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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琴忽然长叹了一声,“终于有点像真正的女差了,从前每一次见女差的时候听到的可都是冷言冷语。看到的,可能是恶毒回报,忽然见一次女差的体贴,倒让人容易想入非非了!”
无忧低下头只管接回鸣琴用毕了的手巾。想要敛身退出时,鸣琴含着疑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已经完全暴露在母亲和大兄长面前的我,到底还有什么是还值得你利用么?”
无忧抬起头对上鸣琴有些兴奋的等着答案的目光,“奴婢跟不上世子策马狂奔的思想。”
“看来用于拒绝的办法是赞扬啊!而我在女差眼中爱慕虚荣,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据说大大兄长一直很中意听这些。不过,这世上最隐瞒不了的,还真是贪婪的眼神。就算是再低柔无助的时候,也会清楚地透露。听说,得到,这两个字从来不会被轻易的得到。那些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从你想要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认证为是你并不拥有的,所以才会想得到。而此时正占有着它的人,是经历过艰难万险才将之拥有的。所以你的得到也必要重复经历占有者的千心万险。同理,我跟他兄长相比,没有得到的那些东西,缺少的应该是战场上的厮杀吧!”
说完之后看了看无忧有些惊讶的眼神,“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我不该跟你说的话。明明已经跟我有了一样的贪婪,都试图在我大兄长手中拿走什么了,怎么还能对这些实实在在存在的心意惊讶?”
无忧平静答道,“可从大显开朝以来,从来没有一位帝妃可以不依靠家族的势力走进皇宫!”
鸣琴,“看来刚刚我真的猜中了一切,所以女差现在也终于算是开诚布公地与我对话。但是怎么能说绝对会没有呢!眼前不就是一位吗?”
无忧努力将一直在涌动的心意只安定在当下,“危机重重的世子可能是奴婢想要靠近的全部理由。”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无忧在想,她应该在鸣琴的面前曲解鸣棋的意思,让他心怀恐惧,才能本本分分地与她配合完全。当然这个曲解也不能太过度。面前,这个聪慧的少年,拥有着比他的聪慧更多的疑虑与不安。因为从他懂事开始,他就太看重他在身份上的失去。
“那你也确信我在听到危机重重四个字的时候不会生气吗?”
第六百七十八章 揉沙()
无忧在想,在鸣琴的面前她该曲解鸣棋的意思,让他心怀恐惧,才能本分。只是这个曲解不能太过。鸣琴拥有着比他的聪慧更多的疑虑与不安。从他懂事开始,他就太看重他在身份上的失去。
“那你也确信,危机重重四个字,不会惹我生气?”
“现实里让世子生气的东西才更多!而我这句让世子生气的话比它们都要重要。重要到,现在的世子无时无刻不心心念念。”
无忧走出一些距离之后,才回望了一下刚刚她置身其中的禅房。如果不这样虚与委蛇的话,鸣琴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自己计算出来的长长链条好像又一次在这里掉了一环,原以为鸣棋会在鸣琴的事情上,眼里不揉沙子,可好像他只会对自己不容一粒沙子。所以一直在自己身上,那个聚焦之点,在走了这么多的弯路用了这么多的力气之后还是没有移开。明明觉得很了解你的人,而事实上,她还是没能想到,他胸中怒火能达到的深度。
无忧将视线移开面前的廊柱,这才注意到,一位身披袈裟面容安和的老和尚,安安静静的在自己身边已经等了一会时间。
无优微微颌了颌首,然后想目光中闪过疑惑。
老和尚从怀中取出一些护身符来。
无忧打量了一下那些精致的金符,已经明白他一半意思。
至于另一半,倒要叫人好好推测了,这些东西明明可以直接交给鸣琴的,就算今天会妨碍她休息,明日也可以再给,非要着急的托付给别人,难道是怕鸣琴今日就会被妖魔缠身吗?
老和尚握住那些金符的手指动了动,我就很是意外地在其中发现了一张不仅是周身金纹装饰,还很奇特绽放红光。
老和尚注意到无忧的目光已经落到这张独特的金符身上,有些得意的眯了眯眼,“女差的猜测不错,这张特别的是老衲精心为大世子所制。所以也需要女差单独移交。劳烦女差了!”
无忧将目光重新移回鸣棋所居的那间禅房,马上就有点明白了,老和尚所行所为中的独特心意。其实这样的事在她小的时候在候府之中早就是经过的。只不过那时候那些人们讨好的是她那身为太师独女的娘亲。奈何,时已过境已迁,一切早换了模样。
不过这也是鸣棋没有想到的一桩纰漏吧,怪不得他会放任自己与鸣琴一双醉人优哉游哉的来这相国寺。原来这其中早就遍布了他的眼目。而他躲在暗地里,会很快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过哪里知道,这个老和尚为了讨好他,竟然主动送了这个出来,自己就暴露了身份。
“高僧乃大德之人,周身佛性,经由高僧过手之物定然避邪免灾,无忧欢喜高僧有如此之托,何敢当劳烦二字。”说完躬身双手接过。
老和尚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态度。
无忧,只做不查的掠过目光。心上,却在想,一定是鸣棋最近在气恼的状况状态下见过这位老和尚,所以,鸣棋诋毁自己了么?
原来这相国寺也早已经是他的天下了。
再转过一间禅房时,前面倚在廊柱上的鸣琴动了动,让无忧忽然意识到的他的存在,也下了她一跳。她想,这人不是不是该安安静静呆在禅房里休息连带着想接下来如何对付自己的办法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竟然这么无声无息的跑到自己前面来了。
那么刚刚,她跟那老和尚的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是听全了。也该不满意了。果然,鸣琴的目光很快就落到她的手中,那些金符之上,“这一次,哥哥看人不怎么样,这位虽然胡须看起来像是高僧,可是做的这些事竟然如此幼稚离传说中的高僧简直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大兄长接到这些金符之后,可能会从遥远的王府撇飞刀过来。”
无忧好笑道,“怎么,要嫉妒至死?从不知道还有这么小气的世子。不过是几个金符。世子们从前拿到手的,不知道有多少。”
鸣琴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从前拿到过多少次也就被区别对待了多少次!我看这位高僧念经不行,谄媚倒是很有一套。”
无忧低了低眉,就像她从前一直在大公主面前做的那样,语气和婉,“他人都已经被世子看破,而且还是世子更胜一筹。世子又何必跟他计较。”鸣琴仍然一副怨那老和尚罪大恶极的模样。然后,他的目光又移回到无忧身上,“不过,女差现在怎么肯去看我的脸色,又开始认认真真的听我说话了呢?之前不是一直恨我入骨的吗?很少的几次和声细气也透着虚与委蛇气息。”
无忧微微抿了抿唇,“世子不是想让奴婢听,才来说的吗?奴婢怕奴婢现在不听的话,世子又会想别的办法找上门来。世子刚刚也不猜到了吗,这位老和尚可是大世子留在这里的上好眼线。”
鸣琴一脸不屑,“你说是上好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看的出来,跟来到别人面前自报家门一样!”
“可大世子一向很会看人!”无忧肯定道。鸣棋确实长了一双识人的睿眼。鸣琴目光亮了亮,“你是说,这老和尚刚刚是故意这么做的?”“琴世子没有来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但是琴世子出现之后,不是说,之前也说之前也得到过很多次的金符么,可是从来都不知道棋世子的是与众不同的。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谄媚想瞒过众人的眼睛,也一定能瞒过众人的眼睛,可是现在他偏偏要众人都看出来,就肯定别有用心。”
“他露出什么马脚来了吗?”鸣琴提问时的样子又回到了小孩子的模样。“恐怕,他那马脚,是努力露出来要给我们看的。不过,我倒是未见得一分,只是按照世子说的推测了一下得出的。至于原因,他的胡子长得很好。”鸣琴已经完全被无忧的话绕糊涂了,“女差平时也是这么迷惑我大兄长的吗?就像传说中的那种女人,极神秘,也极危险,又偏偏倾国倾城,所以最后真的能倾国倾城。”
无忧是真的,没有找出话来反驳他这个说法。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太计较,像是承认。不计较,又本都是错的。
周围的空气静了半晌,鸣琴皱了皱眉,“女差如果忽然像这样温顺不反驳我,会让我觉得不习惯的。”
第六百七十九章 越锢()
鸣琴糊涂道,“女差平时也是这么迷惑大兄长的吗?像传说中女人,极神秘,也极危险,又偏偏倾国倾城,最后真的能倾国倾城。”无忧无语。周围的空气静了半晌,鸣琴皱了皱眉,“女差如果忽然像这样温顺不反驳我,会让我觉得不习惯的。”
“奴婢只是在努力倾听世子的牢骚。”鸣琴的目光忽然散发出危险的光线,他向前挪动了一步,歪起唇角,“如果我现在抱住你,兄长他会从哪里突然跳出来吗?真的很想试试!”
看到无忧表情上掩饰不住的恐慌,鸣琴似乎有一点,觉得心满意足了。不知是从何时而起的,他真怕说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子。但是,比这个更怕的是她会看不起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吧,比起权势与地位的大兄长,自己只是一个荒唐的存在。想到这里时,鸣琴觉得在他的心上,轻而易举就裂出了一道道的伤口。
安静立在他面前的无忧,就像是在欣赏着他的狼狈,那句她还没有给出答案的问题,就这样被她击溃,鸣琴开始反驳无忧此时的心声,“这么适合用美人计的人,怎么就一再推开大兄长呢!虽然你想报的那个仇,他现在还无能为力,但是你也瞧到了,他人聪明的很,身份地位也样样不差,给你一个这样的小女子做一块垫脚石,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为什么呢?就这样无视他,还要推开他。”
鸣琴以为那是她的心声。
可她真正的心声,正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她能告诉她面前这个恶毒的小孩子,她真正的想法吗?她想要无事一身轻的去爱。她想要没有背负的去爱。她更想要不要牵连的去爱。她只是想调整一下顺序。但试过一次才知道,一切都太难了,一切也无法停下来。
见无忧仍然不说话,鸣琴倒是更起了兴致一般,继续道,“现在,你们两个人的心思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吧?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们不是太清楚,要知道夹在你们当中,最受苦的还是我,本来我想推倒大兄长,成为母亲眼中真正的珍宝,不过现在看起来比那个更糟糕的是,我首先成为了你们两个争相利用的法宝。我仔细想了一下,事实好像正是如此。”
其实,现在的鸣琴才正经说到点子上。一开始,鸣琴的恶毒,真的让无忧好好的愁了一番,他又偏偏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处处得更加谨慎小心,就像是身边携着一把并没有带鞘的刀。只是,后来无忧发现,时不时的这边有刀鞘的刀也会发挥它另类的作用。
无忧提起目光看着他,“世子,当然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对付我。”“可女差与大兄长,对此方法好像格外谙熟,谙熟到让我已经无法追随你们的脚步,不能够捕捉到你们千奇百怪的变化。就像天上的浮云,瞬息万变。不过你飘走的有多快,他似乎都追的上以雷电以风雨。”然后,他的脸上流露出厌恶表情,“你们都好似天生擅长此事!”
讨厌对手的事情无忧也做过,但绝没有他这么真诚。那一瞬间的表情让无忧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可恨的。不过她又觉得鸣琴的这种说法有点可笑,所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隐藏情绪而是脱口而出,“世子不擅长的事,失败的事,让世子很是生气,所以要全心全意的去仇恨,世子的欠缺在这里变成了熊熊的火焰。可是如此?”
鸣琴有些气恼的回头就走。
无忧摊下双肩来,直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这境遇里每个人都不好对付。
又必须每个人都要对付一番。这些人无论是小小的谎言还是真正的恶毒,都像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可算气走了鸣琴。真的是费了她好大的力气。不能说太假的话,又不能说出太真的话。总之,张口说出的话,全部都要他相信是起码带有八分的诚意。那种力度的拿捏,简直要她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就地崩溃。
另外一件事倒是真正让她发愁。那就是如何与国舅身边的金何来见面。一开始为了避人眼目,大公主吩咐他们在这里互递消息。可谁知事情变成了这样。现今的相国寺处处布满了鸣棋的耳目。
估计今日的金何来就是再精也混不进,相国寺了吧。
无忧对着月色,想,如果金何来落到了鸣棋手里,她又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去救人?大约鸣琴也会很快插手进来。要不要她现在就去主动向鸣琴吐出一切。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个秘密会成为他们联手的上好媒介。今日好像说过太多次这个词了。
但这样的想法只敢想一小下。毕竟事关重大,如果能连国舅的事情也牵扯进来,鸣琴不知道又要动什么歪脑筋了。月己上中天,金何来仍然不见踪影。无忧已经放弃了,最后一次侥幸。主要是在思考要如何跟着寺里的高僧打听金何来的下落。
然后她又注视了一会儿月亮的位置,再次确定今夜,金何来己注定无法现身。有人拦住她去路时。
她花了好长时间分辨那人的身形。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素不相识的女子。最终被那人撕下面皮的动作惊吓。有些想劝他留久一点那人皮面具了。
原本以为他极聪明,只要略在这相国寺外面转转,就会知道外面早有人布下了得天罗地网将这里围得严实,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了。
外面的人并没有马上抓他。这么来看鸣棋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这完全是鸣棋的风格。夜色中的金何来?端详了一会儿,无忧脸上的吃惊,失望再到放弃救治的生无可恋,问道,“怎么,我不该来吗?”无忧摇了摇头,“不该来的另有其人。怪只怪这尘世从来不讲道理,亦不分对错。”
无忧抬头望向庭院深处时。眼前并没有意外的出现十几个黑衣人。还以为他们多少会有点耐心,没想到竟然这样沉不住气。无忧扭回头对金何来说,“快走,之前已经留了后门。”唯一一个补救措施,竟然这样真的派上了用场。让人在焦急之中也有点唏嘘。但金何来的反应很慢。完全没有立即要逃走的意思。
这一身风骨倒是让人想要刮目相看。但要是能配合着快点儿跑掉就更好了。
第六百八十章 怪行()
无忧看向十几个黑衣人。觉得他们真是沉不住气。然后,她给金何来指个方向,“快走,之前留了后门。”补救措施,如此有用。让人有点唏嘘。但,金何来完全没有立即要逃走的意思。
无忧想,金何来这岿然不动的一身风骨让人刮目,但,要是能配合着快点儿跑掉就更好了。
无忧紧张的不得了,她觉得,金何来很有可能是吓傻了的,飞快的咳嗽一声,想要惊醒他,看看没多大用处,顾不上什么的出声,“精明人还在愣什么?”
饶是黑暗之中,也能看他皱起的眉头,“女差大可不必惊慌,一切不过是世子的邀请罢了。”说完,他的面容,在月光之下,蒙上一层让人看得出的阴霾,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些阴霾,似乎是发着光透出迷蒙在周围的黑暗,让无忧看的这样清楚。
他向她走了过来,地面与快靴靴底儿摩擦的声音,极其古怪的延伸进黑暗之中,“女差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世子说的。”
“金公子……”无忧疑惑的问着,暗暗觉出了金何来与那群隐在黑暗之中的蒙面人才是真正一伙儿的可怕事实。
他难道背叛的大公主吗?
无忧虽然不解,他们到底要带她去做什么?却能感觉出他们的不可忤逆。
无忧扔出,还握在自己手里的花瓣,然后拍打两下手心,“没想到,公子……”
说到一半时,看到金何来一个古怪的眨眼意思很是明了就是阻止她说下去,然后,紧跟着是他如闪电般拉起她向前的身影。
这家伙力量好大,一点都没留情面无忧,无忧的手臂被他那么一拧差点痛则出来。
无忧痛苦的嘲笑着自己那个什么狗屁眨眼睛一定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不过倒是可惜了大公主那真诚的收买。
“女差应该想得到的,现在女差可是能进出这座相国寺的唯一通行令。”长长的句子被他说得干净利落,如一阵风擦过无忧的耳边。
无忧拧过目光看向他的眼睛,是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
这原来却是苦肉计吗?
反正是与不是,她都成了那块苦肉。
如果是的话,那这家伙可真够精的。
仍然被扭的很痛,无忧使劲的挣扎了一下,“你们这些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我可是王府的女差,一切皆是大公主的命令!”那两个,从金何来手中接过无忧不断对她推推搡搡的两个小侍卫,吓得不敢再动手。任无忧那么在原地耗着,不肯向前走一步。
“可世子的命令是马上就要女差过去。如有违抗格杀勿论。”他强硬的说完这段话之后抽出了佩剑,“女差若是配合以,免得我们彼此难做。”
无忧恨得直咬牙,那个该死的鸣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他身边周围所有的人都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儿,他现在讨厌她,所以他身边所有人都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无忧倔脾气一上来,越发不肯挪动脚步。
侍卫的剑已经举起。
无忧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毛都被那东西前断一片。全身上下,也因为这感觉,生生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样一来腿上就更没有力气了。
“快把剑拿开。”金何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的发出,此时的他听起来就像是这群人真正的领导者。连气度与胸襟都在音量与音调中显现,“女差可是是尊贵无上的客人。”
那侍卫怒眼瞪了瞪金何来。又说不出什么别的道理,只得将宝剑重新收回剑鞘。然后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