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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悉眉梢微挑,孙嘉瞳续道:“他们手中有一本荀夜巫师留下的残本,恐也是你授予的吧。”
“是又如何?”白悉厌恶道,“我有正事要忙,你若要查这些小事我不如直接说了,我还给了他们浮生镜和清水黄尘盅,好了,你们快滚!”
游姑娘望着他的双目就像要将他生剜了一般:“七曜门和石阳剑派在竹坞亭所办的平反大会亦是你所为?”
白悉大怒:“我今日不想杀人!别烦我!”
我惶惑起身:“平反大会,发生了什么?”
“他害了我师兄!”游姑娘恨声道,“我师父心术不正受他指使,死了是为咎由自取,可是我师兄……”
白悉厉喝:“够了!”
游姑娘哭出眼泪:“那日我和师兄从两处动身,约好在山上相见。途中我莫名入了阵法误了时间,五日后我出阵上山,山上一片血地,上百具尸体被无数妖兽啃着,一具全尸都没有剩下!”
孙嘉瞳冷声道:“在此之前,我们都不信会与前辈有关,可是。”她朝我看来。“前辈处心积虑谋划这些,是为了她么……”
白悉双眸阴鸷,杀气隐现。傅绍恩拉住孙嘉瞳:“孙神医……”
心如抵礁的舟木,我望向白悉,他立在石案前,身形清瘦高大。微光将他的白衣白发勾出凌雪般的清丽边线。
孙嘉瞳并未停下:“我师父同我说过,自神权破灭十巫隐世之后。但凡有所高成的大家都必怀有一颗悲悯济世之心,他们悟得天地,悟得苍生,悟得无善无正。这三千世界终究是浑水一潭之道,前辈有如今成就,应早早便……”
一团芒光蓦然砸在她身前。我叫道:“不要伤害她们!”
白悉怒道:“那丫头被浊气煞气所缠,我不想当她的面杀人。你们最好快滚!”
孙嘉瞳踉跄后退,却将音量更提高了些:“世人都道叩叹为须文太山常至仙长所炼,我却知道它是前辈的心血。叩叹为世多益,造福了千万百姓。前辈分明以叩叹为傲,可为何又不屑告知世人叩叹是你……”
“快滚!!!”
眉心忽的一跳,我微微朝右望去,眼角余光看到湖底一个人影正无声朝我游来。
心下一沉,我不动声色的望向孙嘉瞳,她背脊挺得端正,毫无惧色。
我双目凄惶,我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她们何苦涉险救我。
我不敢出声,亦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可湖阵为白悉所创,如何瞒得住他?当他忽然停下,暴躁狂怒的神色浮出一丝淡漠冷笑,我便绝望的贴在了晶壁上。
“我只求我所求,其他我从不刻意去想。”一根悬着青翠丝绦的白玉长笛被白悉蕴出,手指轻拂,“至于你刚才说的为善为正,孩子,我见过的枯荣寒暑比你吃过的饭更多。”他轻笑,“万物之理,一判一合,皆成一对。天地,日月,生死,男女,此道是为均衡,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河清海晏和世外桃源,因为这世道需要恶人存在。一个黄毛小儿跑来同我讲三千世界,一潭浑水……”他微微沉吟,玉笛并未凑于他唇下,一阵笛音却如微风轻拂云梦般悠扬响起,偌大湖潭泛起涟漪,缓缓朝一处旋转汇流。
强烈的不安袭上我心头,白悉回眸看着孙嘉瞳:“你是真的不自量力,还是……存心烦我,争取时间?”
“砰”的一声,宽大辽阔的湖面瞬间激起三丈多高的水雾,三头凶猛水兽顷刻跃出,伴随的还有一朵巨大血花,破碎的人肉肢体被炸上高空,如血雨般溅落回湖。
游姑娘惊叫:“朝颜师妹!”
三头水兽毫不留情的朝她们凶吼扑去,孙嘉瞳迅疾拉她:“小游!”
我瞪向白悉,呲目欲裂。
他却冲我轻懒一笑:“这世上爱管闲事之人着实太多,你并无求她,她却自以为是的要来救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身边的这种人,不然我又何必处心积虑那么多年,我早早便该得到你了。”
“第一个就是你姑姑,她要不来救你,我自有办法从那些人手里带走你。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她害得自己也灰飞烟灭了。”他抬眸望着我,“一些人自作多情,如此死掉也是活该,却平白害你背负了这么多,小丫头,你自己说,你想不想他们救你?”
心中愤慨,又觉得他着实可笑,但不想同他做任何争辩,我擦掉眼泪,极力平和:“你放了他们好不好?”
洞外吹来狂风,水兽将孙嘉瞳她们逼至角落,一个暮色光屏被孙嘉瞳撑起,她不是什么玄术大家,这么一个丹丘之阵足以消掉她大半精元。
却在这时,一声咆哮从遥远北方传来,大地随之猛烈一颤,我猝不及防的撞在了晶壁上。
洞顶有细碎石子簌簌落下,我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第二声咆哮没多久便响起。大地再度一颤,一块大石轰然砸入湖中,水花高高激起,水雾漫天。
双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发颤,我愕然望向洞外星子,又一声雷霆咆哮,似要将这莽莽大地震的粉碎。
白悉呢喃:“化劫?”忽的大喜:“化劫!我早该想到是这个!丫头!”他望住我。“我一直犯了个错误!不是夙云之泽。不是歌魂之地,更不是初杏山涧!是巫殿!上古巫殿!包括桐木家供奉的上古饮祀鸟!而五年前……那是因为你受尽折磨,气息将尽。所以才能游荡于天地并被砚徵以阵法引去!”
无数大石砸下,尘埃飞散,我周遭的蓝光消失无踪,身子被一股神思瞬息牵去。顷刻被白悉抓住:“我知道去哪了!”
乱石落地,溶洞自西边开始崩塌。
我脑袋反应着实慢。麻木四肢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好在一块巨石恰巧砸下,堵住了洞口。白悉转身就要朝另一个洞口掠去,我趁机下盘低压:“快放了她们!”
他一顿。暴躁的望向孙嘉瞳,那几头没有意识的水兽“砰”的爆开,化回湖水倾盆倒下。
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我叫道:“快放了我!”
胳膊居然当真一松,我一愣。他一愣,对视一阵,旋即又一紧,他怒道:“走!”话毕倏然抬眸,一根疾飞而来的银针被他瞬息化为灰烬。
我看向孙嘉瞳,急道:“别管我!你们快跑!”
她却不为所动,一招轻舟碎影,数十根银针“嗖”的朝我们射来。
白悉抱着我侧身避开:“不知好歹!”他抬手结出炽念印,我小腿勾住石头,借力猛的推他。
他几步踉跄,回身揪住我:“走!”
我大喊:“你们快杀了我!快!”
白悉盛怒,将我死死勾住的石头“啪”的一脚踢碎,强大内劲震得我脏腑剧颤。
依稀听到孙嘉瞳厉喝:“小游!那边!傅绍恩,你的剑!”
“是!”
大地晃荡加剧,白悉将我拦腰抱起,周身结出蓝光护罩,飞快避开一块三丈来宽的巨石朝西北洞口奔去。
却在这时,数十道光矢分别从我们上空掠过,猛击在西北洞壁上端的裂口处,白悉怒吼:“你们竟敢!!!”
光矢消散,唯剩一柄长剑深插在缝中,似淬了剧毒,周边石头渐渐腐蚀,数千碎块从断裂处滚落。
白悉低骂一声,迅疾回身抱着我朝原处奔去。
“轰”的巨响,整座溶洞猛烈一颤,从南至西北,广近三百丈的洞壁瞬息坍塌,震耳欲聋,一股近乎摧天毁地的强大力量将我们震飞了出去。
湖水朝八方飞砸,如倾天之浪,空旷溶洞刹那被涛涛烟雾弥漫。
一块巨石压在我腿上,已觉察不到疼痛,我用尽力气爬起来朝不远处昏迷的傅绍恩走去。
着实要感叹此人命大,左边一块巨石,右边三根尖锐的堪比石笋的碎块,他的脑袋不偏不倚卡在了中间。
脚下土地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我跌跌撞撞的将他连拖带扛的朝最后一个洞口挪去。途中听到游姑娘呼喊傅绍恩的声音,我叫道:“他在这!来帮帮我!”结果发现她伤的更重,一条腿断了,另一条估计也保不住了。
石头越掉越多,仅剩的洞口就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窗外星空变得越来越小。好在刚将傅绍恩放下便看到了孙嘉瞳,我忙让她去扶游姑娘,而后我刨开土石挖洞。
她们很快回来,我正将洞口上方挖出一个狗洞大小,把傅绍恩费劲推出去后我再没力气,双臂撑在洞口上,弓起脊背抵挡石块:“你们快点!”
洞口被缓缓堵上,也将我的双腿埋住,孙嘉瞳将游姑娘从我身下推出去,冲我伸手:“杨夫人!”
拳头般的石头砸在我背上,我咬牙:“你出去啊!”
她却来挖我腿上的石块,我推她:“你在干什么!没时间了!”
“我不想欠你!”
“是我欠你们的!”
“没有!”她执着要挖,“我们没打算救你,来此之前根本不可能知道你会被抓来!”
“可是你师妹……”
她一口将我打断:“我说那么多引走白悉真人的注意是因为我以为我们必死无疑,所以想让朝颜师妹安全离开,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世,不是救你!”
“小丫头?”
我一惊,忙推她:“他在找我!你快走!你不在游姑娘可能会失血过多死掉,傅绍恩也未必能活,你不是要向世人揭发他么!”
她双眸通红:“杨夫人……”
弯身将刚积出来的石块推出洞外,我急道:“快!你趴下,我推你!”
“小丫头!”
我将孙嘉瞳的双脚猛推出去,回身堵住洞口。
白悉捂着右侧小腹,好大一片血渍,他定定望着我,眸色忐忑不安,双唇颤抖:“丫头……是你么?”
我看着他:“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和我一起死了。”
他长松了口气,忽的眉心一凝,我身子微动,忙紧紧抓住洞壁。
他笑道:“你以为就这几个出口么?”
我一愣,他双眉一皱,我的身子骤然飞起,狠狠的撞在洞壁上,再从石堆上滚下,他忙跑过来扶我:“丫头!”
似用尽毕生力气,我将混乱中捡到的尖锐石头朝他刺去,大地颠簸成这样,他却轻易就躲开了,眸色愠怒的瞪住我,忽的一顿,转眸看向洞壁。
我冲他身后叫道:“别过来!”并将手里的石头朝他的小腹再度刺去。
我不指望他会上当,他却真的回过了头去,同时也避开了我的石头。
可这攻击也是我做假的,胳膊一转,我朝自己的腰身刺去,狠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一鼓作气撕开一半的口子。
却在这时,一股强大灵力蓦地冲来,被堵的密不透风的洞口被爆开,穿空的乱石将我掀了出去。
洞外的狂风呼啸吹入,我跌在地上,石头不知去向,身子也没了力气,脑中迷迷糊糊的想,若是被石头砸成一团稀巴烂的血泥也是不错的死法,便安然闭目。
“初九!”
我一愣,睁开眼睛,不确定是不是死前幻觉,可幻觉时出现的黑眸从来都是含着笑意,蕴满月华的。
身后传来巨大轰声,他回眸望了眼,一把抱起我朝洞深处奔去。
我在他怀里愣愣的睁着眼睛,虚望着从空中纷乱掉下的石头,僵冷的身子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他的清香。
远处洞壁再度坍塌,尘雾如洪涛般冲来,他飞快蹲下身子,将我紧紧摁在怀里。
地动山摇,万物如崩,我们的衣服头发被狂风猛烈吹起,我却清晰的听到了他胸膛里毫无章法的混乱心跳。
伸手环住他的腰肢,泪如泉涌。i580
428 青阳渊陵()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阳光落在身上,像层暖暖的霞衣,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我坐在桥下,仰首望着熙攘桥头。
卖糖葫芦的小哥痴痴望着远处的千金小姐,他身旁的两个小孩则仰着头痴痴望着他的糖葫芦串。几个绣娘从他们身边经过,抱着绣篮低声笑说着哪家公子,不远处,一个翠衣丫鬟左右顾盼,悄悄将一封信笺递给一个清瘦秀才。
“田掌柜。”
我抬起头,许炭翁挑着担儿笑眯眯的:“你又闲着啦。”
我看向他的木柴:“你走累了吧,来,坐。”
“这一歇就又不想动咯,哈哈,我走咯!”
“好吧。”
他的背影逆着晚霞,微微有些佝偻,我静静望着,直到他渐行渐远,模糊不见……
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满脸泪水,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擦着我的眼泪,我微微一怔,抬手盖住:“杨修夷,这还是我的梦,是不是……”
“不是梦。”额上落下一吻,他喑哑道,“初九,是我。”
吐息轻喷在我脸上,有着淡淡清香,我心里的凄苦和疲累刹那倾巢而出,我哭出声音:“杨修夷,我好想你。”
他一遍一遍抚着我的头发:“我也想你……”
“我们的孩子……”
“孩子很好,很漂亮,师父为他取了个名字,叫杨湛。”
我微撑起身子,喜悦道:“你看到他了?他没事了?!”
“嗯。”
“杨湛,杨湛……”我讷讷重复,眼泪再度滑落,被他轻轻吻去。我哭道:“杨修夷,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紧紧拥住我,下巴抵在我头上:“对,你和我的孩子。”
尽管看不清他如今的神色容貌,却还能明显感觉到他变了,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沉稳。如似深海高岭。孤月清灯。我没想过我还能有机会被他这样抱着,有那么多话想对他说,也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可是我筋疲力尽,连呼吸都好吃力。
甬道是从溶洞深处蜿蜒而来的,他已走了极长一段,待我恢复平静后。他将我小心背起:“这里我来过,我知道出口在哪。”
我环着他的修长脖子:“嗯。”
顿了顿。他轻声道:“别睡。”
我微微抿唇,哪能舍得睡,所谓油尽灯枯,就是我的这具身子。确然已撑不下去了,也许一睡,我便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杨修夷走的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开始唤我名字,隔上一段路便低唤一声,我轻轻应着,每次应完都能感觉到他的微微松气。
我忽然想起好多好多年前,我在街头看到一个老人戏弄自己的小孙子,被蒙住眼睛的小孩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每走几步都要喊一声“爷爷”,听到回答他会继续走,听不到回答他就停下脚步,然后迎来老人的哈哈大笑:“你怕什么,爷爷就在这。”
唇角苦涩,我伏在他肩头,杨修夷,应声的是我,可戏弄我们的,是谁?
走了好久,隐约听到叮咚水声,视线也能渐渐看清前路,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万丈深渊,深渊中林立着数十座浩大石台,以狭窄石道相连,风从八面吹来,呼啸过耳。
似有三个人影站在中央石台上,杨修夷停下脚步:“初九,是紫君。”
我微微眯眼,视线越来越差,只能依稀看见立在最前的是个女子,暗白长衣,深蓝面纱。由于太过模糊,她缥缈的如似被清泉晕开的山水彩墨。
我轻声道:“不会是在等我们吧……”
不待他回答,紫君的声音已冰冷响起:“没想到你走的是这条路。”
杨修夷淡淡嘲讽:“所以派了个最没用的在这守着?”
“你觉得我拿不下你?”
“你?”
紫君一笑,忽的叫我的名字:“田初九,别来无恙?”
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力气说话,我搂紧杨修夷的脖子,认真道:“琤琤,我不会做傻事,你专心对付她,勿要担心我。”
他微微侧首,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上,我这才看到,他瘦了好多,有丰叔在,他的皮肤依然光洁白皙,可是眉梢眼角的气度风华变化太大。虽仍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模样,但以前的他是孤高淡漠,清狂傲物的,如今,他变得威严凌厉,强势倨傲,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势。
他唇角浮起极浅的笑意,淡去冷漠,多了丝柔和,在我唇上轻吻:“等我。”
一道银光护阵将我环绕,我站在洞口平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缩着。
头发被湖水淋湿,杨修夷替我熨干后柔顺的垂在身后。身上衣服是那日在山上所穿的淡白寝衣,极厚,可惜衣上我所爱的素银玉兰纹已被鲜血彻底染污。
杨修夷说的对,每次久别再遇,我总是一副倒霉的模样。
他所穿是件玄色劲装,束腰窄袖,手中长剑泛着淡月芒光。
师父所持长烟剑,碎于元宝山。师尊所持昧河剑,碎于孤星长殿,昧河剑伴师尊一百八十年,他舍不得,如今四处寻找上品冶铁和灵石,欲将断刃重铸。
而杨修夷,他仍在找趁手兵刃,山上清心阁有一座藏殿,呈满各种兵器,不分贵贱,大小共逾千件。师公说他年岁太小,佩剑需日久方知哪样趁手,如今他拿的这把剑我知道名字,月华为光,睹月念人,睹月思乡,名为念影。
紫君玉笛一转,两个跟斗跃上了高空,先发制人。
风吹起她的薄纱裙摆,极长极洒,衬得她风姿如柳。
笛音凝为翠绿刀叶,数以万计。在空中汇成四条丈宽长浪朝杨修夷猛烈击去,比舞姬挥洒的丝带更为灵活。
音律所结之刃我曾见识过一次,就是姚娘的苏琴之音,师父说此类阵法并不可怕,音律所结并非无形之刃,可躲可避,再寻得间隙即可一击即破。唯一难处就是它源源不竭。且速度飞快。可论到速度,一向没什么耐心,喜欢利落干脆的杨修夷怎会输于人后。
我自认眼下可以松口气的。结果刚松完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气呛死。
隔着浩浩深渊,杨修夷执剑站在一道石台上,身姿颀长,墨发纷飞。他微微仰着头。望着正面袭来的攻击,不躲不闪。
绿刀丈丈逼近。转眼就在跟前,他却仍纹丝不动,背影挺拔如松。
我嘶哑叫道:“杨修夷!”
声音太轻,根本不可能被他听见。未想却得到了回应:“别怕,她用这招是想拖住我。”
轻轻响起的几个字彷如贴着我的耳朵,我一愣:“什么?”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