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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不打行不行?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聊天。”
“不行!”臧天放斩钉截铁地拒绝:“人人都说你是大汉第一高手,老子不服,偏要领教领教。打败了你,俺就是第一高手了!”
原来是浑人一个。霍去病冷眼看着卫青,暗自猜测他会如何料理眼前的莽汉。
“大汉第一高手?”卫青苦笑一声:“如果比喝茶,或许我还有这份自信,出手决斗,我甘认倒数第一,这样总成了吧?”
臧天放道:“今天由不得你做主,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看枪!”
“唰!”枪走一溜白光,刺向卫青小腹。虽然功夫不错,但别说霍去病,就是鲁鹏、高凡,也可以在举手抬足间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摆平。
卫青往旁边让了一让,说道:“臧兄,你的枪法不错,怕有十年以上的浸淫吧?”
霍去病见状凛然。卫青的避让简洁随意,看不出是何种身法,但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侧身,气机牵引之下已将对手的枪势完全引开,绝不至于在打斗中误伤到近在咫尺的自己。
如果说天子是卫青口中的大漠,那他本人便是深不可测的浩瀚大海。
而自己呢——能否成为跃居万物之上的无垠苍穹?他的心在沸腾。
“果然好眼力,不愧是大将军!”臧天放浑然不觉,长枪横扫道:“正好十年!”
卫青缩身收腹,枪尖从胸前划过,仅隔一线就挑破他的衣衫。
臧天放暗叫可惜,奋力猛攻,一枪快似一枪,可始终相差毫厘。
卫青无奈地笑着,在方寸之间闪展腾挪,而左手还一直牵在坐骑的马缰之上!
二十多个回合过去,臧天放猛地一收长枪,气道:“你闪来闪去,晃得俺眼睛都花了,这算什么?”
卫青站定,有点哭笑不得的道:“你用枪戳我,我能不闪吗?”
臧天放愣了一下,猛然大吼一声,枪影如暴风骤雨又攻了上来。
这时候巡夜的禁卫军闻声赶到,等看清楚场中打斗的两个人,便习以为常地自动将四周一围,也不上前打扰。
“扑通!”又十几个回合后,臧天放已是脚步错乱,眼前发花,一屁股坐倒在地。
围观的禁卫军哄堂大笑,可他们熟知卫青的脾气,也没谁敢出言讥讽。
卫青伸手拉起臧天放,帮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
臧天放满脸血红犹如醉酒,终于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天高地远,他将长枪往地上一丢,便要狠狠踩下去,嘴里骂道:“练了十年的枪,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卫青弯下腰去,用手一托臧天放的靴子,将他的长枪拾起道:“臧兄,你已经很厉害了。”
臧天放气馁道:“大将军,您别安慰俺,俺现在知道自个的分量。”
“其实我刚才推测臧兄练枪的年头时,已经出了差错。我本以为以臧兄今日的火候,至少需要十几年的苦练。哪知你才练了十年。”
卫青笑了笑道:“这说明臧兄对枪法的悟性远胜常人,只要继续刻苦练习,必定能够取得一番成就。”
“你说的是真话?”臧天放半信半疑地望着卫青。
禁卫们纷纷帮腔道:“卫大将军言行如一,朝野共知,怎么可能会骗你一个人呢?”
臧天放顿时信了,咧开嘴傻笑道:“有卫大将军这句话,俺便再苦练十年。等到枪法大有长进后,再来向您讨教。”
卫青皱了皱眉,叹道:“讨教就不必了,我欢迎你来找我喝茶。”
臧天放似又想到什么,脸上一悲道:“完了完了,俺原先指望着击败您,能名扬天下得到天子赏识,拜将封侯统领着千军万马去打匈奴。这一下,全泡汤了。”
卫青将长枪塞回臧天放手中,温言道:“别灰心,打匈奴和打我是两回事。朝廷正在招揽像臧兄这样的英雄豪杰,你不如投军报效国家。将来杀敌立功,照样能得封万户侯,扬名天下。”
“对啊。”臧天放眼睛一亮,道:“为啥您说的话总那么有道理,又能让老……臧俺听着十分受用呢?不说了,卫大将军,俺这就从军去!”扛起长枪,大步流星地自顾穿过禁卫军的包围走了。
“是个真性情的好汉啊!”卫青目送臧天放,欣慰而笑道:“诸位禁卫兄弟,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卫大将军哪里的话,能为您效劳,是属下们的福分!何况咱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众禁卫向卫青施礼告退,临走前都忍不住又看了霍去病一眼。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冷脸站在卫大将军身边的年轻人,不久之后,将成为涤荡大漠、辟土万里的又一大汉擎天柱石。
和卫青作别后,霍去病推开客栈虚掩的大门。
方才卫青与臧天放的一战仍旧历历在目。带给他震撼与惊异的,不仅是卫青惊人的实力,更是那种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胸襟气度。
他敢肯定,如果日后需要臧天放把脑袋割下来送到卫青手上,这个胶州大汉也一定会毫不含糊地照做。
这样的人若非满腔赤诚的英雄,便肯定是精于伪装的大奸大恶之徒。
遗憾的是,即便是惯于逢场作戏的他,也没能从卫青的神态言语里找到任何做戏的成分。
“小霍!”没等他迈进第二道门,厉虹如便如一只百灵鸟般飞了出来。
在她身后是表情激动的高凡和鲁鹏,唯有奇凤雨安静地站在客房门口,但眼神里也满是欣慰之意。
一群人说说笑笑回到霍去病的客房里。奇凤雨问道:“小霍,刚才在客栈门外送你回来的那人是谁?”
“看,这才是老江湖。”霍去病道:“对出现在周围的陌生人,任何时候都绝对不放松警惕。”
“哼,要不她怎么是凤姨呢。”厉虹如不屑地朝霍去病皱了皱小鼻子,道:“说,这一天一夜你又勾引上了哪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是卫青。”霍去病老实交代道。
“卫大将军?是他送你回来的?你吹牛!”厉虹如瞪圆了眼睛,在她的心目中,父亲毕生敬仰的卫青无疑是神,是英雄。
“你以为我很高兴他送我回客栈?”霍去病鼻子里一哼,隐去一些敏感细节后,将从昨晚到今晚发生的故事简单说了。
“好家伙,你一进宫就救了皇后!”高凡击掌惊叹道:“难怪外头乱了一整天。”
“那个废后就是阿娇吧?”奇凤雨道:“‘金屋藏娇’的故事曾经也传为美谈,没想到结局却是这样凄凉。”
“金屋藏娇是什么玩意儿?”骷髅头冒出来好奇地问道。
奇凤雨解释道:“刘彻还是皇子的时候,先帝并不喜欢他。那时候最受宠爱的是栗妃,她的儿子刘荣被先帝立为皇储。先帝的姐姐馆陶公主想巴结栗妃,便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刘荣做妃子。哪知道被栗妃一口回绝。
“馆陶公主心怀恨意,恰巧这时候刘彻的母亲主动登门求亲。馆陶公主便当着先帝的面问刘彻,是否愿意娶阿娇为妻。
“那时候刘彻尚在年幼,却回答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于是这门亲事就成了,后来馆陶公主与刘彻的母亲连手,终究扳倒了栗妃母子,让刘彻稳稳坐上了太子宝座。”
“所以说男人啊,没一个可信的。”厉虹如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不要打击一大片好不好?”高凡立刻不满道:“我可是很重情义的一个人。”
“你?”厉虹如和鲁鹏不约而同齐翻白眼:“听了这话蛤蟆都会笑。”
高凡红着脸转开话题道:“小霍,这么说你已是侍中大人,明天就要入朝当班。那咱们也不必乔装改扮,躲躲藏藏了?”
霍去病回答道:“如果你有兴趣,现在就可以大模大样出去,尽情享受你倚红偎绿的诗酒人生。”
奇凤雨淡淡地道:“小凡,有些地方最好不要去。”
高凡对这位与父亲同辈分的凤姨多少有些敬畏,瞪了一眼霍去病道:“不去,不去,当然最好不去。”
冷不丁骷髅头插嘴道:“偶尔感觉不太好的时候,去去也无妨。”
“要去你自己去!”高凡不由为之气结。
奇凤雨道:“看来至少我们不必继续住客栈了,可以准备在长安找个固定住处。”
鲁鹏道:“我在长安租的那栋小院还在,可以搬到那儿去。”
“那地方太小了,大家住在一起多热闹。”厉虹如建议说。
霍去病道:“明天你们先去找公孙敖办点手续,然后就去选一处幽静宽大的宅子。门外的那些药材立刻贱价处理掉,免得给找茬的人留下为官行商的把柄。”
“太好了!”厉虹如欢呼雀跃:“我要亲自去选,老鲁小高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高凡忽然一笑,说道:“其实我现在最想的,是欣赏李敢的表情。”
可惜这点愿望高凡是无法达成了。这日朝会后,刘彻在御书房接见了回京缴旨的李敢。
双方如有默契,谁都没有再提及霍去病脱逃的问题。政务交代完毕后,霍去病送李敢离开御书房。
“霍兄,恭喜你了。”李敢的神情里看不出丝毫嫉妒和仇恨,一边大步走着,一边说道:“原来你是陛下派出的绣衣使者。小弟先前还纳闷,以霍兄的雄才怎能甘居淮南王帐下?前些天咱们的误会多多,小弟得罪之处,希望霍兄不要介意。”
霍去病用最诚恳的语气回答说:“我怎么会介意呢?假如不是李兄鼎力相助,霍某岂能因祸得福,入值御书房。”
李敢的剑眉耸动了一下。霍去病几乎可以感应到对方此刻心中的郁闷和愤怒,偏偏还火上浇油道:“李兄是否记得,在寿春时我曾说过,回到长安后我要回请你。不知李兄哪天有空,且容我亲自登门相邀。”
李敢脚步一滞,冷笑着将嗓音压到极低,说道:“霍去病,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霍去病彬彬有礼地一欠身道:“李校尉走好。”
李敢好似转眼就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还礼道:“霍兄不送!”
到了下午,霍去病交差出宫,立刻被守在外面的厉虹如逮个正着。
“快,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厉虹如兴奋地拉着霍去病上马:“老鲁、小高和凤姨都在那儿,就等着你去拍板了。”
“宅子的事,有你们四个人操心就已足够,干嘛拽上我?”霍去病抗议道:“我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能躺就行。”
厉虹如可不管霍去病怎么想怎么说,照样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了一座大宅前。
这里原本住的是一名御史,后来不知怎的屋子就空了出来,虽然一直要价低廉,却乏人问津。
因为街坊传闻,这座宅院闹鬼。
而这点,却是正中厉虹如下怀。一方面固然是房价便宜,更重要的却是——
“闹鬼才有趣,这样往后我们每晚都可以玩捉鬼游戏了。”厉虹如满心憧憬道。
于是这桩买卖飞快的成交,有从梅庄带出的金银细软、珠宝古玩,厉虹如付钱时候的那种爽快劲,直叫卖房的人心中懊悔不已。
等忙活完了,天色渐黑,众人回返客栈,预备着明天就搬进新居。
用过晚饭,几个人又是兴奋又是疲惫地各自回屋休息。霍去病叫住厉虹如,道:“厉大小姐,有些东西是否可以物归原主?”
厉虹如一噘红唇,哼道:“不过就是借我玩两天嘛,那么计较干什么?”
她伸手入袖一阵摸索,突然哭丧着脸道:“糟糕,东西没了!”
霍去病满脸是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为什么每次你说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笨孩子,明明嘴里含着糖,却不肯承认?”
第二章 千叶小慈与狐狸精
“说,我什么地方装得不像,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说谎?”
厉虹如念念不忘地惦记着这个已困扰了她四五天的疑问,颇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
长安冬日的夜晚有如一个迫不及待的孩子,总是来得很早。刚吃过晚饭,最后一缕玫瑰色的夕阳便匆匆离去,将整片天空留给了初升的明月和点点闪烁的星辰。
几个人围在火炉边闲聊,厉虹如嘴里的零食没断过,脚下满地狼藉。
高凡捧着卷书简心不在焉地读着,脑袋里苦思冥想着一个能让自己溜出去的完美理由。他无奈的发现,奇凤雨宛若事无巨细一管到底的超级保姆,要想躲过她的眼睛走马章台,简直比背下整卷《诗经》还难。
今晚鲁鹏在军营值夜,没有回来。少了他的大嗓门,新居里似乎冷清了许多。
霍去病和奇凤雨在玩陆博,听到厉虹如又在追问自己,他淡然回答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我轻易告诉你答案,你转眼就会忘记。来之不易,才会印象更深。”
五天前,厉虹如佯装火熠神鼎丢失,想作弄霍去病,却被对方一眼识破。她不服的追问其中原因,霍去病却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厉大小姐必须载歌载舞的娱乐大众一次。
“好,我唱!”厉虹如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分明在咬牙切齿。
“光唱不行,还得一边唱一边跳,是吧?”骷髅头落井下石道。
“那是当然,我帮你伴奏。”高凡也来了兴致,用竹简在掌心击打节拍问道:“想唱什么,<淇奥>怎么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呸,谁要你假慈悲瞎掺和。再说,凭什么本小姐要唱让你们男人得意的歌?”厉虹如气哼哼地道。
炉火和烛光的映照下,厉虹如娇俏的身影伴随着歌声翩翩起舞,纤指如花般妩媚绽放,空灵悦耳的嗓音如泉水般从她的歌喉中流淌而出,唱的却是《诗经》<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曦。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一时间倒把小厅里的几个人看得呆了。
等到歌停舞歇,高凡还睁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厉虹如,满脸的不可思议。
厉虹如双颊酡红,微微娇喘着,不解气地道:“看什么看,没看出本小姐这次被人整惨了!浪子高,还不端水来,渴死我了!”
“是,是!”高凡如梦初醒,忙不迭双手将茶盏捧到厉虹如的面前,叹道:“原来小如的歌舞造诣如此绝妙。老鲁不在,可亏大了。”
厉虹如喝了口茶,剪水双眸瞟了眼霍去病,恨道:“你还不快说?”
“丢了东西的人通常会一遍遍的搜查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存放物事的地方,失物越珍贵越是如此。”
霍去病将棋盘上的子向前推进了一格,接着说道:“而你厉大小姐,先是噘着可爱的小嘴把手探进袖兜,捣鼓了几下,然后就脸色大变,看似慌张却一点也不着急,连手都懒得从袖口里抽出来再找找其它地方,显而易见,厉大小姐是没有丢失过重要物品的经验。”
“我没有,你就有了?”厉虹如仍忍不住反驳。
“有,我曾经丢失过一件很珍贵的宝贝。”霍去病淡淡道:“但它是遗失在我心里。”
“小霍这话说得大有老庄遗韵。”高凡把身子往霍去病面前凑了凑:“是女人?”
“咄!”他的脑袋上很快吃了一记爆栗。厉虹如怒道:“肮脏!”
“什么嘛!”高凡委屈地揉着发疼的脑壳,“难道你不想知道?”
“好热闹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在奇凤雨新聘的仆人引路下,红光满面的鸿运堂二掌柜马聚才大咧咧地走进来,那架式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喂,你是谁,怎么可以私闯民宅?”高凡叫道,他和厉虹如、奇凤雨都未曾见过马聚才,与这位二掌柜实属初次相见。
“小人马聚才,长安鸿运堂的二当家。”马老板将随身携带的两个礼盒往几案上一放,笑呵呵的施礼道:“咱和霍公子是老相识,好朋友。”
奇凤雨不禁想到鲁鹏曾经说过的那句经典名言:“朋友是用来送死的;只有兄弟,才会拿命去为他拼。”嘴角露出一缕有趣的笑意。
霍去病也没想到马聚才会这么快就登门拜访。
淮南王一案卷入了数万人,抄家杀头者不计其数。这位马老板和他的鸿运堂居然能够安然无事,显然颇有道行,绝非寻常商人可比,当下问道:“老马,事情办得如何?”
“霍公子交代的差使,咱哪敢怠慢?”
马老板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到高凡和霍去病中间,嘴唇差点贴上耳朵,压低声音道:“六百匹大宛国良马,全部经过严格筛选训练,已经到了雁门。等春暖花开,咱就亲自给您送到武夷山。”
厉虹如诧异道:“小霍,你要那么多匹马干什么?”
霍去病没有回答,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马老板脑门上推了推,说道:“启程前再来找我,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
马老板识趣地朝后缩了缩身子,连声笑道:“没问题,和霍兄弟做生意最痛快。”
这家伙和长安城的大奸商神神秘秘地,又要干什么坏事?
厉虹如正打算威逼利诱刨根问底,突然眼前恍惚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雾影悬在空中,无声无息从门外一晃而过,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高凡一跃而起,施展家传身法掠到门口四处搜索。
厅外的庭院里空空荡荡,冷月无声。厉虹如追到高凡身旁,一面凝目张望一面兴奋地说道:“哈,真的有鬼欸!”
马老板道:“这座大宅生出闹鬼的传闻已经有好些日子。据说是只得道的狐狸精。”
“狐狸精?”高凡登时眼睛发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狐狸精长什么模样。”
“呜……”
空旷的宅院中蓦然响起一串低嚎,如同寒风吹过门窗的缝隙,发出幽幽的呜咽,带着些许颤音徘徊在夜空里。
“唰!”一头红茸茸的狐狸从花木后蹿出,如团火云飞快掠过年久失修的院墙缺口,朝西面的小院奔去。
“别逃!”厉虹如精神一振,催动风驭凌空飘飞,越过院墙紧追不舍。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高凡干脆施展土遁穿墙而过,一门心思要逮住这头狐狸精。
火狐感觉到背后有人追赶,穿过小院溜进了后花园,一头钻进半人多高的杂草里消失了踪影。
“霍兄弟,你的朋友可真有意思。”马老板和霍去病站在拱门边看着那两人。
“老马,你去雁门的时候派人绕道定襄,替我接一个人到长安。”
“什么人?”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有关霍去病在定襄的种种传闻,马老板暧昧地笑了笑,小声问道:“是谁令霍兄弟如此念念不忘?”
霍去病漠然扫过他揶揄的笑脸,回答道:“是高凡的姐姐,暂时不要告诉他。”
马老板被霍去病的目光盯得莫名一窒,急忙收敛笑容应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出来!”奇凤雨一声冷喝,身影如风般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