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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最初,所以最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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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有什么不好。”于岚淡淡地说,“我知道感情会闯祸,却从来没听过理智会闯祸的。”

“但是一一”

丁珞还想再说,于岚却已转移了话题,“明天英美文学要作的口头报告,你准备好了没有?江老板骂起人来可不留情的哦!”

这就是大学时代的于岚,理性、冷静、冰封灵藏。一直到她踏入社会之后,碰触的人愈来愈多,眼界愈来愈广,她才渐渐学会了委婉迂回地处理人际关系,不再硬邦邦地给追求者钉子碰,偶尔也会和别人出去吃吃馆子,看看画展什么的。尤其丁珞自己大学毕业才一年就结了婚,婚后一年生了—个白胖丫头,婚姻生活幸福美满,就更有意无意地鼓吹她“有好对象就嫁了吧”,等她开始和孙毅庭的约会,丁珞更是欢喜无限,以为于岚总算把过往岁月抛开了,谁晓得这个姓赵的小子又在此时冒出来!

丁珞叹了口气,看着于岚哭声渐歇,顺手在桌子抽了一张面纸递给她,“好吧,”她说,“我知道这个局面很混乱,但咱们总得把它整理一下是不是?别皱眉,这方法可是我从你这个理性主义者身上学来的!”

于岚苦笑一下,用面纸擦干泪痕,“那就开始吧,大师。”

她低喃道。这种对坐讨论的办法一向很有效,虽然,有时也很残忍。

“他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不希望他回来?”

“不。”

“为什么?”

“因为,”于岚开始思索,“他把我自己目前的情况弄得一闭糟,我现在的日子很平静、很安稳……”

“他为什么会使你觉得不平静、不安稳呢?”丁珞问,“如果你已经不再在乎他的话?”

于岚颤抖了,“丁珞……”她祈求着。

丁珞的眼中现出了痛苦,“我抱歉,于岚,但是请你对自己诚实。”

于岚艰难地咽着口水,“我……我用了那么多的心力去说服自己,说他已经永远是过往岁月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必须走出来,建立自己的新生活……但是,”她凄惨地苦笑“你瞧,他只需在我眼前出现,就轻易地把我过去的努力完全摧毁!”

丁珞不觉叹息了,“这么说,你是期望过他回来了?”

“我……是的。”

“而你说服自己的只是,‘他已经永远是过往岁月了’,并不是‘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于岚又颤抖了一下,“是的,”她咬着牙说,然后扬起脸来,直视着丁珞,“我相信你要说的是,我的处境很危险。”

丁珞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危险不危险,你自己知道。”

于岚坐回沙发中去,茫然地看着窗外,“他已经是过往岁月了,”她低声说,“无论他在那里出现,都不能改变这事实的,对不对?八年不是一段很短的日子,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我了,而他当然也不会是当年的他……”她茫然转向丁珞,“对不对?”

“当然。”丁珞小心地回答,咽下了肚子里的一大堆话:包括“思想是一回事,感觉是另一回事。”但她不能说。于岚的心情已经够混乱了,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她可不想破坏它,更有—句话,她想问而不敢问:“如果赵允宽又开始追你,你会怎么样?”

于岚已自捧起杯子,啜着已冷的茶水,环视客厅的布置。

“吔,你把窗帘换了!”她好奇问道,“为什么换呢?原来那绿竹花纹的也好看呀?”

“别提了!”丁珞咬牙切齿着,“都怪我老公想不开,替妮妮买了—盒画笔,说什么兴趣要及早培养,结果——。她指着那…—面的墙壁,“害得把那一面的壁纸全换了,窗帘现在还在洗衣店里……你笑!”丁珞悻悻然道,“将来你儿子女儿干这种宝事,我看你笑得出来!”

接下来那一个小时,丁珞全在说她宝贝女儿所惹的糗事,把于岚逗得东倒西歪。当丁珞学她女儿抱着球拍乱唱歌的样子给于岚看时,于岚笑得倒在沙发上叫停,“喂喂,我的肠子打结了!”

“打结了?”丁珞挑着一边眉毛,“我记得你是属螃蟹的,于岚从沙发上跳起来,作势要捏她,“你只记得这一点?那太不幸了——”丁珞尖叫,抄起扫把来指着于岚,“不要过来,否则本帮主的打狗棒法要出笼子!”

“你们在干么?演倚天屠龙记啊?”丁珞的先生杨慕书开门进来,在门口直笑着,小妮妮则一骨碌从她爸爸臂下钻了进来,满脸通红地奔向丁珞,“妈妈,爸爸把风筝放得好高哦!”

丁络笑着抱起女儿,看着墙上的时钟,对于岚说道:“陪我烧菜去吧?都该吃午饭了。”

午饭过后,于岚在丁络家客房里的床上睡得很沉,丁络曾经悄无声息地进来看过她,又轻轻走了出去。

“于岚怎么了?”慕书问,“竟让你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她开心。”

丁络不语,只是静静走到她丈夫身前,默默将他抱住,“慕书,”她低语,“我们实在太幸福了,为什么世间的有情儿女,不能和我们一样呢?”

杨慕书没有说话,只是回应地抱紧了她。

第五章

周末过去了。周一也过去了。这几日里,于岚发现,要避开允宽并不难。白天她总要上一天班,而晚餐桌上,一家子吱吱喳喳,她很容易便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滴水不漏,晚饭后,便是一溜烟地逃回自己楼上的房间。等第二天早上再出来,她一向没有看电影的习惯,因而这举动亦不会引起家人的怀疑。

沈家是两层楼的洋房,楼下是客厅、餐厅、起居室,两间套房。沈刚夫妇一间,既岚夫妇一间。因为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伟伟太小,上下楼梯不甚方便的缘故。另外是厨房,和厨房边的小卧室,女佣阿屏就住在那儿。楼上是于岚住的套房,两间客房,一间游乐室,一间图书室——被既岚拿来当书房用,每回他赶图的时候,图书室的灯便常亮到凌晨三四点,为了居住方便,这一层楼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

允宽似乎很快地和沈家人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晚餐之后,他会坐在起居室里陪沈太太看电视,和既岚聊天,甚至也逗伟伟玩……而于岚刻意避开这——切,她实在没有心情演太多的戏。

星期二,于岚如往常一样地下楼吃早餐,惊愕地看到允宽亦已在座。既岚很高兴地说:“允宽说他休息够了,可以开始工作。今天你坐车子后座好吧,小雾?”

于岚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那我不是太荣幸了吗?看起来像是有私人司机服务的干金小姐呢!”

“如果旁边再加一个虎背熊腰的保镳,就更像得一塌糊涂啦!”霞衣笑着接口,用眼睛瞄着允宽。

允宽干咳了两声,“我也不许应该借点棉花垫在衣服里,”他说,“要不然汽球也行。”

“因为你的空手道学得不到家,所以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吗?”话才出口,于岚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还好霞衣和既岚都被她轻快的语气瞒过了,一起笑出声来,只有允宽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他不会听出来的,”于岚对自己说,“他一定早把这典故忘了。”

“小雾,你真是的!”沈太太笑着斥责她,“女孩子家,说话也不收敛一点!”

“啊,妈妈.,既然我身边一向缺乏虎背熊腰的保镳,所以说只好自己保护自己啦!”

“咽哼!”既岚大声抗议。

于岚笑着转向他,一支细长的指头遥遥点向他的鼻尖,“你不必了,老哥,”她一脸的不敢苟同,“阁下自从恋爱以后,对本姑娘的忠心完全转向,早就不值得信任啦!”

“哇!我是不是闻到醋味呀?”霞衣瑟缩地说,“我那虎背熊腰的保镳在那里呢?”

“老婆,我大学时代可是打过橄榄球的哦!”既岚咬牙切齿地转向允宽,“才不像某人要借用棉花和汽球!”

允宽锐利地看了他一眼,“我大概是借不到这两样东西了,”他慢慢地说,“我相信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完全是一场混战。那是一个亲密和乐的家庭成员中才可能出现的互相戏谑,而允宽在其中自然觉得仿佛已在这家庭中浸淫许久。于岚不期然地觉得心痛,这景象是如此真切又遥远,如真如幻……但他应当融合得很好的,不是吗?毕竟他和既岚是那么久的朋友了,和父母亲也很熟……于岚有些恍惚地告诉自己。直到她偶然瞥见墙上的挂钟。

“天啦!再不走要迟到了尸她惊跳起来,把盘子里的蛋全寒进嘴里,快点,你们两个!”

结果那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允宽坐在既岚的旁边,于岚一个人坐后座。那两个男了很快地谈论起正要进行的工作,一直到把于岚送到她的办公大楼前时,犹未停止。

于岚安心地呼了口气,快步走进建筑物中。如果每天早上都是这种情况,那么要和允宽维持友善的表现并不困难,但是……她苦涩地向自己承认,她多少有那么一点失望……唉,不要想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呢!

上班时间,和平时一样地忙碌。杂志社的工作是不能停顿的,永远有新的专栏要做,永远有新的问题要赶,有川流不息的稿件要看。于岚疲倦地揉了一下眼睛,人家说编辑做久了,会患文字恐惧症,不知道银行的出纳人员,会不会患钞票恐惧症呢?于岚对自己笑了一下,顺手在备忘录上写着:各种不同的职业病。这也许可以发展成一系列专题……

林静芸敲门进来,递过一个挂号信封袋。

“斐诗蓉的服装设计稿,”她说,“我觉得很棒!更教人高兴的是,她的稿子永远来得最早。我恨死那些要人再三催促的撰稿人了,每次都教人急得胃出血!”

于岚忍不住笑了。这个执行编辑今年夏天刚毕业,年轻、纯真、坦率而莽撞,“你在催稿的时候,最好不要把这种话说出来,”她警告地说,“稿子来迟了还有药救,没有稿子,我们大家就只好去喝西北风了。”

林静芸吐了一下舌头,“是的,老编。”她关门出去。于岚若有所思地看着的背影,年轻、纯真、坦率而莽撞,大二以后,她就不曾再觉得自己年轻过了。也许是大一那年,透支了太多青春和欢笑吧?她摇摇头,重新回到工作里。

钟敲五下的时候,于岚长长地吁了口气,慢慢收拾桌上的卷宗,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然后门开了,她抬眼望去,是孙毅庭。

“嗨!”她说,有一点迟疑,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见他。

“嗨!”他说,也有一点迟疑。然后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过来,“于岚:”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狼狈的暗红色闪过他的脸。

一股温柔的怜惜涌上于岚的心头,她不免想到,他是聚集了多少勇气来见她的,“要请我吃晚饭有这么困难吗,毅庭?”她温和且轻快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一向不能抗拒美味食物吗?”

感激的神色进入毅庭眼底,但他坚持不肯放弃他原来想说的话,“我不是来道歉的,于岚——”

哦,天!他非这样一板一眼不行吗?于岚突然觉得好累,也许是她今天做的工作比她自己想像中还多。

“不用说了,毅庭,我了解的。”她温和地打断他的话,不希望他再继续说下去。事实上,她有些罪恶感地发现,自己见到允宽之后,毅庭吻她的事早被她抛到脑后了,几天来连想都不曾想起一一若能不被提醒,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孙毅庭是锲而不舍的。他绕过办公桌,伸手按在她的手上。

“不,你不明白,”他的声音低沉,眼睛发亮,“我并不遗憾我做了那样的事,我甚至也不会为了我的情不自禁而后悔,我只是抱歉我惊吓了你,而且使你一一他顿了一下,“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里。”

允宽严厉责备的眼睛在她脑海浮现,于岚闭了一下眼睛,试着把这影像甩开。

“算了,”她无力的说,“那并没有那么重要……我是说,我已是个成人了,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惊吓……我是说……”

她觉得自己愈描愈黑,“算了,毅庭,我真的没有怪你。”

在看到孙毅庭眼里闪出希望的光芒时,她才发现自己间接地给了他多大的鼓励。她不安地挪了一下身子,试着把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抽出来,“毅庭——”

“不!不要躲我!不要拒绝我广!”他急切地握紧她的手,“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我是原谅你了,但那并不代表……”于岚试着解释,她真希望自己能解释得够委婉也够清楚。但她还来不及往下说,办公室的门已“砰”一下被推了开来。

“小雾,怎么搞的嘛!你没有下楼去等我们呀?”既岚冲了进来,他是个极没耐性等人的人,常常这样冲进于岚的办公室,“我就知道你这工作狂,责任感比谁都重,但也可怜可怜你老哥,急着想回家抱儿子。”他连眨了两下眼睛,允宽在他身后出现,正看到毅庭匆忙收回放在于岚手上的手,允宽的嘴角抿紧了。

孙毅庭站直了身子,惊愕地以对面这高大男子身上散发出的隐隐敌意,他困惑地向他们两人点头致意,“很抱歉,是我耽搁了沈小姐一—”他回头去看于岚,她因惊吓和尴尬而涌现的满面晕红尚未消失,“明天见。”

“明天见。”于岚低声说,不安得手脚没了放处。老天哪!怎么老是让他们撞到这种局面!让她连解释都没法子解释,因为她甚至找不出解释的动机。她只好回身去收拾自己的皮包,却隐隐感觉到,允宽那对清清冷冷的眸子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清冷如水的眸子,紧抿的嘴。于岚颓然扔下手上的书,倒在自己床上。她怎会天真到以为他已永远是过往岁月?他这样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能说能笑……她曾见过许多二十七八岁就开始发胖,在事业和工作间渐渐脑满肠肥、气质污浊的人,但那绝不会是允宽,他也许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当年的他是男孩,如今的他是男人。他仍保有干净温雅的气质,只多些成熟刚毅和智慧。老天,他比当年还教她心乱!但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早就失去他了,永永远远——

于岚咬了咬唇,推门出去。她可不打算整夜坐在那儿胡思乱想,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于岚穿过走廊,来到厨房里头,替自己冲泡一杯香浓的牛奶,准备喝了好去睡觉。

“也替我泡一杯牛奶好吗,小雾?”

她差点把手上的牛奶洒在地上,允宽是何时来到厨房门口的?他高大的身子仿佛把这小小的厨房都给塞满了,深蓝的毛衣把他的双眼颜色映得更深邃。天哪!他像雕像一样英俊!于岚吃力地调回自己的双眼,回身去挑了一个杯子。

“要牛奶啊?你不是应该喝惯了咖啡么?”

“睡觉前喝咖啡?”她相信他左边的眉毛一定挑起来了,“我今晚又不赶图!”

赶图!大学时候,允宽常为了赶图彻夜不眠,于岚则常替他带早餐或消夜给他吃……她摇摇头,把这回忆摔开,“是啊!我想你目前的工作还不忙吧!”她漠然地回答,往杯子里放奶粉和糖。

“上班时自然是忙的,我只是不必把工作带回来就是了。”

他说得很简单,“你呢?你工作的情况怎么样?”

“呃……还好啦。”她把牛奶递给他,他默默地接过了,一双眼睛却正看进她的眸子里。

“小雾,”他有些迟疑地开了口,“我本来想参观—下你的办公室……”

红潮涌上了于岚的脸庞,她忿忿地别过脸去,因而不曾见到允宽脸上闪过的痛楚,“那个孙毅庭,似乎是一个……满出色的人,是吧?”

于岚觉得自己的喉咙整个梗住了,怒气自她脚下往上冲起,几乎要焚上她的发际,“我相信这不关你的事,赵允宽,”

她挣扎着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好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管闲事的?”

允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于岚惊骇地看见他的眼底的怒气,警觉到自己在他面前是如此地细小柔弱,然而这种认知并未使她退缩,反而使她更为激怒。

“你凭什么生气?该发脾气的是我!”她愤怒地想,“—去无踪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私生活?居然还敢这样待我!你除了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之外,还有什么能耐教我心服吗?”这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她心头,她骄傲地扬起柔润的下巴,以—对乌黑冒火的明眸对他瞪视。雪一样嫩白的脸颊上,透出、晚霞一样的酡红。

允宽的愤怒在刹那间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惘然的空茫。他慢慢放开了于岚的手臂,喃喃地说:“抱歉,小雾,我是太多事了。我……是没资格管你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尖锐的痛楚刺穿了于岚的心底,她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厨房;若非如此,她的泪水就要奔腾出来。身后,允宽迟疑着唤她:“小雾!”

“小雾,”他的声音哑得奇怪,“你爱他吗?”

哦,这太过分了!他还不如给她一刀呢!泪水淹漫了于岚的眼睛,她真想回头去对着他大吼,“不错,我爱他!”然而她不能,她太正直,没有办法说出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言语。她只是尽全力稳定自己的声音,希望它们听起来像冰霜一样冷肃:“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赵允宽。”

她把背脊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走入自己的房间,蹦跌进自己的床褥里。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厨房里,面白如纸的允宽,把—整杯不曾沾唇的牛奶,完全倒进水槽之中。

第六章

于岚的转变并不是很明显,她照常和家人说说笑笑。虽然,强自振作的活泼轻快,毕竟和发自心底的明朗欢悦不尽相同,但沈家也并不是每顿饭都吃得像在办嘉年华会,何况大多时候,伟伟这小东西,才是餐桌上人人注目的焦点,日子可以就此淡淡流过,没有人注意到允宽和于岚之间的暗流。

然而在办公室里,于岚可就没有心情去隐瞒自己的情绪了。她变得比较焦躁奇+shu网收集整理而且没有耐心。以往,她偶尔会和毅庭在一起吃中饭的,而今却尽可能避开。当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她便常会不自觉地发楞。

林静芸进来的时候,于岚才把眼光自窗外调回桌上。

“你要不要决定一下,张晓青那篇报道要用的相片”静芸把一个大封套放在她桌上,“她真照了不少好相片哩要是我啊,可一张都舍不得不用”

于岚无力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接正在此时打进来的内线电话。

“于岚,”是孙毅庭的声音,“下了班一起去吃饭好吗”

于岚疲倦地闭了一下眼睛,“毅庭,我想——”她发现林静芸还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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