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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演奏家,改学医科专业前的那些日子里,这把琴一直是她心中的最爱。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段乐曲。还是那段十分难拉,她总感到无法完全把握的乐曲。海顿D大调协奏曲第一乐章。克莱尔四下环顾,有点犹豫。真是见鬼,埃德蒙还在睡。没人会听她拉琴的。
克莱尔把大提琴从衬着丝绒的琴盒里轻轻提起来,取出弓,用双手握住。咿呀……弓弦缓缓滑过琴弦,她慢慢地调着音。琴弦绷紧了些,琴声又回到了往日熟悉的音调。她信手拉着,心中感慨万千。生疏的琴声令她感到仿佛浑身在起鸡皮疙瘩。她拉了那首协奏曲开始的几个小节。觉得有点走调,但感觉是回来了。“哈,都老太婆了,还没完全忘记,”她哈哈一笑说道。她闭上眼,又随心拉了一会儿。
这时,她觉察到埃德蒙站在一边,他仍然穿着睡衣,站在楼梯旁望着她。“我知道自己下了床,”——他用手搔了搔头——“还记得戴了眼镜,刷了牙。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埃德蒙小声哼着克莱尔刚才拉的开头小节的乐曲。“你能拉完下一乐段吗?那部分难度很大的。”“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沃什伯恩大师?”埃德蒙调皮地微笑着。
这时电话铃响了。埃德蒙从话机上拿起了无绳话机。“时间到,”他用拳击比赛术语发牢骚般地哼道,“是你办公室的。今天是星期天,克莱尔。他们就不能饶了你,让你也有个休息日?”克莱尔接过电话。是弗雷迪·罗德里格斯打来的,弗雷迪是医院的员工。克莱尔拿着话筒听着,随后放下话筒。
“天哪,埃德蒙……市区发生了爆炸!林赛受伤了。”
《3度夺魂》第一部分一只装有滑轮的抓钩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我这般紧张。可能是萦绕在脑际的那三个屋里死去的人,也可能是在事故四周紧张忙碌的那些警察和消防队员。我凝视着那只背包,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声音在大喊,那背包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所有人都往后撤!”我又大声喊道。
我向那只背包走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但这地方必须撤空。
“不行,警官。”雅各比伸手扶住我。“你不能去干这活儿,林赛。”我从他的搀扶中挣扎开。“沃伦,快把人们撤离这儿。”“警官,我的警衔没你的高,”雅各比说道,他此时的语气显得比刚才平淡了许多,“但我比你多干了十四年。我告诉你,不要靠近那只包。”消防队的头儿急匆匆跑过来,用双手拢在嘴边当话筒喊话。“有可疑爆炸物。大家都往后撤。叫炸弹组的马吉塔科斯来。”一会儿后,市局炸弹组的头儿尼科·马吉塔科斯带着两名专家赶到了,他们都穿戴着厚实的防护服,从我身边匆匆跑过,向那只红色背包走去。尼科推过来一台带滑轮的箱子般的仪器,那是台X光透视机。一辆四方形的装甲排爆车像是只硕大的冰箱,阴沉沉地缓缓开到那只背包那儿。
操纵X光透视机的排爆专家在三四英尺远的距离对背包进行透视。我敢肯定那背包里有问题,至少是罪犯逃离现场时的遗弃物。我内心在拼命祈祷:不要炸上天。
“把车开过来。”尼科皱着眉转身喊道。“看来有问题。”接下来一阵忙乱,卡车里搬出了加强钢护板,围着背包竖起了一堵墙。一位排爆专家推着一只装有滑轮的抓钩,凑近背包。要是包里有炸弹的话,随时都会爆炸的。
我发现自己身处无人区域,屏住呼吸不敢动弹。一颗颗汗珠从脸颊上淌下来。
排爆专家用抓钩钩起背包,把包往排爆车那边递过去。
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看不出有什么东西,”握着电子感应器的排爆专家说道。“得打开包看看。”他们把背包放进排爆车里,尼科蹲跪着俯在背包前。他双手轻巧熟练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没有炸药,”尼科说道,“是一只见鬼的半导体收音机。”大伙儿放松地叹出一口气。我拨开人群向背包那儿跑去,背包的背带上有只名片证件夹,是那种塑料套片的。我翻过背带看那名片,上面写着:轰隆!炸上天。
没猜错。是罪犯逃离现场时的遗弃物。在背包里那只普通时钟收音机旁有只照片镜框。是张用计算机打印出的照片,在普通纸上打印的数码相机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相貌堂堂,四十岁左右。
是屋里被炸死的受害者之一,我颇有把握地想道。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莫顿·莱托尔,人民公敌。
“倾听人民的吼声。”下方一行是打印的人名:奥古斯特·斯皮斯。
天哪,这是一次对死囚的行刑!我反胃并呕吐起来。
《3度夺魂》第一部分一脸茫然的神情
我们很快查清了被炸屋子的情况。这屋子确实是照片上那个叫莫顿·莱托尔及其家人的。这名字让雅各比隐约感到什么。“这就是那个拥有X/L系统公司的家伙吧?”“不知道。”我摇着头说道。
“你看。是因特网的大亨。赚了六个亿就溜了,而公司经营却一落千丈。股价曾经高达六十块,现在却只有六十美分左右了。”突然间,我想起了曾在新闻报道中见过这样的报道。他被称作是“贪婪无比的家伙”。他想购买球队,鲸吞豪宅,为自己光在阿斯彭的家安装一扇安全警戒门就花去了五万美元,而同时却又大肆抛售手中的股票,裁减了公司一半的员工。
“我听到过有投资者过激反应的事,”雅各比摇着头说道,“但像这样做也太过分了。”我听到身后有个妇女在叫喊,大声嚷嚷着要挤过围观的人群。保罗·钦警员带着她穿过新闻采访车和大批摄影记者,走到人群前。她站到了被炸屋子前。
“哦,天哪,”她张大嘴巴惊呼着,又用手捂在嘴上。
钦让警员带着她走到我这边。“这是莱托尔的姐姐,”他说道。
她的头发往后梳着,绷得很紧,上身穿着一件羊毛套衫,下身是牛仔裤,脚上是双曼诺罗·布拉尼克①
的平底鞋,那种鞋曾诱惑着我,让我在尼曼百货店的橱窗前驻足观赏了十来分钟。
①曼诺罗·布拉尼克(1943—):时装界的传奇人物,被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鞋匠,1943年出生于西班牙加纳利群岛的香蕉种植园。母亲为西班牙人,父亲是捷克人。
“请这边走,”我说着搀扶着那位步履显得有点踉跄的女士来到一辆开着车门的警车旁。“我是博克瑟警官,凶杀科的。”“我是黛安娜·阿洛诺夫,”她有点神情恍惚地喃喃说道。“我听到新闻后就赶来了。莫顿呢?夏洛特呢?还有孩子们……都找到了吗?”“我们抢出了一个男孩,大约十一岁大。”“是埃里克,”她说道。“他没事吧?”“我们送他去了卡尔太平洋医院的烧伤科治疗。我想他会没事的。”“真是太好了!”她高兴地喊道。然后,她又用手捂住脸。“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蹲在黛安娜·阿洛诺夫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阿洛诺夫女士,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这不是次意外事故。您是否知道谁会加害您的弟弟?”“不是意外事故,”她重复着我的话。“莫顿曾说过,‘媒体把我当作本·拉登来对待。谁也不理解我。人们都认为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赚钱。’”雅各比转过了话题。“阿洛诺夫女士,看来这爆炸是在二楼发生的。您是否知道会有谁可能进入这屋子?”“有个管家,”她说道,用手揉了揉眼睛,“叫维奥拉的。”雅各比叹了口气。“不幸的是,很可能他就是我们发现的第三具尸体。被埋在了倒塌物下。
”“噢……”黛安娜·阿洛诺夫抽泣着应声道。
我握了握她的手。“您看,阿洛诺夫女士,我亲眼目睹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炸弹是被安放在屋里的。应该是个被允许进屋子,或是本来就可以进去的人干的。请您仔细想想。”“倒是有个女佣的,”她喃喃说道。“我想她有时也在屋里过夜。”“她倒是很幸运,”雅各比转动眼珠说道。“要是她也在屋里陪伴您的侄子……”“不是陪伴埃里克。”黛安娜·阿洛诺夫摇着头说道。“她是看护凯特琳的。”雅各比和我相互望了一眼。“看护谁?”“凯特琳,警官。是我的侄女。”她看见我俩一脸茫然的神情,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你刚才说只有埃里克被抢救了出来,我还以为……”我俩仍然面面相觑。没有发现屋子里有其他人。
“哦,天哪,警官,她才六个月大。”
《3度夺魂》第一部分完全不同的恐惧神情
这还没完。
我奔到消防队长埃德·诺罗斯基跟前,他此时正在向那些在屋子废墟堆里搜索的手下叫喊着。“莱托尔的姐姐说,屋里还有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屋里没人了,警官。我的人刚搜索过楼上房间。要不你自己进去看看。”突然间,我脑海中又浮现了这熊熊烈火中各个房间的位置格局。我现在仍然记得很清楚。在我救出男孩那门厅的下边。我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不是在楼上,队长,去楼下找找看。”楼下很可能会有间婴儿室的。
诺罗斯基用对话机呼喊着还在屋里搜索的队员。他吩咐着让他到楼下前厅那边去查看。
我们站在冒着黑烟的屋子前,我胸口一阵阵紧抽疼痛。想想看,还有个婴儿在这屋里。我原来还可以再救出一条生命的。我们一直等着,诺罗斯基队长的手下还在废墟堆里翻找着。
最终,底楼的瓦砾堆里挣扎着爬出了一个消防队员。“什么也没有,”他喊叫着。“我们找到了婴儿室。有只栏杆摇篮床,还有辆童车,埋在瓦砾下,但没婴儿。”黛安娜·阿洛诺夫兴奋地喊了起来。她的侄女没在屋里。但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那是种新的完全不同的恐惧神情。要是凯特琳不在屋里,她又会在哪儿?
《3度夺魂》第一部分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查尔斯·丹科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观望着。他穿着一件自行车运动员的赛服,身边倚靠着一辆旧自行赛车。他头上戴的赛车保护头盔和墨镜把他的脸全都遮住了,警方有时会用摄像机拍摄事故现场围观的人群,警方要是没有其他更新设备的话,现在即使他们这样做也拍不到他的脸。
干得真是漂亮,丹科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心里暗暗想道。这莱托尔一家都死了,被炸得肢体破碎、死无全尸了。他希望他们被火活活烧死,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那些孩子也不例外。这是他多年来的梦想,也许是个恶梦,但现在却变成了现实——而这一实实在在的惨象会把旧金山的那些善男信女们吓得屁滚尿流。这次骇人的行动并不真正是他策划的,但最终他还是出了点力。看看那些消防队员、急救医护人员和当地的警察。他们个个忙得团团乱转,围绕着他的杰作一筹莫展,而这一切还只是他小试身手,好戏才刚刚开始。
警察中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个一头金发的女士,显然是个有些地位的警察。看来她还真有些胆量。他冷眼观察着她,心里默默想道,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会成为他的对手,她真有这能耐吗?他向站在警戒线旁的一位巡警问道,“那位走进屋里去的女士,是墨菲警员吧?我想我认识她的。”那位巡警一副典型的警察傲慢相,都懒得抬眼看他一下。“不,”他说道,“那是博克瑟警官。她是凶杀科的。听人说,是只货真价实的母老虎。”
《3度夺魂》第一部分不要忘了还是捐款人
凶杀科的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十分狭窄,此时一片嗡嗡嘈杂声,根本不是我印象中平时星期日上午的景象。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表明并没伤着筋骨。然后我赶回到办公室,这时全组的人都到了。
不用等爆炸现场的勘察报告送来,我们手头就有几条线索。爆炸案一般是不会与绑架扯在一起的。找到那个婴儿,直觉告诉我,我们就能摸清是谁干下了这骇人的暴行。
有台电视机开着。菲斯克市长和特拉乔警察局长在爆炸现场接受采访。“这是起骇人听闻、蓄意滥杀无辜的恶性事件,”市长对着摄像机镜头说道,他是直接从奥林匹克高尔夫球场上赶来的。“莱托尔家的莫顿和夏洛特都是我市最慷慨、最热心公益事业的市民。他们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要忘了还是捐款人,”雅各比的搭档卡皮·托马斯说道。
“我想让大家知道,警方已在全力寻找具体的线索,”市长继续说道。“我向各位市民保证,这只是件孤立的事件。”“X/L公司……”沃伦·雅各比搔了搔头皮说道。“我想在我的退休狗屁基金里还有着这家公司的一点股份呢。”“我也有的,”卡皮说道。“你参加的是什么基金?”“我想是叫什么长期成长基金的,可不管是谁替它起的名字,那家伙真有那么点黑色幽默的。两年前,我曾经……”“你们两位老爷还有完没完,”我冲着他们喊道。“今天是星期天,股市不开市的。我们手头有三个人死了,还有一个婴儿失踪,整幢房子都烧塌了,可能是炸弹干的。”“肯定是炸弹,”史蒂夫·菲奥里插进来说道,他是局里的新闻联络官。他转战过无数的新闻部门和电讯社,此时是一身T恤衫和牛仔裤的打扮。“头儿刚从炸弹组得到证实。从墙上刮剥到了定时装置的残骸和C…4炸药粉末。”这消息并没让我们感到吃惊,但残酷的现实摆在大伙面前,我们这座城市里竟然发生了炸弹案,而罪犯却逍遥法外,手头还有C…4炸药,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失踪。这屋子里沉寂了下来。
“混账东西,”雅各比扮着鬼脸叹了口气,“今天下午算是完了。”
《3度夺魂》第一部分难道是种变态的绑架
“警官,”有人从屋内那边喊道,“头儿特拉乔的电话。”“是对你说的,”卡皮咧着嘴对我说道。
我拿起手边话筒,定了定神,想把思绪从犯罪现场拉回来。特拉乔是个了不起的统计专家。
看来他从二十五年前开始在学校里读案例以来,还从未这样直接管过案子。
“林赛,我是辛迪。”我原以为会听到头儿的声音,可辛迪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不要感到意外。我也只能这样抓到你。”“可时机不对,”我说道。“我还以为是狗屎特拉乔,想要累死我。”“也有许多人认为我是堆狗屎,总是想累死他们。”“可我说的那堆狗屎是替我签发支票的,”我说道,这一整天来,我第一次略微放松地叹出了口气。
辛迪·托马斯是我最私密小圈子中的朋友之一,这个小圈子中还有克莱尔和吉尔。辛迪在《记事报》供职,也是这个城市里报道犯罪消息的顶尖新闻记者之一。
“天啊,林赛。我刚听说了这件事。我是在一家全天候瑜珈诊所里听说的。当时我正在做一个‘狗卧前扑’的动作,手机响了。哎哟,我赶紧溜了出来,有几个小时了。你这是想当回英雄呀?你没事吧?”“当时胸口憋得透不过气来……我没事的,”我说道。“现在我还没什么可告诉你的。”“我不是来探问犯罪现场情况的,林赛。我是来问问你没事吧。”“我没事的,”我又说了一遍,但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事。我发现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嘴里总觉得有股烟熏的苦涩味。
“要我来看看你吧?”“在两个街区外你就会被挡住的。特拉乔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渠道,要等事情有些眉目后,才会对外宣布的。”“这是要考验我了?”辛迪开玩笑地说道。
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上一次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辛迪设法偷偷溜进了海尔特大酒店的套房,当时那儿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在我印象中,现场的戒备是极其严密的。她抢先一步发了新闻稿,从此在业内声誉鹊起。
“不,不是什么考验,辛迪。但我是没受伤,我向你保证没事的。”“好吧,就算我白操心了吧,那犯罪现场情况又怎样?我们谈谈犯罪现场情况,好吗,林赛?”“要是你想问,这后屋的煤气烧烤炉是否在一个星期天上午九点爆炸的?是的,我想你尽可以引述说那是我讲的。我以为你是不管这档子事的,辛迪。”辛迪行动起来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头总让我颇感惊讶。
“我仍然管这档子事的,”她说道。“我一接手这事,就听说你今天救了个孩子。你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今天你够忙的了。”“没办法呀。我们是有了点线索。真希望能与你聊聊,但我不能。”“听说还有个婴儿被人从屋子里偷偷抱走了。难道是种变态的绑架?”“如果是的话,”我耸耸肩说道,“他们总会有什么新的办法来要挟家属付赎金的吧。”卡皮·托马斯从门外探头进来。“警官,法医部的人现在要见你。在停尸房。”
《3度夺魂》第一部分一派阴森凄凉的景象
克莱尔是旧金山市最权威的医生,也是我十几年来最好的朋友,在今天这种疯狂的旋涡中,由她来向我披露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越让我觉得难受。“夏洛特·莱托尔有孕在身。”克莱尔戴着橙黄色的外科医用乳胶手套,一脸无奈的凝重神情。“她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可怜的女人,可能她自己还不知道。”莫名的悲伤涌上我心头。可能是这一事实让我感到莱托尔夫妇更像是一个家庭,更具有人情味。
“我原打算今天什么时候来找你的。”克莱尔对我说道,脸上勉强露出一点笑容。“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啊。”我也勉强一笑,用手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我听说了你的事,”克莱尔走过来拥抱了我一下。“真是要有勇气和胆量的,亲爱的。你真是个傻姑娘,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危险吧?”“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是懵了,不知道是否还能出来,克莱尔。全屋子都是浓烟。到处是烟,钻进我的眼睛,钻进我的肺里,什么也看不见。我伸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