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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里,你为什么要伤我?”
这下子轮到白冰哑口无言了。
其实江灵只不过问一问他当时的动机,因为那一次真得伤了她的身又伤了她的心。
可是白冰还沉浸在上一个回答里,再一听这一问,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质问了,而且质问得合情合理,一语中的。
若是清流找他说理,他应付起来轻车熟路,什么怕他闹翻的话自然是虚言了。更何况,既然担心她受伤,又怎么会亲手伤了她呢?
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于是白冰完全忘记了他伤她其实是为了救她,而江灵也忘了他伤了她又跑回去偷偷地救了她。
两人各有心思,无言相对片刻,白冰率先打破了安静,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啊啊?”
白冰看着江灵,重新说了一遍:“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论你去了哪里,都可能被人找到,或者是要挟我,或者是要挟清流。”
江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相信他说了这样的话,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个想法,却像是流星一样一闪即逝,抓不到。然而白冰下一句话石破天惊,一下子将这个没成型的想法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他说:“留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江灵脑子里空白一片,惶惶乎不知道身在何处,明明躺在地上,却还像是站着一样觉得身体在摇晃,鼻子里突然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兰草香,低头一闻,似乎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应该是那丛兰草,把她都染上了兰草味。
可是她不是兰草了,她不会被抛弃了。
江灵鼻子又是一酸,目光盈盈地看着白冰,带着一丝欢喜的犹疑,问道:“真得?你要我留在你身边?”
白冰郑重地点点头,江灵立刻笑了,眼眶里还含着泪,眉眼之间却尽是温柔,过了一会儿又有些不安地胡乱说道:“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我什么都不会,也不能保护自己。要是别人再抓了我怎么办?要不我跟着清流也行,他应该也能保护我”
“清流还有别的事要忙。”白冰打断她,道:“以后这段时间,我会跟他回合,到时候你跟他还是跟我都是一样的。”
江灵眨了眨眼睛,心道,不一样。
白冰没有看到她的心里话,或者是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想了想,又像是自说自话道:“反正是我们连累了你,总归要对你负责。而且人界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是如此,我照应你一生都是应该的。”
江灵闻言,瞠目结舌了半晌,突然猛地把身子往后面撞,像是拼死也要与他拉开距离似得,嘴唇剧烈地抖动着,低吼道:“谁要你终生为父!”
白冰微微惊讶地看着她的动作,被她撞上身后石头的动静震了一震,马上伸手抵住她身后的石头,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苏幕遮没有伤到你,你还要自己伤自己吗?”
二人的距离本来就近之又近,白冰一伸手,竟像是搂住江灵一样,让她更不自在了。
江灵的后背绷得紧紧的,闭着眼睛喊道:“你走开!”
白冰注视着江灵痛苦又愤怒的脸庞,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却终是什么都没说,手掌翻转,掌心贴上了身后的石头,凝气聚力,眉心蹙了蹙,而后江灵身后的石头就被推开了将近一臂的距离,头顶的石堆轰隆隆地塌了下来,震天之响不绝于耳,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又恢复安静。
江灵在白冰的怀中僵直了身体,直到听到白冰说了一声“好了”,才敢抬起眼来看他,却猛然发现白冰似乎离她远了些,面色沉静道:“你身后空出来了。”
江灵往身后一摸,果然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立刻缩着身子挪了过去。
白冰看着这一切,也往后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增大了两倍不止,简直还可以再躺一个清流了。
江灵一手按住了额头,想了想,干脆连眼睛也遮上了,犹犹豫豫地说道:“你要是好了,就,出去吧。”
白冰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像还叹了一口气,道:“还要等一等。”
第205章 芙蓉帐暖()
晋阳域的废墟上无端生出一阵大风,浩浩荡荡,从黑河一直刮到魔山的乱石堆上。
这股风刮得乱石咯吱咯吱作响,嗡嗡震颤着,似哀鸣,似幽诉。如意袋也被刮得掀起一个角,在风中凌乱地拍打着旁边的石块。
听着外面的风声,虽然身处如意袋中,江灵还是没来由地觉得一阵阵发冷。如意袋的荧光原本清泠,此刻却成了黑暗中的唯一慰藉,竟像是大雨倾盆的夜里,燃在家中的一盏油灯,给人带来踏实的暖意。
江灵打了个哆嗦,翻个身,在地上躺平了,盯着上面黑漆漆的石块,任沉默在袋中蔓延。
白冰在另一端也躺平了身体,和江灵几乎是同样的姿势,也看着头顶的石块,脸上的表情平和又温柔。
连日的奔波,又经过一场恶战,他满身风尘,心倦神疲。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在这个破口袋里获得一时半刻的安歇机会,虽然说不上惬意,但是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了。
疲惫袭上心头,让他微微有些困意。法力在缓慢地恢复,身体自发地放松下来,困意便挡也挡不住了。
意识昏昏间,他突然听到身边的江灵问了一句:“白冰,你真得是湖仙吗?”
白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地答道:“不是。”
江灵慢慢地侧过头去看他,很意外他竟然回答了这个问题。许是现在气氛太过安闲,她才大着胆子问出这么一句带有窥探意味的话,但是白冰竟然没有芥蒂地回了她,让她有些跃跃欲试。
江灵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你是谁?仙界为什么要囚禁你?”
她屏息等了很久,也没等来白冰的回答,有些失望地小声嘀咕着:“不说就不说,我就随便问问。”
白冰却微微一笑,缠着银绳的手蜷了蜷,脸上的倦意更深了,道:“因为手里有刀。”
江灵哑然半晌,仔细回味着“手里有刀”的意思,却不得其意,略带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见他阖住眼皮,神态安详,侧颜宛若雕像,便换上一张柔和的笑脸,有些痴迷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问题:“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银色的?”
刚刚的激战中,白冰火力全开,伪装和束缚皆被卸下。此刻他头上的玉冠早不知道被压在那块石头下了,满头银发便随意地散落在身侧。
白冰闭着眼睛,嘴片幅度很小的动了动,道:“可能是年纪太大了。”
江灵一愣,嘴角轻轻地提起,下牙拼命地咬住下唇,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追问道:“有多大?”
白冰想了想,眉头微蹙,道:“记不清了。”
江灵嘴巴张圆了,心道,这得多大了啊,竟然都记不清了。这样说来,难道是自己年纪太小,所以白冰
江灵的神色忽然古怪起来,若有所思片刻,又将这个念头挥走,坚定地认为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那白冰,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太大胆了,即使气氛这么合适,她也不敢问出口。
既然白冰答应将她留在身边,她可以慢慢寻找答案。
想到这里,江灵的心情又轻松起来,沉吟良久,酝酿出另一个问题,道:“你喜欢什么?”
她刚刚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笼统了,便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堆。
“我是说,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吃食,酒你肯定喜欢,你喜欢醉春嘛!南里镇上有一家酒铺卖的酒特别香,跟醉春一样香。我偷偷尝过一回,但是没尝出是不是跟醉春一个味。嘿嘿。还有,你最喜欢待在什么地方,啊,你喜欢什么花,我可以学着绣一绣,我还可以学做菜”
江灵自己说了一大通,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意图完全暴露出来了,脸上便挂上一抹粉红。
她含羞带怯地偷偷看白冰一眼,却见他一动不动,胸膛舒缓地一起一伏,似乎像是,睡着了。
“白冰?”
她小声地唤了一声,白冰没有回答。
白冰真得睡着了。
第206章 南里镇大变()
晋阳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与它一桥相隔的南里镇自然首当其冲。
灵犀杖和白冰最后相击那一刻,南里镇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晨曦在镇子东面掀开一角时,地面突然抖了两抖,不少人家的墙壁都随之裂了缝,居住了十几年的居所一下子成了危房。更有些偷工减料的房子直接扑到在地,压伤了几个人。
春来客栈的房子建的十分结实,虽然就建在黑河边上,倒是没有太大损坏,只是外墙的几棵大树禁不住震,砸倒了院墙,客人们便都吓得不敢住了,纷纷退房走了。
刘德正和刘慧珠处理完这些事,战战兢兢地相互搀扶着走到客栈门口,看着黑河上浓郁的魔气,各自在心中给江灵又烧了一把香。
客栈前的长街上,原本铺得平整的青石板裂开一道两尺深的巨缝,从远处一直蔓延到黑河的无名桥下,无言地昭示着世事无常。
南里镇乱成了一团。
虽然人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都敏锐地察觉到最近可能不太平。有些人收拾行囊投奔亲戚,有些人暂时跑到乡下去避祸,还有些人焦急地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大街上因此热闹极了,尘土飞扬,骡马嘶鸣,小儿扯着嗓子乱喊,妇人们泪眼汪汪地告别邻里故旧,吵吵嚷嚷,混乱无比。
还有一部分人不跑也不躲,比如刘德正一家,房子裂了缝就补,棚子倒了就扶起来,牲畜惊了就哄一哄。之所以这么淡定,倒不是坚信苏幕遮有本事守住自己的窝边草,更不是心态好到出了事也安之若素。说起来其实还有些无奈和辛酸,因为这部分人知道,外面只会比这里更乱,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孙虎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家人挤在一辆驴车里,老的老,小的小,个个脸色仓皇,看起来实在可怜。孙虎的爹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犹自看着晋阳域发呆的孙虎,气不打一处来,踮起脚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孙虎却被这一巴掌拍出了勇气。他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看着车上的亲人们,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耀眼,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二话不说就是三个响头。
“爹!我答应了白堂主要保护江灵,现在江灵生死未卜,我不能走!你们先走吧,等我找到了江灵,再去找你们会合!”
孙虎的爹,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这辈子也不可能理解自家的臭小子此刻的所思所想。他只知道一家子要逃难了,儿子却要为了个小丫头抛下亲人不管,还说什么白堂主让他做的?若不是魔界的人兴风作浪,他们此刻至于举家外逃吗?真是岂有此理,吃里扒外!
他怒瞪着眼睛,一扬手重重地扇了孙虎一巴掌,这只手常年打铁锻造,快要跟铁一般坚硬了,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孙虎被他打得歪倒在地上,耳朵都跟着嗡嗡地响起来,却仍是爬起来跪好,执拗地扣头不止,把碎成八瓣的青石板磕得吭吭作响。
铁匠踉跄一步,再要打他,却被人抓了手,孙虎的大哥孙康恳求道:“爹,让他去吧!”
铁匠怒气更甚,孙康看了看傻弟弟,下定决心似得跪在他身边,仰头道:“爹,虎子不在,还有我。”
铁匠惊怒交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终是重重地摔了手,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孙康拍拍孙虎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也跟着上了车。
孙虎直起身子,看着亲人们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看不到,才从地上站起来,愣了一会儿,拔腿便往春来客栈跑。
刘慧珠正坐在大堂里,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发呆,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蹿进了门,一见到她就住了脚。刘慧珠定睛一看,竟然是孙虎。
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孙虎咽了一口唾沫,那个仿佛不会打弯的脖子终于弯了弯,垂头低声道:“我要去找江灵,白堂主让我负责她的安危。”
刘慧珠叹了一口气,愁的眉毛都挤到一起,道:“江灵进了魔域,恐怕凶多吉少了。”
孙虎猛地抬头看她,目光炯炯地喊道:“那也要把她带回来!”
刘慧珠看着他,突然涨红了脸,气冲冲道:“你喊什么!我不想把她带回来吗?”
孙虎怔了怔,将嗓音降了降,道:“不管怎样,我们得试试。”
刘慧珠看着孙虎坚定的脸,想起江灵的种种,一下子觉得豁出去了。她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堂,忽然凑近孙虎小声道:“怎么试试?现在这么乱,没人注意到我们,不如趁现在”
“去黑河看看!”
刘慧珠看着孙虎晶亮的黑眼珠,有些担忧道:“黑河我们过不去。”
孙虎舔了舔嘴唇,道:“魔域肯定是出事了,万一,我们能趁机溜进去呢?”
刘慧珠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多做一些尝试总比现在在这里干坐着要好,于是郑重地点点头,跟着孙虎悄悄地出了客栈的门。两人贴着墙根避开了街上乱糟糟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河边上,站到无名桥下。
黑河上魔气蒸腾,激烈地翻涌着,几乎要破除河上的结界蔓延到人界来。河上的无名桥自然也被魔气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隐隐看到人界这边的桥头。
黑河成了这个样子,自然是过不去了。
刘慧珠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住了孙虎的袖子,着急道:“这下子可怎么办?”
孙虎也着急起来,左看右看也找不到能进去的途径,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忽然见到脚边的青石板被震得凸起,灵机一动,弯腰捡起一块成人小臂长的石板,又甩开刘慧珠的手,道:“慧珠你躲远点!”而后将石板使劲往桥上扔去。
石板嗖地飞进桥上的黑雾中,孙虎赶忙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团黑雾,然而下一刻却听黑雾中传来“砰”的一声,接着便有五六块碎片从不同角度飞了出来,其中两块正瞄准了刘慧珠和孙虎!
孙虎双目一瞪,下意识地搂住了刘慧珠,转过身弯下腰,用自己还未长成的脊背挡住了飞来的碎片。
其中一道碎片划破了他的胳膊,还有一道浅浅地刺进他的后腰。这样的伤并不重,可是孙虎太紧张了,原本只有三分的伤被他想成了十分的痛,竟然腿一软跪到了地上,还以为自己被伤了要害,马上就要死了。
刘慧珠脸色骤然变白了,猛地抬头看向孙虎,发现他目光呆滞,身子僵硬如石,立刻搂住了他的背,颤着声音道:“孙虎?”
孙虎听得这一声喊,才回过魂来,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刘慧珠赶忙看向他的伤口,先看到胳膊上的擦伤,再看到后腰上还插着的碎片,马上吓得捂住了嘴,还未来得及发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声音。
她和孙虎几乎同时甩头看向后面的黑河,只见魔气笼罩的无名桥上,有两个人正跌跌撞撞地走下桥头。
其中一人似乎伤得很重,头垂得特别低,胳膊挂在另外一人的肩膀上,没骨头似得被人拖着拽着往外走。
另一人则扬着脸,脸上全是血迹和污泥,原来的容貌都看不清了,目光却锐利如刀地看向桥下的两人。他虽然站得挺直,但是每走一步都会落下一个血脚印,再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的一条腿有些跛。纵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撑住另外一人的身体,同时捏住了手里的碎石片,看样子随时还能再发动攻击。
孙虎和刘慧珠连逃跑都忘了,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人。
正在这时,那个受伤很重的人察觉到了异样,脑袋晃了晃,好像在寻找什么,却又找不到,只得抬起同样狼狈不堪的脸,闭着眼睛将头转向身边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地问道:“怎么了?”
刘慧珠看到这人的脸时,猛地提起了一口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下泥泞的血迹,嗓子里冒出一声惊呼。
“苏公子!”
苏幕遮的脸,别说是沾了泥,闭着眼,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那可是她曾日思夜想过的人啊!
苏幕遮的脸骤然转向了刘慧珠。他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嘴唇颤抖道:“你是谁?”
刘慧珠只剩下震惊,眼珠转了转,害怕地看着苏幕遮身边的孟嘉,不敢再说话了。
苏幕遮却侧着耳朵,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她的回话,再问了一遍,“你是谁?”
孟嘉威胁似的横过手中的碎石块,刘慧珠双眼一瞪,立刻答道:“刘慧珠!春来客栈的刘慧珠!”
苏幕遮抬起头,虽然仍然闭着眼睛,但是刘慧珠不由得感到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吓得腿都软了。
孙虎已经知道自己伤的不重,短暂的惊吓后,找到了为数不多的神志,见到面前的二人面上不善,又受了伤的样子,便暗暗盘算着带着刘慧珠赶紧逃。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给刘慧珠一个逃的信号,就听苏幕遮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认得你。”
刘慧珠呼吸一滞,心道,糟了。
果然,苏幕遮勉强扶着孟嘉站定了,脸上又带上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道:“你过来。”
若不是他现在形容实在一言难尽,光听着他轻松舒缓的语气,别人怕是还以为他仍是那个颠倒南里镇的白衣少年。
不过刘慧珠光顾着看他此刻的狼狈,没法做到光听声音不看人,所以不吃他这一套了。而且她没有忘记,江灵正是被他带走的。
刘慧珠退了一步,与孙虎对视一眼,心里灵犀地想到了逃跑,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苏幕遮手里。
孙虎微不可见地对她点点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点头,反正点完之后,两个人火速地转身往后跑。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片突然插在地上的碎石片挡住了去路。
苏幕遮幽幽说道:“刘慧珠,过来。”
第207章 寻医()
苏幕遮的要求非常简单,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请一个大夫。
没人的地方实在太好找了。
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