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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小心翼翼掀了侧帘:“王爷有吩咐?”
“你以前是不是跟着甄尔?”
“是,小的跟甄尔是同乡旧友。”
门房也是一方豪族的旁枝,自幼饱读诗书,还曾是院试案首,后来遭遇巨变,坠了奴籍,被文弘救下送去习武。甄尔认出他来,就一直带在身边照顾着。
再然后,甄尔离开京城,文弘的王爷府建好需要可信的人,他就过来当了门房,帮着文弘往外传递消息。
“骆新余认出你来了?”
“小的跟在甄尔身边时,很少显于人前,在骆新余面前,更是从来没有露过面。”就是仗着没人见过他,他才敢到文弘的府上当个人人都能见到的门房。
文弘捏了捏眉心,略疲倦:“那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您的意思是,甄尔把我的事告诉他了?”
“不会,甄尔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文弘轻笑。
甄尔一旦认定要做什么事,就会倔到底,而且六亲不认。傅温采与甄尔师徒情深,甄尔最后还不是选了和傅温采不同的路走。
在甄尔的心中,骆新余即便能重过傅温采,也重不过甄尔心中认定的忠诚道义。
既然温玉没有在骆新余面前露过脸,甄尔也没有透过口风,那么方才骆新余看温玉的目光里所带的探究,就值得好好查上一查了。
“已到宫门前。”温玉上前,搀扶文弘下轿。下了轿,文弘还是大病模样。
侍卫看见来人是谁,已经分好几拨分别向各自的主子报信去了。不过比他们的主子更早来的,却是宫人莫福。
“怎么今天都上赶着见王爷?”温玉忍不住抱怨。
文弘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色,冷笑:“要变天了,他们着急站队呢。”心中突然闪过几分庆幸,还好他已经达到了权臣标准,有许多人愿意给他掌控大局的机会。
他可不愿把有关君霖的东西交给别人来做决定!
莫福小跑着过来,毕竟年纪大了,走到跟前还有些喘。文弘从轿中递了水过去,莫福笑着接了,再三感谢。
“这水都凉了,想来王爷这一路上不好走吧。”
“你倒是聪明。”
“比不得小吕子,不过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事都看得更深些。”
莫福扶着文弘往东暖阁走,小声道:“被下令闭门思过的张大人,不知为了何事入宫,这会正在跟成王吵呢,具体什么事老奴就不知道了。”
东暖阁里连小吕子的人都躲入了偏殿,更别提在宫中势力大不如从前的莫福,能打听到东暖阁里张敬田和君度在争辩,莫福有这份本事,已经在文弘意料之外了。
穿过崇花门,走过抄手游廊,就是东暖阁的正院了。文弘突然停下脚步,让莫福凑近了听让说话。
“王爷!”莫福听文弘说完,惊恐地叫了声。
“你放心,我保你无事。”
第90章 推入内阁()
莫福咬牙道:“老奴不是担忧自个,只是真要这么一闹,宫人不知会被打压成什么模样!现下圣上不在宫里,侍卫又听张敬田调遣,奴才手上那些手脚壮实的,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若事没办成,早就看宫人不顺眼的张敬田,会不会趁机大开杀戮?
莫福忧心不已,不敢答应,也不敢辞,为难地看着文弘。后者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满意莫福的态度,惊得莫福狠狠打了个哆嗦。
如今在宫里,他还能靠谁呢?他的势力早就被欺压的,恐怕连小吕子都能骑到他头上。
文弘是他的靠山,是能帮他东山再起的主子。
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他去冒一次险?
“……您放心。”莫福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富贵险中求,不付出点什么,日后怎么好向文弘张口。
文弘看他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决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不必这般害怕,本王不过借借你的名头,你以为我还真用的着你的手?”
这几年文弘憋着劲筹谋,要是现在连做这点小事都得担风险,那还真是白活了。
“放手去做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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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是承载了文弘和君霖很多美好记忆的地方。日理万机的君霖常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天,文弘不是个安于后宫,和能忍住思念的主儿,想见君霖了,就千方百计要待在东暖阁,任君霖怎么赶,他也不会走人。
如果说他很早就把这个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了,那么这个东暖阁更得他的看重。
所以当他被宫人搀扶着进入东暖阁的偏殿,看见一地狼藉,怒火便遏制不住地烧满胸膛。
“金陵王?”一屋子人间文弘过来,皆露出诧异目光来,包括张敬田。
只有君度,虽然面上显了诧异,但目光却仍忍不住往张敬田的身上落,明显是提前得了消息,知道他要来,心里有了谱,所以还能分出精力继续放在张敬田身上。
文弘嘴角悄悄一抿,对于张敬田为什么没有得到消息,有了答案。
“这是咱们内阁议事的偏殿么?”文弘冷笑,被宫人扶着坐下,“方才一进来,我还以为走到了校场。”
众人不语,颇有几个脸红的。君度因为长时间跟张敬田争辩,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尊贵,听文弘开口嘲讽,停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今日身子大好啊?”
这话直指文弘装病。
面对一屋子人不善的目光,文弘摸摸鼻子,认真点头:“还得多谢各位这几日登门看望,现在国事繁忙,我只要能起身,就一定会来为各位分忧。”
文弘努力岔开话题:“今日这般热闹,想必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决议了。”
屋里人自然都不开口。现在金陵城中这般情景,他们自然得多提防有造反嫌疑的文弘。
没人回答,文弘就给在尹正西身后的方兴佂使了个眼色。方兴佂也是大学士,才华本事都不差,只不过因其太年轻,君霖不敢让他独当一面,命他无事就到内阁来给尹正西打打下手。
而方兴佂的庶弟方兴卯,早前就向文弘表了忠心。方兴佂疼爱幼弟,对文弘的态度也有几分亲切。
“张大人上书,请求集中城内兵权,护卫金陵城。”方兴佂一开口,除文弘外所有人都恨不得拿眼刀子把他给剐了。
集中兵权防的就是文弘啊,说出来不就让人有防备了!
方兴佂低头,后退,一副认错态度。众人也不好当着文弘的面,直接责备方兴佂,只好忍下这口气。
张敬田倒是直言不讳:“圣上不在皇城,如今又流言四起,你们身为内阁大臣,难道第一件事,不就是应该护卫皇城,等圣上平安归来么?”
尹正西冷笑:“自然该护卫皇城。不过,护卫之事自有我们商议,与你何干?你只要在宫城里好好当差就是!”做了圣上几年的近臣,就真当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了?
“尹大人所言甚是。”文弘拍手赞同,“圣上不在,保护皇城不生乱是我们的本分。不过张大人也是急坏了,忠心可嘉。”
虽然众人都防备他,但他这么一说,毕竟缓和了屋里的气氛,众人脸色都好转了些,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也不愿意再跟张敬田这个难缠的武夫吵下去了。
文弘又道:“不过,依本王看,护卫皇城虽然重要,可到底没有保护圣驾更为重要。”
众人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想要保护圣驾的,当然赞同文弘所言。他们也三番四次提议派人去北疆,可都各种理由被挡了回来。
“怎么保护?”佰信沉着开口,“圣上肯定无事,咱们贸然派人过去,万一打乱了圣上的布局,扰了圣上的好事可怎么办?”
君度也道:“万一让有异心之人知道圣上的行踪,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对对对。”君度这般说,众人纷纷附和。
“就什么都不做?”文弘问。
尹正西道:“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已经应下抚北将军的请示,让抚北大军秘密支援圣上。北疆那边即便有了什么动静,要传回皇城来,也得有些日子了。”
这个抚北大将军,文弘不甚熟悉。他倒是不担心君霖,只要君霖人没事,以君霖的本事,哪怕北营真的没淹,君霖也能想办法操控局势。
所以他只要专心收拾皇城想要造反的人就是!
君霖的天下,只能他来反!
“只要圣上无事,那我们做臣子的就放心了。”文弘咳了几声,佯作体力不支,告辞出了东暖阁,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金陵王装病装不下去了,突然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真做点什么,他们一一接招,也就放心了。可金陵王什么也没做,反倒让他们心里没底。不知道金陵王是否要造反,又是想怎么造这个反!
东暖阁偏殿安静许久。
尹正西先开了口:“也许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我们去做。”
他想起了昨日他与方兴佂等人在府里谈论朝事,一个多年前就跟随他的门生说道,金陵王府被烧,又逢圣上出行,旧朝归顺之人难免不生出几分想法来!
内阁之所以天天去探望文弘,还不就是因为要安抚旧朝官员、世家。
此刻,确实是个容易诱人造反的时机。
金陵王府被烧,旧朝人人自危——理由有了。
圣上不在金陵城,群龙无首——机会难得。
方才无论是张敬田说的守卫皇城,还是金陵王说的保护圣驾,其实都远不如安抚旧朝人心来的重要。
“何事?”君度捏着眉心问,显然这一天让他疲累至极。
尹正西却不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张敬田:“你先下去,你既然出府了,这禁足,也就解了罢。你手下也有不少兄弟,既然想护卫皇城,就先用好你那些兄弟再说罢。”
“呵。”张敬田轻笑出声,目光一一扫过屋内众人,不屑道,“我看你们也不是真心奉圣上为主。”
他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骇极。尹正西的手甚至都想去拿墙上挂的装饰用的刀剑。
“你们不肯给我兵权,无非是害怕有武将做大,不受你们控制。”张敬田竖眉厉声道,“皇城人心浮动,都到了这般时候,你们竟还想着内斗!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意图造反的贰臣、世家都除掉,为圣上守住这个天下么?”
张敬田见他们又吓了一天,笑的更是轻蔑:“你们不是不想,只不过怕事罢了。这天下一安定,文人成了惊弓之鸟,武夫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的哪还有当年打天下时的豪情!”
“也罢,你们害怕,我不怕,我来。”
说完,也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径自离去。
“这、这张敬田疯了,真疯了!”佰信气的脸色发青,“自从他失了圣宠,脾气就越发暴躁。”
勒银西补充道:“平时见着还好,偶尔犯起病来,确实……尤其圣上出行之后,他重新得了权势,一副跟旧朝官员有仇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拿刀把他们都砍了。”
“方才你说重要的事,是什么?”君度不想众人再花心思在张敬田身上,便转移话题问尹正西。
尹正西道:“我说的重要的事,跟张敬田方才所说的话有关。现在我们必须安抚旧朝的人,至少不能让他们在圣上出行之时造反。张敬田虽然疯了,可他有句话说的不错,一旦有人造反,如今兵权分散,我们很难合力对敌。”
“可想要集中兵权,又谈何容易?我们只是臣子,又不是圣上,现在人心惶惶,谁肯听我们的话,交出保命的兵权?”
“所以,我们关注的方向一直都错了,既然没办法应对有人造反,那我们就该想办法让这个反造不起来!”
尹正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如今之计,只有把傅温采调入内阁,以安抚旧朝之臣了。”
若说文弘和旧朝臣子,在别人看来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傅温采,就和旧朝臣自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傅温采受圣上倚重,又是能号令天下士子的大儒,那些拼命想要在新朝扎根立足的旧朝贰臣,自然而然地就投靠了傅温采。
这个时候,想要安抚惶惶然的旧朝臣子和世家,除了极力安抚文弘外,就是升傅温采的官,让旧朝臣子和世家都放下心来。
新朝无意收拾他们!
至于为何不能通过升文弘的官来安抚那些人?实在是文弘已经是郡王,还住着亲王规格的府邸,再升,就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操纵的了。
而将傅温采调入内阁,却好办多了。毕竟他们这些人中,还有个亲王不是?
众人犹豫。尹正西所言确实对解开如今的局势至关重要,但是真的要让傅温采入内阁么?
会不会让旧朝人得势?
“推傅温采,总比捧文弘好。”尹正西一言除掉了他们的犹豫。
是!他们可以将傅温采推向高位,但是他们不能捧文弘。傅温采哪怕坐的位置再高,也只能是臣子。而文弘可是有帝王的名分在!稍稍控制不住,就有可能成为隐患。
“尹大人所言甚是。”佰信赞同。
有人开口赞同,就陆陆续续有人点头。
君度抿着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内阁里平时唯君度马首是瞻的几个人,见君度不开口,他们也不表态。
尹正西急出一身汗来,忍不住催促君度下令。
他们内阁可以升降臣子的官位,可提人入内阁,还是只有身为亲王的君度才有权这么做。
尹正西等人想不通,这件事上,君度到底有什么可迟疑的?
就算以傅温采为首的人,有造反的意图,可他们也不能一入内阁便得了权势,就能造反了!
能安抚好旧朝臣子和世家,度过这一段时日,等圣驾归来,再慢慢收拾不迟!
“王爷!”
君度还是不说话。
就在众人犯难之际,有在内阁跑腿的小官匆匆推门进来。
“不好了,张敬田大人带着不少侍卫又出宫了!下官看他们去的方向,约莫是何张巷。”
何张巷里住的是世家何家和张家。
张敬田带着侍卫去这二人家中作甚?想也不用想,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众人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他们在这里想尽办法要安抚那些人,张敬田不帮忙也罢,竟然还拖他们后退!
实在可恶!
“张敬田怎么这般没脑子!”佰信恨铁不成钢道!
君度意有所指。“这个金陵王来者不善啊!”
“嗯?”勒银西还有些不解。明明说的是张敬田的事,怎么拐到金陵王身上了。
君度捏着眉心解释:“金陵王今日入宫,恐怕就是为了刺激张敬田!激起新旧两朝臣子的矛盾!其心可诛!”
第91章 事已办成()
出了东暖阁,文弘推脱身体不适,让宫人扶着他抄近路走。
路过北二拱门时,有个侍卫拦住要查文弘的腰牌。
“恕罪。这个门后就是后宫的范围了。”
搀扶文弘的两个宫人是莫福派来的,不过其中一个早就是文弘的人了。打发了另一个去寻莫福要腰牌,等那个宫人走远了,文弘才开口。
“恭喜吴大人高升。看来我王府那把火烧的够旺。”
拦住文弘的侍卫正是吴峥。
“您知道是我去王府放的火,我还以为您第一时间会派人来质问我。”
如果那把火烧到王府院子里,吴峥就能被从宫里出来的宫人们认出来。当时吴峥只是带着人在门口放火,几个门房并不认识在宫里当差的吴峥。
只有温玉觉得吴峥眼熟,也是想了好些天,才想起来是谁。
“你怎么给张敬田做事了?”
吴峥苦笑:“属下并非给张大人做事,王爷您应该心里有数。”他一直不想让张伯玉效忠文弘,结果文弘直接将张伯玉扔去了北疆。为了张伯玉能多受文弘照拂,早点回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向文弘表忠心。
当然,除了张伯玉的原因来,其实他也很好看文弘,要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帮文弘做事。
但他之前帮文弘做事总给自己留后路,并不尽心尽力。他想着,若是不拿出些诚意来,即便文弘用他,恐怕也不会太看重他。
所以他主动投靠了张敬田,希望能成为文弘安插在张敬田这边的钉子。
为了赢得张敬田的信任,去王府放火那次,他主动请缨。
有了吴峥的话,文弘才算是彻底放心。
“那你帮我……”
******
金陵王府的大门已经修缮一新,已经丝毫看不出当日被火烧的迹象。
不过以前王府门前森严,很少有小贩走动,现在却突然多了起来,隐隐有将王府一条街改成菜市街的趋向。
是以文弘回府的时候,吩咐门房温玉去办了件差事。
菜市街就菜市街吧。你们能往我王府大门前卖菜!我自然也能去你们府前捣乱!
文弘狠狠咬了口芙蓉糕,有些赌气地在心里骂起君霖来。
走了那么多天,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就不担心屁股底下的宝座被人抢了?当然,依君霖那么谨慎的性子,不可能在京城没有留下后手。
谁是君霖的人呢?
会到关键时刻保护帝王宝座的人,一定是位高权重,能够号令群臣,能够斩贼子于马下!
会是谁?
张敬田?
虽然张敬田确实是君霖出行前又提上去的,而且手握兵权,身兼重任。
但君霖早就不喜张敬田,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会是谁?
内阁的尹正西,佰信?
还是有兵权的百胜将军、通胜将军?
“王爷,到家了。”一直迎候在门口的吹墨,轻声提醒落了轿还久久不见出来的文弘。
文弘回神,挑了帘出来,大步往里走。
“王爷生着病呢,匆匆去宫里作甚?”
“吓唬吓唬张敬田,顺便办件大事。”
“什么大事?”
文弘瞪了吹墨一眼,恼怒:“你们这些眼线,想知道自己查去,别总审我。”
吹墨也不怕,抿着嘴笑。
笑的文弘也没脾气了,半天嘟囔一句:“你们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老让你们看着我,他就不担心我把你们都关起来,让他什么消息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