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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誓-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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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了,我们遇见的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李敢冷冷道:“他故意采取这样一种极端而不讨好的做法,将整个过程当成了一场游戏,肆意发泄杀戮和偷袭的快感——让我们恐惧,让我们惊惶失措,以此满足他变态的心理。”

“王八蛋!”李响突然抽出湛青色的重剑,拨开挤站在茅厕外的屯骑军,大步流星冲出后院来到停放的囚车前。

守着霍去病的高凡见他来势汹汹,急忙挺身拦阻道:“喂,你干嘛?”

“闪开!”李响一把推开高凡,举剑指向囚车里的霍去病喝骂道:“小兔崽子,因为你咱们已经接连死了两个兄弟!你还心安理得地睡在车里晒太阳?”

“铿!”高凡用风水神签架住重剑,叫道:“喂,是他自己想关在里面晒太阳的么?你动他一根寒毛试试!”

争端既起,散布在附近的十几名屯骑军掣枪拔剑一拥而上,同仇敌忾地嚷道:“杀了他,杀了这个祸害!”

“看谁敢?”厉虹如跳到旁边一辆囚车顶上,张开后羿神弓居高临下大声警告道。

另一群屯骑军射手不甘示弱,也拉开弓弦瞄准厉虹如。

鲁鹏抽出裂魂鬼斧,像座山似地挡在霍去病身前,虎视眈眈瞅着欲将霍去病乱刃分尸的屯骑军大吼道:“不要命的尽管上来!”

更多的屯骑军闻讯从各处奔出,将霍去病的囚车团团围住。

“都给我收了兵刃,退下去!”李敢分开剑拔弩张的人群,姗姗来迟。

一众屯骑军将士不敢违令,默默收起枪剑弓弩,缓缓向后退开。

“霍兄,小弟想和你聊聊——就咱们两个人,在饭馆后院里。”

李敢打开挂在囚车上的铜锁,带着霍去病穿过人群来到饭馆后的院落里。

年轻的随军五行师尸体已被人安放在了一张门板上,盖着块黑布,只有双脚露在外面。

“从昨晚第一个人死去开始,我一直在等李兄。”霍去病弯下身,揭开蒙在死者脸上的黑布一角,看了眼又慢慢放下,低声问道:“他很年轻,不到二十岁吧?”

“半个月前刚满十八岁,我们在寿春为他过的生日。”李敢凝视着黑布覆盖下的尸体,回答说:“他叫周适,是一名颇有潜质的驱火师,出身陇西望族,本来打算从军入伍光大门楣,如今一切都完了。

“他风华正茂,本不该死在一间龌龊的茅厕里,而这都是因为你招来了巫妖!我不知道,巫域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也许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的命!”

“你大可不必装出这副多愁善感,苦大仇深的样子。”霍去病冷笑说:“我对你,和你对我的想法完全相同,咱们彼此心知肚明。可是现在,你我的恩怨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先解决巫妖。”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李敢点了点头,说道:“因为巫妖比你更该死!”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和李兄观点一致。比起那些来自巫域的怪物,你多少还有点儿人味。”霍去病的脸上显露出一缕剽悍的神气:“但有一条,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准动我的朋友。”

李敢点点头道:“我答应你。”取出钥匙打开了霍去病的镣铐,接着道:“李某从未想过,要跟你连手抗敌,但愿霍兄不是个喜欢在背后出刀的人。”

“尽管放心,我若杀你,那一刀一定是从李兄的胸口进去。”霍去病乓啷一声丢下镣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微笑说:“这样,我就能看到你临死的表情。”

“主人,我们去哪儿?”前方的路越走越荒凉,此地离车队打尖的小镇已有十几里远。

“钓鱼。”霍去病走得不紧不慢,背后的饮雪魔刀黑穗轻摆,在阳光底下闪光。

只有他一个人,一柄刀,和一个骷髅头。尚不知情的厉虹如、高凡和鲁鹏此刻还在小镇上,有他们在,李敢便不担心自己会假戏真做地逃走。

况且,霍去病的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在暗处都会有一双刀锋般的目光始终悄然监视。或者,还要加上巫妖冰冷的窥觑。

“可我怎么觉得咱们就是李敢放出的鱼饵?”骷髅头小声咕哝说:“这下惨大了。”

“呼——”一阵阴冷的风吹来,从道路两边的林木后涌出一团团淡绿色的云气。

一道人影在前方的云气中慢慢露出轮廓,是个身着黑色巫袍的老人。

她的脚下匍匐着一条体型巨大的魔犬,却长着一张布满银白茸毛的人脸,一对裸露在嘴角外的獠牙白森森地闪着寒光,犹如两柄锋利的弯刀。

在她的肩膀上,有一头魔鹰蹲踞,双目像用红漆点过般放出骇人凶光。

老人的左手拄着一根长约八尺的黑色灵幡,背面是一幅千鬼狂欢图,正面只有一个斗大的血红篆字——“戮”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魔兽在巫符环绕里猎猎飘动。

她的左半边脸枯槁丑陋,另一侧却是半张艳绝人寰的少女脸庞,天真而可爱。

不仅相貌如此,她的身体包括四肢仿似也是由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拼接而成,一边是冰肌玉骨丽色无双,一边是干瘪枯槁老态龙钟。

“戾天巫!”骷髅头的惨叫就像惊恐的呻吟:“主人,我们逃吧!”

“逃得了吗?”霍去病冷冷地低哼,在距离戾天巫六丈远的路中央停下脚步。

“霍去病,你的路已走到尽头。”戾天巫左半边的嘴唇缓缓翕合,嗓音沙哑阴寒。

“你有两种结果可以选择。”右半边的少女用娇嫩清脆的声音说道:“要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要么像它一样,成为犬奴。”

戾天巫羊脂玉般嫩滑的右手轻轻抚摸在魔犬的头上,问道:“你喜欢哪一样?”

“为什么从巫域走出来的,都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霍去病摸摸胡子拉茬的下巴,回答道:“原来真有‘枯荣巫功’这门妖法,据说修炼到最顶层的境界会令一个人的魂魄彻底分裂,一枯一荣相辅相成,连外貌体态也迥然相异,实在是匪夷所思的逆天妖法。”

“有点见识。”属于老妪的半张脸露出一缕诧异:“难怪风回雪死在了你的手里。”

“风回雪死了?”霍去病愣了愣,看对方的表情明显不像在对自己开玩笑,耸了耸肩膀道:“就当他是我杀的吧,反正我否认了你也不会相信。”

老妪说道:“我是风回雪的召导师,按照巫域的传统,只有挖出你的心来献祭,才能使他的冤魂得到安息。

“当然,如果你能交代出伍被的下落,我也可以施加额外的恩典,让你成为犬奴,从此脱离恐惧和痛苦,踏上永生之路。”

“其实做狗也不错啊,不是有句话叫作‘狗’延残喘么?”少女的嗓音娇笑说。

“伍被么……也许在阎王爷那儿可以找到他。可惜,我不能替你带路。反正要去阴曹地府有很多种办法,如果图省事路边就有树,我可以再借根绳子给你。”

“棺椁里是空的。”老妪阴森森道:“这种金蝉脱壳的小伎俩岂能骗得了我?”

“空的?”霍去病一脸惊讶与茫然地拍拍额头,说道:“一定是你把他吓跑了,由此可见,巫域何等的威风,连死人都要闻风而逃。”

“不吃点苦头,料你也不肯说!”老妪的半张脸庞煞气涌现,显然被霍去病刻薄尖酸的挖苦激怒,决定用另一种更为直截了当的方式来解决双方的问题。

“呜——”犬奴一声低吼,从戾天巫的身边如银色利箭般向霍去病射出。

“头儿,把它交给我!”骷髅头的语速比犬奴的扑击速度更胜一筹:“我先来个‘钝身咒’,教它爬得比乌龟还慢;再加个‘乱神诀’,最后补道‘裂心术’,让它变得和条死狗差不多。您要做的,只是举起刀轻松割下它的脑袋,结束……”

可怜的犬奴——它哪里知道在霍去病的袖袂里藏着个欺软怕硬又一心喜欢显摆的两星鬼王?

它的身子刚刚窜出,遽然发现有两道冷厉碧绿的幽光,从霍去病的袖口中迸出,像冰刀一样刺入自己的眼睛。还没有等到它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全身登时产生一股异样的麻痹感觉,流逝的光阴在身旁仿佛被无限地拖长放慢……

紧跟着耳朵里响起凄厉慑人的鬼哭狼嚎声,无数五颜六色的鬼魂在四周飘来荡去,铺天盖地般钻入了它的脑海。如同一脚蹬空从万丈高崖上呼呼坠落,头脑里霎时混沌,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该干什么?周围的空间变得遥不可及。

“轰——”又一记惊天动地的炸雷几乎将它的心脏轰成碎片,残存的意识疯狂地震荡摇晃,一口滚烫的血就像卷裹着五脏六腑,从喉咙喷溅而出。

“噗!”霍去病手起刀落,切下犬奴的头颅,再一脚将它的尸体踢还戾天巫。

“这就是所谓的永生之路?”霍去病吹落刀锋上悬垂而下的一滴鲜红血珠。

“咿——呀——”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咒音,犹如一条地狱之鞭破土而出。一切有形的乃至无形的,在这串波纹般滚荡的声浪中,如玻璃般粉碎,继而凝束成一柄犀利寒冷的锋刃,深深切入霍去病的脑海。

每一根神经仿似都在碎裂,意识在转瞬间沉沦到万丈渊底,好像还有一块块重逾千钧的巨石不停地砸落,要将它彻底埋葬。

“劫魂之咒!”骷髅头心惊胆寒地大叫:“闭上眼,快逃……”

霍去病却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将自己的眼睛闭上,失去视线的指引,在面对一个天巫师时只会死得更快。

天地骤然转暗,乌云汹涌如涛,从蔚蓝色的天幕背后涌出,压盖住这片旷野。

隆隆的雷声像雷神的重锤,密集而沉重的轰击在他的心头。每一下,都会令人心旌摇荡,视野战栗。还有一道道探出云层的眩目电光,闪着银芒从四面八方卷挟着锐利的呼啸,劈头盖脸轰向他挺伫的身躯。

这就是顶级天巫师的力量?比起她,风回雪的巫功只能算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呼——”红雾喷薄,云龙乍现。霍去病将他的九阳龙罡催动到极致。

银色的闪电劈击在红色的雾光上,激起一蓬蓬石破天惊的乱云。

他的神情冷静而桀骜,背后的八对锆龙风驭逆风舒展,像无形中遮天蔽日的旌旗飞舞,承载着主人身影撞破暴虐的雨幕,无所畏惧地冲向戾天巫。

刀在手,与心合一。

一式睥睨四海的“月冷龙沙”穿越过身前层层飘荡的恐怖幻象,似一束乘风破浪的血红色帆影,直挂苍穹。

“帅!”骷髅头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知不觉喝采道。

仿佛是受到霍去病一往无前气势的鼓舞,骷髅头霍然振奋地向戾天巫发出一道“乱神诀”,无论如何,这么精采的决战,怎能少了自己这样一位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第四章 怀玉其罪

“啪!”戾天巫柔软纤秀的玉掌清脆地拍中饮雪魔刀,爆出一团红绿交织的焰光。

一道排山倒海的阴冷气劲碾碎凌厉的刀气,冲入霍去病的右臂。

霍去病“嘿”地闷哼,藉势高高弹起,避过下方激荡喧嚣的掌风侵袭。

但齐肘以下的胳膊如同结冰,变得一片麻木,透过黑色的衣衫向外冒出绿气。

“啊,见鬼——巫镜咒!”与此同时,骷髅头大声惨叫。企图混水摸鱼施加给戾天巫的“乱神诀”被对方十分客气地双倍奉还,强烈的幻觉冲击着他的魂魄,要不是本身已是实力可观的双星鬼王,只这一下就完蛋了。

戾天巫在饮雪魔刀的催压下身躯微微一晃,毕竟近战不是她的特长,但有人却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从背后向她发动了突然袭击。

“铿!”剑锋因为在高速飞掠中受到罡风的激荡,发出清冷悦耳的震颤响鸣。

一道银白色的寒芒借助漫天雷雨的掩护,在戾天巫身躯向后震晃的刹那刺入了她的后背。闪亮的剑尖穿过她单薄的身体,在血光中欢呼。

“呃——”戾天巫痛楚的低吼。普通的剑刃根本不可能刺入她的身体,而寻常的伤口也绝不会令她感觉到丝毫的痛苦。

然而从偷袭者剑刃上散发出的清冽灵气,却是她修炼近百年的巫功天敌。就像一管充满腐蚀性的酸液从破入的伤处迅速扩散,肆意烧灼着她的神经,譬如不死之身的肌体也在这一刻响起凄厉的呻吟。

她恶狠狠回过头,看到一张冷傲英俊的年轻脸庞,嘴角含着酷意的笑。

她顿时醒悟,自己落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在捕捉猎物的同时,却不知不觉成了猎物锁定的目标。

巨大的羞怒令她的体内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碧绿色的血液从伤口飙射而出,沿着晶莹如水的剑身飞速袭向年轻人的右手。

“灭神血蛊,快松手!”尽管骷髅头巴不得李敢早死早好,但在解决戾天巫之前还是希望他能多活一会儿。

李敢的笑容凝结,全身也开始产生麻痹的僵化感。虽然灭神血蛊尚未触及他的手指,可无形无影的血气却已经发挥了效用。

他试图拔剑,陡然惊异地察觉自己的“傲世神剑”宛若陷入泥泞的沼泽,劲力催发下竟然纹丝不动,像在戾天巫的身体里落地生根。

“喝——”半空中,霍去病刀交左手弧光回转,又一式“清角吹寒”削向戾天巫。

“叮!”戾天巫左手黑幡轻点,荡开饮雪魔刀。肩头的魔鹰趁机掠起,如一蓬黑云直啄霍去病咽喉。

霍去病腾身向高空飞退,魔鹰张开双翅在后紧追不舍。冷不防三条护体云龙从霍去病身周的红雾里探出真身,愤怒咆哮着给予魔鹰迎头一记痛击。

魔鹰长唳飞遁,拼命挣脱三条云龙如同锁链般的勒绑,一片片乌黑似铁的羽毛雨点一样当空洒落。

李敢乘势抽出傲世神剑,吐气扬声右腕一抖,翠华真罡所到之处,剑刃上的碧绿色血气冉冉蒸腾,重新露出亮丽的银白色锋芒。

他不敢怠慢,翻身朝后飘飞出足足七丈,落回地面。

于是三个人构成了一条微妙的直线:戾天巫位居中央,承受着两大青年高手的前后夹击,身上的伤口在蒙蒙绿色雾气里神奇地愈合,仅留下一缕碧色血线。

李敢横剑胸前,俊挺身姿在幕天席地的电闪雷鸣中昂然而立,双眸带着浓重杀机紧紧锁定七丈外的戾天巫,一滴滴雨珠从乌黑的发上淌落。

在另一面的六丈开外,霍去病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如一羽黑色雄鹰亮出噬血的刀锋,而那对鼓荡的袍袖便是他飞扬的双翼。

“你们——都得死!”戾天巫左半边脸怨毒而森冷,每一个字好似都是从牙齿缝里恶狠狠地迸出,黑色的灵幡缓缓举向天空。

“不要啊……”少女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我想让那位李校尉多活几天,像这样英俊不凡的年轻男子,在巫域可是绝无仅有。”

“骚货,是个男人你就动心!”老妪暴怒道:“难道没看到他一剑差点杀了我们?”

“那有什么,反正咱们不是没死吗?”少女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再说他的剑插进的是左半边身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老妪近乎气结,转念想到,单凭自己的巫力,在遭受傲世神剑重创的情况下,要同时对付两大强敌未免力不从心,只好忍气吞声道:“好,我准你留他三天。时辰一过,我要将他的骨头从脚到头一寸寸地搓碎捏爆,你可不准阻拦!”

“三天啊……好像短了点儿。”少女侧目打量着李敢,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他是炼制犬奴的上佳材料吗?磨成粉也太可惜了。”

“得了,别再嗲声嗲气地卖弄风骚。”霍去病讥诮道:“看着眼前这张不人不鬼的阴阳脸,我很庆幸自己没吃午饭。实在想象不出,该有怎样的勇气才能促使一个人丧心病狂地修炼‘枯荣巫功’,然后白痴到整天自说自话的可悲地步……”

“霍去病,你——”戾天巫绝望地发现,即使巫域最高深的毒咒也恶毒不过对方那条舌头,今天自己最大的失策,就是不该让他有机会开口说话。

敏锐地捕捉到戾天巫情绪上些微的波动,霍去病突然长啸出刀。

这时候“劫魂之咒”的威力已逐渐弱化,一丝丝阳光透过正在散去的云层,照耀在饮雪魔刀熠熠闪亮的锋刃上,像死神的斧锋削向戾天巫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劫魂之咒”的干扰,他无需分出近乎一半的心神去和虚无缥缈的幻象作战,九阳龙罡在身体中燃烧到极致,全力以赴地劈出这势逾雷霆的一刀。

而李敢的傲世神剑几乎在同一刻遽然发动,白衣如雪身剑合一,直取戾天巫的后脑。不论是角度、路线、速度,还是出手的时机和火候,都和霍去病的这一式“虎落尘清”遥相呼应,配合得完美无缺。

“呀——”戾天巫口中爆发出一串苍老与娇嫩混合,愤怒与轻蔑掺杂的尖声嘶吼。

黑幡迎风晃动,上面那个血红的“戮”字光华盛绽,从幡面漫溢而出,如一团变得越来越大的光化流星轰向正面的霍去病。

而她的右手则灵巧地架在腰后,变幻出一系列眼花撩乱的巫印,最终凝铸成一蓬碧光从掌心爆开。

“轰!”地面豁然裂开一道深不可测的巨大缝隙,一团团绿色的流光自缝隙之下升腾而起,将李敢的身影完全吞噬。

流光中,无数冤魂鬼魄犹如获得自由的囚徒,疯狂奔涌出大地,穷凶极恶地扑向它们所遇到的第一个人间生灵。

李敢的眼前惨绿一片,连雪白的衣衫也被映照出荧荧的绿光。浓烈的腐气无孔不入地涌到,就似嗜血的蚊蝇争先恐后地叮咬向他,迫不及待地想撕开自己的护体罡气,享受重返人世后的第一顿大餐。

“破!”李敢的白衣下迸发出翠绿如洗的绚丽光团,如滚动的雪球转眼膨胀,惊人的爆破力将周围逼近的绿色流光绞得支离破碎,一条条冤魂鬼魄的影子,在惊骇的嚎叫里熔化淡漠。

“铿!”耳畔一记沉重的金属响动,从绿光背后猛然竖起一道乌黑闪光的巨大光盾,像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堵住他的去路。

“当!”傲世神剑一往无前地刺中盾心,千百束乌光爆溅,庞大的巫力渗入李敢的经脉,使得他身躯登时僵直抖动,嘴角溢出一抹血丝。

“喀喇喇——”一条条裂痕由盾心朝四面龟裂蔓延,每一下光盾发出的震动都带给李敢强烈的痛感刺激,好像有数不胜数的电流通过他的身体。

他握剑的手行将麻木,凝聚起丹田修炼二十余年的翠华真罡再次扬声大吼:“破!”

“砰!”光盾破裂成几十块大小不等的残片,映射出相同数量的属于自己的面容,而后一一在剑华中幻灭。

直到这刻,他才重新看到戾天巫的身影,还有更远处的霍去病。

“喀!”饮雪魔刀斩中“戮”字光符中央,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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