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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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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甲士答应一声,一人先行去通传,另一名甲士随行引路。冒着风雪,就引一行人直奔韩世忠所在之处去了。

此刻这一行队伍,都安静下来,反而没了一路逃来的各种作态。全都沉默,各自盘算着各人心思。连那些临时充役的铁匠,都为这两名甲士气势所慑,没再闹着要赏钱,跟着一路前行,只是不住回头看着仍然在骚乱中,烟焰弥空的太原府城而已。

未曾行多久,就看见面前雪雾一动,就见一彪人马迎了出来。当先一人内披甲胄,外裹镶有狐裘的大红战袍,头顶金盔哪怕在雪雾当中也明晃晃的耀眼。脸上一部大胡子,却梳得根根整齐,再不复以前军中老兵痞气象,已然很有一军主将的气场。却不是韩世忠还能有谁?

在他身侧身后,几十名军将亲卫簇拥,个个甲胄整齐,各色战袍都随着战马奔行在身后摆动。不少人头戴貂帽,貂尾也随着舞动。甲叶碰撞,冰冷清洌,隐隐就做金戈铁马之声。

强军悍将意气,只是在这一前行间,就完全显露无遗!

吴敏这个时候因身份关系,就被奉在队伍最前,此刻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他在汴梁,自然是和神武常胜军打过交道的。

可是这支风霜血火当中厮杀出来的强军,在风软水滑,都丽风流的汴梁城中。又如何能与此刻相比?

天高云阔,雪寒霜劲。朔气传金柝,关山度若飞的边塞雪野,才是这支军马最感到如鱼得水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吴敏学识不浅,汉唐边塞诗词,他也曾经涉猎。其实无非感慨一下这次诗词之瑰丽壮烈,诗意之高远悲壮。今日看到神武常胜军在边塞当中,才恍然明白。汉唐之际,汉家羽林长征,在大漠孤烟,在长河落日,在楼兰高昌,在狼居胥,在石堡城,在高丽新罗…………负弓持槊,策马奔驰,意气素霓而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气魄!

萧言怎么就养出这么一支军马啊…………

这个时候吴敏才恍然后悔,为什么非要将神武常胜军逼出汴梁?在这边塞,才是真让这神武常胜军如龙归大海,再不可复制。自家怎么痴心妄想,就以为能收拾得了回到边塞之地的这么一支军马?

西军与之相比,还是内向的。是靠着中原财赋几十年如一日的倾斜所将养起来的。一家一当,都在陕西诸路。其眼界心胸,还是在维系着陕西诸路自家的局面家当。而这支军马,完全是靠着一场场厮杀,一场场战事胜利之后的缴获,靠着契丹女真人的家当,闪电一般崛起!

大宋从无此等军马,原来以为他们发展壮大下去,无非就是一个将来西军。可能还是低估了他们。更不必说,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谁也说不准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的萧言在!

大宋从此以后,只怕真的要不一样了…………

这些感慨明悟,电闪一般的在吴敏心头掠过。却让他脸上神色,更镇定下来。半点也看不出前几日边地警讯传来,他还惶惶不可终日,一筹莫展。连太原府城的治安都维持不住,激起了这么大一场变乱出来。现在更是狼狈从太原府城中逃出去向往日对头求援。

曾任使相,现为一路安抚的威严,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转瞬之间,韩世忠带着一众虎贲已经迎了上来。韩世忠笑吟吟的准备行礼招呼。吴敏却劈头喝了一声:“韩世忠!此刻边地有警,你却擅离防地,领军至此,可知罪否?只道本安抚就真的不能拿下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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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顿时就是一怔,赶来之前,他已经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怎么想这个时候吴敏也只有求自家的份,就算曾任使相架子大,多少也要服点软。他也就不为己甚,赶紧入城平乱要紧。反正太原自家乱起,神武常胜军无论如何已经处于最优势的地位了。

没想到吴敏到了此刻,还好大气性!还摆出如此刚严的架势!

俺们擅离防地,好,现在俺们掉头就走,看你怎么收场?

还没等韩世忠开口说什么,运使孙敞已经冷然在旁边插话:“太原府城骚乱为安抚衙署亲卫激起,转眼间这场骚乱就不可复制。府城为一路治所,河东腹心之地。神武常胜军闻之消息,即刻赶来平乱,又有什么差池了?后方不稳,戍边将士如何在前死战?韩将主有功无过,纵然安抚为一路帅臣,然则某为监司,这上头自然也有表章的。就是韩将主,又如何不能自辩?看朝廷到底如何处断就是!

…………倒是现在,太原府城已然是生灵涂炭,安抚还呶呶与韩将主是否擅离防地,却不遣精兵强将入城平乱。学生不敏,实在不敢苟同!至此安抚乱命,下官誓不敢从!”

到了此刻,孙敞就再不留半点情面了。这个时候,给吴敏留体面,就是害自家。这口黑锅,无论如何也得让吴敏全须全尾的背着。

吴敏还拿着他使相安抚的架子,正好便宜自家结好神武常胜军。河东路文武联衔咬住你吴敏,再加上边地有警,繁峙陷落还有太原因吴敏元随亲卫生乱这两桩天大的罪过,还怕咬不死你?

朝廷为收拾乱局,从人地相宜,从与神武常胜军关系如何来考虑。他孙敞坐升本路安抚使,也是论不定的事情…………

孙敞盘算,就是河东路本地官员们的盘算。有孙敞带头打冲锋,其他人也没什么顾忌了,纷纷开口附和,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吴敏乱命鄙夷得什么也似。有宋以来,一路地方官吏对本路安抚使如此态度,还从来未曾有过。跟着吴敏的那些幕僚人人都恨不得将头埋到裤裆里面,没一人想为自家安抚分说两句。柳平柳胖子倒是个厚道人,看诸官说得如此不堪,反倒想回护一下吴敏,可惜他是个结巴,心里有却倒不出来,涨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吕存中想求援,就看见吕存中苍白着一张脸,抖着手不看吴敏。看来人人都知道吴敏这里是条破船,都想朝下跳了。

诸官如此,韩世忠粗豪外表下向来是心思灵动清明,顿时就明白了局面。神武常胜军地位在河东路实在是无可撼动了。心下更是大定,自然不会对着吴敏诚惶诚恐的辩解分说什么————直娘贼,就是吴敏气焰最高的时候,俺们神武常胜军也未曾鸟过他!

他坐在马上似笑非笑,只是朝着吴敏拱手抱拳,就算是行过礼了。

等孙敞以降诸官说得累了,声音低了,韩世忠才笑着开口:“抚帅,边地有警,州县陷落,诚大宋数十年未有之事。末将正欲整军北上,与敌死战。然则军中无粮无饷,如何能战?繁峙失陷,唐县尊护印徒步逃亡数百里前来求援。就是这位唐县尊,亲眼见到俺们神武常胜军在蔚州左近,在三关的守军,在后方没有一粒粮米,一文军饷的接济下,犹自死战,然则不敌贼寇人多势众,凶焰滔天。最终不利退守三关自保。

这个时候,不管俺们在安抚麾下如何被薄待,朝廷应分粮饷都留在安抚手里,没一丝一毫拨发下来。这些都不必提了,俺们自然要整军北上。然则这些时日下来,只是得了安抚使衙署行文督促俺们整军北上迎敌,却没有一项全盘对敌方略放下,要俺们卖命,也还是没有一点接济发下!反倒是俺们自家贴本,设立大营收容向南逃来的大批难民。

几千儿郎三关被围,代州近万大军要活,几万难民也要度冬。贼寇更是要赶紧打出去!俺们不来太原府求安抚指点方略,不向安抚要粮要饷要军资器械,俺们也不是神仙,喝着风就能和鞑子死战!”

这番指责,算得上是慷慨激昂。还拉出了繁峙县县令唐琛这么一个人证,将蔚州左近神武常胜军驻军一部的情形也交待了。证明了他们在无粮无饷的情况下犹自死战,最后不敌败退被围。打不打得赢是能力问题,打没打是政治问题。萧言和韩世忠布置周密,将这最后一点首尾都了得干干净净。

诸人目光闪动,都望向了夹杂在队伍当中一个黑黑瘦瘦文官模样的人物,此人自然就是唐琛了。诸多上官目光投过来,唐琛只能尴尬笑笑,僵硬的点点头示意一下。

现在这帮神仙打架,自家就不要凑进去自己找没趣了。反正韩世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运使都赶着来抱神武常胜军粗腿,自家算是早早抱上了,现在哪里还有丢开的道理?

诸官看着唐琛的目光,倒有三分羡慕。繁峙陷落,在大家想来。这个磨堪考绩一向都是中平了事,存在感向来不强的从八品的边地小县县令,差不多就应该死在乱军当中了。问了下这县令名字,一旦将来有确切的死讯为请恤用。大家转头就忘得干净。

现在却没想到,他却是命大得脱,还早早就抱上了神武常胜军这条大粗腿!只要将来能规复失土,这弃城的罪名怎么样也能洗干净。说不定还能捞一份军功分润。却没想到,这个唐县令居然还是一个很能做官的人才!

将来一段时日,只要大家不迁调走,不倒霉贬官落职归乡,少不了就得和神武常胜军多打交道了。一场兴兵大事,看能从这帮丘八手里分润多少功绩好处,这唐琛说不得就要多多联络一下了…………

众人转着心思,韩世忠一番话犹自还未曾罢休,吸口气接着口沫四溅的再来。

“大风大雪的,带着几万断了粮的难民赶来太原府城,一路上军将士卒,还有这些难民百姓走得可怜!难道俺们就该在代州那里饿死?俺们为武臣的,死了拉倒,尽忠报国嘛!可是这些逃难百姓呢?俺可没有恁般忍心!

辛辛苦苦赶来太原,无非就是求安抚给俺们一条活路,让这几万俺们收容下来的难民百姓得以安置。只要能让俺们吃饱肚子,俺们不用说,自然掉头就北上找鞑子贼寇拼命去。不去俺就是安抚养的!

没成想,走到太原府门口了,城中自家却乱了起来!俺们这些丘八,哪里敢入城?到时候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俺们受冤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上头如何不当心?城门口俺们遣人将变乱扫干净了,几万人就在这冰天雪地里面饿着肚皮等。等安抚号令,只要安抚一声号令传到,俺们就奉命入城平乱!

现下安抚却还要追究俺们擅离防地的罪过,老韩是个粗鲁军汉,浑身是嘴也分说不清。只能在安抚面前自请一死,还请安抚就此放过俺麾下这么多儿郎。大家为大宋打生打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背安抚安下来的罪过,实在可怜!”

第二卷 汴梁误 第157章 惊雷潜生(十之补)

说着韩世忠就翻身下马,作势就要拜倒在吴敏马前。这个时候韩世忠表演天分光环全开,干脆就大放悲声,一副有冤无处诉的模样。

孙敞最先跳下马来,抢步上前一把就搀住了韩世忠。疾声道:“韩将主,圣人在上,哪里没有说话的地方?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一搀韩世忠,孙敞才知道自家做得差了。这位韩将主是条长大汉子,身上甲胄又沉重。要搀住可是件体力活。再加上韩世忠本来就有些痞气,没人来搀,他还不见得真拜下去。孙敞前来,他就是越扶越醉,寻死觅活的就要跪倒在地冬冬给吴敏磕头。孙敞给累得额头上青筋都跳出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还好其他河东路文臣也反应过来,全都下马七手八脚的来拉韩世忠。一群在大宋也算有足够地位的文臣武将,搅得浑身都是雪粉,狼狈万分。

韩世忠一边挣扎,一边扯开破锣嗓子,对着头顶天空大呼:“老天老天,你开开眼,开开眼!”

语声悲怆之处,当真是铁人都要落泪。

一帮韩世忠麾下军将看得目瞪口呆,相顾失色。韩世忠久为将主,往日手段已经很久没将出来了。今日重操旧业,真真不愧他当年名动西军的那泼韩五三个字!

吴敏冷眼看着韩世忠在那里作态,看着孙敞等人拿出吃奶气力对韩世忠卖好。不动声色的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韩世忠面前,轻声道:“韩将主,借一步说话。”

纠缠诸人都是一僵,孙敞等人冷冷扫视了吴敏一眼,恨恨让开,呼呼的到一边喘粗气去了。到了这种地步了,看吴敏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韩世忠满头满雪粉,他也浑不在意。起身随意掸掸,头前引路。引吴敏走开一些。这个时候韩世忠已经心中大定,吴敏再没什么花样能耍弄出来了。无非就是在临倒台之前光棍一些,不要丢了他曾为使相的体面。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太原烟焰一起,这吴敏都完蛋定了!

你吴敏此刻还拿什么架子,早点认输,放俺们进城平乱安民也罢!

韩世忠望了几眼远处升腾的烟焰,心中焦躁。实在没多少心情去听吴敏最后交待的那几句场面话。

没想到吴敏很沉得住气,稍稍走远一些犹自不足,径直越过韩世忠,直走上一个高处。韩世忠跟上,从这里看下去,雪原当中静默等候的数千神武常胜军甲士全数在望。

风雪漫卷当中,数千甲士人马分明。成一个个方阵,静默肃然的等候。刺骨的寒气当中,无一人袖手跺足,无一人有咳嗽之声。

就连战马,也是安安静静。被隔潮避风的油衣裹着,一副久经战阵的安闲样子。

数千将士,衣甲之上已经厚厚的落了一层雪。正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神武常胜军军中旗号尚黑,无数面旗帜,这个时候正在寒风中盘旋舞动。只听见旗角被朔风卷动,抽打旗杆所发出来的啪啪声音。

几万难民在军阵之外,也各自成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支沉默而又强悍的军马气躇摄,也无一声发出,同样在默默的等候着。偶尔有一声孩童啼哭之声传来,也很快消散在风雪当中。

吴敏一笑。

强军如此,背后更有一个以南来身份,就能挫败隐相与清流联手,胆大包天又机变百出的萧言在暗中布置策划一切。又岂是自己一些伎俩所能对付得了的?

韩世忠这个时候脚步声重重的从后面赶上来,开口语调就不大恭顺:“安抚,还有什么要吩咐末将的?太原平乱要紧!太原烧成白地,安抚只怕更难对朝廷交待罢!”

吴敏回头瞟了一眼韩世忠,冷淡的道:“太原府城场劫数,一半的孽也要着落在你,着落在汴梁萧言头上。本官倒不急。”

韩世忠嘿了一声。干脆扭头。第一句话就谈崩,下面也不必说了,还不如干脆告辞。有河东路除安抚使以外文臣武将背书,领兵马入城平乱,怎么也交待得过去了。吴敏这般作态,到时候只会倒霉得更加厉害。

他连拱手告辞都懒得做了,举足就要走。吴敏下一句话就让韩世忠脚步停下来。

“河东路文武,加起来也没有某吴敏一人对你家萧显谟有用,既然吴某人准备为你家萧显谟所用,再去与他们往还,还有什么味道?本官在这安抚位上不动,你家显谟在河东行事,才有最大便利!你以为换一个安抚过来,有所提防戒备了,你们还那么容易让他就范么?更不必提本官曾任西府副使,名满天下,在朝中根基之深,更非你家显谟可比!得吴某人效力,你家显谟,应是喜出望外!”

韩世忠可再也没有想到,吴敏请他借一步说话,却是自家要卖身投靠给萧言

这个冲击实在太巨大,他本来设想过和吴敏一会到底该怎么应对。不管怎么个情形,韩世忠自信都能应对。刚才吴敏如此刚严,也在韩世忠的设想当中。吴敏既然要倒驴不倒架,他韩世忠何吝于撒赖耍泼?反正俺们神武常胜军你吴敏是压不服了,河东路上下,只有借重俺们神武常胜军处。反正此间事情,再不是你吴安抚说了算了。对汴梁那里,你吴敏也再别想一手遮天。

再说得着实一点,对一个注定要倒台,基本上不可能回到大宋政治舞台前排的人物。还有什么好怕的,怎么样都能应付有余。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结果竟然是如此,前任枢密院副使,现任河东路安抚使兼判太原府。在士林当中有如此名声。他在大宋呼风唤雨的时候萧言还不知道在北地哪个角落苦苦挣扎的吴敏吴讷言,竟然要投靠萧言!

这等冲击之下,韩世忠也只是怔怔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吴敏哼了一声,脸上神色有些难以形容,有放松,有决然,也有不安,甚而还有些恼恨。重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就是木然。

“某到今日非易。已经在汴梁为同辈担了一次责任,这次也该只为自家着想了。当日从汴梁出外,同辈中人少有为某奔走的,反倒是有些庆幸都门当中腾出一个位置。我也只索罢了,反正想无非三两年之内,就能回转都门,又何必去计较这个?此次河东变故,若某真的栽下去,却再没有复起的机会。既如此,又何必让他人看我的笑话,不如努力自救…………要稳住东路,要稳住自家地位,现在非神武常胜军不可。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找到萧言门上…………就在不久之前,某已宣之众人,要与萧显谟联姻。与萧显谟书信,也已发出。此刻无非就是更坐实一点,不必用什么联姻手段来遮盖颜面了,自家为显谟效力就是。”

吴敏当真是将一切都看开了,将政治交易说得如此的赤裸裸。

韩世忠却还有些不习惯,大宋士大夫自矜风骨,已经有百余年的时间。哪怕韩世忠这等老兵痞,对士大夫阶层也有一种下意识的仰视。特别是如吴敏这等素有声名之辈。现在吴敏却将一切乔饰都扯下来,对韩世忠而言,简直有一种美好事物破灭的心痛,非常失落的说…………

他情不自禁的就低声嘟囔一句:“安抚的声名,士大夫的风骨…………”

吴敏冷笑一声:“朝中党争一开,就不必谈风骨了。君子群而不党,自然有浩然气在。现今朝中,但论立身何党,只要不是自己一党中人,不论何事,便群起攻之。自家一党,如何蝇营狗芶,也曲加优容。什么风骨,现在说起,不是笑话么?只好用来蒙混一下他人。只不过有人身在局中,却是连自家都蒙哄住了…………更兼当今圣人,杂用幸进。选人之途早坏,但得宠信,便可平步青云。有心之人,更奔走贵盛门下无有虚日。当日王黼李彦之辈门下,却有多少口谈心性的士大夫?就是我辈清流一党,还不是曾投靠隐相,在其门下奔走,以应对老公相一党中人?这上头,某早就看得透了。某既然能为隐相奔走,又如何不能为萧显谟奔走?某自信身在位上,尚能做些事情。现在耿道希紧紧依傍着东宫,就指望将来能为真宰相,耿道希又是何等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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