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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嘴唇咬的发白,声音略带颤抖:“难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罗平吗?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恨忙乱,但是这位太太,你不能随意诬陷人。撞人的是罗平,买凶杀人的也是罗平,怎么都推到我身上?”
二姨太冷笑:”人活的久了什么人都能见识到,为了进罗家还真是不择手段,死个小毛孩子被你们搞的满城风雨,罗平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丧门星。”
“看来这位太太当年为了进入罗家是煞费苦心,不惜做妾,真难为你了。”
苏三双手垂下,紧紧握成拳头,她是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头。”二姨太转过身扔下这么一句。
有人生没人教!这句话重重地砸在苏三心头,她强忍住愤怒,点头道:“是啊,我是孤儿嘛,当然是没人教,不过我虽然没人教也不会开车撞人买凶杀人,倒是这位太太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这才叫好家教呢。”
苏三说完昂着头就冲了出去。
她不敢低头,她怕泪水掉下来。
二姨太看着苏三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过了一会,罗隐从房间出来面色凝重。二姨太急忙过去喊道:“司令……”
罗司令挥挥手:“老二,三儿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好。”
二姨太急忙掏出帕子擦着眼角:“您就放心吧,三小姐虽不是我生的,可在我心里比亲生的都亲。”
罗隐面无表情在沙发上坐下,脑子里回响着罗司令的话:“小四,爸爸就两个儿子,小七虽然是这几年才来的,可他毕竟是我的骨血,我用他一条腿,换你三姐,你看行不行。”“
“一条腿?换我三姐?”罗隐苦笑,“爸爸,你认为这样公平?”
“公不公平,咱们都是一家人,胳膊折了藏袖子里,他不是故意的,只怪,怪那个小姐,阴差阳错啊。”罗司令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苦苦哀求,“爸爸求你,就算把小七打死,你三姐也不能复生,你就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将来他有了儿子,第一个就过继给你三姐。”
罗隐冷笑:“三姐享受不了那福气。”
“小四,爸爸求你。”罗司令说着就要撑着起来,护士急忙喊道:“司令不能动,也不能激动。”
“小四,你还要爸爸跪下来求你吗?”罗司令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发红,脸色也开始渐渐发红。
护士吓得喊着:“医生,医生,你快来。”
“小四,求你。”罗司令不管不顾,挣扎着要起来。
“两条腿。”罗隐冷冷地回答。
“两条?你这是要他一辈子站不起来啊。”
“对,就是这样,他这种人,站起来祸害更大,我三姐一条命换你儿子两条腿,你还觉得亏?”
罗司令听到罗隐的话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罗平两条腿,从此你只有罗平一个儿子了,我和这个家再无瓜葛。”
罗司令听到罗隐不要罗平偿命,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至于罗隐说的和这个家一刀两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想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儿子,这是走到哪里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想断就断?幼稚。
苏三冲出罗家,沿着路跑了几步,她脸气的发红,心在哆嗦,浑身抖个不停,实在走不动了就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莫明的声音响起。
苏三忽地转过身直直地盯着他问:“你跟踪我?”、
莫明耸耸肩:“这不是跟踪,是担心你才守在罗家门口,姓罗的欺负你了?”
苏三不吭声。
“你不说我也能想到,他们那种家庭,狗眼看人低。”
莫明从口袋掏出烟盒,递到苏三面前问:“要不要来一支,这玩意解闷。”苏三摇摇头,伸手推开。
“罗家现在是狗咬狗,他们总得找个出气的渠道,你就是那个出气筒。”
“我的心很乱,不想再说这些事。”
叭叭叭几声喇叭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一辆绿色吉普车随即停了下来。
“苏姐姐,我送你回家。”
开车的是袁晨。
莫明轻轻拍了苏三的肩膀一下:“走吧,回家去吧,好好吃顿饭,睡一觉,只要明天睁开眼天是亮的,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哦,睡前涂上那药膏省的留疤。”
袁晨看着莫明的手微微皱下眉,点头道:“长官说的对,苏姐姐,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压惊。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那混蛋死了
二姨太张张罗罗,让医生去给罗平清洗上药。
她亲生的女儿五小姐悄悄拉过她,小声问:“妈,人家老六都没这么热心,你忙里忙外的做什么呢?四哥看在眼里更恨你了。”她说话时候眼睛偷偷瞄着坐在一边等待丫鬟整理三小姐物品的罗隐。
二姨太拍拍她的手:“傻囡,平少爷是你哥哥,你看着他伤成那样不心疼啊?”
五小姐嘴一撇,哼了一声:“心疼他?”
接着她脸色有些黯然,叹口气道:“等会我想和四哥去医院送三姐,三姐对我一直还是挺好的。”
“这家啊,就属我们囡囡最有心,其他人都乌眼鸡一样,他们但凡有你一半的好脾气我能省多少心。”
这时丫鬟匆匆从楼上跑下来道:“平少爷要喝司令的药酒。”
原来罗司令藏有一种贵重药酒,据说是用了二十来年的功夫才攒齐的药物,这也是罗司令能一个接一个往家里娶小老婆的秘密。罗平早就对那药酒垂涎三尺,此刻仗着自己受伤开始讨要起来。
五小姐听到,鄙夷地哼了一声,走向罗隐道:“四哥,我和你去医院。”
罗隐看向那丫鬟:“告诉他,要不要吃点砒霜?让医生不用管他,反正那两条腿也是要打断的。”
六姨娘闻言大哭:“我可怜的儿子啊。”“闭嘴!”
罗隐大喝一声,六姨娘吓得急忙闭上嘴,只是嗓子里抽了一声。
罗隐和五小姐拎着三小姐的衣服去医院了。六姨太这才拍着胸口道:“他这是要吃人啊。”
二姨太拉着她的手说:“司令也在气头上,你让平少爷别出声了,酒什么的等过几天再说,他才受了伤也不能喝酒啊。”
“四少爷说要罗平两条腿是什么意思?”
六姨太越想越害怕。
二姨太指指罗司令的房间没有说话,六姨太心想,看来是老头子和四少爷有啥交代,等老头子精神好点了我磨磨就好了,哪里还真的要我儿子的腿去?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哼,我生的可是儿子,我就不信还有儿子为女儿抵命的道理,他做老子的,还能真为一个女儿打断儿子的腿。”
说完看到二姨太眼光不善,立马笑道:“呵呵,二姐,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的五小姐自然也是好的。”
二姨太看她一眼,低声道:“别以为母以子贵,虽然靠罗平进来了,想要你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之前罗太太在世的时候,规矩特别严,下九流出身的女人不能进罗家门,这六姨太本是个红舞女,在上海滩有点名头的,在罗太太看来是个人尽可夫的角色,死活不许她进门,一直养在外面。二姨太怀五小姐的时候,算命的说二姨太冲了罗太太的本命年,罗司令只好将她挪出去和同样有孕的六姨太住在一起,后来俩人同一天生的,分别是一儿一女。二姨太等到罗太太的本命年过完了才搬回罗家,而六姨太因为出身问题,一直住在外面,前些年才被接进门。
六姨太过去虽然是外室,可想着罗司令仅有两个儿子,身板一直挺得直直的,很有点母以子贵的意思。
六姨太被二姨太奚落了,扭身上楼去看她儿子。二姨太看着她慢慢走上去,待人不见了,便啐了一口道:“什么东西,好心当驴肝肺,活该四少爷打死你儿子。”
第三天的时候,苏三还在纠结要不要去送送三小姐。
虽然和三小姐之间有不愉快,但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况且本来凶手的目标是自己,三小姐是误伤。
她昨天看了报纸,罗三小姐的葬礼就在今天举行。苏三换上一件素色旗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接着叹口气,纠结啊,真是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谁啊?”苏三正要将衣服换掉,很不耐烦地问。
“三三,快点开门,出大事了!大好事!”
是毓嵬的声音。
“一大早,吵什么啊。”苏三打开门,看到毓嵬满脸抑制不住的欣喜。自从唐正义出事来,苏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阳光一样的笑容。
“哈哈哈。”毓嵬哈哈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抱着肚子。
“你疯了啊?”苏三推了他一把。
“那家伙死了!”
毓嵬接着又开始笑:“我……我要去罗家门口放鞭炮!”
“你说谁死了?”
“罗平,那个混蛋罗平,他死了!老天有眼啊!”
苏三愣住:“罗平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苏三一连串的问题,毓嵬有点晕,拍拍自己的脑门道:“你还真是记者,这问题问的,累死人啊。我早上出门跑步,路过罗家……”
苏三喊道:“不对,你跑步怎么能路过罗家?”
毓嵬叹口气:“我进去说行不行,有些事,只能咱们俩知道。”
苏三让他进了房间,毓嵬接着说:“能给杯茶吗?我一路跑回来,嗓子眼冒烟。”
苏三则凑近他,闻了闻道:“酒精、紫药水,还有云南白药味,你去罗家做什么?”
“你闻出来了?”毓嵬举起胳膊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我怎么没闻到。”
“你是特意去罗家的。”
“是,我是特意去的,早上五点多吧,我就跑去了。我得到一种药,能让人皮肤溃烂,我想从后院翻进罗家,收拾那混蛋。”
“罗家有卫兵站岗,你怎么能进去?”
“我大学时每个暑假几乎都是在罗家过的,从后院翻进去太轻松了,轻车熟路。我进了后院,接着进了房子,听到厨房做饭的说话,一个让另一个给平少爷送燕窝去。我从他们谈话中知道罗平的房间。罗家往来人多,佣人见生人面孔也不觉得奇怪,我混进了三楼,找到罗平房间,推开门就看到那小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走近了推他一把也没有动静,仔细一看,他死了!哈哈,死的好,死的棒,死的呱呱叫。”
“然后呢?你就顺着原路溜出去,再一路跑回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对啊,高兴吧?今天中午我们要大吃一顿,庆祝罗平上西天。”
“笨蛋啊你,你进罗家都有谁看到?”
“那个?不知道,他家佣人有认识我的,我也没刻意防着,大大方方才能不叫人怀疑啊。”毓嵬看向苏三,发现后者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你不开心?”
“走,马上打电话去罗家或者警察局找罗隐,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你很容易被当成凶手,你是第一个发现罗平死了的人,还走进现场,和他近距离接触。”
毓嵬挠挠头:“不会吧,还能这么邪乎?”
苏三摇摇头:“恐怕已经晚了。”她推开窗户,楼下有警车的声音。
毓嵬大惊失色:“这是搞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着外面有人喊:“毓嵬住哪间?”
毓嵬探出头去:“你们找我?”
为首的正是苗一吗,看到毓嵬,点头道:“你涉嫌杀害罗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现场的酒味
罗隐匆匆从外面进来,关上门,望向坐在审讯桌前的苏三和毓嵬,苦笑一下。
毓嵬问:“咦,你怎么不回避一下?警察先生我申请,这位探长是死者至亲,我要求他回避。”
“老实坐着,换了别人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苏三则问:“我相信毓嵬不会杀人,能不能先带我看看现场。”
毓嵬激动的眼泪汪汪,拉着苏三的手连声道:“知我者三三也。知己啊知己。”
罗隐看了毓嵬一眼:“你也跟着去吧。”
苏三忽然问:“三小姐……”
“下午举行。”
一行人来到罗公馆,一进门就听着六姨太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罗隐皱着眉头说:“怎么还嚎起来没完了?”
管家上前道:“四少爷,劝不住。”
“劝不住就把人关起来,人前这么嚎谁受得了,家里不是还有病人吗?刺激出问题谁负责?”
管家只能叫人去拖着六姨太关起来,六姨太杀猪一样嚎叫:“罗小四,你杀了我儿子,我你杀了我儿子,你不得好死!你们罗家没一个好的都要下地狱,统统不得好死!”
苏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暗自叹息:这个家,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罗司令在出事后就被送到医院去了,这哭嚎声把罗家女眷都给惊动了,二姨太带着女儿下楼,一眼看到苏三,嘴角一撇,一副不屑的表情。苏三压根不想搭理她,直接问罗隐:“案发现场在哪?”
罗平的房间在三楼一个角落,尸体已经被移走了。
苏三进去,看到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瓷片,有的瓷片很明显是被人踩上了。
“我当时进来地上就这样的,一定是罗平自己发疯砸的。”
苏三则问道:“他喝酒了?”
苏三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并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血迹。
她又加上一句:“嗯,还是药酒。”
罗隐转身问女人们:“谁给他喝的药酒?我宁可把那东西倒掉!”
二姨太急忙摇头:“没有啊,没有,我可没敢给,老头子攒了二十来年就那么一小坛子,我哪敢啊。”
其他女人也连声说不是。
罗隐恨恨地说:“那就是那个女人!把她叫来问问。”
那个女人指的是六姨太。
一个丫鬟听到这话,知道这位少爷雷厉风行,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少爷,我也是没办法,是六姨太逼着我倒出来的。”
“怎么回事?”
罗隐皱皱眉头。
“那酒是锁在柜子的,钥匙在我这,六姨太逼着我倒出来点给平少爷,我本来是不肯的,可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她那个人四少爷您也知道,拿平少爷当心肝尖,平少爷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想法弄梯子去够,我实在没法子,只好给她倒了一壶。”
二姨太有些生气:“小莹,我把厨房钥匙都交给你是信任你,今天你能给六姨太倒酒明天就能拎着燕窝花胶去送人,家贼难防。”
叫小莹的丫鬟哭道:“二姨太,我不会去做那种坏良心的事。”
“到底喝的是什么酒?怎么还摆出这么大阵势?”苏三问。罗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亲爹喝那种酒,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二姨太暧昧地笑笑,目光从罗隐身上悄悄滑到苏三身上,又掏出帕子,掩着半张嘴,神秘兮兮地说:“哎哟,就是那种酒嘛,男人喝了有力气,女人喝了舒服的,就是药材不好凑,药引子什么也得等,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苏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毓嵬口无遮拦:“哦,就是壮阳酒啊。”
几个女人哄的一声笑了。五小姐躲在人后,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扯着扇子。
二姨太急忙阻止道:“这还有未出阁的小姐,你们笑什么。”
苏三虽然闹个大红脸,但也看出,这罗家除了六姨太没人关心罗平的死活,看来罗平母子在这里并不受人欢迎。
苏三将这个房间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房间里的满地瓷片应该是饭后被罗平摔的,他是今早被发现死亡的,毓嵬进来时那些瓷片就在地上,说明是晚饭后的事情,怎么这少爷的房间弄成这样没人打扫?
她将这个问题提出来。
二姨太捏着帕子道:“没人敢进来,他在里面又闹又喊的,谁进来就拿东西砸,谁敢找那不自在,也就他亲妈能来。”
一个小丫鬟本来是俯首帖耳站在门口,听到这话急忙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是的,平少爷这几天关在屋子里发疯,我们送饭都要很小心,一不注意就会被打。”
小丫鬟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额角还有青紫,脸上也有一道血印子。
苏三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上的伤,很明显,小丫鬟的伤比她重多了,不单伤到了肉皮。
“你脸上这伤?”
小丫鬟深深地低下头去:“平少爷用碗砸的,脸上也是他用瓷片划的,说让我精神一下。”
毓嵬怒道:“这是什么东西,禽兽不如。”
“他就是这样在家反省的?每天发脾气摔东西还有药酒喝?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
罗隐大怒。
“四少爷,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这里面这些死人可都是伺候你老子的。”
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接着几个女人一起应和着,同时眼睛都看向罗隐,一副被人欺负了模样。
罗隐看着她们搔首弄姿的样子打心里厌倦,挥手道:“有情况汇报,没事滚蛋。”
一个姨太太喊道:“我有话说。”她说着一指毓嵬,“今天天不亮,我就看到这小子从后院翻过来,现在想,莫非平少爷就是那会遇害的?他就是凶手啊。”
“这现场并无一点血迹,毓嵬跳进来怎么杀人呢?莫不是把人吓死的不成?”苏三反驳。
“那谁知道了,没准是掐死的,毒死的?”
那女人不依不饶。
毓嵬叹口气,这位小姨太太,毓嵬不知道她排行第几,但是当年他跟罗隐来上海度假时候,这女人几次试图勾引他,想不到这会她抓着自己不放。
“他是五点左右进来的,你起那么早。”
罗隐忽然问。
那女人一听这句话,脸色很不自然:“我是睡得气闷开窗子透透气。”
“他是从后院花架子那翻过来的,可是从你的窗户并不能看到那个位置,你到底是在哪里透气的呢?”
罗隐盯着她不放,那女人脸色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