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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的将铺在地面上的衣裳拾起来,重新裹在了自己的身上,等着老夫人那边来人,将她给接出去。
宋横波继续闭了眼,还没合上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大门沉闷的声响,接着便是一排脚步声,她兴奋地睁大了眼,也顾不得自己仪容不整,直接就推门而出。
院子中站满了丫鬟婆子,可却没一个是她认识的,或者说不太熟。
宋横波惊疑不定的站在门槛内,看向站在院子中的众人:“你们是”
为首一个貌美的丫鬟婀娜袅袅的福身:“奴婢是七姑娘院子中的,奉七姑娘之命,接四姑娘去老夫人那请安侍疾。”
听见她的回答,宋横波心中那不停泛起的涟漪这才稍微平静了些。
她道:“替我更衣吧。”
荣福堂。
昨儿一夜老夫人并未歇息,而是在窗边坐了一夜,按照往常而言,若是坐了这么久必定心口不舒服,可今儿却一反常态甚是有精神,就连平日混沌的脑子也难得的有了几分清醒。
她拈着佛珠,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心中也明白这大概是自己大限将至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一贯伺候她的婆子,将帘子卷了起来,端着早膳走到了宋老夫人的身边,眼眶中少见的有了几分湿润:“老夫人用膳了。”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玉箸摆在了她的手边。
宋老夫人没有将玉箸拿起来,反而是选择了勺子,她舀了口已经温热的白粥,笑容满面的问道:“希云,你记不记得你跟我多久了?”
婆子笑着用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泪:“记得,奴婢三岁进府时便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到如今已经六十多个年头了。”
“那还真是不短了。”宋老夫人感叹着拉住了她的手,“人的一生中,又有几个六十载了。”
“咱们不说这个,我且问你一件事,你须得真心应我,要不然我就算走了,也会不甘心的。”对着她,宋老夫人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遮掩。
到底是跟在自己身前伺候了一辈子的人,她如今的身子状况如何,又哪里瞒得过她?
婆子点头:“姑娘请言。”
她换了她年少时的称呼,宋老夫人听着,也没有纠正,反而笑着应下,眼中又多了几分温和,大概是想起了年少时的往事。
那时候的金陵,那时候的临安,还有那时候的她。
一切都恍若初见。
宋老夫人用手中的勺子搅着面前的白粥,这个问题似乎也是她考虑了良久之后,才问出来的:“我这段时日,是不是对歌儿很过分?”
这个问题倒也是婆子意料之中的,她低头笑了下,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姑娘,请恕奴婢多言,七姑娘心性极好,会掌家算账又进退有度,接人待物不知比四姑娘好上多少,而且在对待下人这一块,她们更是不可相比,四姑娘就是个白眼狼,压根不会顾及别人,只顾着自己,要不然也做不出抢自己妹婿的事情来,就在昨儿,七姑娘将四姑娘关进祖祠后,七姑娘还派一个丫鬟进去照顾她,不说顾及着往日主仆情分,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祖祠寒凉,四姑娘受不住,那丫鬟为了主子的身子着想,于情于理就该将自家的衣裳脱了给主子,可四姑娘千不该万不该,在今早被人接出来的时候,吩咐人将那丫头直接给扔进井里面去啊!”
“那丫头在祖祠冻了一夜,不说活下去,身子的根本都被伤着了,四姑娘倒好,直接将人给弄死了,若是以后侯府跟了这么一位主子,奴婢可真是怕得很。”
宋老夫人听了,也没任何的表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事我心中有数,虽然我这段日子宠着四姐儿,在侯府无论如何都不该她染指半分。”
话音刚落地,外间便传来了一道委屈至极的声音:“祖母,祖母,还请祖母为横波做主。”
接着,一道婀娜的人影便从屏风后扑了进来,直直的扑到了宋老夫人的膝上趴着,一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哭得嗓子都有了几分沙哑:“还请祖母为横波做主哇!”
“横波好歹也算是府中的姑娘,是七妹妹的四姐姐,可她凭什么将我关在祖祠,还关了一夜,若非孙儿命大,只怕要被冻死在祖祠中了!”
“祖母,七妹妹这般不分尊卑,不知长幼有序,这般人如何能掌府中庶务哇!孙儿不服!”
可宋老夫人这次却好似没有瞧见她的泪痕,她笑着将宋横波的头给抬了起来,她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慈和:“四姐儿,你如今已经十七,是个大姑娘了。”
宋横波被宋老夫人的态度给弄得一愣,她并非傻子,她能在府中这般张扬跋扈,也不过是仗着祖母疼她罢了,若是失去了祖母这么个倚仗,她甚至不敢想日后她的日子要如何过?
“祖母。”她仰着脸,泪眼朦胧的喃喃道。
第132章 生变(二)()
宋老夫人坐在那,神色漠然,可手中的佛珠却仍旧在手指间滚过。
若是往常,祖母必定会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心肝儿心肝儿叫着安慰,可如今她一动不动不说,甚至还用一种指责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宋横波哪里受得住。
可就算是受不住又如何,她还是得受着,就连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宋横波慢慢的放低了姿态,伏在宋老夫人的膝上,眼角的泪水涌出,很快就沾湿了宋老夫人的衣裙。
“祖母,您就真的忍心瞧着孙儿被七妹妹欺负吗?”
宋老夫人虽然心疼,到底还是克制住,她摸了摸宋横波的头:“四姐儿,你七妹妹是不会欺负你的,只要你不惹事。”
“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宋横波大惊之下什么都顾不得抬头,眼中充满了质问,“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宋老夫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你惹了什么事,你自个最是清楚不过,四姐儿,日后你就同歌儿好生相处吧,只要你以后不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她都不会太过和你计较的,而且她还会护着你,不好吗?”
好吗?
自然是不好的!
宋横波被宋老夫人这神来一句给吓得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她哆嗦着瞧着她:“难道在您的眼中,我就是您养的一条小猫小狗吗?先前您告诉我,我是侯府的姑娘,我是有这个能力去和七妹妹一较高下的,可是您却从不给我半分管家之权,您还告诉我,我若是喜欢表哥,那就去争,那就去抢,您会帮着我,如今了?如今您却告诉我,让我同七妹妹好生相处!”
“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哪里又回得了最初?”宋横波一连番的质问,让宋老夫人手中的动作一顿,她紧紧地抿着嘴角,也不知再想什么。
宋横波瞧着那般漠然的神色,只觉得悲从中来,她捂着心口在她的面前跪下:“祖母,您不要我了?”
日暮西山,又过了一日。
搜山的人除了在一处林中发现了一些衣角的料子和血迹外,别无所获。
宋以歌站在山巅,也已有一日未曾进食,那张不点而朱的樱唇已然有了干裂的迹象,谢景重侧目瞧着,心头颇不是滋味。
若是这般姑娘是在他们谢家,那必定千般宠着,哪里舍得让她一人在风中沾了一日一夜,还担心受怕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在了拳头,声音却依旧温煦:“以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宋兄,我们便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们谢家虽说不算什么权势滔天,可要护着你们,这些能力还是有的。”
宋以歌微微笑了下,却没有回答谢景重的话。双目无神的直视着前方,远处又是一座山崖,山间雾气,袅袅盘旋,倒是遮了对面的景致。
见着宋以歌不太愿说话,谢景重也不勉强,只是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去谢景初那里借些人来。
思考间,夜三已经带着一道娉婷的身影渐渐走近。
山巅雾大,只隐约瞧清来人是个妙龄女郎,至于长成什么样,他也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有些秀丽。
谢景重仔细一想,便拉扯了一下身边的宋以歌:“好像是凌家姑娘来了。”
宋以歌听见凌家姑娘这几个字的时候,恍惚的神态这才恢复了些,她转身看去,轻喊道:“大姐姐。”
将眼前的雾气拨开,就见凌月一身素净的衣裳娉婷袅袅的站在白雾之中,恍若九天下凡的仙子般。
谢景重瞧着,竟然也多了几分恍惚,他作揖:“凌姑娘。”
“五妹妹。”凌月虽是不太清楚淮阳候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路而来,那压在头顶的沉闷,大概也能从中揣测一二。她担忧的直接略过谢景重,走到了宋以歌的身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以歌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嘶哑:“大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月谨慎的点点头,同宋以歌相携着一起走到了悬崖边上,山崖间的寒风顿时就大力吹了过来,她们二人在风中,却依旧站得稳如泰山。
谢景重盯着她们俩的身影,半响才转头同身边的夜三道:“你们姑娘找凌姑娘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吗?”
夜三才跟着宋以歌没多久,自然也不会知道,况且这还是他跟在宋以歌身边以来,第一次见着凌月。
凌月握着宋以歌的手后,才发现她的手十分冰凉,她压低了声音:“五妹妹,到底是发生何事?”
宋以歌道:“大姐姐,你能未卜先知我爹爹在战场故去,难不成这一次你不知道吗?”
这话说得凌月诧异的睁大了眼,当即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出声:“你的意思是,宋表哥失踪了?”
听着,宋以歌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是难掩的苦涩:“你果然知道此事。”
“不对呀。”凌月眉头紧锁的摇头,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宋以墨的的确确失踪过,却并非是在今年,而是等着宋以墨爬到了内阁的位置后,他遭人嫉恨,被人引诱至此失踪的。
他如今不过是小小的六品官员,还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职位,是谁这般费尽心思的要取他的性命?
“大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妥吗?”宋以歌急切地问道。
凌月凝重道:“自然是不太妥当的,我梦中明明他并非是今年出事的呀,五妹妹,宋表哥到底失踪了几日?”
“据说已经有七八日了,我也是听闻消息后,从临安赶回来的。”宋以歌回道。
凌月为难的咬住了下唇,上辈子的时候宋以墨是失踪半月之后才回来的,如今来看倒是还有几日的宽裕,可她心中那种不安却随着这些记忆,越发的不安焦躁起来。
毕竟这一世同上辈子的变数太大了。
上辈子的时候,没有宋以歌这人,凌晴也没有这般早的嫁给宋以墨,她也还是个骄横跋扈的凌家姑娘罢了,难不成是因为她的重生,所以这导致了这些事情全都没有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了吗?
“你别急。”凌月按住宋以歌的手,“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五妹妹你要相信,表哥不会这般轻易就去了的。”
宋以歌垂了头,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露出了疲态来:“那在大姐姐梦中,可知我哥哥失踪后是几时回的金陵,他又是在哪?”
凌月遗憾的摇头:“我同宋表哥关系平淡至极,只知他是在失踪半月后回来的,但其他的我全都不知道了,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宋表哥是个有福之人,他会没事的。”
“半个月吗?”宋以歌喃喃自语,“太长了,根本就等不了这般久。”
凌月道:“五妹妹,怎么了?可是侯府出事了?”
宋以歌抬眼瞧着她关切的眉眼,也并不想瞒她,便如实将府中的情况托出:“大姐姐,我担心府中会生变,小嫂子性子软,压不住那帮奴才,更别提我那四姐了,我担心祖母一旦出事,他们便会躁动。”
“而今我又在这儿,实在是分身乏力,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月犹豫了片刻:“宋老夫人怎么了吗?”
“我先前便问过许太医,他说过祖母如今身子已经大不如前,恐怕会熬不过这个冬日,在加上爹爹的死又给了她老人家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悲凉。而今又弄了这么一出来,昨夜我从祖母那出来的时候,我便觉得祖母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将死之人。”
凌月听后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若真如宋以歌所言,那此事当真是不怎么好办的。
如今老侯爷才亡故不过一年,宋以墨又失踪不在,宋老夫人若在出事,那诺大的侯府可真的是如在风雨中飘摇。
单凭宋以歌一人,想要撑起整个侯府会非常的累。
凌月依旧温声安抚:“你先别急,这事等我下山去请示一下祖母。”
“祖母是长公主,若老夫人真的出事,便由祖母和祖父出面,必定能将侯府中的所有情况给压下来。”
“不行。”谁知宋以歌却是一口拒绝了此事,“若是外祖母出面,那岂不是就等同于昭告天下,兄长失踪的事吗?”
“大姐姐,外祖母能护我们一时,可护不了一世,再言谁也不能保证兄长到底多久回来,只要兄长一日不回来,那侯府便一日无人可做主,就连我们出嫁的姑娘,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的。”
“大姐姐你当知,若无娘家作为倚仗,那在夫家会是什么样的。”宋以歌说道,“我那二姐夫对我二姐不算好,我好不容易才威胁恐吓了一次,让他老实些,若兄长失踪下落不明之事传言出去,只怕二姐府中要生变;还有四姐姐,这段时日出去招惹的人,哪一个都不是好得罪,若是侯府一倒,那些人还指不定如何了,再言就连我们侯府也不知金陵城中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了。”
凌月低声道:“那该如何?”
宋以歌沉默半响后,才轻声道:“找时彦。”
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又或许是山巅的风声太大,完全淹没了她的声音,只是凌月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无力感。
第133章 老夫人……殁了()
趁着夜色还未降临,宋以歌便让夜三护着凌月下了山。
山中依旧还留了他们几人。
傍晚来临,又开始飘雨,夜一几人手中的火把几乎要被细雨浇灭。谢景重撑着伞站在宋以歌的身后,寒气迎面一阵阵的扑来。
他低了低头:“他们在山间搜寻这般久,依旧一无所获,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不若回府去,好生休养休养。”
“如今你也已经好几夜不曾合眼了。”
宋以歌只当不曾听见,凝望了尽头的乌云许久后,才缓声说道:“谢大哥你也有好几日不曾合眼了,你先回府歇息吧,这儿我守着便好。”
“可”谢景重本还想在劝,却又听宋以歌又道:“谢大哥,明儿一早,不管兄长找得到还是找不到,我都会回府的。”
“况且这儿还有夜一他们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言这日后要麻烦谢大哥的地方还多着了,谢大哥若是这些日子因我伤了身子,那我可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谢景重也知道她话中的道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展眉一笑:“也可,我回去找阿初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助你尽快找到你的兄长。”
细雨打下,少女的眉眼在细雨中越发模糊不清,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为一句:“多谢。”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也注定他们搜山的一群人终将是一无所获。
微光穿透云层,金灿灿的光辉自那里慢慢的平展开,她站在山头整个美景一览无疑。
身后有鞋底碾过沙子的声音传来,宋以歌转身看向风尘仆仆夜三几人,他们几人面上都带了几分倦怠,但更多的是绝望。
那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除了遗留在山间几片被撕碎的衣角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夜三也都做好了被宋以歌责骂的准备,谁知她只是脸色平静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然后说道:“既然找不到,那你们就先回去歇息吧,再挑几个人接着找,还有附近相连的几座青山,全都不能放过。”
“是。”夜一代他们应了声,随后又道,“那我们现在如何?”
“下山,回府。”
她可没忘,府中还有一大摊子事在等着她去处理了。
几人是飞奔回府的,因为宋以歌嫌弃马车太过累赘,便让夜一骑马带她。
入城的时候,马不能再城内奔走,是以夜一便控着缰绳将速度慢了下来,宋以歌便趁着这个时候,闭眼稍作休养。
城内要比山头暖和许些,她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也随之稍稍回温。
“姑娘,到了。”夜一隔着披风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腰,将她唤醒。
宋以歌也并未真正的睡过去,这一路疾风在耳边刮过,还有身后男子的呼吸声,她都一一听在耳中,虽然累,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睁眼,让夜一将自己给扶下了马。
此刻,府外并未有小厮守门,整座侯府安静的几近诡异。
宋以歌的身子僵在了门槛前,她转身对着夜三说道:“你派人去凌府告诉凌大姑娘,就说我如今已经回府了,若是有事便来侯府找我便可。”
“是。”
交代完,宋以歌便带着夜一几人绕过影壁,正要急匆匆的往里面赶时,一个严肃的小丫鬟顿时泪流满面的扑在了她的脚下:“七姑娘,您可算可算回来了!”
说完,整个人都哭得不成声。
宋以歌身子一僵,下意识的便抬眼看向了荣福堂所在的方向,她低声问道:“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请七姑娘随奴婢来。”丫鬟也知此事兹事体大,并不敢过多地张扬,她默默地抬手将眼角的泪水给擦了之后,便起身走在了宋以歌的前面。
她去的那个地方,正是荣福堂。
宋以歌站在院子外,这里除了静得没有半分人声后,还有一种莫名的阴森。
她偏头看向了引路的丫鬟,只见她神色悲戚的站在那,浑身都止不住的发颤,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姑娘。”夜一的声音响起,“此处太过诡异,您小心为上。”说完,夜一便暗中递了一柄匕首给她防身。
此处是老夫人的寝居,他们这些护卫是不能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