼻梁上缀着十几粒麻子,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

康熙把我打量个遍,又盯了会语薇,笑说:“哎呀,楝亭真会生,两个闺女长得亭亭玉立,朕的那几个格格倒真是没法比。”阿玛脸色如常,欠身说:“皇上如此夸赞,奴才惶恐。格格乃金枝玉叶,尊贵高雅,奴才的女儿是乡间粗俗丫头,不及格格万一。皇上这般说,奴才不敢当,不敢当。”康熙笑两声,高兴的说:“听说两个丫头都是才女,朕倒想考考。”

此话一出,我不由得连连叫苦。语薇是才女我承认,以前的悠璇是才女我也相信,可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在这里是个半文盲,怎么经得起见多识广、学富五车的康熙大帝考验?

趁康熙还未出题,我得先自救,思索了会,欠身笑着说:“皇上博洽多闻,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西贯通,通古晓今,是位千年难遇,万年难见的文武明君。悠璇才疏学浅,资质愚钝,胸无点墨,经不起皇上圣考。悠璇自己出丑不打紧,但连累阿玛和曹家的名声受损就大大不孝。如果皇上不嫌悠璇音律不精,请皇上允许悠璇吹奏一曲代替考验。”我把目前能想到的华丽之词全都用上,康熙听后应该很受用。

果然,话刚落音,康熙哈哈大笑道:“楝亭,你女儿真是能说会道。罢了,听听曲子也好。不过今晚就不用了,改日再说,朕乏了,回寝宫休息。”

终于顺利过关,我深松口气,跪下为康熙一行人送行。待身影消失,语薇拽着我胳膊,笑道:“姐姐这张嘴就是甜,几句话就让皇上龙颜大悦。”我涩涩苦笑,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没准前一刻对你笑,下一秒脑袋就搬家。

   第九章—命中注定

康熙四十二年春夏江苏江宁

“璇儿,璇儿。”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回头,迎上奶奶慈祥的面容,笑说:“奶奶,什么事。”奶奶脸一沉,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嗔道:“手轻点,奶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般大的力道。”我立即收回手,跪在地上,尴尬的说:“璇儿不好,奶奶腿疼不疼?璇儿轻点拿捏。”

奶奶微微点头,坐在太师椅上闭眼享受,我粉拳轻捶,脑子飞速转动。

前晚,康熙和诸位皇子坐在芳菲苑海棠春的解语亭里,边品尝江南名师精心制作的各式糕点,边听我吹箫。

在现代,难度再高的舞步动作难不倒我,但摆弄古乐器倒是个门外汉。穿越到古代三年,跟着多才的唐瑄学习,虽然不会谱曲,但也会吹不少曲子。唐瑄曾夸我“寓情于箫,曲声悠转,听者共鸣”,想来能入康熙的龙耳。

一曲完毕,康熙夸奖一番,并未尽兴。十三爷朗声说:“如此美景,儿臣也为皇阿玛吹奏一曲。”康熙点头不语,满脸都是笑意。十三爷起身朝康熙行个礼,走到溪边一棵垂丝海棠树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优雅的将笛子放至唇边。

悠扬的《阳春白雪》在静谧的夜空缓缓散开,笛声愉悦脆耳,华丽流畅。节奏轻松明快,妙曲若即若离,忽而若春风雀跃明快,忽而似月光狡黠柔美。

曲毕,一袭春风至,彩灯随风舞,白衣飘飘的十三爷在时隐时现的光照下,宛如一位虚无缥缈的仙人。

掌声经久不息,十三爷摘朵海棠走回亭子,笑说:“献丑了!”阿玛放下早已拍得发红的双手,赞叹道:“笛声缭绕,余音不绝,妙哉妙哉。”十三爷罢了罢手说:“曹大人过奖,老十三只是班门弄斧。”太子微微一笑,朗声说:“十三弟不要过谦,在京城,谁不知晓你精通音律?笛声穿扬处,百鸟鸣,千花笑,万物苏。很多王公大臣的格格,八旗的千金小姐为了听你一曲,当街打骂的大有人在。”

此话一出,亭子里传来爆笑声,一直沉醉于曲音没有说话的康熙也抚须大笑。

那日距龙舟太远,没有将太子看清。今晚再次细看,不由得啧啧赞叹康熙真的很会生,料想那位孝诚仁皇后绝对是个沉鱼落雁的绝色美女。

虽说用“如花似玉”四字来形容男子有些不太适合,但用在太子身上,一点都不过分。浅黄绸袍套身,将结实的外形衬得隽秀多姿,紧束的缎锦带上,镶嵌着几十颗硕圆的东海珍珠,华贵之气显露无疑。肤色白皙,无丝毫粉质气,虽然有些冷峻,但却不失灵秀。清秀眉,双眼皮,漆黑眸,高挺的鼻梁下是张厚嘴唇,未上胭脂,却红若牡丹瓣。

我看一会俊朗的太子,又看向坐在亭西的四爷。今晚他一直没说话,偷看他好几次,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正襟危坐。真是名副其实的“冷面王”,整天紧绷着脸,不累么?李伟泽可不会像他这样,他是天生的乐观派,逢人三分笑。看来,他和李伟泽只是形似罢了。想到这里,不禁轻叹口气。

也许是听到我的叹息声,四爷猛地侧身。我微微颔首,礼貌性的一笑。他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带着探究的惊喜。只一瞬,又换上默然的表情,回头看溪边的海棠。我紧盯他笔直的身影,撇嘴轻笑。

大家谈笑一会,语微和我琴箫合奏千古名曲《胡笳十八拍》。此曲一般用琴演奏,我以箫声附和语微的琴声,幽怨中添一丝惆怅,凄婉中多一分苍凉。这首曲是感人肺腑的千古绝唱,不管是悲壮的混战场面,还是念子想子的别离恨。每一个场景,每一份情感,通过琴声和箫声一一再现。

那晚,康熙听后眉开眼笑,夸赞我和语微音艺高超,还赏了我和语微一人一颗翡翠珠。

“给母亲大人请安。”额娘和婶婶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回神,起身向两位长辈见礼。

奶奶今天兴致颇高,待额娘和婶婶坐定,笑说:“曼柔生了两个好闺女,皇上早上来看老生时,一个劲夸璇儿和语微知书达理,是难得一见的才女。”额娘淡淡看我一眼,轻声说:“那都是皇上夸赞之词,儿媳真不敢当。”

奶奶满脸堆笑,皱纹舒展不少,抚摸我鬓边,温柔的说:“璇儿这几年变化真大,不再是那个让人头疼的丫头。孝敬懂事,端庄文雅,奶奶是越瞧越喜欢。皇上说了,再过几月,璇儿进宫做御前侍女。在皇上身边当差,皇上又这般喜欢,以后定会有一门好亲事。”我苦笑一下,想起一大早收到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宁织造曹寅之女悠璇,仪容端庄,品德兼优,有才有学,颇得朕意。今特封为御前侍女,受六品俸禄,钦此!

还从来没有听说清朝会有御前女官,还是六品待遇,这道圣旨估计令很多人大跌眼镜。一切都是命,兜来兜去,始终逃不脱做一株宫墙柳的命运。我轻叹口气,偷偷看额娘。额娘清澈的双眸也在看我,里面有很多复杂的感情。

奶奶夸赞一番,有些疲惫。我送奶奶回屋,安顿好奶奶,回到侧厅,听见额娘对婶婶说:“我去祠堂拜拜。”我笑着走到她身边,柔声说:“女儿陪额娘一起去。”她沉默了会,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一人就够,你送婶婶回屋。”说完,快步离开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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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还未逝去,初夏已提前来临。我站在婉婉居外的小河边,默然静立。涵依走到身后,轻声说:“大小姐,墓扫了,香烧了,头也磕了,天色不早,回府吧。”我望了眼河流,叹道:“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后恐怕只能靠回忆缅怀江南美景。”涵依沉默了会,啜泣道:“涵依舍不得大小姐。”我拥她入怀,强颜欢笑:“说好了不许哭的。”涵依抽泣了会,微微点头。我莞尔一笑,和她手拉手,朝江宁城走。

洗漱完毕,叹气回首,站在屏风后的阿玛缓缓说:“都收拾好了?”我绕过屏风走到他身边,“都好了。”他满脸肃穆的说:“宫内不比家里,万事小心谨慎,尤其是侍奉皇上,更得多长几个心眼。好在你心思细腻,遇事沉稳,阿玛比较放心。”我轻轻点头,紧盯白瓷花瓶里的几株曼佗罗。

阿玛顿了会,叹气说:“从小到大,阿玛什么事都依你,惟独这件事,阿玛无能为力。曹家是内务府包衣,生来就是皇家家奴。皇上让你做御前侍女,还特意下旨,是充分信赖你。要知道,这份殊荣可是很多人期盼不到的。阿玛在江南为皇上尽忠,你在遥远的京城要为皇上尽孝。我们曹家世代受皇家的恩泽,你一定要全心全力侍奉皇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粗心懈怠。”

我勉强笑说:“女儿谨记阿玛的教诲。”阿玛轻拍我肩膀,柔声说:“阿玛进京述职便会相见,有什么事就给阿玛写信。夜深了,明早就要上船,好生歇着。”

阿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院子的湖边,折断一枚柳叶,细察,回忆。

三月初二,康熙离开江宁的前一夜,夕阳落下,一弯新月皎照大地,我和四爷在摇曳池边不期而遇。一个立于争奇斗艳的山茶花海里闻香,一个坐在千叠峰底池水边的石凳上吟诗:

“半亩池涵天作底,一番风过水流金。

惊看锦鲤如梭掷,织就横纹绿绮衾。”

一首写实写景的七言诗,把摇曳池里的风景概述得逼真雅致,我听后低低赞叹:“四爷好雅兴,四爷好诗句。”

对上四爷闻声射来的惊奇眼神,我缓立了会,快步走向前去俯身请安。四爷淡淡的说:“起来吧。”然后,静静看向远方。我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四爷看了一会,缓缓开口:“和四年前相比,你的变化确实很大。”我一怔,先是愕然,随即明白。是的,现在的悠璇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折腾瞎闹,没大没小。

我轻声笑说:“三年前病过一次,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从那以后,心性大变,甚至连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四爷侧目而视,嘴角挂着一丝会心的笑,叹口气道:“难怪,看来我也得把那件事忘了,免得十三弟说我堂堂贝勒爷心眼小,跟一个小女子计较。”我微微张嘴,感到很惊奇。呆立一会,猛然想起十三爷说过的话,小心翼翼的问:“敢问四爷,那事是不是指……是指……”

夜风习习,看着他在微弱花灯下似笑非笑的脸,支支吾吾半晌,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洗脚水”三个字。他罢了罢手,淡淡的说:“不打紧,你那时还小,再说,你不是故意的。”我如释重负,不跟我计较就好,不然以后在宫里怎么混?他可是未来的雍正帝,我得想方设法百般讨好他、摸清他的秉性才是上上策。

四爷看我释然的样子,再次轻笑,指着石凳对我说:“坐下说话。”我说了句“悠璇谢四爷赏座”,保持一尺的距离,和他并肩而坐。四爷双眸盯向微波粼粼的湖面,我偷瞄一眼他清秀的侧脸,不禁感叹:超然出尘,才思敏捷,怎么看也不像历史上那位小气多疑、尖酸刻薄的铁腕皇帝。不过康熙的儿子哪个不是搞权术使阴谋的高手?他只是善于在人前伪装真实想法罢了。

沉默很久,谁都没有开口,我不觉有些闷,轻声说:“美景在前,这样坐着似乎有点单调。四爷喜欢什么茶?悠璇回去沏一壶,再拿些糕点。四爷要是不嫌弃,一起畅饮品吃如何?”四爷嘴角轻抿,似在笑,但并未说话,只是紧盯湖面。我有些紧张,强压慌乱跳动的心,歪着头看向他,笑问:“四爷要是不说,悠璇就随意沏一壶。云南的普洱馥郁芬芳,香醇可口,四爷觉得怎么样?”

四爷侧目而视,眼睛一闪,笑而不语。这是第二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真诚实意,没有冰冷外衣的遮掩,在淡淡的月光下,温雅柔和。对视一会,我眼神恍惚,心更加慌乱,双颊微烫,忙低头起身,准备离开去端茶点。

刚走一步,一只温暖的手紧扣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我心头一颤,不敢动弹半分,也不敢回首,只是对自己说,稳住,千万稳住,不能失态,不能失态。

四爷淡淡的说:“你不是不喝茶吗?”此话一出,我有些吃惊,疑惑的看向他,他怎么知道我只喝白水不喝茶?他脸色不改,起身淡淡的说:“你前几日得了伤寒,虽已是晚春,但入夜后还是很凉的,我送你回屋。”我目瞪口呆,一脸的不相信。前晚吹了会风,有点咳嗽,喝过涵依熬的药,已经无碍。原以为他只会给人使脸色和诵经念佛,没想到不是“两耳不闻天下琐事”,而是“观人察心细致入微”。

四爷轻捏几下我两指放开,静静看我一会,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快速走向甬道。我呆立一会,提步跟上。他走得不快不慢,我跟得不慢不快。寂静的夜色里,只有轻轻的脚步声柔柔回响。拐过一道弯,踏上一座石桥,他顿足侧头看我。脸色虽然很淡,但在我看来,上面洋溢着好几分温柔和喜悦。我的心口虽然在剧跳,但还是保持优雅的走姿,微微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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