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文弘无奈,能不能别用小孩子的声音说这件事。他有一种让小孩子看了全程的愧疚感,不对,他愧疚什么,要愧疚也是君霖才对。
君霖那个王八蛋!
非反了他不可!
但是没人愿意支持他。
大凤朝那么多官,怎么就没有一个对他忠心耿耿,就认准文弘牌皇帝的人呢?
这不科学!传说中的愚忠呢?
严玉一派用不得,投降一派不能用,江虚达虽然对他好,但不知会不会造反?
对了,还有他的老师,那可是士林大儒,如果他振臂一呼,会不会带着天下学子跟他造反呢?
不过,要一群书生去对抗君霖的铁骑,真的有用?
没有哪一个废皇,像他这般窝囊了。
连个跟他造反的人都没有!
文弘想起国寺的那个僧人,现在有觉得那个僧人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郭棱居心不良,柳氏可不就是无夫无子么?
至于他的心结,会不会是指他是否愿意造反。如果他甘心臣服君霖,则年少郁郁而终,如果他咬牙放弃安稳富贵,执意造反,就能重掌江山?
这么一想,还是造反比较好。
他倒不是想当皇帝。当皇帝有什么好,像君霖似的,整天批折子?
他就是想把君霖踩在脚下,看君霖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必须要忍气吞声的模样。
一想到对君霖虐身虐心,他爽得打了个哆嗦。
“王爷?”知百草还被掐着脖子。
文弘看见他就烦:“出去出去!”
“王爷,臣还有事要说。”知百草道,“臣一开始以为您是对春日花草不适,后来听说,您常用花瓣沐浴,再仔细诊断,发现或许您是中毒所致。”
“什么!”文弘气的跳起来,下面一疼,又趴回去,龇牙咧嘴地瞪着知百草。
他这废皇当的也太窝囊了,不但让新皇给强了,居然还让人给下了毒。
谁要害他?
君霖?
不不,君霖贪恋他的美色,要害他也不会让他起一身疙瘩?
那是谁?严玉么?他平时轻易不见严玉,把严玉打发的远远的,吃食一律让吹墨打点,吹墨谨慎,不该会让人对他的吃食用了手脚才对。
知百草出了东明殿,小跑着去了东暖阁,胆战心惊地对着满面黑气的君霖道:“您抓破王爷臀部,臣给您掩饰过去了。不过,瞧王爷的模样,还是不信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来,双手奉上:“下次,用这个先抹上,就不会进不去了。”
说完,赶紧跑了,君霖的怒气压得他都喘不上气。
画本都拿上了,自己不争气,怪他?
第33章 敲开大门()
修养了几日,期间拒绝了圣上赐浴三次,为了不给言官们落下抗旨不尊的把柄,文弘借着疙瘩,玩起了装死,对外号称重病在身。
他自己躲在床帐里吃吃喝喝,却让知百草在偏殿日夜不停地候着。
金陵王都快死了,皇帝怎么也得派个御医守在跟前。知百草仍旧倒霉地被派了过来,这几日,知百草不能迈出东明殿一步,吃的是馒头蘸盐,喝的是没煮过的生井水,睡的是连一层布兜没有的硬木板。
等文弘“活”过来了,知百草却快死了。
文弘认为知百草和君霖勾搭欺负他,他那小心眼,自然要报复。他的心要是再狠点,知百草的小命就不在了。
御医都是听君霖的,即便没了知百草,还会有别人。相比之下,知百草胆小畏缩的性子,他倒是挺喜欢。
留着知百草,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件事,让他下不去手。
这几日到了晚上,总也睡不安稳。大概是因为装病,白天无所事事睡的多,晚上睡不踏实,一听见风吹草动就醒,醒来后胡思乱想,春荣还有礼部小院那些人,以及君霖登基那日殉国的几个大臣。
他知道想这些,是自己吓自己,但就是控制不住。
他让负责小厨房的一个公公,晚上睡到他屋里来,就在榻上睡。再多点几盏油灯,屋里亮堂堂的,他才敢睡。
昨夜倒是在醒来时没乱想,可却在梦里梦见了春荣。
春荣跟那些大臣和礼部小院的人不一样,春荣的死,他也是凶手。
所以那些人尽管死的惨烈,他再震惊,也没害怕。可春荣让他心虚了,尽管他都没有见到春荣死时的模样。
或者如果他不是那么闲的话,也不会因为春荣的死而害怕。
为了不把自己吓死,文弘决定不继续“死”了,他要“活”过来。他一“活”过来,知百草终于得到解脱,让人给抬着出去了。
第二日圣上下旨,知百草为救治金陵王,衣不解带尽心尽力,且医术精湛,助金陵王起死回生,劳苦功高,封太医院副首,赏流光绸两匹。
对于金陵王活过来的消息,让一众巴不得文弘早点死透的人失望之极。这些人中,尤以一心想要在君霖手下钻营的旧朝臣子为甚。文弘一日在,君霖就信不过旧朝臣子,文弘的存在,妨碍了他们升官发财。
当然,也有臣服于君霖,却也希望文弘过得好的人在。
君霖在文弘装死的时候,一次也没来瞧过,只是刚开始下旨赐浴,说要为文弘治病,文弘装死不去。吹墨吹溪知道文弘是装死,君霖自然也知,却不说破,由他随意。
等文弘一“活”,君霖赐浴的圣旨立马又下来了。
“王爷,这次可不能不去。”吹溪皱眉道,“说句犯上的话,圣上脾气可不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您抗旨,已经让奴婢不敢想了。”
文弘捧着圣旨磨牙。就算君霖握着他的生死大权,那他也不想将他的脑袋拴在君霖的裤腰带上。
这跟他企图利用君霖的喜爱获得权势,并不冲突。他希望君霖喜欢他,但又不能动他,便宜让他一人全占。
不是他太天真,太卑鄙,而是君霖太任性,太无耻,竟然不顾身份,就……
“给我准备常服。”
吹溪吓一跳:“您不是想逃走吧?”
文弘心想,我要是逃走,哪敢告诉你,你个专门打小报告的!
“你让吹墨去回了圣上,说我之所以起死回生,是梦见了佛祖,佛祖说我是辅佐圣上的肱骨之臣,还不能死。我一醒来,就跟没病过一样,浑身轻松,四肢有力,果然是佛祖显灵救了我一命。我必须立刻去向佛祖还愿。”
文弘说的煞有介事,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皇帝再大,能大过佛祖去?
他换了衣裳,带着郭申什一溜烟出了皇宫。
吹溪忧心,和吹墨一起去承受君霖的怒气。等她二人战战兢兢将文弘抗旨的理由说了,君霖不怒反笑。
“你们回去后,在宫里散播他的话。”
两人不解抬头。
君霖勾唇,黑眸闪现精光,双眉像是两把利剑,逼得两人又低下了头。“别说他是什么肱骨之臣,只说他梦见佛祖,佛祖说他是将奴。”
吹溪不知什么是“将奴”,吹墨却知晓,身子猛地一颤,赶忙定住,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如此,看来金陵王此生性命无忧了。
******
“去国寺?”郭申什一头雾水地跟着文弘来到山下,将马托给茶馆的小二,跟着文弘步行往山上走。
郭申什见文弘神色焦急地爬山,劝道:“您大病初愈,能不能坐个马车?”好歹稍微有点病容啊!
这条山路是步行登山的小道,骑不得马,坐不了轿子,这时候换到大路还很方便,爬到山腰,就不好换路,也不容易租到轿子了。
让有心人瞧见在生死边缘的金陵王居然生龙活虎地爬山,回头集体参文弘一本,即便君霖有心护佑,恐怕文弘也会受些惩罚。
很多时候,他真是不明白这位王爷的想法。
按理说,那次在礼部小院,他听从江虚达的吩咐,以下犯上抱住了文弘,就该遭到这位王爷的厌恶才是,但文弘待他真是没得说,不但处罚了对他下药的春荣,还多次帮小吕子。
郭申什哪里知道,文弘想要爬山,是为了让自己累些,晚上睡得沉。他也不知道文弘跟吹溪说的梦见佛祖的事,所以跟在后面忧心忡忡地劝谏了一路。
直到看见了国寺大门。
“怎么瞧着,来国寺的人少了很多。”上次应郭棱父子邀请,来这边踏青时,几乎随处可见人。国寺门口,有许多摆摊卖艺的,更是热闹。这次上来,行人寥寥,小商小贩更是一个也没有。
国寺大门还关着。
文弘皱着眉敲开了大门。
第34章 没有的事()
大门只是虚掩着,文弘敲了几下,就有个小沙弥从里面打开门。
“国寺一向香火不断,怎么今日将门关上了?”文弘边说边要往里走,小沙弥伸手拦住他。
“施主有所不知,三日前有位好心的施主捐钱要为寺里的佛像全部塑金身,因此小寺要谢客几日,请泥瓦师傅专心做活。”
文弘道:“我不是来拜佛的,佛像如何不关我事,我是来找一个老和尚,他浓眉大眼,白须白发,拿念珠的手干枯的很。”
小沙弥头也不抬:“小寺并无此人,许是歇脚僧人,曾住小寺。这几日寺里已没有歇脚僧人留宿了。”
是么?文弘咬唇思索片刻,语气轻快道:“哦,那我就去见见无空师傅。”
“无空师傅出门云游去了。”小沙弥道。
文弘笑笑:“如此,那我先回去,改日再来。”
“施主慢走。”小沙弥将门关好。
“王爷,您都出了一身汗了,属下给您找个轿子?”郭申什问。
文弘拿扇子敲他脑袋:“谁说我要下山了。你对国寺可熟悉?要是认路的话,给我找个矮点的墙头,帮我翻过去。”
“刚才那小和尚说无空……”郭申什忽的顿住,他想起来,前几日他陪着君霖、文弘来寺里时,曾听见有两个和尚小声嘀咕说,开寺后肯定有不少难民要出家,到时“无”这一辈,要避开“无空”“无心”等几个名字,因为方丈不喜。
所以根本就没有无空师傅,何来云游?
郭申什直觉不好,怕国寺里有什么不该他们知道的事,因此规劝文弘回去。
“就去瞧一眼。”文弘找到一处矮墙,踩了个石头翻进去,郭申什紧跟上。
两人进去发现到了厢房,郭申什也没来过这儿,说要回去,文弘又不许,两人三拐四绕,没找到正殿,反倒找到一个偏僻小院,院里堆了许多柴火。文弘扫一眼没什么兴趣,却注意到郭申什走到此处时,神色有变。
他抬脚往小院走,郭申什急忙拉住他。
“王爷不可。”
“为何不可?”文弘倒是没贸然过去,万一有刺客,岂不是自己送上门找死。
就在一问一答之间,文弘终于闻到一丝异味,是那种伴随着腥臭的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他抓着郭申什的手指收紧,僵硬地转身,走过去,踩在几捆柴火上面,踮脚往里张望。
几十堆的木柴围了有一人高的拦墙,视线越过柴火,才能看见院子里堆满了和尚的尸体,文弘抖着手数了数,约有七十多个。
“郭申什,你老实告诉我,国寺有多少僧人?”
“属下不知到底有多少,应该不足一百。”
不足一百?
那这里怕是全寺的僧人了。
刚才开门的小沙弥肯定不是寺里的僧人,如果是,不会不知道“无空”叫不得。
谁能杀光了一寺的僧人?
谁敢这么做,不怕被追究?
只有天下之主了。
文弘猛地抓住郭申什的手:“我问你,那日在寺里,我负气跑走之后,你什么时候被圣上打发去寺庙门口?”
“您一走,圣上就不许属下跟着了。”
也就说,老和尚说起他心结时,君霖有可能偷听到了。
为了那一句话,杀光了寺里所有的僧人。
文弘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君霖杀死这些僧人,不就是怕他们撺掇他造反么?那他呢,他作为让有不臣之心的人蠢蠢欲动的存在,君霖会放过他?
此时不能信他,以后会不会不能留他?
不行,他不能仅凭君霖随时可能中断的利用,和君霖的一点宠爱,作为他保住性命的根本。
他得想法子保护自己,脑袋栓自己裤腰带上的是英雄,栓别人裤腰带上的是狗熊。
******
回到皇宫,君霖在东明殿等他,一坛女儿红,几碟小菜,正在自斟自饮。
文弘走过去,行了半礼请安。
“出去一天饿了吧,朕让人烧了些清淡的菜,快趁热吃。”君霖示意殿里伺候的人都退下,让文弘连拉个人挡挡都找不到。
反正逃不过,文弘索性直视君霖,想要从君霖的目光中找到愧疚、心虚,或者是得意、欲/望,但是那双黑眸黑的仿佛掺不进一丝的杂质,文弘努力找了半天,什么情绪也没看到。
君霖大大方方任他探寻,末了,弯下眉眼轻笑,竟差点把文弘的魂给吸走。
“咳咳。”文弘咳嗽两声,顿时脸红。他竟然看君霖看迷了眼,君霖肯定会误会。
他可半点都不喜欢这个爱装模作样野心十足心狠手辣的坏蛋。
文弘没话找话:“圣上今天不批折子?”
“如今皇朝渐渐安定,没那么多折子可批了。”君霖亲自给他布菜,“趁热吃,这几道是宁神的药膳,吃了夜里不会醒。春荣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冤有头债有主,找也不会找你。”
连他害怕的事也知道。也是,他半夜吓醒喊着春荣的名字,值守的宫人哪怕只听到一次,也要上报给君霖知道。
一帮子打小报告的!
“臣不怕。”文弘仰着下巴道。
君霖抿嘴,又给他布菜。他吃不停,君霖就不停地布菜,自己碗里的饭再没有动过。
“是否要从轻处罚春喜?”君霖问。春喜要是死了,文弘也算是出力不小。君霖担心文弘又会怕。
不想,文弘的反应出乎他意料。
“不,杀了吧。本来想放身边,无聊时解个闷,但他祸害别人就不好了。”文弘转动着酒杯,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他要是放过春喜,以后春喜再害人,他还是帮凶。不如杀了春喜,手上还能少沾一点血。
而且,春喜真的是罪有应得。不杀他,春荣那里都说不过去。就让他们二人做个伴去吧。
君霖给他倒满酒:“你不怕?”
“怕。”文弘微醉,不再嘴硬了,“晚上怕了,大不了多点灯,多几个人陪。我要做的事,什么都挡不住。”
君霖很想为这样的文弘叫好。他就喜欢这样果断、勇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功的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又不希望文弘是这般性子。
文弘的那句“莫欺少年穷”,是他最喜欢的,也是他最忌讳的一句话。
“干了。”文弘又吃了两杯,彻底醉倒,抓着两个馒头笑的邪气,“美人你的好软,么么哒。”
幸亏君霖听不懂,要是明白文弘将馒头看做了什么,恐怕文弘这辈子都吃不到馒头了。
“朕会让你过得很好。”君霖抚上文弘柔软的头发,嘴角轻轻勾起,黑眸微冷,“但是你不能靠你自己的本事过的好。”
“只要你不争不抢,荣华富贵,朕都给你。”
“干!”文弘举着酒盏,豪气冲天地喊。
这个词君霖带兵时听过,他点点头应下,将人拖到床上,迅速扒光,找出知百草送他的小瓷瓶。
门外吹墨吹溪低头垂手,屏气凝神。莫福走来走去,也是十分焦急。忽然听到屋里拍手声,莫福叹口气,让台阶下跪着的两个少年赶紧进去。
到底不放心,莫福再三叮嘱:“进去后,只管表演就是,不许多看,否则小心你们的小命。”
******
郭家的木材、黏土和砖石等等,陆续运过来,皇城最外围的民居很快就建好了,在户部登记过的难民,一一住了进去。
朝廷之前就给他们发了粮食和种子,盖房子时也让他们出了苦力,颇挣了几贯钱。凭这些,熬到粮食收获不成问题。或者做些小生意,也够本钱了。
难民的问题解决了,君霖桌上的奏折又少了许多。
而被江虚达放在最后的官宅,则进展十分缓慢。眼看旧都的官员陆陆续续快到齐了,许多人没地方住,在驿站里挤着,上折子参江虚达办事不利的人越来越多,君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虚达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郭家送来的黏土还差不少。
郭董大气的胡子都翘歪了,指责江虚达私吞赈灾物,明明离约定好的黏土只差了一点,最多五个官宅建不起来,怎么十几个都动不了工了?
文弘在早朝听了几句,心下了然。怕郭董大说出这样的话,是出自君霖指使。等官宅也建好了,这些就会成为江虚达无功反过的罪名。
君霖下的一手好棋。利用江虚达削弱郭董大,反利用郭董大除掉江虚达。
跟这样的人对弈,他还真没有赢的把握。
下了早朝,文弘被莫福拦住。莫福一路陪着小心,几番拿话试探文弘。
“圣上这几日吃饭都摔了碗,您知道那些碗都是一套套的,摔了一个几百两银子就没了。”
文弘不说话。
莫福急的要死,他要是再劝不动文弘去跟圣上说话,等旧都的人都来了,他这总管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公公别说了。”文弘见四下无人,低声道,“你回去告诉圣上,他几次那般辱我,竟还想我主动献媚不成?”
莫福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容易忍下,只说:“王爷误会了,圣上没有,没有的事!”
第35章 做成人干()
莫福这么说,文弘不信。
他后面疼了两天,跑一趟茅房疼的吐一口老血,最后还要当君霖没碰过他,这冤大头他可不当!
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当个尴尬王爷,还能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主儿,让他生生咽下这口气,可能么?
“真的没有!”莫福话再点透些,“那日您醉的厉害了,又哭又闹,后来又死活不动弹,圣上觉得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