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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没想好
我却呆立当场;大惊失色。方才他衣襟撩动,我分明看到了一枚黑色腰牌。
同样的腰牌,在沈家,我也曾见过。魏伯颤巍巍地告诉我;那是当年放火的黑衣人落下的。
虽只瞧过那么一次,可当时乍闻身世太过震惊;我的印象极深,绝对不会看错。
莫非,魏伯弄错了,当年纵火之人根本不是沈家的暗卫;而是……皇上派出的虎卫。
这个念头一闪;如惊雷般将我震得全身麻木;思绪混乱得如同那年刚买回来的丝线被顾婶家的猫挠了一爪子,怎么理都理不顺。
狠命地攥紧拳头,掌心的凤簪刺破肌肤,有血缓缓沁出,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瞬即消失不见。秦宇注意到我的手,低声道:“属下去请太医。”
我不作声,一把拽住他的衣襟,用力将凤簪刺过去。
既然他不让我杀皇上,那么他就该承受我此时的恨。
他吃了一惊,却未闪躲,直直地迎上来。
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簪子划破布料刺进肌肉的声音,手一抖,簪子悄然落地。
秦宇弯腰捡起来,递给我,“夜深了,娘娘早些安置,明日还要受命妇的朝拜。” 神情坦然平静,就像任何事都不曾发生过。
若非他上臂处黑衣的颜色教其它地方深,我也差点以为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
烛光摇曳照得屋内忽明忽暗,皇上仍在酣睡。
这一夜果真不平凡,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教我一时无法接受。
蜷缩在榻上,往事一幕幕地闪现在面前……
炎炎夏日,烈阳透过玉兰树的缝隙照在沙盘上,我攥着树枝写字,爹站在一旁,温和地说,“阿浅学会字就可以读书,懂道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酷寒三九,爹顶着一头雪花回来,搓着通红的双手,从怀里掏出支银簪,“阿浅长大了,该妆扮自己了。”
阳春三月,爹在院中作画,我在一旁绣花,玉兰花瓣扑簌簌地落了满地,爹怅惘地念,“玉兰强作梅花白……路遥归梦难成行……”。
柳絮纷飞的季节,爹卧在病榻上,再三叮嘱,“阿浅,勿攀富贵,安稳就好。爹要你好好活着……”
泪水冲进眼里,无声无息淌了满脸。
勿攀富贵,但求平安。
爹定是知道真相,才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呵护照顾我,才会饱读诗书却不科考举仕。
而我,却违背他的意愿,身处极致的荣华富贵,而灭门的仇人就在一旁酣睡。我什么都不能做。
更多的泪,不断地涌出来。
泪眼婆娑里,是沈清温和的眼眸,他亲切地说,“你且忍耐,欠你的债,我定会替你讨回来。”
又是平王霸道的吻,他坚定地说,“我们的路很长,我定不负你。”
又是皇上冰凉的手,他厌恶地说,“朕要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儿育女。”
……
无数的人,无数的事,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我想瞧得更分明些,却云里雾里地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是朝云泪痕犹存的脸。
“什么时辰了?”我昏昏沉沉地问。
“卯正,”朝云勉强一笑,取过白绫中衣来扶我起身,“换换吧,领口湿了一片。”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大床上,枕头与锦被均已换过,而皇上,并不在屋内。
换衣衫时,朝云很特意地看了我两眼,支吾地问:“昨夜,没事吧?”
方才她哭是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么?我哑然失笑,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朝云脸一红,“刚进门,昨晚本该我值夜,可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还是木香把我叫醒的……好长时间没睡这么沉了。”
虎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睡上一夜,该是很简单的事。我心知肚明,笑道:“你白日里事情多,值夜的事让木香她们做就好。”
朝云笑着应了。
吃罢早饭,我盛装来到大殿上,王妃们及外命妇济济一堂,已等了些时候。沈相夫人穿着一品夫人的服饰亦在其中。
在沈家住过半个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夫人。她比沈相显年纪,很瘦,薄唇紧抿着,脸色苍白,头上的珠冠看着有点摇摇欲坠。
我朝朝云施了了个眼色,朝云心领神会过去扶起她,沈夫人谢恩后,面色无波地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我已入了沈家宗谱,自然要抬举沈家,因为我需要沈相的帮助。在众人面前给了沈夫人如此大的体面,沈清该会明白,我对沈家已不是当初那般的怨恨。
我想抬举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站在角落的顾兰。
杨将军虽然官居一品,但因她是填房,只得了四品恭人的封号。
我扬扬手唤朝云过来,俯在她耳边道:“告诉杨将军夫人,让她递牌子进宫,本宫想跟她说说话。”
我微微一笑,相信不出两天,新立皇后召见杨夫人的事就会传遍盛京的大街小巷。
我虽不能亲手杀了皇上,可我还有其他报复他的方法,我会让他死都不能瞑目。
接见罢外命妇,我坐上凤辇命朝云摆驾景泰殿。
朝云犹豫道:“娘娘,这不合体制。后妃干政要被……”
以往,我是伺候皇上的宫女,可以出入景泰殿,如今我是皇后,无召擅往景泰殿是大罪。
想了想,对常忠道:“你替本宫向皇上借本书来。”
常忠应着,问:“娘娘想借什么书?”
咬了唇,淡淡道:“皇上最爱看的那本。”
常忠最是机灵,再不多问,一溜烟小跑着去了。
没多久,常忠带回一本《太史公传》。
我满意地点点头,待他退下后,对着窗口翻开了那本纸张有些发黄的书。一张纸片忽悠悠地飘出来,落在我面前——正是巧云因之废了双手的那张。
纸片上是墨笔勾勒的男子画像,二十出头的年纪,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圆领道袍,面容清秀俊雅,目光温柔可亲,与沈清隐约有着三分像。
整个人看上去,与楚蘅以及昨夜见到的少年一样,有种干净清澈的感觉。
纸片亦有些发黄,边角已开始磨损,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左上方写着“无咎小像”四个字。
沈家二爷沈怀远,字无咎!
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沈怀远已去世近十年,皇上每天将此书捧在手里痴痴地看,想到的是沈怀远的好处还是沈怀远的背叛呢?
应该是后者吧。
否则他不会在我无意中提到白水河畔的书院,提到十年前的大火就将我与沈怀远联系起来。
那日皇上表露出来的冷冽和压抑着的愤怒,我至今记忆犹新。
杯碟细小的撞击声将我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抬头看,朝云忐忑不安地站在面前,很明显她心里有事。
我端起茶杯问道:“怎么了?”
“大少爷递牌子要进宫觐见娘娘。”
这么快,抬举沈夫人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沈清就找上门来了。
“三天后让他进宫,这几日事情太忙,本宫抽不出工夫。”三天,顾兰也该递牌子了吧。
果然,晚膳前,尚宫局传来消息,顾兰也递了牌子。
我笑道:“本宫与杨夫人情分非浅,让她明日辰正就来。”
顾兰是按着时辰进宫的,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那天离得远没看清楚,这次却切切实实地将她看了个真切。她身穿四品恭人的诰命服,肌肤红润水灵,气色极好。看得出,她过得不错。
我真心为她高兴,可又隐隐有丝嫉妒,她才是真正好命,去京城给人当使唤丫头竟然能成为诰命夫人,这下子惜福镇的闺女都要抢着往京城去了。
如此一想,便“扑哧”笑出来。
朝云恰端过茶来,轻咳了一声,我才醒悟过来,忙让她平身,赐了座椅。
顾兰有些拘谨,只虚坐了半边,低眉顺目地,并不往四处看。
我叹了口气,“你我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见面,以前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吧?”
顾兰答道:“娘娘是命中富贵,臣妾只是依仗了沈相与娘娘才有此福分。”话说得很好听,不再是往日风火火地口中没有遮拦。在世人眼里,我们不都是沈相的义女吗?只不过,我又入了宗谱而已。
我笑笑,“你我从小一同长大,说这些就太生分了,顾婶他们好吗?”
顾兰神情放松下来,“春天时将他们都接到盛京了,开了间杂货铺。二哥还好,娘却待不住,整日念叨着要回去。”
听到顾远,我暗自感慨,如果说惜福镇还有谁让我留恋的话,顾远怕是唯一的一个。他对我,是真的好,甚至比顾兰都要好一些。摇摇头,道:“顾婶忙碌惯了,乍闲下来,心里烦躁,过阵子就好了……就像我,以前每天绣花,如今不锈了,手还是痒痒。你的绣工长进了吧?”
顾兰有点沮丧,“我天生不是绣花的料,现在也就勉强缝件小衣私下穿,无论如何拿不到外面去。家里人的衣服还是让针线上的人做。”
“有人动手,也不必费心自己做了。杨将军的一双儿女对你好吗?”
顾兰笑道:“还好,女儿去年嫁给六科给事中,儿子住在外院,整日习武,难得见到一面。”说罢,舒了口气,继母难作,尤其她本来的身份又低。能有这样的结果真是万幸了。
絮絮碎碎地说了些琐事,才放她出宫,叮嘱她要时常来看我,因为偌大的京城,我并没有朋友。
顾兰一一答应了。
我跟顾兰的谈话是以叙旧为主,可接见沈清,就用不着拐弯抹角了。
所以,见他的第一面,我就直入主题,“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真让人伤心啊,你们都没猜出来,阿浅看到的是虎卫身上的腰牌~~~~555555555
☆、47生辰宴
沈清一反往日的温和;铁青着脸道:“阿浅,沈家不是没有男人,你一个女子……”
我打断他的话,“不错;沈家从来不缺男人,连富贵都要靠男人的色相。”
话刚出口;沈清已涨红了脸,劈手甩给我一个巴掌。
我惊愕地后退几步,捂着腮帮子,狠狠地盯着他;泪水盈满了眼眶;可就是忍着不掉下来。
沈清道:“今日打你;一是因你目无尊长,二叔待你的情分,你不清楚,我自小在他身边,看得一清二楚;二是因你自作聪明,六韬三略都没读过,就想玩弄权术。我倒想问你,杨将军将女儿低嫁于给事中,缘于何?第三是因……”他四下看了看,突然拽着我的胳膊,撩起帘子往内室去,径直站在镶着花梨木的铜镜前,“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敢走出去见人吗?”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一双大眼呆滞空洞,再加上发髻散乱,脸颊肿胀,别说是宫女,就是惜福镇街头那个疯婆子只怕比我还齐整些。
蓄着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紧咬了唇,冲沈清嚷道:“我本就没爹亲没娘疼,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你口口声声指责我,那么我来问你,沈家二爷既然成了皇上的人,没事招惹我娘干什么?我生下来他就没见过,临死前还要蕙姨去看我干什么,若不是他,没准我跟爹还过得好好的。还有,你说要替我讨债,你是如何讨法?我读书少,见识短,可我自己的仇我自己能报,用不着你。”
沈清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低叹一声,抬手拍在我肩头,“阿浅,是我的错,不该动手打你。可是,你要照顾我自己,复仇的事情交给我。”
我盯着他问:“你要怎样报仇?”
沈清欲言又止,为难半天,才道:“皇上最在乎的是社稷江山。”
倘或这大好河山不再姓刘,皇上即便死了也会从皇陵里爬出来吧。
我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沈相联合国师放风说西南有凤身,三皇子派了齐义前往探听。这说明,沈家根本没告诉三皇子这是个骗局,因为沈家从开始就没打算扶持谁,与三皇子交好只是个幌子。
那么,前一阵平王遇刺是不是也与沈家有关?
我试探着问沈清。沈清并不否认,“庄王不是当帝王的料,安王更多依仗张家势力,皇上心有忌讳不会选他。平王才是最有帝王相的人。若平王没了,皇上只能二者选一。”
倘若庄王称帝,安王不会安分;倘若安王称帝,张氏一族坐大,封地那两个积蓄势力已久的王爷便有了起事的借口。不管是哪种情况,天下总会大乱,而一早就谋划布局的沈家,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这是一招极好的棋。可想起平王,我的心好痛啊。以前是碍着身份地位不能相守,现在身份的问题仍在,又多了血海深仇,就好比万丈深渊前又多了千仞高山。
他的父皇害死我娘全家,而我的亲爹一家又三番两次刺杀他。
刘成煜,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在一起,怎样才能陪着你一路走下去?
刘成煜自然没有告诉我,事实上,过了好几天,我才知道,他在册后典礼的第二日就去了西梁。
如今的后宫盛传,新任皇后受宠更胜贤妃,因为皇上几乎夜夜歇在纤云宫。
我听后只是冷笑,不管是谁,哪怕是头母猪住在纤云宫,也是会受宠的吧。
不在景泰殿当差,很难知道前朝的事,只能偶尔听朝云提起些许。诸如三位王爷之间摩擦不断,朝臣分党结派,时常在朝堂上争辩。皇上连着发过好几次脾气了,景泰殿的宫人镇日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送了命。
皇上心情不好,我是知道的,因为他把所受的气尽数发泄在侍寝的少年身上。他们叫得声音那么大,以致于我在寝室门口都能听到。
我很佩服皇上的精力,那么大的年龄,身子又不是太好,还能玩得如此尽兴,实在难得。
我没有再去偷看过,也没有见到那个大义凛然的秦宇。入了夜,我便自觉地缩在小榻上,就着烛光看会书,或者什么都不干,只是睡觉,睡得很沉,连皇上何时回屋都不知道。
午夜梦回时,会听到门口有细微的踱步声,偶尔也爬在窗口往外望,月色好的时候,能看到后院有三五个人影晃动。瞧上去身形都极单薄。
不知不觉就到了黄叶飘红叶舞的季节。我越发地倦怠,时常借口生病,免了妃嫔们的请安。事实上,看到她们容颜依旧却死气沉沉的样子,我也会无端升起说不出的凄凉。有子嗣的尚有盼头,没有子嗣的便什么希望都没有。当初薛美人自缢,也算是解脱了。
九月十六,皇上的六十岁生辰,宫里大肆庆祝,设宴三日。前两日是宴请各国使节与前朝重臣,第三日是家宴。家宴依旧设在风华厅。
朝云替我绾了飞燕髻,又细细地帮我描了眉搽了胭脂。装扮过后,我对着镜子愣了片刻,青白的铅粉遮住了原本的苍白,明媚的胭脂增添了少女的活力,而头上那顶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凤冠更使我消沉的双眸增加了无数神采——除去册后大典那日,我还不曾如此盛装打扮过。
木香看得眼直,叹道:“娘娘真好看。”
我自嘲地一笑,好看又如何?我的生活也不能因此而变得好过一些。
因是家宴,无需穿正装,朝云选了绯红色绣折枝海棠金蝶穿玉兰的褙子,水碧色暗地织金遥梗肷砹鞫慕鹣咴谥蚬獾恼丈湎拢獠仕纳洌蘩稣杖恕�
皇上乍见我亦是呆了片刻,多看了两眼,才托着我的手臂进入风华厅。
出席家宴的人依然是去年除夕宴那些,不过多了大皇子桂王夫妇,二皇子滇王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
桂王面容瘦削目光阴鸷,见到我明显一愣,才躬身行礼。
滇王却身宽体胖,慈眉善目,有点像庙里的弥勒佛。
桂王带来了第三子,五岁的刘则阳,滇王则带来了第四子,尚未满四岁的刘则鸣。他们的说辞倒是一致,长子都留在家中打理庶务,脱不开身。
两位小王爷很可爱,有模有样地跪地磕头,“孙儿叩见皇祖父、皇祖母。”那样童稚的声音,让人一听心都软了。
我莞尔一笑,命人取了案上的点心给他们吃。无意中抬眸,看到平王正目光烁烁地盯着我。
因着多了两位兄长,平王下移一位,坐在右首第二的矮几前。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也不敢想他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应该会后悔当初对我说过那些话吧。
长案上很快摆满了美酒佳肴,桂王率众皇子王妃齐声祝贺皇上生辰。皇上极开心,举杯一饮而尽。他喝得很快,我相信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注意到这个细节——皇上的手在抖。
不是只抖一下,而是一直在抖,甚至握着筷子夹菜时也在抖。
他的身体该是更加不好了。
我不想别人看出这一点从而抢得先机,所以我殷勤地帮他斟酒夹菜,甚是体贴。
席间,始终有两道目光停在我身上。一道肆无忌惮地恨不得扒开我的衣服,是桂王的;而另一道,我尽量不去注意,可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深情的注视。
刘成煜,你不是最讲规矩,最深藏不露的么?
今夜为何如此放肆。
菜上三道,酒过三巡,咿咿呀呀的丝竹声响起,身穿轻薄纱衣的舞姬上了场。因着她们在,多少吸引了席间人的注意,我渐渐放松下来。
歌停舞罢,我瞧见平王的位子空了,他该是出去了。
我清楚地记得,寒冷的除夕夜,他也是席间出去,在偏僻的小树林里,他抱着我,吻着我,他说不负我。
想到那种温暖醉人的感觉,我几乎坐不住,立时就要冲出去寻他。
恰此时,眉绣端了茶壶过来。 我带了朝云与木香来,而眉绣是伺候皇上的,我一个激灵反应到她接下来会干什么,伸手接过了茶壶,“本宫自己来,自斟自饮别有乐趣。”
眉绣低声道:“娘娘……”
我不看她,径自倒过茶,又替皇上续了茶,顺手将茶壶放到皇上那侧。
眉绣有胆子假借失手往我衣袍上泼茶,但是她必不敢往皇上的龙袍上泼。
我明白眉绣想要干什么,也确信平王定是在某一处等着我。可我不能去,不敢去,在得知沈家的谋算之后,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一曲罢了,又是一曲。平王仍是没有回来。我心急如焚,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也一杯接一杯地替皇上斟酒。
似乎过了很久,我几乎要喝醉了,平王才匆匆进来,面无表情地坐在垫子上,却是再没有看我。
醉意朦胧里,我听到皇上说散席,又听到他说皇后甚喜两位小王爷,留他们在宫里多住几天。
我的心咯噔一声,倒是清醒了几分。
皇上是在为新帝打算,有两位小王爷为质,想必桂王跟滇王能安分一些。
这么说,皇上亦知他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概两章,最晚周一,皇上会嗝屁~~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