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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而令人心潮澎湃的传说,在这里却变成了令人憎恶的事实。特萨警惕地四下打量着,稍微眯起了眼睛,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九扇门中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特萨立刻在双手上都缠上了风,背靠着墙壁,绷紧了神经,死死地注意着那扇门随时打算反击,门里先是有半截还在挣扎的旗帜状的扁平怪物被甩了出来,在特萨来得及动手攻击之前,那半截怪物摔到了地面上安静了下去,散落成一地各色的长发。
曾经有过传说,在故乡等待骑士们归去的母亲与妻子们,曾经剪下了自己的长发,编织成满怀思念的旗帜,不远千里地送到前线,赠与自己身处战场的亲人。
特萨更加警觉地戒备着,看着那扇门里慢慢出现了一只……骷髅?
“雷伊?”特萨看着那还拎着一把大剑的骷髅,震惊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雷伊看到特萨的一瞬间,猛地放下了心,连大剑都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他两步冲到特萨面前才刹住,然后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转头扶住旁边的墙壁,背对着特萨,将自己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的模样慢慢收起来,不想被特萨看见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那一面。
特萨没事,他拼命地将积攒的惊慌失措发泄到扶着墙面的手指上,指骨的前端捏碎了墙壁,直到温暖的怀抱圈住了他的肋骨,特萨少有的温柔的声音终于让他舒缓了下来:“雷伊,我没事……”
“你……怎么花了这么久。”他的牙根几乎颤栗得无法控制,好不容易说出话来,“……没有声音……这么长时间……”
特萨越过雷伊的肩膀看向那边九个打开的门,突然明白了雷伊之前在做什么。他大概是追着自己坠入了流沙,而后落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当他杀死自己房间的怪物、并且来到大厅之后,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甚至没有一扇门里面听起来有打斗的声音。
她那时候正在装死养力气,而门外的雷伊想不出她没有挣扎、没有战斗的原因,他甚至没办法确定她确切的位置,为了找她,他只能一间一间地搜索着房间。
雷伊的骨架还在轻轻颤动,从雪山,到此刻,短短几天之内一连两次差点以为特萨死了,让他几乎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回头,会发现特萨并没有出现,这场噩梦还在继续。
“雷伊,我没事。”特萨苍白地安慰着对方,仰着头,“我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雷伊稍微冷静下来,努力平静地回答:“我知道。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出去?”尖利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离开了,这里是忠诚者之墓,是黑玫瑰骑士的坟墓,我们以忠诚守护这个国度,你们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忠诚者的一部分,已经发誓至死向卡佩家族效忠!即使死了,你们也要留在这里,永远不可能离开忠诚者之墓!”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我说我觉得这章很甜……是不是我的错觉_(:зゝ∠)_?
【是的,我写了整整三千字的□□_(:зゝ∠)_,以及为什么这些童话都黑掉了,以后可能还有那么一两千字修拉童鞋的嘴炮时间_(:зゝ∠)_男主他终于有机会从精神上碾压对手了……】
谢谢cyfloel淼,。l。,无衣,好名字,妹子们的霸王票,抱抱大家~~
第41章 chapter 19()
在特萨和雷伊坠入流沙后; 亡者森林和黑森林直接的连接就再也无法打开了。
不只是盖伦不愿意让整个黑森林来承受这样的风险,即使兰斯洛特一意孤行; 想要自己偷偷去强行打开连接; 他也并没有能找到那块能够启动连接、理论上来说魔法波动应该非常的地方——
两者之间连接的魔法阵,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黑精灵中的智者翻开了陈旧的典籍; 花了近一天的时间; 终于在其中找到了两者相连接的开端。
“黑精灵第三纪元历法四万零一十六年,忠诚者之墓来到黑森林; 追随卡佩先祖的骑士之灵希望有黑精灵愿意加入忠诚者之墓,与骑士的亡灵们一同守护卡佩王朝的平安。
黑精灵完全拒绝此提议,因而忠诚者之墓一直以流沙态盘桓于黑森林之中,为了防止其将无辜的黑精灵拖入其中; 黑精灵三位长老共同将忠诚者之墓的入口封印在一地; 然而因为封印的空间扭曲作用; 造成了黑森林与亡者森林阶段性连通。”
已经陷入暴走边缘的兰斯洛特脸色顿时变了,他咬着牙问道:“怎样才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忠诚者之墓’?”
长老们面面相觑; 最后一位长老从书上找到了答案:“在进入忠诚者之墓的人被变成亡灵之前,忠诚者之墓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无法长距离移动; 所以现在推测应该隐藏在最近的无人区; 多德雪山内部。”
“但是忠诚者之墓是重叠的异空间。”另一位长老愁眉苦脸地继续翻书,“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另一片扭曲的空间。对应的,除非从内部被突破,否则就算是**师修拉在场; 也未必能强行打破那个空间,我们能做的,可能只有去出口可能存在的地方等候那两人想办法出来。”
“没有其他办法?”盖伦揉着额头问道,“没有办法强行毁掉忠诚者之墓么?”
“我想很难有方法。”长老指着书上的一行字,“曾经坠入忠诚者之墓的名单上,除了大量的平民和小贵族,曾经有厄尔半岛吸血鬼家族的一位继承人,我想要是有办法能毁掉忠诚者之墓,厄尔半岛的吸血鬼们早就已经做了。”
“不,一定能毁掉。”兰斯洛特冰蓝的眼中骤然间渗透出一点血红色,这是盖伦第一次,或许也是在场其他人第一次,看到这位天生的诅咒师如此认真地画出了一个诅咒刻印,“以兰斯洛特之名,诅咒名为‘忠诚者之墓’的空间在今日彻底崩溃,那堕落于忠诚者之墓灵魂无一留存于世!”
盖伦大惊失色:“兰斯!特萨和修拉还在里面!”
“没关系。”唐纳摇了摇头,“我不相信特萨和雷伊会在其中堕落,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
忠诚者之墓。
卡佩王朝第一代王者,追随欧尼斯特·卡佩的二十二位骑士死后的墓葬。
他们带着自己的誓言,还有象征着他们荣耀与光荣的一切被葬入了忠诚者的坟墓,然后在之后的无数年之前,依然守护着卡佩王朝的血脉。
————书本上,是这么说的。
特萨仰着头,语气平静到甚至带了点好奇:“你们就是那二十二位骑士的亡灵?书里说你们享有了最美好的结局,并且死后依然护佑着这片大地。”
“我们忠于卡佩家族的每一滴血脉,而卡佩家族的血脉尚未断绝。”另一个亡灵的声音刻板得像背书一样回答,“我们依然遵循了誓言,守护着这片大地。”
原来如此,特萨回忆起那些怪物们,挑起嘴角:“这就是说,你们因为一个不经大脑的誓言,导致死后也不得安宁,被困在这里?”
虽然特萨的本意就是激怒对手,毕竟暴怒中的对手更容易暴露出破绽,不过很显然,这一回她失算了。因为暴怒起来的并不是亡灵,而是他们被羞辱的忠诚心。
骑士的亡灵们冷笑了两声,似乎是笃定这两人不可能跑出去,彻底沉默了,任凭对方再怎么挑衅也不再出现。
而代替他们暴怒起来的,是象征着他们忠诚与誓言的怪物。
虽然雷伊的魔法束缚了那只怪物,不过雷伊在没有魔法杖的情况下徒手设立的屏障显然不够强大,听到屏障彻底破碎的瞬间,特萨一下子跳了起来,连续挥出七八下攻击,向着另一边闪了过去。
一片火球电球砸落在怪物身上,那只由二十二根巨大的手指堆叠起来的怪物丝毫没有躲闪,生生地承受了所有的魔法攻击,丝毫没有阻滞地继续跑,特萨一眼扫过去,发现它全身没有丝毫损伤,就像刚才的那一大堆攻击只是自己的错觉。
魔法免疫?特萨心里震惊地闪过这个念头,正好跑到刚才雷伊走出来的门口,黑骑士的大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特萨立刻减缓了速度,弯腰捡起……捡起……捡……
特萨继续向前跑,顺手揉了揉因为试图捡起那其重无比的大剑而差点扭伤的肌肉——以前看亚伦和尤利塞斯天天背着黑骑士大剑到处跑,没觉得吃力啊?果然黑骑士的体能不是黑魔法师能比的么?
欸,等等,修拉一个黑魔法师,为什么会有黑骑士大剑?
一边这么脑补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在魔法杖表面凝结出七八根冰锥,徒手扔了过去——很好,有一根歪打正着砸中了!
——恩,这怪物果然也免疫物理攻击。
“你杀不了它的,特萨。”雷伊退了一步,让自己离战斗圈子更远了一点,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特萨,“这是名为忠诚的怪物,它与我们杀死过的谗言、思念、贪墨、执着、勇敢,还有其他东西都不一样,你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忠诚就不能为你所杀死。”
特萨了然,一边迅速地继续逃跑,一边开始吟唱束缚的咒语,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暴躁的怪物重新捆了起来。
“雷伊。”特萨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休息,顺口抱怨了两句,“你偶尔可以……从老师这个角色里脱离出来、给我这个当学生的搭一把手。”
雷伊尴尬地偏了偏头:“我的魔法力……透支了一点。”
“啊?”特萨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你的魔法力……你是说,修拉的魔法力……透支了?!”
雷伊活动了一下下颚骨:“特萨……我也是人类。”
特萨条件反射地打量一下他那一把怎么看都和“人类”这个概念有点距离的骨架。
雷伊:……
是的,修拉也是人,然而他在诸位魔法师心目中的印象实在是距离“人”这个概念有点远。比如在特萨浅薄的印象中,**师修拉的魔法力应该如同浩瀚无边的大海,无所不能而且无穷无尽,根本不应该存在耗尽的时候。所以听到他这么说,特萨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会耗尽魔法力?”
“我是个人类黑魔法师,不是神明,特萨。”雷伊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要是我还有肉。体在这里的话,我甚至不可能用黑骑士大剑,凭借剑术打败那九个怪物中的任何一个,毕竟我只是个以身体孱弱著称的魔法师。”
特萨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魔法杖的**师也只能用出一些基础法术,所以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学会如何来操作白骨走路。”雷伊用右手握住左手,把腕关节卸了下来,让特萨看连接两者的纤细魔法力,“所以我一直把魔法力细化成丝线,牵动全身来行动,就像木偶一样。所以这种状态下用大剑去打斗,纯粹是魔法力消耗。”
在没有魔法杖的情况下,将魔法力细化成线,操纵身体像一个最强大的黑骑士那样拼命地动,这种消耗之可怕,特萨估算了一下自己,估计撑不到七八分钟。
然而雷伊用这种方法应付了九只怪物,足足支撑了一个小时多。
特萨突然有点心酸,一个没有魔法杖的黑魔法师,用唯一能动用的、消耗恐怖的方法,拼尽力量也要去找她,即使安静了那么久的情况下她很可能已经死了,就算找到了,也很有可能只是一具几乎被啃食干净的尸体,这个男人也没有放弃。
“雷伊。”特萨踮起脚,伸手去触摸那个骷髅面部白骨的轮廓,“我会变强,一直变强,强大到足够站在修拉的身边,也不需要被担心。相信我,总有一天,你可以不需要担心我,不用总是来救我。”
回答的声音略微有点沉闷:“我知道,不过有能担心的对象,其实感觉不算差。”
特萨没说话,瞪了好一会儿,听着雷伊抬头四处看了看,牙齿缝隙里挤出一声轻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困在忠诚者的坟墓,被迫要求向卡佩家族效忠。”
特萨诧异地仰起头:“真的没有办法出去?我记得你以前是殿前魔法师,不是应该也是卡佩家族的附庸,为什么这些骑士要难为你?”
“呵,忠诚么。”雷伊抬起头,把法师袍的帽檐拉低了一点,挡住了大厅顶上的光线,“说实话,那真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雷伊似乎并不很愿意提及当年他在奥斯库特的日子,那些在世人眼里,是**师修拉一生最辉煌的岁月,在他本人这里,似乎恰恰相反,需要被极力忘怀。
“那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么?”特萨看着刚才被雷伊抓破的墙壁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样,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带着一些绝望的可能性。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肯定能出去,外面的人一定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雷伊的声音倒不沉重,还有一点心思在开玩笑,“我并不是真的相信有人强大到能来救我们,但是我相信你哥哥一定会说‘困住我妹妹的东西马上给我毁掉’,死神在上,我发自内心地相信,假如世上果真还有其他神明存在,那一定是诅咒之神,他与兰斯洛特·拉尔森同在。”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欺负兰斯洛特系列2333
忠诚者之墓这个副本……其实没什么经验和物品?_(:зゝ∠)_主要贡献是刷了刷好感度(千万别相信,这其实是个主线副本……)
很快地刷完这个副本大家就可以白银之城了_(:зゝ∠)_
第42章 chapter 20()
不知来源的光亮照在脸上; 刺激着因为被囚。禁而紧绷的神经。
雷伊需要一点时间来专心恢复魔法力,正垂着头; 安静地坐着; 特萨靠在他身旁,盯着天顶发呆。
这些亡灵骑士们抛弃了妻子母亲; 背井离乡; 为了自己效忠的对象抛弃了一切,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这就是他们如今扭曲堕落的原因么?
“特萨,假如你要了解一个人,一定要知道这个人会为了什么而发疯。每个人都有着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一样东西,人们为了那样东西可以不惜一切; 陷入疯狂。假如你想要了解一个人; 那你一定要知道他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假如那个东西不是你,那就随时做好被背叛的准备。但是不要害怕背叛; 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东西而疯狂,那本身也是美丽的事情。”
她回忆起来; 特维尔曾经这么说过; 对着尚且年幼、还不能理解这话里面意思的特萨,这么说过。
“特萨。”他膝盖上摊着书本; 明明还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却那么冷静而睿智,“每个人一生只能真正地在意一样东西; 因为总会有时候,要你将你最在意的事情们放在一起,要你舍弃。你总会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特萨想起来当时自己幼稚可笑的回答:“可是……可是我要是真的喜欢两样东西怎么办?”
特维尔笑了起来:“那你就去变强吧,强大到没有人能逼你取舍,强大到足以任性,足以随心所欲,那样就好了。”
“特维尔,你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她瞪大了眼睛,这么问他。
特维尔放下书,俯身抱起小小的特萨,想了想:“曾经,我以为我最在意的是真理。”
特萨歪着脑袋,看特维尔突然笑了起来:“后来我发现,其实我也并不在乎真理,我只是害怕自己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假装爱着真理。不过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再后来如何,而是摸了摸特萨的脑袋:“现在的我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了。”
……
“特萨。”雷伊的声音打断了回忆,“我休息完了,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特萨摇了摇头,被雷伊拉到怀里:“怎么了?在想什么?”
“在想我父亲奥尔德斯·雅维里有没有可能还有个比我大三四岁的儿子。”特萨歪了歪脑袋,随口胡扯。
“……应该不可能。”雷伊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肯定不可能,奥尔德斯从死亡到复活一共有近四百年,我听你母亲说过,她找到奥尔德斯的尸体去复活他的时候,爱丝忒拉设置的保护尸体的魔法阵尚还完好。而且,我也不认为除了你母亲之外有人能够召唤出奥尔德斯的亡灵。茱莉亚她实在是很……呃,特别。嗯,她和奥尔德斯相互吸引不是没有理由的。”
特萨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盖伦主任也说我父亲是个很特别的人。雷伊,他是什么样的人?”
“奥尔德斯么?假如盖伦觉得奥尔德斯是个很好的人,”雷伊的语调有点笑音,“那只是说明盖伦自己是个很好的人。特萨,你的父亲是个无法被看透的人,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美好的人,可是那不是奥尔德斯,奥尔德斯如同一面只能反射好的一面的镜子,你所察觉到的那个完美的奥尔德斯,只是你自己心中美好的那一面的倒影。我想世界上能够了解奥尔德斯的人,只有茱莉亚……还有你。”
“我?”特萨惊讶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我甚至没见过他。”
“你其实和他很像。”雷伊拍拍她的头,那眼窝深处的空洞让特萨没来由地心头一慌,“你在想什么,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说到底当初你不会对爱斯蒂发脾气,也是因为她根本没伤害到你在意的东西,你那时候,其实没什么在意的东西。”
如同一个空洞,雷伊在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特萨的时候,正是爱斯蒂背叛了她的时候,特萨失去了唯一在意的东西,因而只余下一个空壳子。她连自己都不在乎,爱斯蒂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她?
如同他第一次看见醒来的奥尔德斯的时候,他看不到任何别人描述的美好,那个时候的修拉心中一片空茫,于是他在奥尔德斯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空茫。
“我现在在意你。”特萨想了想,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还有哥哥,还有唐纳,不过果然没法儿做到只在乎一件事。”
“你真的不像是雅维里。”雷伊很想笑。
“那你在意什么?”特萨仰着脖子,好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