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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不冷不淡地看着石二,石二忽然趴在地上,两手做腿,朝着巷子里爬去,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清流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走到目瞪口呆的江灵面前,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江灵才渐渐回过魂来,颤声道:“血,都是血。”
清流盖住她的眼,将她半揽在臂弯里,又一把拉起了已经昏迷的姜少华,朝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路过一条小贩们暂时藏身的小巷时,清流回身朝他们一笑,自以为温和,摊贩们却吓得立刻推起了小车,朝着巷子里跑去,连掉在地上的破碗都赶不及拿。
清流松开揽住江灵的手,无奈道:“这下子算是完了,他们怕是都把我当成凶神恶煞的坏蛋来看了,以后这快活城怕是不能来了。”
江灵抽了抽气,点点头,清流更是无奈,道:“若不是你们俩实在太容易被欺负,我用得着出手吗?”
第131章 迁葬()
江灵在客栈伙计诚惶诚恐的目光里,迅速地跑到楼上取了姜少华的行李,再与懒洋洋地背着姜少华的清流汇合,一道往城外走去。
他们租了一辆马车,往下一个城里赶去,希望能赶在天黑前找到客店。
从上车开始,江灵就一言不发地盯着清流,神情冷得像一块从静湖里取出来的寒冰。
清流想起刚刚江灵举刀的模样,眼珠子朝天转了转,又朝下转了转,一副我不知道我很无辜的样子。
两人僵持了很久,忽然听姜少华呻吟一声,动了动眼皮,又昏过去了。
江灵叹一口气,不情不愿地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没有任何绣样的手帕,往姜少华脸上胡乱地抹了抹,勉强将泥水擦干净,露出姜少华的本来面目。可再看时,却惊讶的攥住了手帕,忍不住狠狠地踢了清流一脚道:“都怪你不早点来!”
清流被踢了也不敢睁眼,想也知道江灵现在有多气。不过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地看了一眼姜少华,顿时睁开了眼睛。
姜少华的脸伤得很重。石二不知是看不起姜少华的脸白嫩如女子,或是嫉妒的缘故,刚才打架的时候,先朝他的脸上打。他的左脸肿了一寸高,仿佛嘴里含了一个鹌鹑蛋似的。额头和右脸也有擦伤,眼眶更是青紫一片。
清流倒吸一口凉气道:“下手真狠啊!早知道这样,我把他另一只腿也打断了!”
江灵忿忿地看着他道:“那你为什么不早来?看着我们被欺负!”
清流无辜地摊着手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被人欺负了,偶尔碰到而已。不过你们走的实在太慢了,怎么才到快活城?”
江灵不答反而又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跟那个混混认识?”
“不是认识,”清流忙解释道,“我教训过他一次,谁知道他不长记性,竟然还敢做这样的事。别生气了,看看这脸上,都是泥,快擦擦!”说完递过抬手举起衣袖,示意江灵擦脸,江灵毫不客气地就着蹭了蹭,将袖口的白色皮毛擦得一团黑,脸上这才好看了些。
不等清流喘一口气,江灵又道:“我要学武功,你今天打人的那几手就行。”
清流抖了抖手,道:“这个你学不了,我用了妖力,否则怎么踢一脚就断人腿呢?”
“我不管,我要学,我不想再被人欺负。”江灵一脸怨气地盯着他,又指了指姜少华道:“他也得学。”
清流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江灵的视线仍威力十足地落在他脸上,心里叹了又叹,道:“回去便教你。”
因为有了清流的保护和打点,他们前往姜少华的家乡的速度立刻快了很多。半个月后,竟然已经能遥遥看到平城的城楼了。
平城是小城,因为气候严寒,人口稀少。城里唯一一家客栈更是只有八间客房,他们到的时候,竟然有六间空着,便住了进去。
安顿好后,便开始翻黄历测吉凶,发现次日便宜动土迁葬,此事宜早不宜迟,清流便催促二人赶紧收拾东西,第二日一早就前往平城外的墓地。
自从那日跟爷爷一齐离开家乡,姜少华足足有五年没有回来过了。爹娘的坟墓矮得像一处不起眼的土堆,木质的牌位经风吹雨打,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难辨。姜少华将爷爷的骨灰下葬后,又将爹娘的坟墓重新修缮一番,事毕,看着至亲的坟墓都静静地躺在眼前,不免生出孤寂哀伤之感,跪在坟旁哭了半日,才被清流和江灵架走。
天空阴沉沉的,凛凛的冬风刮着荒草,挠着人心上的伤疤。他回身又望了望亲人的坟墓,想想爹娘为了救助更多的人而身染疫病而死,爷爷为了守护医者的执着慷慨赴死,自己却两手空空,从未在医道上前进一步。
清流拍拍姜少华的肩膀,轻声安慰他几句。江灵也凑过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姜少华只顾着点点头,心头仍觉晦涩,直到进了平城,来到人来人往的长街上,听到人言人语穿杂耳畔,才断断续续地喘匀了一口气。
迁葬的事总算了了,江灵松了一口气。这一天晚上,她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包袱里,准备过两日返程回村。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清流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灵,睡了吗?”
江灵打开门,将他放进来,没好气道:“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怕被人背地里说?”
清流讶然道:“你既然如此说,我竟觉得好羞愧!罢了,这包桃酥还是跟姜少华分了算了!”说着竟然真要走。
江灵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没看到清流转身后势在必得的笑意,就急急地挽留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个,只是提醒你要注意。下次注意就好了,这次,嗯,进来吧!”
清流看着江灵津津有味地吃着桃酥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江灵顿了顿,终于慢下来,小口咬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再咽下去,对着清流嫣然一笑,满面灵光。
清流忍不住又笑了笑,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竟然又有些难以开口。
等到江灵停了手,打了一个饱嗝又喝了半杯温茶,才期期艾艾道:“明日,你有何打算?”
江灵揉一揉肚子,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家啊!你们不想走?”
清流忽然毫无防备地转了话头,道:“冬天一过,新年一来,你便要十二岁了。”
江灵眼睛往天想了想,道:“是。”
清流的话语柔了几分,道:“我答应白冰,让你十二岁前出嫁。”
“出嫁?”江灵一下子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重复道:“出嫁?”
清流道:“是,便是我和你说的,逃脱命数之法。今年过年前,如果你能出嫁远走,便能躲过一劫。”
江灵愣了愣,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道:“若是我不愿呢?”
这语气凄凄婉婉,又饱含无奈,让清流心中再生不忍之意。
再难做的事,若是有必要去做,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清流望着她,恳切道:“江灵,嫁给姜少华吧!”
第132章 送行()
“不”江灵忽然带着哭腔呜咽一声,头垂了下去,道:“这很难,不要逼我。”
“不是逼你,江灵,”清流一着急就站起身来,走到江灵身边按住她犹自颤抖的肩膀,说:“没有人能逼你做出决定。让你出嫁远走,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若是实在不愿,没人能强求你。不过,若是你因此出了意外,我和白冰都不会心安。”
他收回手,视线落在虚无处,道:“再不走,怕来不及。真龙寺已成,接下来发生的事,必定凶险万分。”
“我不怕。”江灵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头来说,“我不怕有危险,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们,那比死了还难受。”
清流缓缓一笑,道:“小小年纪,说什么死?我们不会让你死的。若是有意外,必要护你安危,不过到时候能不能护得住,就说不好了。”
“这么危险?那你也走吧!我们一起走!”江灵锁住他的视线,恳求道。
情理苦笑一声,道:“走不了啦!困住白冰的人,很快就来了。我逃不掉的。他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你能脱身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灵还要说什么,清流又道:“平心而论,你在这里,不会对我们有一丝好处,反而让我们畏首畏尾。或许本来有一线生机,也会被放走。”
这句话说得极其重,像一把秤砣压在江灵心口上,让她难以开口说留下。
清流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带着决绝之意道:“你走吧,从这里走,跟姜少华一起。哪怕不马上嫁给他,也要跟他走,离开这里。”
“他愿意走吗?”江灵问道。
她面如死灰,像一只雨打的海棠花,还未开到极盛,就要坠入泥水中了。
“他愿意,我已经叫他收拾好了行李,明天就能走。”
江灵静静地坐着,垂着头,眼睫毛轻轻地颤着,嘴唇微动,眼中无神。
过了半晌,终于说到:“我走。如你们所愿。”
清流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江灵这么快就答应走。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江灵的情形,又觉得心头一沉。
他想找些话来安慰她,想说有缘自会相见,想说如果他度过这一劫便去寻他,可是以后的事,连白冰都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自信对江灵许诺呢?
若是不测,那就像他说的那样,让江灵忘了他们,重新生活,还好她还年轻。
第二日,清流和姜少华一早就坐在客栈大堂里,等着江灵下来。
江灵拿着包袱下楼时,眼眶红红的,脸上一片惨白,看样子是哭过了。
清流接过她小小的包袱,帮她放到停在门口的马车上,回身挤出一个笑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听说南方之国男人俊女人柔,你们两个到了那里,可不要被人比下去。”
姜少华不知道如何接这话,正抓耳挠腮时,听江灵冷淡地回道:“比下去又如何,比不下去又如何?”
清流笑容一滞,垂眉道:“南方的山水之景别有风味,与北方决然不同,一路行去,多看看沿路风景,烦心事放一边。”
江灵哼一声,上了车,冷着脸坐着。
清流与姜少华皆是讪讪的,过了半晌才相互道别。
清流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大袋钱财塞到姜少华手里,叹口气道:“不知道给你们这些东西是好是坏,怕你们缺钱少吃少喝,又怕多财惹人惦记。切忌,不要露富,低调行事。江灵心情不好,多让着她点,她慢慢会想通的。”
姜少华诺诺地应了,清流却还是不放心,担忧地看着姜少华稚嫩的脸庞,再想想他们遭到石二欺负时候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忍。
“我该早点教你们一些防身之术,才不会到此刻发现不足”
“清公子,你已经做了很多,切勿再自责。”
清流苦笑几声,看着马车上紧闭的布帘,听到车内细碎的呜咽声,终于背过身去,不忍再看,挥手叫姜少华自行离开。
车马粼粼,大路迢迢,清流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等到车马的踪迹消失了,又觉得空落落的,朝着心口抓了好几把,都没能把这种感觉打消掉。
他朝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大道,幽幽自语道:“江灵啊,可不要再回来了,明山村将有大乱了。”
衣袂飘飘,碎发轻扬,遮住了视线。清流慢慢地背过身,朝五方山走去。
当天夜里,清流一手拎着一坛醉春,跌跌撞撞地落在静湖上,脚踏着冰面点了点,道:“出来,出来。”
白冰如鬼魅一样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瞧了瞧他手里的酒,满意地点点头。
“江灵被我送走了,你满意了吧?”清流没好气的说。
白冰看看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道:“你不满意?”
一拳打在空处,清流更恼火了。
“我满意,满意,相当满意。下一步再把狐族的老小劝走,这里,就是咱俩的天下了,哈哈哈哈,多快活!干!”
清流举起酒坛子就往白冰的酒坛子上撞,他红着眼睛,手上的青筋暴起,谁能知道跟他干一杯会如何?
白冰很明智地避开他的手,道:“江灵无根基,劝走倒容易,狐族的人你打算如何劝?”
清流一听,马上不乐意了,道:“劝她容易?她最是固执!这次可能是自己想通了,走了,要不就凭她对你那点痴心,打她骂她都不会走。”
白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清流闷声喝了一口酒,垂着眸子无奈道:“狐族的人,除了跟他们讲述实情,让红药无法拒绝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又怕她非要拉着狐族的老的小的们跟我共存亡,到时候就麻烦了。”
白冰道:“若是你走了,他们自然愿意跟你走。”
清流瞪大了眼睛,打了一个嗝,直起身来道:“你糊涂了吧?我怎么走的了?等到这里有了异像,那群人怎么会放过我?到时候狐族的人都要跟我陪葬。”
白冰看着他,目光柔和又平静,道:“当然不会,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也脱身而出。”
清流愣住了,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白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
第133章 万事俱备()
白冰用他惯有的淡然口气说道:“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若是你能完成他们交代的事,他们为何要难为你?”
清流眨眨眼睛,歪头看了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让我把你出卖给他们,我可做不到。即使因此能再苟活几年,也不痛快,不如大干一场,再图来世!”
白冰“哦”一声,挑眉看他道:“你想做的事,没有来生可图。他们必定打得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清流的手顿住了,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又把酒坛子递到嘴边,骂道:“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老子就算魂飞魄散也不服!”
白冰笑了笑,将两个酒坛子碰了碰,喝一口酒道:“他们,只是让你监视我,对否?”
清流点头。
白冰扬起脸来,缓缓道:“那你就告诉他们,静湖里的人想出去了,他们该不会再为难你。等到事发前,你再带狐族逃走,一切还来得及。”
“可是你?”
“无妨。”
清流挠了挠头皮,再问道:“真得无妨?”
白冰自信道:“自然。虽然多了点波折,但事态发展还掌握在我们手里。”
清流似乎还不相信,白冰又道:“我也想活啊。”
清流闭了嘴,这话倒是真得了。
“真无聊啊!”
清流仰面躺在青檀树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再叹一声,“好无聊啊!”
又躺了一会儿,他侧过身子,一手托着头,看着稀疏山木掩映下的明山村,喃喃道:“江灵这个小丫头,不知道过得如何?成亲否?安居否?”
正想得出神,忽然觉得身子一颤,差点栽了下去。刚刚握住树干,就见红药在树下脸色不善地看着他,语气恭敬但神色忿忿道:“搬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请狐王过目。”
清流翻了个身,不在乎道:“你看过就行了,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
红药气得跺着脚走开了,清流又躺回原处,翘着腿听着远方真龙寺的晚钟,闭上了眼睛。
早长莺飞,春和景明,又是一年冬天过去了。
那日清流下山探路时,刚刚走到山脚下,就闻到空气中厚重浓烈的香火气,不禁皱着眉头,掩住了口鼻。
回来的路上,看到明山村原村口竟然竖立起了大牌楼,马上吃了一惊。再顺着穿村而过的大路望去,只见村内屋舍整齐,人来人往,真是好不热闹啊!
清流掩了面容,迈步在村中,发现原来低矮的房舍们修起了飞檐,篱笆被墙壁取代,朱红的大门上是新漆,与原来那个破败寒酸的明山村哪里还有相似之处!
再往前走了走,一间雕栏画栋的庞大三层复合建筑赫然立在眼前,屋檐下一块装裱精美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富来客栈。
清流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儿,被来来往往的人撞了好几回儿,才揉着额头离开了。
夏初之时,有人抬来了荣国当今陛下御笔亲题的“真龙寺”匾额,人们才知道原来真龙寺的名声早就传到了陛下耳中,于是对着真龙金像叩拜时,头更低,心更恭。
时间又到了秋初。一日,清流正教几只小狐狸如何避开敌人的拳脚,忽然心有所感,朝着静湖的方向望去。
他将小狐狸交给红药,抽身去了静湖。
果然,满湖秋水柔波荡漾,白冰坐在水面上打坐,周身散发着清冷的灵气。
清流大喜道:“成了?”
白冰缓缓睁开眼,道:“如你所见。”
清流兴奋地绕着他转了两圈,问道:“可是要我告诉他们了?”
白冰抬起双手,感受到滚滚灵气在双手间汇聚,抬眼道:“是时候了。”
清流如释重负,道:“终于等到这一天,我这就回去传信。”
白冰轻轻吐出两个字:“小心。”
清流郑重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飞出了静湖。
狐狸洞里,清流一脸严肃地对着盘腿坐在议事大厅里的狐老狐小们说道:“五方山近日恐有大变,因此我们要迁居到千里之外的大苍山避祸。那里的环境与五方山相差无几,尔等可放心在那里生活。”
众狐闻此言,皆小声地讨论起来,清流咳嗽两声,对着讨论得最欢畅的文定皱了皱眉,道:“文定!有话大声说!”
文定缩了缩脖子,笑嘻嘻道:“狐王,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清流白了他一眼,神色稍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此去山高水长,你们一定要听红药的话,争取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到达。”
“狐王,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是啊是啊,要走就一起走!”
“狐王,不要丢下我们!”
清流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柔和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道:“我还要料理一些事情。结束后,再去找你们。”
众狐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没了主意。
清流佯装发怒道:“难道你们信不过红药?”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