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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站在司寇准的身旁。
卫丰下意识侧目看了司寇准两眼,心下感慨这人生得也太偏白净文弱了些,怪不得那日殿上有人偷偷嘲笑。要不是自己瞪了几眼,保不准那些人在殿上说出些什么。
再看魏国小皇帝满脸笑容凑到司寇准面前一个劲地说这话,卫丰心下又叹了一口气,这皇帝弟弟喜爱美人的名声还真是不错,传到边境父亲耳朵里不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司寇准如此亲近,自己看了虽然不会觉得怎样,但那些明处暗处的人会说些什么就难说了。
皇帝诚恳地邀请无法推脱,推脱说不定要斩首,于是卫丰默默地跟在司寇准的后边跟着小皇帝兴高采烈地逛起了御花园。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天锦八年夏,继司寇家名不经传的幼子有幸入宫侍读之后,司寇相府又传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正房薛夫人于某日凌晨红着眼静悄悄回了阳关娘家,听说是与相爷大清早的吵了一架;随后又有人听闻大公子司寇冶被送往东海高人处求医,纷纷感叹起相府长公子自幼体弱,传言中一岁识千字,两岁诵百诗的司寇冶,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宫中侍读大选。
至于这求的是什么医,也就没人了。因为前些日子刚满十一岁的秦国大皇子居然入了神殿还拜入南门七圣的门下,这一消息也就让诸多的魏国人民不由得精神一震,好生感慨之后,便也识趣地没了下文。
毕竟秦魏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没有长别人家的志气灭自家皇帝威风的道理,尤其是自家的小皇帝似乎游手好闲无用得出了名,于是即便是市井俗人也晓得不去比较二人。
比起不见踪影的国家高级人物,人们还是习惯于八卦一下日常出入宫中来回府邸的各位大人们。比如禁卫统领是个妻管严,比如施昊大人视孙女如己命,又比如近些年荣升为大魏最年轻宰相的司寇向明府内朝中又是怎样的清廉和善。
人们大多是望着那从宫门内行出的简单大气的官轿,感慨下司寇宰相曾经贫苦的过去,还有初任文官便获得南方薛氏嫡女的厚爱,喜结连理,之后又青云直上,如此年轻便任宰相的隆恩浩荡。当一众魏国百姓茶余饭后拿此事来闲谈嬉笑瞎扯淡的时候,又有那腆着脸的人冒充八辈子打不着竿子的关系,胡诌些大房与那小妾之间的明争暗斗来夺人眼球,于是司寇向明的形象在魏国百姓的心中,自然是比那扶不起的小皇帝来得亲切鲜活许多。
某一日,午后日头高悬,热风起,扑面烘得人心一阵燥热。
在书房内收到各个渠道的消息后,魏国小皇帝神情依旧一副无谓的样子耸了耸肩示意无关宫人们下去。待太后宫中的石兰接了阅览好的奏折离开之后她便又低头看起手头的手卷来,看到入迷之处,往旁一张嘴,那早已剥好了果肉等着的小宫女岫玉便递上一片鲜嫩的果片。偏旁位置上坐着的少年司寇准也手捧一卷书来看,神情安静至极,只是时不时皱了一下眉头。
“不通,不通。”连鲤苦着脸将手上的书丢到一旁,索性往后一躺,拿着手臂遮住了眼睛。
巧的是此时的司寇准也无声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书轻轻搁在了膝上,神情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小准儿,你看的什么?”
二人本有半人的距离,连鲤向来厌烦繁多礼仪,一磨二泡日子久了,两人也就坐于一张长榻两端各自研读书籍。
此时连鲤毫无仪态地一躺下,一张小脸便靠近到了司寇准的手肘下,随意一抬头便发现他手中持着一卷装帧简单大气的书卷,书面是淡黄色,透着股温暖的神圣,不由得有些惊奇起来。
要知道,魏国市面上大多流通的书籍封面是为红色为主,一来耐脏耐磨,二来显眼喜庆。如魏国国民喜红,东向冈州有一望族的大宅便是一大片阁楼林立的红墙黑瓦,徐老夫子的更是齐刷刷的一片红煞是好看,像自己手头与师父联系的奇书墨黑色的封面,在一片喜庆的大红之中就算是有些奇特。
1…016 拙叠纸鹤 1()
司寇准闻言,这时才发现,二人手上的书一淡黄一墨黑,那题字的字迹竟然看着觉得有些相像,煞是有趣,只是淡淡一笑解释说道:“先生交代的神殿经文而已。”
连鲤细细看了封面所书写的字几眼,龙飞凤舞的草书,她皱眉艰难地认出了“光明”二字,仰着小脸不由取笑说道:“这牛哄哄的名字,世间也就神殿的厚脸皮能洋洋得意地写出来。”
听多了自家皇帝陛下取笑神殿的言语,司寇准也做足了侍读的本分,颔首微笑表示同意,转移陛下对自己手上功诀的好奇,便转移话题问道先前陛下说的不通是为何事。
连鲤摇头说道:“说起来也差不多是神殿的事情。刚刚听闻南楚举行生祀,百姓够吃许久的牲畜却被宰杀献神。也奇怪,神殿经文教义中,无非都是说神木巨灵创世,易为精髓,木为载物,以神殿为世间执行意志的代表。但是我们都没有见过当初的创世之景,身边的人也没有活得那么久,仅凭书上几句死话难道要供奉着谁也没见过的神木?”
司寇准听着一愣,有些惊讶于连鲤看着呆呆傻傻的没想到竟然注意到这么多,只好说道:“陛下妙语,但我怕徐夫子听到要生气的。”
“没事儿,他已经生气了。”
连鲤叹了一声摊了摊手,眨巴着眼睛说道:“古经记载的上古时期,修行者辈出,漫步十里可见修行者一二人。但是为什么现今魏国上下,登记在册的修行者不过百人?更不用提那传说中见都没见过的千里飞夺的神人了。”
司寇准思索了一下,道:“神殿宣扬入殿修行,通达五境,方可见另一神妙世界。也许是我们层级不够而已。”
连鲤摇头:“成了神仙,难道就跟死人一般地待在天上?你不需要吃饭洗澡?就算不需要,想着亲朋好友总该下凡来看一看?再不济,马有失蹄,这么久总该有不小心摔下来一个两个吧?”
听着小皇帝的话,一开始认真思考的司寇准发觉后边越来越不靠谱,忍着无奈的苦笑,下意识便说道:“东方仙岛曾……”
“曾降临于世,光芒万丈……这些徐老夫子已经说过了。”
连鲤脑袋转得飞快,一边打断司寇准的话,一边拿起自己手旁的书又翻看说道,“还是眼见为实,眼见为实。”
司寇准虽然淡着张脸,有些好奇问道:“陛下所谓的眼见为实是指何意?”
连鲤大眼灵动,似乎嘴角含着笑意,雄心勃勃地说道:“眼见为实,不管外界传得多好,还是需要用自己的这双眼好好看一看究竟。到底存不存在,到底好不好,是非高下,由朕来决定。”
司寇准若有所思,秀气如兰的手指微微一颤,视线停留在了手上光明书卷的一行字上:
“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乃明,皆空幻,感生万物矣。”
这段话说的有些玄妙,仅以文意来看,大概是这样的意思:道听途说的不如双眼所见的,双眼远望的不如亲自踏实的。
前半话以司寇准的目光来看像极了鼓励实务的齐国商风教道,只是这后半句他始终无法明白,什么是空幻?那已经由所见所闻所触,确认无疑的东西如何当做空幻?
当他陷入沉思苦苦思索不得其意的时候,那小皇帝又一个翻身起来靠在榻上,细细读起手上的书册来,看得眉开眼笑。
“陛下,您看的什么呢?”一旁的小宫女岫玉好奇问道,细细剥着果皮,取出完好的果肉递上。
“《楚门的神殿》。”
岫玉一愣,然后惊呼了一声,有些着急地轻声提醒道:“写神殿是非的杂书,可都要被神殿抓走的。”
连鲤无奈一笑,将手中的书竖起,反过来对着榻旁的宫女展开,书页上呈现出一片泛黄的空白,毫无墨迹。
“岫玉,朕逗你玩呢。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那您看个空书都看这么认真……”那小宫女呼出一口气拍拍之后,嘟嘟囔囔地剥着果皮。
连鲤乐呵呵一笑,扫了一眼自纸面缓缓浮现的字迹,确认自己今日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耸耸肩,收回合上。她随意往旁边一丢吩咐侯三儿送回架上收起,伸了个极舒服的懒腰,抱起坐榻上做工精巧的冰壶,凉凉冰冰的铜壶内装着从宫库取出的冰块驱赶盛夏的燥热,她笑嘻嘻一到了司寇准的身旁。
“小准儿,朕问你,你想修行吗?”皇帝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我自幼体弱,父亲不允。”
“唔……司寇老大人倒是很关心你啊。”连鲤若有所思。
“父亲……更是为陛下天下忧心。”司寇准这么说着,很是自然地将手中的光明书卷合上,置于膝上,认真答道,随后皱眉不大舒服地咳嗽了两声,反问道:“陛下想要修行?”
“哈哈,这个……说不准,朕还是挺羡慕飞来飞去的。”连鲤打了个哈哈,忽然眼睛一亮,一脸的神秘兮兮地问道:“小准儿不会修行,那你会折纸吗?”
“臣……略懂。”
司寇准不知为何,眉角跳了跳,本来的”不懂“说到嘴角,也变成了“略懂”。
毕竟他这几天说过了太多的”不懂“,不懂爬树,不懂捉鸟,不懂做风筝,不懂修行……他简直有些头痛,在他的想象中大魏未来的皇帝不应该如此活蹦乱跳,应该更……成熟稳重些。
简而言之,眼前这皇帝陛下当得真心胡闹,至少比起秦国那个风头正盛的皇子来,他觉得连鲤作为大魏的皇帝就算文武皆废,至少要装出个高深莫测的样子来。
连鲤此时的脸上确实浮现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她一副很高兴的模样,拉起司寇准便往桌案上跑,司寇准不由自主跟着稍稍加快脚步,远远一看,那案上早已放了裁剪好的方彩纸,一旁还附着画的歪歪扭扭的折线图,最终折纸的样子画在了页尾处,一旁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成品。
这东西好像折的是个有两条腿的盒子吧?
司寇准看着那旁边放着的一团纸折叠起来的东西,皱着眉看向那折纸说明,努力从那折叠反复的线条中恢复些空间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盒子要有两条腿?
连鲤兴奋地咧着嘴,递过去一张平整的方纸,指着那旁歪歪扭扭的成品高兴而得意地说道:“这是朕折的仙鹤。小准儿快帮朕叠帮朕叠。”
这两条腿的盒子竟然是仙鹤么……
可是怎么做?司寇准拿着方纸,冷着张俊脸,回头看向一旁的岫玉。
此时岫玉正机灵地转着眼珠子打量着这两人,一触到司寇准的目光不由得一惊,赶忙悄悄摇摇头摆摆手。折纸是民间艺人走街串巷的手艺,她又怎么会?何况司寇公子先前不是“略懂”?
1…017 拙叠纸鹤 2()
司寇准静静看了岫玉一眼后便回过头来,眼中的希望之火灭了。他索性认了命,低头很是严肃地从头开始研究那张教程图纸。
那纸应该是皇帝陛下不知道从哪儿顺着画来的,前几步还算明了,对折之类的也看得清楚,后边线条一复杂起来,立着的折纸都被画成一团麻绳来。
许久,挫败感十足的司寇准将手中的方纸放下,看着魏国小皇帝,神情有些挫败。
“叠不出来吧?”
坐在椅子上的连鲤表情得意,琉璃大眼眨巴眨巴:“叠不出来了吧?”
居然还说了两遍……
不知为何看他这模样,司寇准向来清冷寡淡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无名火气莫名一蹿,强压下去之后只得淡淡说道:“陛下好手艺,微臣不及。”
“朕就知道你叠不出来,,来,朕教你。”
连鲤得意一笑,连连挪了挪椅子坐到司寇准的身旁,取出两张平整的彩纸。司寇准一愣,看了连鲤一眼,接过来,一人一张,开始笨拙地一步步地学着折叠起仙鹤来,一边叠还边得听着连鲤自顾自笑着说道:“还好表哥今日有事没来,不然他那双笨手朕可教不来。”
司寇准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却紧紧跟着连鲤的步骤,每一步折得极其认真。
“这样,这样……在这样,哒哒!好了!”
连鲤兴奋地往纸鹤腹部的小口中吹了一口气,拉开仙鹤的两只翅膀,轻轻随着力道那松松垮垮的两只翅膀就被拉开,连着不成样的鸟身,勉强有了个不成样的鸟的样子。
嗯……这个嘛……
司寇准默默看着她手里叠出来的作品,那短得有些离奇的仙鹤脖颈,软塌塌的翅膀,还是坚持认为比起仙鹤那东西更像是皱巴巴的盒子,还是只能装装瓜子壳的那种。
“咳咳,意外。”
连鲤的脸皮向来甚厚,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那团乱纸一揉丢到桌脚,很是期待地看着司寇准手里折得整齐的折纸,催促着让他进行最后一步定型,只需要对着小口吹一口气,拉开翅膀,一只仙鹤便能成型。
司寇准看了手里的纸鹤一眼,不由得有些隐隐得意起来。
老实说,他自认为相比连鲤手中奇形怪状的仙鹤,他人生中第一次折出来的仙鹤模样干净整齐,比连鲤折出来的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这么想着,他不由得眼角略带一丝骄傲地看着小皇帝脚旁的那团纸团,很是莫名地,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好起来。
带着些藏着的轻快得意,司寇准假装矜持淡定地慢悠悠地往纸鹤里吹了一口气,带着认真而骄傲的表情缓缓拉开纸鹤的翅膀。
连鲤捧出来的一脸灿烂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睁睁看着司寇准手里的仙鹤随着力道被扯开,毫无阻力地被扯成了一张皱巴巴的方纸。
不是纸鹤,而是直接被拉成了一张皱巴巴的,平纸。
司寇准面无表情,连鲤看他这模样却更紧张了,她原本想安慰几句,哪知道自己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儿奇怪,于是连鲤紧紧扣着两根食指,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久,司寇准像是泄气一般,深深叹出一口气:“陛下喜欢折纸?”
“不,太麻烦,不喜欢。”
不喜欢还这么兴致盎然地拉着自己叠纸鹤?司寇准又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连鲤摇摇头,神情忽然有些落寞,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元香前不久教朕的。朕没来得及学好,她就……母后先前又怒过一次,朕不敢再问……”
小宫女岫玉悄悄看了他们两眼,又悄悄低下头去。连鲤见着了,也就挥挥手,岫玉便出门守着去。
“该回来的总会回来的。”
司寇准若有所思,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像是安慰又像是说着事实,对着连鲤说道。
连鲤正垂头丧气趴在桌上,听闻此言,心下宽慰,顿时眼儿一弯,冲着司寇准露出个极大极真的笑容。
司寇准的嘴角却是带着惯有的淡淡微笑,静静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张,静默无言,似乎思绪已经飞远。
“小准儿,朕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连鲤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紧张不安,问起了悬在心底的一件事。
“嗯?”
司寇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淡淡一个鼻音,愣神抬起头来似乎有些迷惑,那样子是连鲤第一次看到过,心不由得又一阵怦怦急跳,忽然想起了书上所说的,山涧幽林之中迷途的麋鹿。
“曼青那里有点儿事……”
连鲤理了理思绪,皱着眉毛,开始讲述前不久与洪曼青的约定。
许久,司寇准还有些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摇摇头说道:“太危险。”
连鲤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摊开双手嫌弃说道:“长生殿还是在皇宫境内,哪有什么危险?”
“不是,”司寇准的表情有些凝重,低头看着连鲤,低声说道:“只是……我觉得有危险。”
连鲤愣了愣,不知为何,眼前又想起那扭曲的黑色字符,浑身一冷,她抱臂抚平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固执地看着司寇准说道:“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的。”
司寇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皱成一团的纸上,良久,叹了口气,微点头。
夜深,将明。
那宰相府后院的一处僻静厢房,唯有少年司寇准正安静地描着楷字,眉眼如山如水如墨,一双秀手稳稳地握住笔杆,认真至极的模样像极了拯救苍生的神殿道士一般,只是偶尔因肺腑旧伤疼痛而咳嗽几声,皱了皱眉头,转身取了木盒中的清心丸,一口咽下,顿觉好似一股清凉的气息渐入肺腑,抚平了咳嗽的燥意。
房内安静至极,原本那空无一人的床榻上时空忽然一阵扭曲,好像被顽童抓裂了的纸张一样破开虚无,一名雪白胡须飘飘的老道士忽然现出身形,只是一手抓着个啃了一半的梨子,一手随意搭着浮拂尘,翘着二郎腿,好像是猴精化成的假道士一样。
那老道士嘴里塞着冰凉的梨子,挑起眉毛惊讶地看着司寇准,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忽然一呛,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司寇准被这行事胡来的道士师父被吓了一跳,握着笔回头,目光满是惊讶,只是随后便赶忙放下笔,微微加快脚步到老人身后,拍着背帮他顺气。
“好徒儿好徒儿,”老道士终于顺出一口气,嘴角勾起猥琐至极的笑容,笑眯眯问道:“学得怎么样?”
一听此言,司寇准藏于袖中的手微微一紧,摇了摇头,隐隐有些自责。
1…018 师傅姓甚()
那老道士闻言也并不着急,狼吞虎咽地咬完最后一口梨子便随意往后一丢。那啃得难看至极的梨核在半空中飞起到最高弧度,直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速度微微一顿,竟然凭空消失,只剩下空气中有一圈水纹微微波动,好像无形之中隐藏着什么怪兽一口将其吞下。
那老道士拍拍手再起时双手沾上的梨汁已经毫无踪迹,只是一抬眼,那双不符合老人年纪的明亮双眼将司寇准从头到尾认真一看,惊讶地骂道:
“怎么还没到初境?你这几天干什么吃的?”
司寇准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师父,光明功法博大精深,修行入门又难,神殿每年只收三岁以下天赋极佳的幼童培养,我毫无基础,如何无师自通?”
老道士不满地吹起胡子,灰色绑腿下的道靴一阵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