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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悲伤至极的驸马爷从梦境中惊醒,他终于认清一个现实,那个对待自己就像父亲对待儿子一样无私的人走了,他再也不会对自己嘱咐什么,再也不会对自己唠叨什么,再也不会给自己准备什么,再也不会
“公爷可还有什么嘱托?”
说这句话的时候,春风般的笑容已经从李牧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公爷说,李参军有何要求只管提,他一定全力配合。”
“包括紫焉也行?”
“公爷特意嘱咐,任何要求。”
沉寂了许久以后,李牧才继续说:“这个死结确实很难解开,不过想解开它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想解开它,必须先取得郎君的信任。不然的话,无论说什么郎君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想利用他。无论做什么,郎君都会想到是因为想利用他而骗他。”
“只要能取信于郎君,然后牧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郎君重情重义重责任的性格,这件事就算是不能化解,他也仍会为大唐呕心沥血。”
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李牧对于鱼恩的了解远非常人可比。他熟悉鱼恩的性格,更熟悉鱼恩的为人。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扛起匡扶大唐,为百姓谋福祉的重担,这不是重责任又是什么?每个对自己好的人,鱼恩都会诚信相待,这不是重情义又是什么?
他的思路与常人不同,不是想化解这个死结,而是想用情义与责任唤醒鱼恩冰凉的心,压住他被仇恨冲散的热情。
能被鱼弘志委以重任,老司阍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略微思量一会儿,他就知道李牧的话没错,他的主意可行,接着请教:“老奴愚钝,还请参军明示。”
直视老管家的双目,李牧用他最坦荡的模样,最洒脱的语气说:“其实事情很简单,就看圣上有多少坦荡,又有多大的心胸。”
“圣上把紫焉接进宫,或许是出于好意,可着实是一步臭棋。郎君非但不会理解圣上的好意,反而会以为真正的事实被隐藏,圣上是因为心中有愧而害怕他造反,所以想拿紫焉当做人质,让他投鼠忌器不敢造次。”
“只要圣上肯把紫焉送过来,郎君非但不会造反,反而会以为圣上心中无愧,那也就会相信事情真如现在这般,他心中的怨气也就消弭了许多。到时候牧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家国天下把这些怨气统统压下去,又何愁郎君不可用?”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个主意可行。可是老司阍并不是拿主意的人,也没有用主意的资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个传话筒,然后等待回音。
得到李牧的主意以后,他马上告辞,显然是要把这个主意告诉给那个能拿主意的人。
第205章 苦涩的人()
拿着老司阍的书信,鱼弘志的脸瞬间被一种苦涩的笑容所占据。李牧的主意虽然可行,可是谁敢提出来?鱼恩本来就让皇帝忌惮,再把他的家人送去,这不是正中鱼恩下怀,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起兵造反么?
苦涩的不只是鱼弘志一人,还有皇帝唐武宗。看着手里的两封奏疏,他的脸上除了愤怒,也就只剩下苦涩而已。
一封奏疏是刘禛的自陈,他说自己之所以叛乱,不敢带着刘家人进京述职,是因为叔父在世的时候太过正直,屡屡因为维护皇家而冲撞宦官,咒骂那些不为朝廷出力的尸位素餐之辈。也正是因为这样,朝堂上下才会异口同声的说叔父想要谋反。如今虽然自己想要进京述职,以表忠心,可是如果贸然进京,这些宦官肯定不会放过刘家人。他请求唐武宗准许自己接任昭义节度使,好给他们一族留条活路。
这封自辩的奏疏倒还在情理之中,唐武宗也能预料的到。可是另一封奏疏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是他苦涩的来源。
第二封奏疏来自于魏博节度使何弘敬,他上奏的原因是想为刘禛伸冤。刘禛刚一叛乱,他就上奏为其伸冤,这其中的猫腻,估计傻子都能猜出来。
苦涩的人不只是他俩,还有相爷李德裕。同样也收到一封信,这封信是他的便宜侄儿,李玉寄给他的。
信中李玉的言词很是谦卑,先承认自己以前做错了,对不起叔父的栽培,对不起皇帝的天恩,更对不起父亲的宠爱。自己一直有心悔改,可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听闻刘禛叛乱的消息,就急忙跑到魏州劝说何弘敬帮着朝廷平叛。希望叔父能帮自己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能让自己用平叛的功勋,抵消原来的罪责。
让李德裕苦涩的并不是侄儿真心或者假意的幡然悔悟,也不是侄儿让自己难以启齿的帮助,而是侄儿这种一日千里的速度。
刘禛才叛乱几天?就算有人昼夜兼程的给李玉送信,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魏州,再给自己送信。用屁股想他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清河崔氏的事情。
倒也未必是清河崔氏明知不报,更大的可能应该是,崔郸心疼自己的女儿,派人秘密的将李玉夫妇接到了魏州,把他俩藏在这种皇权够不到的地方。
最苦涩的人还不是上述这三个,而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鱼恩。此刻他也收到一封信,一封来自论恐热的信。
在信中,论恐热大谈特谈唐朝和吐蕃的传统友谊,强烈谴责原来吐蕃赞普乘虚而入,抢占大唐土地的行为,并且强烈支持唐朝收复故土的正义之举。
论恐热说自己本应该将大唐的故地都还给大唐,只是如今吐蕃大权旁落,自己有匡复社稷的重任,这些大唐故土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他希望大唐能给自己一点时间,等自己匡复社稷之后,定然将这些土地拱手送还。作为诚意,他愿意先帮着大唐收复西域。
让鱼恩苦涩的倒不是这封信,而是陪着他看完这封信的人。
一袭白衣的驸马爷刚开始沉思,就听到李牧的声音:“好一个论恐热,他这是想借大唐的刀来斩尚婢婢。就算咱们能收回西域,到时候他夹在大唐与西域之间,咱们再想回来可就难了。郎君若是想清君侧,少不得又会多一份险阻。”
好不容易被书信淡化的悲伤,因为李牧轻描淡写的清君侧三个字,又给勾起来,而且其中还夹杂了许多无奈与苦涩。
他知道李牧是可以加上这三个字,也知道李牧这么说的用意,可是他真的懒得去解释,因为他的心已经凉了,他的心已经累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驸马爷,已经变得迷茫了。
自己领兵在外,家人却被这么不公的对待,罪魁祸首却只落得个安度余生的下场,他又怎能不迷茫?此刻的他,不知道这个王朝还有没有必要再守护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下去,会不会酿成更多自己这种悲剧。
虽然因为心里的责任,他还想按照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可是他忽然觉得另一条岔路似乎更好。在两条路之间迷茫的驸马爷,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把书信包好,说出他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派人送出去,这件事情干涉太大,还是交给圣上定夺的好。”
说完话,他也不理会李牧如释重负的表情,独自去煮他的面条去了。
把面团里加入鸡蛋,擀城面片,再切成宽面条,然后放入锅里煮熟。煮熟后捞出来,放入清水中快速冷却。
虽然因为豆油的存在,他用的已经不再是最初的羊油,可是步骤还是一样的。将油放入锅中,加入葱姜蒜爆锅,再加入花椒,麻椒,胡椒,韭菜末和胡瓜丝,盐。
再把这些东西浇在面条上,一碗香喷喷的油泼面就做成了。
做好面条以后,鱼恩将它摆在案上,那里本该是他处理公务的地方,此刻却少了那些行军文书,被一块空荡荡的牌位所取代。
牌位上面写着,恩父泾阳县男郑粹之位。
郑粹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拼命的护着自己,既对自己有恩,又如父亲对儿子一般无私的对待自己,所以他在灵牌上加了恩父两个字。
让他追悔莫及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如父亲一般的人,为自己操劳了大半生的人,自己却从未花过时间去照顾他,去陪他,让他享受过一天老人应该享受的天伦之乐。
也许,这辈子自己唯一为他做过的事情,就是为了满足肚子里的馋虫,顺手做过的那碗油泼面。
看着鱼恩又给做了一碗油泼面,又给家老斟上一杯清酒,李牧无奈的摇摇头,退了出去。他不知道鱼恩要这样消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出的那个主意到底是不是可行。
也许他还良心未泯,记得当初与我的承诺吧,不然他今天也许会是另一个选择,李牧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第206章 不舒服的公主()
人颓废的时候不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也不会在意周围的环境,更不会刻意去保持自己的形象,颓废也就成了常态。本来颓废只是鱼恩自己的事情,可是他的颓废已经恶心到别人,让朗宁公主感觉十分不舒服。
刚走进营帐,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就让朗月公主鼻尖一紧。再一看案上横躺的酒樽,她又是眉头一皱,好在身旁的侍女够激灵,急忙去把酒樽扶起来摆正,这才让她难受的感觉消失。
今天注定是朗宁公主倒霉的日子,目光刚刚从酒樽上挪开,就看见案后昏睡的鱼恩。此刻的驸马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这一幕看在公主殿下眼中,就犹如自己在遭受千刀万剐一般,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不疼的地方。就算及时转过头去,她的脑海里忘不掉身后还有个邋遢的人。
此刻的朗宁公主,就像是看见最惨烈的车祸现场一般,虽然经受不住惨不忍睹的一幕,却总忍不住想要偷看一眼,在无数次偷看与恶心中死循环。
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受,每一刻都是度日如年一般,只是一小会儿时间,她就忍不住急声催促:“彩蝶你动作快点。”
作为朗宁公主的贴身侍女,彩蝶当然知道殿下这个有洁癖的毛病,也在极尽所能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只是女人天生的弱势在这时候显露无疑,驸马爷天然的重量让彩蝶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动作怎么这么慢?”
“就快了。”
“怎么还没好?”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朗宁公主就催促两次,让本就有些焦急的彩蝶更加手忙脚乱,无奈之下只能委屈的解释:“殿下,驸马爷太重了,奴婢没办法。”
“真是个废物!”
一声抱怨过后,朗宁公主顶着如万蚁噬心一般的痛苦,就要加入她的解脱大业中。想法是好的,可惜现实是残酷的,鱼恩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太邋遢,她不得不努力将他翻过去,避免直视那张狼藉的脸,这样才能勉强达到她可接受的范围,开始动手改造死猪。
先是把他后背的衣衫整理一番,虽然不可能消除每一丝污垢,但至少要让鱼恩的后背看起来平平整整,这样她的眼睛才能不用视觉去骄傲内心。
整理完后背的衣衫,她又极不情愿的把眼睛放到凌乱的头发上。忍受着心里的不舒服,艰难抬起鱼恩的脑袋,让彩蝶可以更方便的帮鱼恩整理头发。直到彩蝶把头发整理的顺顺溜溜,她才睁开眼睛,去看一眼那个让自己饱受煎熬的脑袋。
彩蝶本以为公主殿下会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哪知道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死丫头,帽子有点歪,你再重新带一下。”
很简单的一个吩咐却把彩蝶难住了,因为无论如何她也没发现鱼恩头上的官帽哪里歪了,只能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
朗宁公主似乎对自己这个笨手笨脚的侍女很了解,见她这样马上出声提醒:“往左边歪一指,往后偏半指。”
按照她的吩咐,彩蝶又给鱼恩重新戴一边帽子,朗月公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示意彩蝶帮着把鱼恩翻过来,继续给他收拾前面。
又一次用尽吃奶的力气给鱼恩翻身过后,彩蝶气喘吁吁的抱怨:“咱们为啥要亲自动手?让外面那些侍卫整理一下不就行了?”
一边重新扶正鱼恩的管帽,朗宁公主一边故作严厉的出声训斥:“臭丫头,就你话多!那些侍卫笨手笨脚,哪能做好这些细致活儿?”
看得出主仆二人关系不错,朗宁公主为人也比较和善,她佯装生气的样子彩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嘻嘻的调笑:“殿下该不会是怕那些人控制不住力道,伤了以后的东床吧!”
“臭丫头,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宫砍了你的舌根子!”
声音虽然很严厉,惩罚虽然很让人畏惧,可是彩蝶似乎并没有害怕。她还能一边整理鱼恩身上凌乱的衣服,一边笑嘻嘻的允诺:“殿下不让彩蝶说,彩蝶就不说,反正他这么邋遢的人,殿下也不想嫁。”
不字刻意咬了个重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小丫头是正话反说。只是朗宁公主似乎真没听出来,扭着头冷冷的哼了一声。
一切事情发展的都很顺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虽然污渍看起来还是会很不舒服,可是已经比刚才的脏乱让她好受许多。朗宁公主终于可以正视鱼恩,不用再看一眼就会被恶心的扭过头去。
就在朗宁公主为自己的杰作志得意满之际,躺的好好的驸马爷忽然起身,扶着她柔弱的肩膀,开始干醉酒的人都喜欢干的一件事。
“呕呕呕”
在驸马爷畅快淋漓的呕吐之后,营帐里变得出奇的安静,说是落针可闻也不为过。
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驸马爷大吐特吐,随后震惊的看着朗月公主,愣了约莫两个呼吸的时间后,震惊的表情中又夹杂了许多苦涩,随后苦涩中又增添些许无奈,些许悔恨,些许畏惧,些许
情绪虽然十分复杂,但是这并不影响彩蝶做出最正确的反应。等她回味过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捂住耳朵。
“啊!”
尖叫如期而至,尖锐的声音已经超脱噪音的范畴,就算彩蝶早有先见之明的堵上耳朵,也难免会因为这声尖叫,觉得耳朵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那般疼痛难忍。
朗宁公主是出奇的爱干净,见到脏乱不堪都忍不住,如今被人吐一身的肮脏,她哪里能受得了?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刻的公主殿下,身上就像爬满了十万只蚂蚁,一边蹦蹦跳跳的想要甩开,一边愤怒的踢打着蚁穴。
如死猪一般的鱼恩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大祸,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蹂躏。他只是翻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根本没有在意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玉足。
也顾不得疼痛的耳朵,彩蝶急忙冲过去,帮着朗宁公主脱下她那已经变得斑驳的衣衫,然后将自己的衣衫披到朗月公主身上。
本来已经被整理好的营帐,就这么又变得一片狼藉,公主殿下的怒火也很快被这些狼藉所带来的不适所淹没。也不用彩蝶再劝说什么,她很快就停下脚上的动作,飞也似的逃离营帐。她现在只想快些摆脱这身肮脏的衣服,这身难闻的味道,还有肌肤上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第207章 他很脏()
请输入正文。看着榻上邋遢的不成样子的鱼恩,朗宁公主对着侍女颤声吩咐:“快把他的衣服脱了。”
“殿下您不会真的想”
“闭嘴!按照本宫说的去做!”
“可是殿下”
“本宫已经想好了,李牧说的没错,本宫应该赌一把!”
“可”
彩蝶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迎上朗宁公主那个坚毅的眼神,她只能把话咽回去,老老实实的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可惜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鱼恩一百几十斤的分量,怎是她个柔弱的婢子可以随意翻动的?努力好半天,累的满头大汗,也没能把他翻过来,衣服当然也只是敞开个衣襟而已。
满头大汗的不只是彩蝶,还有朗宁公主。只是她的汗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此刻的她正在做着及其强烈的心里斗争。
脑海中仿佛出现两个小人,一个在告诉他,这个男人真脏,这个男人真邋遢,你不能和他睡。
另一个则是不断重复着白天李牧的话:“殿下既然肯来找臣,相信殿下已经知道了此行的重要性,臣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圣上只是想保下义勇军,殿下现在便可回转,告诉圣上,义勇军虽然是郎君建立的军队,但是军中皆是忠义之辈,断无造反的可能。只要圣上一封诏书,李将军便可带人回返。可圣上若是想西征再有建树”
“义勇军会绝对服从圣旨,但是少了郎君的义勇军,便是无尖的利剑,无论剑锋多么锋利,也难以刺入破烂的皮甲。若是殿下想”
“臣就知道大唐不会出现懦弱的公主,臣替义勇军,替陇右故民,替整个大唐谢谢殿下大义之举!臣这便将其中利害说与殿下”
“泽路之事虽看似凶险,但不过是泥鳅翻身,小浪而已。河朔三镇多有顾虑,断然不敢轻易跟随,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只会张望,看着事态的发展。而这段时间,对于圣上来说,足够了。”
“眼前便是吐蕃论恐热部所有精兵良将,只要殿下肯按照臣所说的做,臣敢用性命担保,不出月余,整个黄河以南都会回到大唐的怀抱。到时候各路将不再有观望之人,甚至不用朝廷出兵,泽路就会被急于表功的节度使们给铲平。”
“殿下切记,郎君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殿下能给他增添一份牵绊,郎君就断然无有继续沉沦下去的可能,那么大唐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只要殿下肯”
一个小人说一句他很脏,另一个小人就学着李牧的口吻说一句,直到最后李牧的话说完,那个小人还在不断地重复着:“他很脏,他很邋遢,他很脏,他很邋遢”
夜色如水,新月如钩,二者的交相辉映,给黑漆漆的夜添了一些朦胧,多了一些暧昧。
李牧仰望着天空,像是在观察天上的星星,又像是在享受着这份夜色。脸上还是那份从容,淡然与随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安逸与舒适。
许多人环绕在李牧左右,就像是被他的气质所吸引,只是这些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李牧,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牵挂着大家的心,牵挂着西征大军的命运,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