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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连他哥嫂都好了一阵子这种事都不知道,又怎会挑唆呢。
“你们到底说什么了?他难不成公务上出什么事了?”
“没,无非是他们夫妻间的事,说他娘子冷面冷心的,还成天对他说无情无义的话。”
“哦,这样。”
给他脱得差不多时,外头小厮也已传水到门口了。剩下的他自己脱吧。
他这头在澡桶里泡上后。
“前几天我刚回来时,听林妈妈她们说你前阵子,我不在的时候,总是脸发青,唇发白的,是怎么回事?”
“也……也没有……可能那几天气弱血亏吧。”
“哦,那明天要不要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二少爷,你看我现在不是又有血色了吗?”
“也是。”
等纪寅轩房中一切妥当了,他人也上床睡下了,她才回她外间去。
躺在床上,心中愁然。
还是想着大少爷的事。本以为大少爷对少夫人不会有感情的,离了那坠子,两人的露水情缘也就此了了,大少爷不会因少夫人无情而伤心,大家各过各的,不过就是少夫人会多出一个孩子来伴在她膝下,让她的余生不再寂寞。
哪知,世事总是难预料的。
她见大少爷现如今这样痛苦。
第二天,她去找孟若菱。
在园门口,那园的下人通传后,她就进去了。
孟若菱眼下有孕,夫人老爷都极为重视,又拨了十来个有年纪的有经验的妇人来这园里伺候她。这院子显得有点热闹。
孟若菱却喜静,一个人窝在厢房里。
她让人传阮颜畅到她房里来。
阮颜畅就径直走到她房门外。
现在炎天暑热的,门帘都是薄纱的,由外朝里一看,就看得见整间屋子。
她看到里头除了孟若菱,还有一个小女孩在玩着。
“少夫人,我来了。”
“进来吧。”
进去后。
“少夫人,我来是有点话要专门对你说的。”
“哦,——雁儿,先出去找嵌霜姐姐玩儿去,娘在这里跟人说会儿话。”
待雁儿走了。
“少夫人,说起这事吧。我是才想起来的。当年我们村那神婆说起这桃木坠子的事,恍惚间,我记得,她好像还说了,你这坠子得一直戴着,如不然,有可能影响到婴孩的健康与运势……”
“什么!”
“这……是自然的……您、您想,您这孩子是靠着这坠子求来的,哪有一用完了就撇的道理,这种偷星换月,有违天地正轨的法术,总没可能让人那么容易就遂愿的。所以你那坠子得一直戴着,戴个十年吧……”
“啊?!!不、不行啊。有了这坠子,会一直引逗得那人来……来与我同房……我……我不想……老做那事很辛苦的……”
“可这也没办法……你也不想你孩子将来先天不足吧,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也得为他想不是吗?”
孟若菱听阮颜畅这样说,心中已信了十分。
一想到自己孩子将来一出生,身子就要比别的孩子弱,她心里立时就紧张了起来。
阮颜畅又说:“而且你想,孩子也需要父亲,你若不用坠子将他时常绑在身边,他就会出去找别的女人,时常不在家,那你以后的孩子就没爹疼了,岂不可怜?”
孟若菱一听这话,更是紧张。
心想,完了完了,真没有想过这一条,若纪正轩走了,再不回来住了,以后孩子就没爹疼了。再如果他一直住在外头,免不了又会添出一两房妾室来,与别的女人恩爱生子去了,那以后就更不会管她的孩子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爹!
看来,那坠子还得戴在身上,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也无妨的,总之是不能让他出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去的。
阮颜畅走后,她将那坠子由小匣子里取出,纠结犹豫着朝自己颈子上套去。
对于一个心中了无情爱牵挂的她来说,这坠子,无非像一具枷锁似的。
可她将它套上了。为了她未出世的孩子,她想,说什么也得将它套上。
即使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可是如果能用这种方式,把他一直留在身边,把两个人绑在一处,不让他再有外心,也是好的。起码能保障她孩子将来的幸福。
她自此又对纪正轩迎合了起来。
纪正轩本就已有意于她了,现如今再加上有那坠子的效力在,更不得了。
对她百依百顺。
他见她现在行事又温顺可人了起来,也不再说那些无情义的话了,就以为前段时间她只是在为以前的事生气,况且刚有身孕的人脾气大些也正常,才会对他冷言冷语的。现在她已习惯了怀有有孕,所以心情自然就平顺下来了。
外人看着,这是一对异常和美的夫妇。
纪正轩也以为,自己与娘子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可以和美地生活在一起,况且也有了孩子。
哪知其实他娘子已没有感情,只是人偶般地应和着他,再加上点坠子的效力,让她平添几丝媚意罢了。
她十年的情|欲爱欲,都化成了一滴血,融在了那棋子般大小的桃木心里。
而在她的躯壳里,早已不复存在了。
知道真相的,只有阮颜畅一个人,她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能在心里想:大少爷,你默默地等十年吧,这十年里,她像个人偶一样与你“爱恋”着。十年后,等那巫术的时效一过,我想,她应该可能或许也会真正爱上你的……
16。第 16 章()
再过了几天,三公子纪逸轩回京都探亲来了。
远派边疆镇守的武将一般一年一归,又或是一年两归,探亲,访友。
纪逸轩回府,全宅上下都闹热非常。
他家人高兴忙碌自不必说。
还有一堆仰慕他的小丫鬟们,也是十分兴奋的。
这些日子里,这府上平添了几分鼓躁劲儿,都是因为小丫鬟们爱慕英雄——特别是长得好看的英雄,心情激动难以自抑导致的。
阮颜畅经历了前一阵子大少爷与少夫人的事,变得有些郁郁寡欢。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实情的人。
为这段情觉得十分憋屈,而自己又口不能言,明知状况,却又无人倾诉。
换言之,“连找个人来八卦一下都不可能。”
于是,她也憋出了一腔苦闷。
加上头晕病又犯了。
一犯时就脸煞白的,跟那类会痛经的女孩子来大姨妈时一个症状,脸白得吓人,白里还泛着青。
她就更没心情去理会三少爷回府来的事了。
这段时间,二少爷常往三少爷园子里去,倒不常在偶山居里待着。
她倒少了不少事做,还算清闲。
这早上,二少爷出门前非请了大夫来给她把脉。
他是因为见她这几天脸白得吓人,白里竟然还泛青,那叫一个吓人,便想,莫非是她经水不调?
她也没什么亲人了,想来是因为身边没有母亲姊妹,没人跟她说那种事,她那方面有病了,又不好意思对他一个少爷说,就总推说没事没事。
所以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看是不是那种问题,要有病,得早治。
哪知大夫来看了,也只说没事,只开了两剂补气血的方子,就走人了。
然后她就在房里歇着。
而他过后就去了他弟的园子探访。
坐了一会儿,又带了小厮出府会友去了。
阮颜畅在房里躺着,也不用做事。
躺了一天,晚上到了用膳时分,纪寅轩也没回来。
她想,或许他跟朋友在外用膳了。
也好,更省她的事了。
因为他没交代说不回来,所以饭点一到,那传膳的依旧是提着食盒到了他们园门外。
阮颜畅支撑着下去接了食盒,说少爷还没回来,她先接回去,等等看他来不来。
那传膳的就说:“那你的膳食迟点还传不传来啊?还是你直接用少爷的?”
“要不等等这样吧,要是他不回来,我就吃他的了。我让王贵去跟你们说一声。”
“行。”
提着食盒上轩馆去。
放在桌上,又卧倒在床。
等了约三刻钟,纪寅轩还是没回来。
她就爬了起来,把那半温不热的饭菜给吃了。
吃完后又躺着。
哪知林妈妈偏挑着这时候,上来要她送东西去。
还说什么她都躺了一天了,再躺下去,就真躺出病来了。还说大夫走时,她问过大夫的,说她没病。那还是出去走动走动吧,行气活血。
阮颜畅一听,心想这林妈妈怎么老跟吃错了药似的,处处怼着她。刚刚说那话,无非就是说她装病偷懒,赖床上不动。
她想,或许就因为之前少爷为了扎花那事,说了她,她想着自己在这府上服侍多年,是很有些体面的老仆人了,少爷竟为了她数落了她,所以一直衔恨于心,时常记着这仇,有事没事总跟她找点茬子。
她没办法,只得提了个小盒子,送针线家伙到四小姐那园子去。
为了抄近道,她直穿之前那花园,就是曾经少夫人常驻足在内、流连不去的那花园子。
现在,人去园空了,少夫人如今天天跟大少爷在一起,夫妻俩厮守在一起,她已不需要常来这园子暗自嗟叹伤怀了……
阮颜畅瞥了一眼少夫人以前常坐的那张长石凳,忽然,眼前一阵晕,毫无征兆地卧倒在地。
纪逸轩晚间出来走走,正好经过了这花园,里头香气袭人,便沿着石子甬路走了进来。
在□□上,竟见一个穿婢女衣裳的人俯面卧倒。
他忙过去看看,探了探,鼻息尚存,只是怎么叫都不醒。
将她翻过身来。
却仿佛见到了天下间最标致的一个美人儿。
若不是因为她一身下人衣衫,他真要以为自家园子里有仙气,会引得花精柳怪的现形出没。
这样一个人儿,难道不是月下仙吗……
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是哪个园子里的婢女。
只得一路抱回了自己园子,想着等下让人请大夫来看看。
所幸自己园子离这花园很近,不几步路就到了。
纪逸轩这园子里,现在他人回来短住了,闫夫人自然是不肯让丫鬟们待在里面的,一早已将那原先的几个守园子的丫鬟们暂调别处,只请了一个老妈妈与两名小厮在里头伺候着。
他回园时,下人们都在各自房中。
他把人抱回了自己厢房内,就去下人房找小厮,叫他去请大夫来。
那小厮出园去请去了。
他本想快速踅回厢房,看看那姑娘有没有事的,哪知另一名小厮有事务要报给他知道,他就被绊住了脚,一时半刻回不得房去。
却就在这时,那厢房里的阮颜畅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一睁眼,就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四下一环顾,忽然醒觉,这是三少爷的厢房。
她曾在这园子里待过好长一段时间,对园中各处房间很是熟悉。
她想,应该是自己晕在了花园里,恰巧三少爷经过,把自己救了起来。
她左右看看,并不见三少爷。
人呢?
正想出房门,却在经过一面黄铜立身镜时,瞥见了镜中的自己。
好一个标致的人……怎么好像比自己原先的样貌,还要美上十分?
她原本长得就不错,在现代时,一年间,也总有那么一两个追求者,绕着她转转。
只是……哪及这镜中人这样美……
怎么回事?那毒果,还有让人更漂亮的功效么?就像往水里按压一个皮球,压得越狠,那球反弹得就越厉害?丑过了劲儿了,就忽然蜕变成仙了?
镜中的自己,简直是个升级版的自己,还是在自己底子上升了十级的那种。
正想着,却见镜中的容颜,又霎眼间像阳光下的冰似的,饧了。
一切就在她眼前,急速地凋谢。
不多时,她又恢复到了这几个月里的饥民模样。
她弄不明白了。
可恨那巫书上,没有再多的关于那巫果的记载了。
她眼下完全不知道那巫果到底会让人体产生哪些反应症状。
像这一会儿变美了,又一会儿就变回去了的状况,弄得她一头雾水。
忽然想起自己还在三少爷房中。
想到三少爷本来以为他自己救回了一个美人,要是折回房中见到了这样一个她,保不定会以为她是个恶魔,把那美人儿吞吃入腹了……
不行,得快点走,别到时吓着人家。
因为解释是无用的,人家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美人儿会疾速凋谢成这样一个干瘪模样,一定会将她扣押盘问许久。
有时间费那唇舌,倒不如快去为是。
她快快地出了房门。
所幸对这园子里各处都极熟,她很快就由后头的小园门出去了。
赶忙先将那盒针线家伙送去了四小姐园里。
被那园的老妈妈问:“怎么现在才送来?”
“路上不小心绕了点远路。”
“下回做事警醒着点。”
“是是。”
之后又回偶山居。
二少爷已经回来了。
又得忙碌。
伺候他换衣裳,沐浴。
他一边泡着,一边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精神恍惚似的。有心事啊?”
“啊?”抬起头来,“没、没。”
其实一直在想那巫果的事,那玩意,到底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呢?
长久下去,这也不是个长方儿啊,这府上园子多,人也多,人多眼杂口杂,若自己来个一日三变,一时美一时丑的,跟变戏法儿又或是川剧变脸似的,不得被那些人当妖怪似的拿办么?
第二天上午,纪寅轩吃罢早饭,就上他弟园子去了。
纪逸轩说起昨晚的事,说在花园子里捡到了一个昏厥的女人,穿着下人衣裳,却美到非常,不像是世间凡物,正疑心是花精月仙,将她抱回了他园子,想请医疗治,哪知转脚出去再进来,人就不见了。
“哥,你说不会真是花精柳怪吧?凡间女人……我看……哪怕是皇上的妃子,都没有哪个能长得那样好看的……那皮肤上像浮着一层月华似的,那样温润如玉……后来在我房里转眼就消失了,那不是精怪在变幻吗?”
“吓!哪有什么精怪。肯定就是府上的下人,自己醒过来后就走了呗。你要喜欢,就在府里四处查访一下,不知是哪园的小丫鬟吧……正常的,府上长得标致的姑娘不在少数,你四处看看,找到了,要是喜欢,收到你园子里来如何?”
“瞎说,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收到园子里来。娘哪许这种事?”
“唉,现如今哥哥嫂子也好了,娘应该不会那么的忌讳丫鬟少爷那种事了吧。”
“怎见得不会,我这一回来,不还是把守园的丫鬟们都暂调别处了。可见还是防着呢。”
“谁知道呢,先把人找出来再说吧。”
哪知,这纪逸轩在府里上上下下找了十来天,也没找出半个人来。
暗自灰心。
再过了两天,就结束了探亲,起程回边疆去了。
17。第 17 章()
纪逸轩走后第二天,纪寅轩就被老爷叫过去。
“寅轩,近来兵部里的事务可繁重?”
“简直无事忙。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兵部一到夏天就是最闲的。”
“那你既有空闲,就往杭州走一趟吧。”
“爹……我去杭州做什么?”
“爹在杭州有一名挚友……他早些年是皇商,他儿子现在在京都,承继了他的衣钵,做起了皇商来,而他则退回杭州老家享清福去了……”
“爹……您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他的幺女已长大成人了,美得无可不可,世间少有。你不妨去看看。你伯父与我……有意……结成亲家。”
“哦,想结亲是吧……是让我帮我自己看呢?还是让我帮逸轩看哪?”
“你这孩子,永远嘴上没正经!叫了你去,当然是让你自己看看,喜不喜欢。你要不喜欢,到时说与你弟弟也行。”
“哟,做什么还让我亲自去看呢?”
“你也知道的。自从有了你哥那事,我们也不敢随便给你们定亲事了,怕害了人家女儿,还得你们自己看了才行。”
“也行,去杭州一趟也行,正好逛逛。这京城,我也是待腻了,还不如塞北舒服呢。憋得我胳膊腿都僵了。”
“行了行了,我已传了书信去,与你陈世伯知会过了。我们家在那里有宅子,你园里的林妈妈的两个儿子在那儿看着呢。你去了就住那儿。——你带两个小厮一个丫鬟出门吧,别独自上路,有几个伺候的人,也好有照应。”
“是的,爹。”
于是这般,纪寅轩就带了王贵、栓儿与阮颜畅去往杭州了。
临行前,那闫夫人还特别找到了阮颜畅,要她特别帮着留心,看那家姑娘模样脾气好不好,回来好报与她知道。还说,那家的家资算是配得上他们纪家了,可也要看看那姑娘的人品配不配得上。
阮颜畅因为与纪寅轩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心里很清楚纪寅轩的为人;而且当初她的命就是纪寅轩救的,所以她对纪寅轩一向是心存无限感激的。夫人一叫到她帮着过过眼,她当然一口就应了下来。
其实别说夫人叫她做了,就是夫人不叫她做,她也会帮着过过眼的,她一心想着:二少爷这样好的人,肯定要配个世间最美貌、人品最好、性情最柔顺的姑娘才行。
再者,一想到有这样的豪华旅行团,让她跟着上路,她就高兴啊,一路玩玩看看,还不用她花一分钱,她怎么不乐意去。
只是……千求万求,路上可别再晕倒了。她可再经不起了……
一行人上路,坐的是马车。那车舆很大,可以容六人舒服地坐在里面。
不过,现在也只坐了三人罢了,是纪二公子、王贵和阮颜畅。
驾马的是栓儿,因他常跟着纪寅轩出门,所以驾马驾车的功夫是一早学会了的。
一路向西,去往杭州。
这天,他们途经宣州。
阮颜畅探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