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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把我叫到一边,说道:“你带人出去埋伏吧。”
我摇摇头说:“李大人昨天的话你没听出来吗?出去埋伏的那批人生还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换别的人去吧。”
“本御史虽是文官,可是也懂得‘战机’二字。这些人里边经过实战的只有你,武艺高强的也只有你(我汗颜),你去最合适。不要推辞了,马上去吧。”
“多谢李大人的信任,在下这就去了。大人谨记,每半天只派出一队人马,不可乱了方寸,以防被敌人窥破先机。”
“本御史知道了,祖公子路上小心。”
我带着四十多人出去“打猎”,其中有十几个和我一样备齐了将近五天的干粮,为了怕人熟记衣服特征,我们所有人皆反穿铠甲,向外露出黑色里衬,一群乌黑之众骑马往树林而去。在树林里我找到了一条小溪,而且附近地势低洼,旁边有参天的大树可供瞭望,于是下令那十几个人虽我留在这里,其余人打猎去了。
就这样,经过两天时间,四拨人的往返,我手底下聚集了将近五十人左右。到了在小丘扎营后的第二天的黄昏,站在树上向土丘瞭望的人说道:“不好了,他们来了。”
我冲树上那个人说道:“你千万别下来!”
此时森林中传来了马蹄声,嘈杂的马蹄声根本就听不出有多少人,只知道很多。他们终于来了!我们这帮躲在洼地里的人根本无法隐蔽,就算我们能藏起来,带出来的马也藏不起来啊。好在他们和我们隔着将近一里地,而且之间全是大树格档,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我叫上了两个人和我偷偷的潜入他们附近。只听人声鼎沸,马声嘈杂。只见三个人在将近八个人的护卫之下走了过来,我们三个马上隐藏在茂盛的草丛之中。只听其中一个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然后我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原来他们是在小解。
一个人说道:“大哥,他们也太不地道了。这就好比咱们刚把女人衣服扒光了,让他们先上。要是没咱的骑兵,他们能找到那帮燕人?连个毛都看不见他们!”
“老四,他们驻扎在山丘上,咱们骑马是不容易攻击,最后还得交给邓三儿他们。”
“娘的,费了半天劲让他们抢了个头功,真他娘的晦气。”
“咱们在这里也能捞几个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个叫祖聪的,要是落在咱们手里那头功谁也抢不走。”
“他邓三儿的四千号人把那里围个水泄不通,要是再让人跑出来那他就是屎逑的了。”
“你还不知道吗?那个邓三儿他一直都是屎逑的。”
“哈哈,……”
笑声过后,刚才一直没有出现过的声音说道:“老二、老四,记住我说得话,如果看见祖聪一定要留活口,这个人比那几百号人要值钱的多。死了大可推卸到邓三儿的身上,要是活着还让邓三儿得了,那就想办法给抢过来。咱们到时候在临淄就出人头地了。”
“一个祖聪能跑出来吗?”
“我看够呛,那看他造化了。不过万一活着出来,就一定要抢走。”
“要是让邓三儿得了,咱们怎么抢啊?”
“我发现老四你真他娘的是个笨蛋,咱们都装成了马贼了,邓三儿那帮不也得逼着骑马吗?在马背上他们比得了咱们吗?还不是咱们……”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到了。
我打了个手势,我们三个又按原路小心避过了哨兵,慢慢潜回去。到了洼地,我惊出一身冷汗,果然是军人假扮的,怎么会是齐国官方派来的。他们要我有什么用?我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可被别人利用的价值。
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了,现在关键是在眼下,山丘那边已经举起了火把,从树林那边看去那里星星点点的火把汇成了一个贴在地上的火球,只不过还没有听见厮杀声,我想现在的御史大夫他们现在吓也吓得够呛。
现在我贸然进去就是送死,我必须想一个办法,怎么办呢?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那帮人点起了火堆,把他们那边的林子映得黄亮黄亮的。这时我隐约听见他们那边有只马给惊了,接着引起了他们那边很多只马一起被惊。顿时咒骂声、马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我忽然灵机一动,我派了两组人又一次潜进去,去探清他们的分布。不一会儿得到的情报是,他们刚刚把马群安顿下来,跑散的马正被一群人往一起轰。看规模马的数目应该很多,只不过天色太暗,不好估算。我心里合计着,这些马里边还得有那帮步兵的呢,这些马要是都被惊了,那会是什么效果。
此时,前边的土坡隐约传来喊杀声,他们撑不了多久的。我马上命令所有人把里边的衣服撕开了,缠在弓箭上,上边再加些引火之物,布置妥当之后,我们出发了。因为探清了马匹聚集的方向,我们从后边绕了过去,“马去铃,人衔枚”,不发出一点声响。
我们到达位置之后,我悄声对手下说:“准备。”他们拿起了火石。“点火!”五十人的弓箭眨眼间箭杆起火。那边站岗的已经发现了我们,问道:“什么人?”
“放!”五十箭“嗡”地一下腾空而起,有些插在了树上,有些射到了草地中。此时风势以起,秋冬交界之际,地上遍地枯草,几十支火箭一燃,不一会儿火势窜天。虽然弓箭只有几十步的距离,我们也不敢离他们太近,但是如此的大火刚刚安静下来的马群又一次被惊扰了。
“照刚才说的。冲!”我高喊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边境之战(三)
我们照计划兵分两路,绕开他们的驻地往前跑。在跑的时候不断得朝着他们发射火箭,这帮齐军也不断地向我们还击。我身边开始有人坠马,耳边就听得弓箭“嗖”、“嗖”乱飞。此时风势越来越大,我在奔跑的马上已经拿不住火石了。
再加上我骑术不精,我死命拽着缰绳才能保证我不被颠下来。一支弓箭擦着我的鼻子射到了我旁边人的身上,只听他闷哼一声,惊得我一身冷汗。可是我没有时间多想这些,那些马能够照着我预想的去做吗?
战斗在继续,“老二”、“老四”那帮人谩骂着一边还击一边上马开始追我们。我也没工夫回头,就听后部已经出现了兵器的擦碰声,现在已经交上手了,如果马再不动我们可就完蛋了。最后还是起了作用,再次受惊的马挣脱了束缚开始无方向的疯跑。因为我们跑在最前边算是头马在引领它们,绝大部分的马都往我们这边跑。
可以想象后边跟着数千匹马是什么感觉,我感觉很危险。我身边中箭的那个兵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歪从马上掉了下去,我回头一看,之间他弹指间就没在了马群之中,连个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踩没了。我看得浑身哆嗦,这要是掉下去来块完整的肉都没有了,我紧紧抱着马脖子往前跑。
这一大群马被我们带向了土丘的方向,此时距离土丘越来越近,我听到了齐国步兵的慌乱声。
“后边怎么了?怎么这么乱?”
“那是……马,马来了!快逃命啊!”
“傻站着看什么,快跑啊!”
齐国军队四下奔逃。这是他们最后边的人,要数就数前边正在攻寨的人惨,因为怕我们逃跑,齐国人用木头拼成一块块巨大的木盾,每个木盾都有将近两丈多宽,他们把这些木盾围着山丘扎了一圈,把我军的营寨团团围住。
而且木盾之间留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他们这幅德行就是信心满满,准备把我们瓮中捉鳖,看来这个邓三儿有两下子,他是打算一个功劳也不给那帮骑兵兄弟。打前阵的是一帮手持锄铲的人,他们正在清理我们所设的绊马索、陷坑等防御工事,开始挖的这些东西看来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最多只能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他们的后边是一帮手持弩机强弓的远程攻击手,他们几乎是无间隔的掩护着前边这些人,借着夜色我一看,数不清的箭羽插在刚修好没多久得土墙上。照这样下去,土墙早晚得被射塌了。而御史大夫他们被压制的连头都不敢露。
后边是提着长枪拿着刀的齐国步兵,阵容鼎盛,教人见之心寒。估计邓三儿是想这些人足以解决我们了,于是木盾后边站在将近一半的兵力在看热闹。我带着马群这一冲,木盾后边的人先乱了阵脚,一下子也影响到木盾前边的兵。他们停止了攻击,往后边张望,我趁机大喊:“燕军来了,燕军来了。”
此话一出,齐兵军心动摇,因为他们不知道是真是假,燕国来了多少援兵,只听马蹄隆隆,铺天盖地,身后的同仁四下奔逃。前边这些人再也没有了进攻的勇气,开始溃散。营寨里的人趁机还击,石头、木头、弓箭疯了似的往下甩,终于报了刚才受的闷气。
可是那些齐国人自己做的木盾却成了鬼门关,因为它们之间的距离只容一人通过,这些人四下溃逃哪里还有什么秩序?出口那里拥堵不堪,有人为了逃命不惜向自己的战友刀兵相向,我亲眼看着一个木头从上边滚下来之后,朝着一个缺口去了。当时一个人用刀劈倒了身边三个人,刚要从缺口出去,那根木头直接把他拍到了木盾上。
我骑着马接近了木盾可苦于过不去,只能控制缰绳让马掉头围着木盾围成的圆圈跑。无数腿脚慢的步兵被碾成了蹄下尘土。就这样不断地奔跑,终于马群把土丘围成了一个大圈,将领们指挥人从山寨中出来四处斩杀败兵。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天亮,战场逐渐清净下来。我坐在马上已经极尽虚脱之状,他们挪开木牌找到了我,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我虚弱地说道:“快,快看看我的腿,怎么样了?”
刚才围着山丘跑的时候,马群的领头和末尾汇合,群马发生碰撞,我骑马的腿被其他马挤压,已经失去了知觉,我还不改乱动,怕掉下去被践踏成肉末,只能一直这么忍着。
郎中过来诊治了一下,说道:“无大碍的,就是些皮外伤,抹点金疮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听了暗自松了口气。
最后清点人数,这次在营寨中防守的人八死十五伤,和我在树林里隐蔽的那将近五十人最后能喘气的只有六个。我们击溃近五千敌军,缴获物资无数,可谓是战果辉煌。大家的士气为之一振,御史大夫兴奋地拍着我说:“这次的头功非你莫属,等回去之后一定奏明大王,为你请功。”
我一点都不激动,沉闷地说:“都说这世间有几哀愁,客死他乡就算一个。可惜那几十号弟兄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御史大夫也动容道:“都闻‘请君莫提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谁都可以就此侃侃而谈,可是谁人见过那满原白骨的景象。都说建功立业,可是谁的功业不是用万千鲜血洗就而成。”
管礼仪的官员说道:“大家都不要如此郁闷了,现在击溃了敌军,前方就是一片坦途,我们出使齐国之后,回去为那些人请功,好好照顾亡者的家眷,这才实际。”
一个将领说道:“没那么简单,那些齐兵只是溃败,并没有完败。只要他们再集结起来还是让我们头疼的事情。我刚才打扫战场,算上被马匹踩死的、自相残杀的、被我军杀死的人数不过一千多人。也就是说前方还有将近十倍于我的敌人在等着咱们,形势不容乐观啊。”
大家闻此言都沉默下来,帐里又显压抑。我安慰他们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再来,咱们再击败他们就是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御史大夫说道:“我有个提议,我们缴获的物资留下有用的,其他的都运回国去。也好让朝廷看看我们这一路上不是轻轻松松就这样过来的。再者也好为那些死去的壮士请功。”
我们都点头附和。我说道:“这荒郊野岭的不变医治,那些伤兵也运送回去吧。我们出来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带弩,这次齐军送给我们这么多,我们就笑纳吧。”
禁军牙将说道:“对,我们之前只有一百多匹马,这次得到这么多。我们每人一匹,剩下的连同伤兵和其他物资一起运回过去。”
“好吧,就这么办!”御史大夫点头同意到。我们把俘获的数千匹战马、遗留下来的兵器和伤兵送回燕国,至于箭矢强弩粮食则留为己用,稍微休息之后立刻向齐国境内继续前进。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边境之战(四)
在行军的过程中,我没事就把玩手中的弩,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摸到弩。弩在燕国只是边军和天威军有,在天威军得时候我是枪兵,连射箭都不用学。
随着防具的发展,对弓的要求越来越高。更高的穿透力,更远的射程,更好的准确性,这都需要弓能够储存更多的能量。于是弓相应的也就变得更长,也就要求使用者更有力量。但是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当超出了双臂的极限之后,人们就不得不去想其他的办法。在这种条件下弩就自然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弩是由弓和弩臂、弩机三个部分构成:弓横装于弩臂前端,弩机安装于弩臂后部。弩臂用以承弓、撑弦,并供使用者托持;弩机用以扣弦、发射。使用时,将弦张开以弩机扣住,把箭置于弩臂上的矢道内,瞄准目标,而后扳动弩机,弓弦回弹,箭即射出。
古人形象地描述它为“横弓着臂,施机设枢”。由于弩是延时发射的,因此将张弦装箭与纵弦放箭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动作,无须在张弦的同时瞄准,这更有利于捕捉射击时机,命中率比弓有所高。此外与弓只能用手臂张弦不同,弩还可以借助臂力之外的其他动力来张弦,所以强度可比弓大.因而能达到比弓更远的射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连弩,连弩的弩臂上有一个箭匣。在箭匣里一次可以装入十支箭,有一个槽孔向外出箭。只要把十支箭都装好了,将活动木臂向后一拉,就完成了拉弦、上箭、发射三个动作,射出一支箭,这时,匣里的箭便自动再落下一支,推动活动臂,再向后拉,再发射,可连射十支,提高了弩的发射速度。
相传这种弩是三国时期诸葛亮针对弩发射速度慢的缺点,把战国时期流传的一次发射多箭的连弩加以改进而成的,并命名为“元戎”。这种弩是当时的一种先进武器,它灵巧轻便、发射速度快,但缺点是射击距离较近,杀伤力不大。
我们深入到齐国腹地,陆续路过了齐国几个城市和军营,距离临淄不过只有两天的路程。我们渐渐安稳下来,不至于再提心吊胆的了。已经是处于首都的范围了,就算齐国反对我们,那他们也不敢在首都地区对我们大行屠杀之事,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临淄历史悠久,太古太昊伏羲氏兴起在齐地。这里又是五帝之一的颛顼高阳氏的故墟。古帝少昊之世,以鸟为图腾的爽鸠氏族部落聚居在这里。临淄原名营丘,因东临淄河,在春秋战国时期被齐献公更名为临淄。
淄河又称淄水或淄江淄河是山东重要河流之一。淄河发源于泰沂山脉及东南部的鲁山山脉,经博山、淄川流入临淄境内,最后汇流成小清河,因其河床沿山坡断裂层伸延,多渗漏,故有“淄河十八漏”之说。
可动乱总是在松懈的时候滋生,就在距离临淄只有两天的路程时,三个出去打猎的士兵没有及时回来。那三个兵不至于菜到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呀,我们四下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树丛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我仔细观察发现他们都是被兵刃所杀。难道他们非要至我们于死地不可?
领头的人又开了个会,御史大夫说道:“很明显,他们要赶尽杀绝。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进入临淄城,就算齐王真的要除去我们,他也不敢在城内动手。现在还有两天的路程,我们必须马上启程。”
我说道:“他们肯定得到的是死命令,一定要我们在进入临淄城之前全部完蛋。可是为什么还要在离临淄这么近的地方动手?我想他们的时间一则是用于收罗溃散的士兵,一则就是在寻找时机发动最后一击,我想他们的机会来了。”
众人一听都警觉起来,我接着说道:“看看咱们现在处于的地形,一望无际的平原,附近只有一个村子,还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着他们的人。这里只有一个树林和一条淄河,我们无险可守。他们溃败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增加援兵,也许我们面对的是几千精锐甚至上万人。一旦这些人对我们发动进攻,那就是斩瓜切菜一般。”
御史大夫问道:“那怎么办?”
“只能见招拆招了,我们击败过他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现在关键是改变路线,因为咱们想着马上到临淄,他们也不傻。索性咱们就在改变一回,让他们慌了阵脚,让他们按照咱们的节奏去打这场仗。”
管礼仪的官员说道:“如果他们不上套,就在临淄附近等着我们呢?”
我木然地看着他,说道:“那你的家人就可以得到朝廷的赡养了。”
帐篷里的气氛为之一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御史大夫说道:“我们是面临生死关头的抉择,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都把遗书写了吧。”
“写遗书有个鸟用!”禁军的那个牙将站起来说道,“要是全军覆没了,遗书都落到齐国人手里,我们是写给谁看的?这次就拼了,爱谁谁,老子要是死了必须拉几个狗崽子给自己垫背。”
“对!”所有军事的长官都激愤地站了起来。
“好!你们都豁出去了,那我也不怕!”御史大夫也激动地站起来,“这一战生死攸关,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我们抱着必死之心,兴许还可闯出一条求生之路。”
“呀呀个呸的!”一直以胆小著称的管礼仪的官员也雄起了,说道:“跟他们拼了!我纵使不能青史留名,至少也要成为我子孙的楷模。”
众人商议已决,按照我的办法马上改变行军路线。我的想法是经过之前的那场战斗,我们集聚了信心,所以士气正高。而且改善了装备,无论是机动力或者的攻击力还有给养方面都可以忽略不足之处。只要在一个地方击溃他们,我们可以迅速往临淄急行军,等到他们缓过神来想拦截我们的时候已然是来不及了。
我们沿着淄河向临淄的平行方向走去,这样的安排让对方阵脚打乱。只平静地走了半天,下午我们就隐约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看规模应该还是数千人左右。大家都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