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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出门在外,多半打仗去了,这时圣上的“将奴”出了事,圣上回来非把他们砍了不可。而且文弘一出事,世家怎么想,旧朝人心怎么安抚?
傅温采虽然仍震惊地厉害,可到底是只老狐狸,借口去洗把脸,不让来人看见他脸色藏匿不住的震惊神色。
文弘此刻已不见淡定,化作满脸惊慌,脸色苍白,仿佛下一刻便要晕厥。尹正西忙将人扶到花厅歇息,一边软语安慰,一边大骂这些侍卫以下犯上,该通通拉出去砍了。
火势只余星星残火,佰信等人也都跑过来,看见文弘吓得不轻,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把火放的轻巧,可让他们怎么安抚金陵王,怎么安抚降臣!
第86章 文乙告状()
“甄尔叔叔。”文乙远远瞧见甄尔跟在君霖身后,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其实在来这儿之前,文乙都不记得跟甄尔这个人接触过,但文乙这小孩很敏感,而且从小就心思重,能察觉出谁对他是真好,谁是虚情假意。
他来到北营后,一共就见了甄尔三次,其中一次还没说上话,但就是这样,也足够让文乙愿意同甄尔亲近了。
甄尔一把抱住文乙,笑着揉文乙软软的头发:“一眨眼,小公子都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不点了,时间可过的真快。”
这几年,他四处奔波,竟然有了不少白发,也不知金陵城内那个经常被他欺负的人,是不是因为常年养尊处优,一丝变化也无?
“文乙,过来!”君霖略不满。
文乙这一年来对他越来越冷淡,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其中也有他的原因在。
但是文乙在他跟前和别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他就觉得不舒服了。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传位给文乙这个别扭儿子,儿子倒先不待见他了。
以前那个白白嫩嫩,见了他双眼亮晶晶的小可爱呢?
这个在他跟前偷偷拿眼瞪他的人,到底是谁哟!
“还不进来!”不能对文乙发火,只能拿甄尔开刀了。
感受到君霖的怒火,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不肯过去找君霖的文乙,将头埋在甄尔的肩窝,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不好,君霖对甄尔很凶的样子,会不会晚上也把甄尔拖上床?君霖就经常对父王凶,然后晚上凶凶地将父王拖走!
父王说,君霖晚上会变成很凶的动物,会吃人。所以父王经常被吓得起不来床!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父王!
“曲铭,将文乙带去歇息。不许陪他玩耍,让他喝了姜汤就睡。”君霖看文乙也不愿让他抱,现在有大事要谈,就不训斥文乙了。
身为文乙贴身护卫的曲铭,赶紧将文乙抱回帐篷,忙不迭地给文乙脱鞋,想要哄文乙午休,却被要求纸笔伺候,据说要给文弘写家书。
让文乙再三保证写完就睡,曲铭才肯取来纸笔。
文乙咬着笔杆沉思半响,才慢慢落笔。曲铭在床边的毯子上打了个盹,被文乙叫醒后还有些迷迷糊糊,等看见文乙的家书,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彻底清醒了。
“你在这儿写上‘甄’字。”人小,读书少,写不来。
只见纸上画了一张床,一个高大的小人正拖着一个稍矮的小人往床上拖。文乙画画得傅温采亲自教导过,将高大小人的表情画的十分狰狞得意,将稍矮小人画的十分可怜动人。
“这里。”文乙指指稍矮的小人,让曲铭写上“甄”字。他要提醒父王,这个人是甄尔,甄尔有危险了。
至于高大的小人,不用写名字,他父王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如果认不出来,烧了纸,化成灰就认出来了!父王常在嘴边说,君霖化成灰他都认识!
曲铭此刻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虽然是圣上的侍卫,但也受过王爷的恩惠,知道王爷和圣上两人那点事,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圣上另寻新欢,抛弃了王爷!
但是向王爷告密是一回事,自己掺和进去掉脑袋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公子,属下武夫一个,不会写这个字。”曲铭也是个脑袋活的,“不如小的把郭大人叫来,他是大家公子,肯定什么字都会写。”
虽然外面都传郭大人是圣上放在王爷身边的探子,不过他觉得郭大人对王爷很有几分敬意在,至少这么大的事,总要告诉王爷一声。
“饭桶!”文乙叉腰怒斥。
曲铭吓得一哆嗦!为啥王爷的儿子,凶起来跟圣上一个样!
“还不赶紧去叫他来!”文乙想到郭申什这会正在君霖跟前,又皱着小眉头道,“还是不要去了。你到门口守着,我要睡了。”
“是……要不您把这个小人的嘴画大些,属下估摸着聪明如王爷,定然能猜到。”爱说话刻薄的当然是甄尔了,嘴巴忒毒。
文乙摆手让曲铭出去。等帐篷的帘子放下来,他便在榻上冲着木衣架挥了挥手。
木架子后面的人犹豫片刻,还是钻了出来,正是多年来贴身护卫文乙的暗卫小头领贾榕。
“写。”文乙一下子就抱住贾榕的脖子。
“哎哟,主子快饶了小的。”看一眼那张图就觉得脖子疼,真要往上面写字,都不需要圣上追究,他吓都能把自己脖子吓掉。
“我更小,我才是小的。”文乙笑嘻嘻往贾榕身上爬,“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赶你走!以后再也不让你抱我了。”
无论怎么威逼利诱,贾榕也没那个胆量敢掺和帝王家的事。文乙最后还是画了个大嘴,想要让贾榕给送回金陵城。贾榕一口答应,转头却将画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无论是好事坏事,对他们来说,没事才是好的。
信虽然毁了,但是文弘却收到了他宝贝儿子的消息。
那时他正在家里“养病”,门口不知道挡了多少前来探病顺便说好话的人。
这些人被挡在新装的门外,焦急之下纷纷往墙里扔帖子。
身份越高贵的人家,帖子制作的越精美,为了凸显身份,常常用薄木层做帖子的外层,上面雕花刻字,极尽所能。
于是沿着王府大墙守卫的侍卫,一直挨砸。
躺在正院柔软的床榻上的文弘,当然不知道苦*的侍卫们有多么可怜了。他正努力地消化着系统带给他的消息。
系统让他看到了文乙写的书信。
文弘半响没说话,沉默地连系统都忍不住安慰他。
“小乙什么都不懂,他写的信未必能信。你不要胡思乱想。”
文弘当然没胡思乱想,虽然系统不靠谱,但报出来的新皇好感值却是一直在增加。
这说明君霖出门在外,也一直惦念着他。
两人小别胜新婚,等君霖回来,肯定会更恩爱。
如果君霖真的看上甄尔了,好感值肯定会有所下降。
他只是在琢磨,原来系统还有这种功能,能让他知道千里之外的文乙做了什么。
这个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你是怎么做到的?”文弘冷着脸问系统,“我是说,你怎么能让我看到文弘的书信?”
“……我见你担心他,就在他身上植入了分系统。”
“所以我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不要随便使用,这个是特殊功能,要消耗幸运值的。我怕你太担心他,才破例一次。你看看他过的多好,不仅没想你,还学会打小报告了。你就放一万个心。”
系统又苦口婆心地劝:“赶紧一心一意地造反吧。”
文弘略纠结。
一方面他当然不想事事在人下,把自己和儿子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君霖的宠爱上。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造反,惹君霖伤心。君霖对他,那真的是没话说。
可若不造反,君霖必然会被众臣逼问子嗣问题,以后君霖再纳妃生子,他和文乙又该如何。
他倒没奢望君霖能把皇位传给文乙,但若是君霖的继承者知道他和君霖的关系,等君霖百年后,又该如何对待文乙?
他不能不思索周全。
“别纠结了。”系统道,“你现在的威望值越来越高。这事过后,你若真能将傅温采推入内阁,世家将以你为首,你就能跟旧都派抗衡,成为真正地权臣。”
“到时威望值攒够了,你若没有足够的野心撑起来,就会……”
文弘拧眉:“就会什么?”
“会被人逼着造反,到时心不齐,必然失败,你也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只有一心造反,全力一搏,才有可能登上皇位,把君霖牢牢握在手中。”
“王爷。”吹溪敲门。
赶紧收起纠结神色,文弘起身,拧了颗葡萄慢吞吞吃着。吹溪进来,告知君度带着几个内阁大臣在门外求见。
君度可是亲王。几个内阁大臣的身份也都不低,前段时间,文弘还给他们打过下手。
这个时候,他们在外面求见,文弘也不好太拿大。其他人不见就不见了,这几个还是要见的。
文弘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装死。吹溪见状,抿嘴轻笑,赶紧招呼人将早就备好的药渣子拿进来走一圈,好让屋里都是药味。
“主子,奴婢放人进来了。”吹溪笑着跑出去。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文弘,想起了比他更会演的君霖。总说什么得到天下就是为了随心所欲,可事实上,疆土越广,束缚也越多。君霖都厌了整天坐在宫里批折子,怎么就想不通这点。
摇摇头不再想那个固执的家伙。文弘闭上眼,专心装死。
“主子。”伺候打帘的小厮快走进来,往文弘手上塞了个纸条。
打开一瞧,是郑家送进来的消息。
世家当中有几个是为文弘做事的,郑家与他们不同,是被迫归顺。相比起来,此刻文弘更信郑家,其他人不过为了家族的存亡利益,与他联手罢了,谈不上忠心。
至少文弘还不信。
若是真的忠心,灭国时又做什么去了?
还有些譬如骆新余父兄那样的人物,再把文弘当成皇帝又什么用,还不是为了家族存亡,缩起脖子躲一边去了。
这样的人在落难时反而最靠不住。
打开纸条,文弘忍不住嘴角上钩。
郑家送来的消息是:世家希望能借文弘这次受的委屈,能光明正大与旧都一派叫板。
他们想让文弘领头,让世家和所有原来是旧朝臣民的官员,都能握住实权,彻彻底底在皇朝站稳脚跟。
而想要站稳脚跟,他们以前希望能将傅温采送入内阁,此刻,有将一半的期冀放在了文弘身上。
文弘似乎比他们想象中,厉害许多,圣宠也更深许多。瞧瞧君度他们见到文弘府门被烧一个个吓得老脸惨白那样,就知道文弘不但没有被圣上忌惮,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圣上宠信下的重臣。
果然这次是他的一个机会!
“金陵王爷!”君度等人迈着大步进来,看见文弘躺在床上,唇色苍白,一动不动,似乎连气息都没有的模样,他们一个个嘴角直抽抽。
不就是烧了王府大门,又不是张敬田冲进来将人暴打一顿,怎么就成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模样了?
当天吓到,还能说得过去,这都几天了,还吓得奄奄一息?
金陵王好歹也是经过被废、国灭这样大风浪的人,以前的风浪进肚子里,都吓尿了,所以胆量一点没长?
第87章 将奴吐血()
“王爷?”
见文弘一点反应也无,尹正西又提高音量,试探地喊了一句。
文弘这才略略睁开眼,唇抖了抖,却没发出音来。
他面色惨白,目光无神,模样甚是可怜。
即便忌惮文弘的身份,这几个内阁的大臣,在看见文弘这般后,心里一点庆幸也没有,反而都蹙起了眉头。
君度想起那个向他求助的暗卫的话:若是王爷出了差错,先不说如何安抚降臣,安抚天下百姓,只说坏了圣上的大事,这罪,谁承担的起?
圣上远行必然是打仗去了,要是将奴有个三长两短,害圣上吃了败仗。这罪责他可担不起。
内阁其他大臣,仍旧是担忧因文弘之事,再在朝堂上掀起什么波澜。
圣上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自然不希望世家趁机□□。
文弘出了事,这些人肯定会借机闹事。如何安抚文弘,成了最要紧的事。
至于张敬田。
哼!要不是张敬田手里有兵权,他们早将张敬田剥皮抽筋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惹不起,文人也有文人的手段。
再说,朝堂上有兵权的,也不只是张敬田一人。
“王爷,您受惊了。”尹正西坐下来软语安慰。他们来,自然得说好话哄着文弘。
好话也不是人人都能说,君度身份尊贵,更在文弘之上,不能屈尊降贵。
其他几位都没有尹正西身份高,也没尹正西的嘴利索。他们过去,只负责沉默跟着就好,主要是显现出内阁的态度来。
“御医可曾来瞧?”
文弘微微睁着眼,不说话。
尹正西又问了几句,都听不到回应,心里也有几分恼意。
他是真不相信,只是大门被人放火烧了,就能把人吓倒在床。尹正西不是凭笔杆子爬上来的,他也曾跟随君霖四处征战,颇有几分武官的爽朗傲气。他打心底觉得,一个人是吓不倒的。
所以,他觉得文弘绝对是装病!
人家装病又能怎样!
总不能把文弘从床上提起来训斥一顿,告诉全天下人说文弘是装病,没吓到!
有人会信他们?
这不是做了贼,还把人家失主打一顿,说人家失主哭的假么!
没办法,理在人家文弘手里!
于是尹正西只能运气运气再运气,一个人唱独角戏,又说了一箩筐好话。
文弘自始至终也没开口应答。
他现在就是要端着架子!
得不到回应,几个人只好回去。
第二天又来,还带着御医,文弘连醒都没醒,御医虽察觉文弘是装昏,但没有揭穿,还让这些人说话轻着些。
第三日来了,第四日也按时按点地过来,直到第五日,文弘才准备搭理他们。但中间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那日,在内阁几个大臣来“报道”之前,文弘让吹溪给他准备了个血包,他要含在嘴里,说是要吓吓那些人。
吹溪觉得好玩,吹墨却察觉文弘深意,劝道:“火是张敬田放的,王爷尽管让他们主持公道就是。就算他们包庇张敬田,圣上回来就会收拾他们。您何必费这个力气?”
文弘咬住血包,愤怒地瞪了吹墨一眼。唉,他挺喜欢吹溪聪慧稳重,可贴身侍女的聪明是贡献给别人的,他就不怎么乐意了!
打给君霖的小报告,大多都出自吹墨之手。相比起来,跟吹溪相处轻松许多。
打发吹墨离开,文弘咬着血包躺好。
不一会,君度等人按时来访,尹正西在进王府前,先灌了两大杯茶水,做好了苦口婆心劝文弘“病好”的准备。
除了第一天来王府有杯热茶外,后来再来,人家王府的仆役都当瞧不见他们!
“王爷,御医的药可有按时吃?”尹正西摩拳擦掌,发誓今天一天要把金陵王从床上说起来!
只是还没等尹正西把肚子里打好的腹稿一一展现,君度的侍卫突然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王爷,八百里加急密信。”
“念!”君度道。
屋里的人都是内阁大臣,文弘也是。侍卫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既然是国事,他也不怕别人听到。
至于文弘?他倒是想要看看,文弘会不会竖起耳朵听!
侍卫展开密信,大声念道:“运往北营的大批粮草被土邪城匪患所劫,北营大将军冯生易派去拦截的大军与敌交战,却遇到滚滚而下的泥流,大军被淹没。冯生易等主将生死不明,北营大乱,抚北将军请示下,是否要派兵支援。”
若北营没有主事的将领请求支援,附近的驻兵不能贸然赶去支援,只能请朝廷批文。
密信念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都猜到圣上打仗去了,而怀疑的第一个被收拾的小国,就是土邪!圣上要打仗,自然会去北营指挥兵马。
北营大军被山石泥流淹没,将领们生死不明。若圣上还在军中,定然不会让北营大乱!
圣上会不会也遇到了不测?
想到这一点,好几个人的身子晃了晃!
新朝初定,圣上也还没有子嗣,万万不能出事!
文弘乍一听北营大军出事,也想到了这点。他急的坐起来,张嘴就要说话,刚发出去一个音,上下牙一磕,血包破了,猩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衬着他的脸色越发白的渗人。
“王爷!”吹溪也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求救地看向文弘。
她这一声只是本能的求助,却让文弘冷静不少。当一个人成为团体做主的人时,遇到事情就会多冷静几分。
他不能急昏了头。
这封密信并没有肯定君霖就是出事了!他得稳住阵脚,想办法打听清楚了!
对了,坑爹的分系统!
文弘双眼一翻,向后昏倒过去。
这些烦人的老家伙,赶紧走!他要通过系统打听君霖的情况!
“王爷!”其他人见文弘又昏倒,出声急唤。
方才文弘猛地坐起,吐出一口血来,就让众人震惊不已。
这封密信要是没来,文弘吐这么一口血,或许他们不会怎么相信。
但密信扰乱了他们的心绪,文弘在关键时刻,突然来这么一下,慌得他们都信了。
还有人想:圣上的将奴在床上昏迷不醒,甚至奄奄一息,坏了圣上的运数,所以北营才遇到这等事,也算是吃了大大的败仗!
他们皇朝的将士一向所向披靡,尤其是圣上带兵,几乎没有败绩。这次遇到山石泥流,分明是老天爷的手笔!
难道真是因为金陵王之事,坏了圣上的运数?
“请各位大人去花厅稍歇。”吹溪抹泪道,“恕我家主子不能待客了。”
她是真急的哭了。
你家主子啥时候待过客!
去什么花厅稍歇,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待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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