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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廖化!给她讲讲律法。她上吊自杀,官府治不治她男人和她老婆婆的罪。
廖化的律法课学得很好,就是对着悬在半空,不停踢腿的妇人,开法律课,有点别扭,讲得有点慢。
不过一般不等他讲完,老邢刀就一挥,绳断人落地了。
后来,老邢他们逮了人,不是啥大罪过的,都捆成独脚老鼠,塞上嘴,放地上,让廖化给他们上课。
上完课,就放人。老邢专门叮嘱廖化,这些虽然都是些夯货,但绝不能歧视这些人。讲课要细要透,要掰开了,揉碎了,不要赶时间。
廖化就只好给他们将律法中的治安管理条例。律法原文,解释,课本上的例子。
有的例子特别有名,还被排成戏,在京里和塘沽演过,本子在京华时报上都有刊登。
廖化除了不说官话,尽量学着老师,讲得不那么枯燥。
结果,不论是老邢和他的兄弟,就是躺在凉地上的夯货们都听入了迷。
这主要是小地方信息闭塞,缺乏娱乐有关,并不是廖化的口才好。
而且,每当廖化那上戏的例子时候,老邢每回都得蹦出来好几会,显摆他能,要么捏嗓学习戏的女人,要么粗声粗气地学清官大老爷,只不过唱腔全是地方戏菜肘子的调。
连躺在地上的夯货们都烦他了。
不过,廖化倒不烦三表舅来插一杠子。
三表舅一插上来,他一是可以歇一会,而是可以组织一下语言,好接着讲。
到了第一个暑假快结束,最后廖化开始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刑不上还没跳出来,几个调皮的小协警先抢着出来,主动扮演角色。老成一点,光笑着看。
夯货们也不塞嘴了,也得有人负责叫好。
后来,老邢好不容易站出来唱一会。
夯货们还都不愿意,一个说:你就不能唱段豫剧啊?
另一个说:就是菜肘子,也跑了调了!
又一个说:大老爷们,胡子都不剃,老唱青衣,真不要脸?
老邢脸皮厚,脾气好,说:他难难地,看白戏,还这麽多意见?有本事,你去运河剧院看角去啊?
廖化的第一个暑假,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年,老邢提早去他家走亲戚,要他放了假去他那里学习。
廖化他家附近八里外的接庄镇新成立了派出所。
所长上一年听过廖化讲课,打算叫廖化去讲故事。
老邢这一年专门找了个学生,抄了了不少花旦的唱词,准备再现身手呢。
廖化他家还是信亲戚,还是叫廖化去老邢那里。
廖化大哥岳父家的铺子就在南门里,虽说不归南门外的老邢管。但毕竟近,再说衙门里都互相认识,总得互相顾个面子,还是个照应。
过了一年,廖化又学了不少东西。可以帮老邢写写治治了。他字写得不错,老邢还满意。
这一年,廖化特意留意了一下,戏曲新闻和唱本,记了不少。只不过钱紧,从来不去戏院,最多在西运河提上听听野班子和相声。
第二年,廖化**和讲故事的水平相当见长。老邢他们跳出来加戏的时候,唱歪了路数,叫错了戏里的人名,廖化还能顺着错,再加到戏里,补上补丁,继续讲。
唯一坏处,就是每回演得戏都和前一回,差得很多。与京师里的原本更是十万八千里了。经常有扒着巡捕房墙头看戏的纳闷:诶!我是不是又漏戏了,咋接不上了呢?
章大力也躺在地上,那时是个不在帮的青皮,嗓子特别响,底气特足。
一回他躺在地上,正好一个小协警演密保局的大内高手,扶危救难,英雄无比,可唱得哼哼唧唧的像个老旦似的。
章大力烦了,躺在地上,就帮他吼。连老邢都说好。
后来章大力在巡捕房学了不少戏,出去跟野台班子跑,竟然成了地方上小有名气的角。没事他就给人讲他会的戏,班子里的人都佩服的不得了,章大力会的,几乎大部分戏都曲折回旋,都能当连本戏唱,大伙以前都没听过。
第二个暑假快过去了。廖化又出了一次大名。
五表舅刑不下到巡捕房找他来了,叫他当状师,别说廖化了,就是刑不上和廖化他哥都觉得这是没谱。
一番推脱,把刑不下惹急了,没好意思说两个外甥,劈头开脸地大骂了他哥一顿。
最后,刑不上没办法,拿毛巾檫檫脸上的吐沫,放廖化跟他弟走了。
地上捆着的夯货们都不愿意了:快松了绳,俺得给媳妇打酱油去嘞!
第268章 廖化打官司()
老邢大骂:坐好!我还没唱完呢?
咿咿呀呀,也没人叫好,生气了:都给我滚蛋!
廖化去了,还几天就没再回来,真去打官司了。是五表舅刑不下岳母的一个亲戚,廖化得叫琴姨。因为没生儿子,抱着吃奶的小女儿被赶出家门了。
告她丈夫,她丈夫有钱请了个大状师索斯。
索大状是本地有名的状师,当初在京里待过,因为贪污,被脱去官身,改行回老家干的状师。他见多识广,口生莲花。济宁府的司法法官都没他律例背得熟。收费很高。
听说索大状打官司,别的状师都不肯接活,怕输了,琴姨没钱付账。
廖化这两年不是在派出所讲律例吗,一个常去听戏的邻居告述琴姨,琴姨求刑不下来说和的。
于是打官司。
索大状上来当头一炮,操一口流利的官话,大段背诵《民法通则》,对付乡下土炮,屡试不爽,先声夺人。
廖化功课很好,这一段刚考试过,也用官话跟着背。你一段,我一段,背了一天。
第一天平手。
第二天,开背《婚姻法》,又是平手。法官直笑:老索,第一斧头不管用了。
老邢带着夯货们骂:别磨叽了,说正事。
第三天,终于进入主题,廖化开始。
按琴姨的要求,第一,要求回家。廖化的姨夫直接拒绝:臭娘们,敢告老子!让你回去,家里谁说了算啊。
第一不行,那就第二,分家赔偿。琴姨只想要个安身之地,他家的宅子和铺面,土地都不少。这个姨夫倒是答应。但是廖化要求,琴姨没有过错,按法律要求,分割他一半家产。姨夫立马跳了起来,挥拳来揍廖化。都没轮着廖化出手,章大力他们上去,在法庭上把他姨夫揍了一顿。
老索抗议,法官硬说他啥没看见。
第四五六七**天,庭辩。索大状口吐莲花,死人活过来,又叫他拍死。四处给廖化挖坑。连廖化都认为他讲的很有道理。廖化没他口才好,只好一遍遍地当庭背法律条文。
连他姨夫都跟着学会背了。
最后法官烦了:老索,廖化你们两过来。
法官说:和解!一点搞头都没有。老索你别说话,要不然我就判了!
两人回去,给原被告商量。两下和解,琴姨回家了。姨夫还同意,立下和解书,官府存档。姨夫大义凛然,用山东味的官话表态:一个好公民,要学法,知法,守法!
第二年,姨夫还把廖化哥俩个叫过去,吃了席。琴姨生了个小儿子。
廖化第三年又来了,老邢的派出所可热闹了,光土墙就被压倒过好几回,老邢气得跳脚。
全所的人出去抓人,抓来的夯货们给他们打了土坯墙,海垫高了院里大槐树树荫下一块空地,当戏台。
外面搭戏班的章大力也回来,凑热闹。他现在是个角,老邢没钱给他,也不想留他抢风头,但是大伙不答应,只好给他备茶备座,自己专攻花旦青衣。
马七和马九轮流过来。马七长得非常体面,负责大小女人都喜欢,老邢赶他走,老邢的娘不干。马九这很难轮着上台,只好端点肉片,贿赂老邢。
老索的状师事务所开在南门口外,没事也过来。
不过,他经常嘴欠,老有人偷偷拿石子丢他。
索斯捂着脑袋大骂:哪个王八蛋干的,有种你出来!
没人出来,他又在那里胡说八道:廖化,你咋瞎编。龙青天大人怎么能有四个侍卫呢,你知不知朝廷制度,他是几品官,能配侍卫。只能是四个家丁。
演侍卫的章大力分了神,一个跟斗没翻好,差点崴了脖子。站好,骂老邢:这个王八蛋,你咋又放进来了。老子今天不唱了。
老邢头上带着朵大丽花,掐着腰骂:都滚蛋!今天不唱了。
关上门,冲廖化点点头。
廖化站起来解说:龙青天大人出身很低,但忠君爱国,圣天子御准,治安局密保局四个大内高手相助,救百姓于水火。
看那边,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直奔龙青天的车驾而来。
神猫大侠章大力迎上前去。
章大力亮相:兀那妇人,你可是有什麽冤屈?
旁边小协警嘴打鼓点:唐唐唐…
老邢上:冤……哪……
第269章 热闹()
其实,也挺奇怪的。济宁府乃是运河上的大邑,河堤吃开口的人有的是,老刑的野班子能这么兴旺真是难以置信。
总结起来,有几点。
第一点,不收费,要收钱早没人了。
第二点,叫好的人多,演出时间固定准时。每天早上巡街,逮回几个,负责叫好。中午夏天实在太热,大伙回所,光着脊梁,爱睡觉的睡觉,不睡觉的唱戏。有唱戏的,睡觉的也睡不成。
第三点,就是最吸引的,谁都能上来演,观众参与,当然上台必须得到老刑的批准。
观众参与的另一方面,就是可以根据观众和演员的需要,随时改戏。比如,龙青天大人正审着化鬼来申冤屈的女鬼呢,看戏的老刑他娘发话:这么可怜的闺女,死了忒可惜了,老三,还是让她活过来吧,找个好后生。
于是,廖化立马起身,过渡桥段。有人一泡尿回来。青天断案改才子佳人戏了。
那人问:大力,不该你上场了吗?咋老刑还在台上呢?
章大力气得要死:老刑他娘叫改的!这不派人叫马七去了吗?
英俊的小生马七没来,今天该着马九放风。
只好再改,廖化再次起身,上台唱一段,过渡。
改江湖武侠,神猫大侠大战光明顶。
章大力精神焕发,使出浑身解数。小警,治安队员和被逮来的夯货们轮番上台,被章大力打的落花流水。
有时候,失手,真打着了。章大力就跟他们真打来了。
这时,马九上场,扮演铁拐侠,上来给章大力帮忙。
马九残疾不假,功夫还相当不错,特别是一跛一拐出手,特别出人意料。
章大力搭班吃开口饭后,天天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出手特别流畅,他天生力大。不管是演戏,还是大伙真干起来,放倒在地的都是他两个的对手。
拳拳到肉,大家看的特别过瘾。
扮演侠女红颜妖姬的老邢躺地上大骂:那个王八蛋偷袭的我?
演到最后,还有人过来送钱,一个是老刑的弟弟,小时送给亲戚的罗不中,就是打官司琴姨的丈夫,一个大阔佬。他本来怨恨父母把他送人。从来不认刑不上,刑不下哥两的。现在养父母去世后,改性了,来看他娘了。不过老刑哥两还是不喜欢他。
罗不中出钱搭了两个棚子,一个在树下,一个在底下,既防止老娘中暑,以后下大雨,大伙也不耽误唱戏。
送钱的另一个居然是大状师索斯。老索是个真正的票友,在京多年,回到老家,常常感到知己太少,大伙太土太落后了。
他发现廖化带了戏,虽然很少上去唱,但唱的很多都是京里名角的名段。就是可惜叫老刑他们唱歪了。作为一个资深票友,老索觉得自己有责任改变现在的局面。
可惜,他实在不受欢迎。
被逼无奈,出于对戏曲文艺的热爱,老索拍出钱来:老子有钱,就是任性!
他一家子大中午头上,端着茶和老刑他娘坐在桌后,刻着瓜子,享受草棚vip包厢待遇。
第270章 惊堂木()
老索当初在京里,是京兆府法院的一个小法官。
京兆居,大不易。老索只能住公房,连老婆孩子都不敢接来。为了买房,不免有些手脚不干净。
一回,京兆造币厂的头目被一网打尽,老索负责审问几个小喽啰,手松了松,当然落了些好处。
没想到这个案子惊动上边,朝廷对此极其敏感,看过判决,上边觉得有些不对劲,进行了复审。
造币厂的所有人犯最后全部问斩,家属找老索退钱,老索一时还不出来,被举报了,夺取官身。同事们还比较仗义,替他脱了罪,但家产全被炒了,而且赶回原籍。永不叙用。
老索大哭着离开衙门,只拿了自己审案时的惊堂木,背着包袱滚回了老家。
现在老索拂拭着刻着京兆府法院字样的惊堂木,坐在台上,闭上双眼,热风吹在脸上,又回到当初风光的时刻。
廖化上台,唱了一段圣天子过渡,龙青天智断油条案开演。
老索演龙青天。
这个案子在京里很有名,是真人真事,当然审案不是龙青天龙大人。当时的法官不是别人,就是老索。
这出戏是个公案喜剧。除去龙大人和他的侍卫,原被告,证人都是丑角。再加上老刑他们一帮子棒槌来演,更是笑料迭出。
可这回演可别扭了,看到自己引以为豪的事迹演成这个样,老索气得手哆嗦,惊堂木一遍遍地拍,停下来,要他们按当时的实情演。
连廖化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大伙和老索都气坏了。
看戏的人也非常不高兴。
章大力出来了:老刑!退钱,让他滚蛋!
让我滚蛋!
老索立马转入到大状师的状态:老刑,你收了我定金钱,请我投资并指导排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你现在单方面想撤销合同,咱们去法院说道说道去,没个说法,我给你没完。
老刑叹气:学法律的要走歪道,真是混蛋那!老子赔你定金。
大伙凑钱,陪老索,好让他滚蛋。
好在法院的老焦被老索请来看戏,他调和一下。
最后,老索保住了投资人和监制的位置。作为对价,老索让出导演的位置,还是由廖化负责。
龙青天智断油条案再也不许演了。
廖化赶紧转入《镜中缘》,这是部才人佳子戏,女人们爱看,马七和老刑主演。大老爷们和小孩们都哈欠连连天。
老索也上台,他唱这个戏台词很文,大家都接不上去,有时只好廖化上去对唱。章大力现跑出找了个在家的搭班女演员小方帮忙,老索和罗不中出份钱。
老索,廖化,马七,章大力和小方唱得有板有眼,不光女人们,大老爷们也看入了迷,大家听得有滋有味。
失去女主角位置,被赶下去的老刑现演媒婆,原先和对手戏的马七说:妈耶!总算夜里不做噩梦了。
小方下台说:可惜没有乐队,其实大伙真唱得不赖。我可以帮你们找个琴师。
章大力拦住了:不行!要不然,大多数人就别想上台了,大伙跑调的嗓子只能靠口技伴奏。
马七挺兴奋,和小方对眼,其实小方比他大的多,因为干了戏班卖唱,不好找婆家,其实人家还是挺自重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老搭不上班子。
马九也看上小方了,两兄弟请她和章大力自家饭店去吃饭。
章大力离开前,偷偷给廖化说:化哥儿,明天不能这么唱了,我有点接不住了。
老索高高兴兴:明天接着来!廖化,我给你说,你不能砍我戏啊,我觉得至少少唱一大半。
这倒是真的。
老刑不高兴:化哥儿,明天咱们不叫小方了啊。
嫌小方抢了他的女一号位置。
第271章 四弦琴()
廖化就在老刑这里呆了三年夏天。早晚巡逻,中午唱戏,有报案的就停下歌唱去抓贼。
第三年,老刑带着大伙给廖化送行。
老刑喝多了,流下眼泪,唱了句老索才会唱的曲词:我至爱汝,愿汝无归!
老索握着廖化的手:化哥儿,别再回来,家乡的天地太小,留在京里。
大家都喝多了,洒泪相别。
不过要以为老刑是个好人,听他整天念叨公门里面好修行,要真信他,那也走了眼了。
老刑这老小子只能说是不坏。不欺负老幼妇孺而已。
上街拿人家小贩的菜,喝酒要求打折完,还赊账。
包癖赌场,这些事他都干。
当初,他爹先后两个媳妇。大老婆生了邢不一,邢不二。后来老刑他娘生了刑不上,中,下三个,不三不四毕竟不能当名。
老四送人改名罗不中。
邢不一和邢不二去了辽东,老刑他爹把钱都给了他们。
其实老刑的爹非常会当老人,处置家务很好,老刑后来说过:我爹活的明白。
祖传的捕头传给老刑,老五邢不下还很不高兴,结果他爹安排他干了个副捕头,第一年就摊上大案,办案的时候,捕头被杀,他接任,也差点没叫贼砍了,办不成事差点没叫上边给拨了皮。后来老老实实在城里治安局当个小文员了。
老刑还是挺能干的,世事圆滑,但真该拼命的时候,历来带头冲。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一般这个时候,老刑都拢住自己兄弟,围住贼,请城里能打的兄弟们冲,自己宁愿少点功劳。要不然,早活不到现在了。
形容老刑,用马七的话:老刑就是穿着官服的街面老大。
老刑看到廖化捎来的东西,又听小警给他报告。章大力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吹牛,说他跟化哥儿看人头,得了好多赏金。还拿出在临清买的一个长颈琵琶显摆,说值二百银元。
街面的人都爱吹牛,一分敢吹成十足十,老刑一笑了之。
不过,老刑很快信了。一是他去衙门开会,听说章大力真立了军功了,拿回了朝廷上限三十亩地免粮税三年的凭证。那小子家只有十二亩地,小警们说他打算拿剩下的十八亩送亲戚人情呢。
第二,马九的媳妇小方请戏班的人吃饭。老刑作为地头蛇也被请了。
吃喝的时候,他们说都见过章大力的琵琶了,说那是个好东西,章大力实际上花了二十。
临清运河码头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