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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故意又瞄上林寒枝的心口,痞气地坏笑:“……我猜,是a-cup。”
他这欠揍的说法又是延续前面对汤东升的歧视,就是针对林寒枝的东方人身份的。这样的法子屡试不爽,华人女子听了没有不生气的。
“爆发吧,打一架吧。”他坏兮兮地笑,心里暗爽。
却没想到林寒枝听了只是高高地扬了扬眉撄。
明明就身量娇小的东方女子,还穿一身的黑,收缩的颜色就显得更加瘦小。可是她却在他面前那么高地挑起了眉毛。
当年她那样的一幕,在她死后许多年、他独自活了那么多年之后,在从汤燕犀那里学到的一个新词汇的时候,才蓦然心被猛地撞疼偿。
“气场一米八”——真的,那时候娇小的她,在他面前高高扬眉的模样,就是活生生的气场一米八。
一点都不输给他,反倒叫他不自觉地仰望。
她这才泠泠地哼了一声:“优秀的女人,连这儿都是a。你不懂,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拿过a吧?”
她说完,竟然一点都没有羞涩扭捏,反倒用小小的身子骨撑起一米八的气场,带着傲然,踩着高跟鞋就走了,直追上汤东升去,吊都不吊菲力。
菲力惊了,那一刻竟然词穷。
他旁边的老兵全都哄堂大笑,有的甚至还吹口哨揶揄他。
他菲力,从战场回国之后,在这间老兵安置所里,从来都只有他奚落和戏弄别人的份儿,却从来都没有过被这么哄堂大笑的时候。更别说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较小的a-cup女人;一个根本都不是律师,看样子只是个律师助手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可是莫名地却眉开眼笑。
也不知怎地,他忽地就觉得在那一刻,他又重新活过来了。
当了那么久的行尸走肉,沾满两手鲜血,自己都讨厌自己,对这世间一切都麻木不仁的他……竟然心又跳动起来,血也再度活泼泼地流动,当着一众哄堂大笑的战友又学会了尴尬又无奈地笑。
他知道,是那个小个子东方女子带给他的。
尽管好奇怪,奇怪到他自己半点防备都没有。可是……竟然就这么来了。
他便霍地回头,双眼准确地又锁定那个女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健步如飞追上去。
明明,他一个钟头前还拖着一条伤腿,像是残疾人似的不良于行。
幸好那两个人在满地的老兵中间走得小心,所以没能走出去多远,他几步就撵上他们,兴冲冲地冲汤东升喊:“嘿,我要你做我的律师!”
。
他又活了,所以他想好好活下去,那他就需要一个律师为他辩护。
瞧,他还是向这个人世妥协了。
可是那律师却一双黑眸冷冷看向他:“不好意思,我不接你的case。”
他怔住,不喜欢被拒绝。戾气不由得又从骨头缝儿里涌出来,他眯起眼来冷笑:“不接?你敢!”
汤东升依旧平静,可是黑瞳里却也潋滟开同样的光芒,丝毫不逊于他的威慑。
“身为律师,我有选择case的权利。我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胆子,认为可以威胁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如果你认为你这一脸戾气能吓到我,那我劝你赶紧都收回去,因为我非但没有半点被你吓到,而且它反倒让我看到了你的——色厉内荏。”
汤东升说着上下打量他,蔑然地笑:“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做这样的表面功夫。倒是地痞无赖,整天挂着这样一副表情,自以为能把人吓怕。”
他的目光滑过那娇小的女人。那个“全a女人”竟然也同样地气场一米八,立在她搭档身边,冷冷迎向他。
“你要怎么才肯接我的case?”他恼羞成怒,却又无计可施:“你要钱?好,我给你钱。你现在就开价,多少都行,我绝不还价!”
在战场上当了逃兵之后,他的生意在亚洲已经展开,私卖军火,替人当雇佣兵,甚至当杀手……他都做过了,钱已经赚了不少。律师不是都贪财么?没关系,他这一次绝对能用钱砸掉眼前这律师一脸的傲气!
却没想到那律师仍旧蔑然一笑:“钱?我要那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如果为了钱,我就没必要当律师了。”
汤东升甚至向他逼近一步,也高高挑眉:“你很有钱么?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一副穷样?”
汤东升的文字游戏,他当然听得懂。他登时气得咬牙切齿:“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才肯接我的case?”
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多次扫过那娇小的女子去,所以汤东升忽地歪头看向她,然后防备地眯眼盯住他。
“我怎么都不肯接你的case。你死了这条心。”汤东升最后狠狠地撂下这样一句话,便伸手拉住林寒枝,决绝而去。
。
菲力从没被这样拒绝过,他当时就发了疯,不顾一切冲上去,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一把就抓住了汤东升的衣领。
秀才遇见兵,汤东升是秀才,他是兵,他以为他是主宰者。
却没想到汤东升神色未动,只是肩头微微一晃,他都没能看清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竟然酒杯汤东升一记完美的过肩摔直接摔倒在地!
整个老兵安置所里,登时响起一片口哨声。所有伤兵残将们都聚拢过来,兴趣盎然地围观他的狼狈。
他疯了,真的疯了,起来就要跟汤东升拼命。
幸亏这里是军队地方,有负责整顿军纪的宪兵,他们冲过来拉开他们两个。
上级将他们带到办公室,问清原委,命令他必须向汤东升道歉。
汤东升却淡淡掸掸衣摆,清淡地说:“不用道歉。不过不是我原谅他,而是我根本就不接受他的道歉。”
那位军官也尴尬地搓手,恨其不争地瞟了菲力一眼,咕哝了一句:“也奇怪了,你怎么忽然就想找个律师么?你不是说没有律师会代理你,也没有你看得上的律师么?”
林寒枝忽然看了他一眼。
他更觉尴尬,摊摊手无赖地笑:“本来就是。司法程序,在我眼里就是个p!”
“上尉菲力,请注意你的措辞!”军官恼了。
他最后被哄了出来,回到战友中间去,反倒是汤东升和林寒枝被军官就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
也许是在以军方的名义,替他向他们道歉吧。尽管他觉得多此一举,他才没想要道歉。
他回到战友们中间,那颗刚活过来的心,就又死寂了下去。
他知道他活该,本就是一滩烂泥了,又何必还忽然要那么活泼泼地心跳?
可是他却没想到,大约一个小时后,林寒枝却回到了他面前。
他扬眉,满不在乎地盯着她:“你又来干嘛?”
林寒枝娇小的身量,依旧还是气场一米八,盯着他哼了声:“……捡垃圾喽。”
他不可救药地当时又呛住了,哑口无言。咳嗽了好半天才能又发出声去:“你什么意思?”
她清淡却又俏皮地眨了眨眼:“听说你是垃圾,无可救药。别说没有律师愿意代理你,甚至压根儿就没有律师愿意搭理你……”
她刻意顿了顿:“不过我想,从人类社会的整体利益来考虑,垃圾虽然是垃圾,可是也不能就任由它摊在地上。只要回收得法,就还有机会二度利用,变废为宝。
“今儿既然是我自己踩中了这团垃圾,那就也算是我的‘狗屎运’,我就只好做回垃圾回收了。”
她回眸望向远远立在人群里,与其他老兵攀谈的汤东升:“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肯帮你,而且有把握帮到你的,那就只有他。看在你刚才死皮赖脸非要他代理你,证明你还有点眼光的份儿上,我会帮你说服他。”
他心下叹息,那一刻真想告诉他,他哪里是什么有眼光看上了汤东升来替他打官司啊……他为的,从来都不是他。
只是那年的他太颓废,也太骄傲,什么都不肯对她说出口。
甚至就连最后汤东升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帮他拜托了逃兵的罪名,让他能有机会重新堂堂正正回到人间……他也从来就没给汤东升好脸子过。
只因为……当他第一次学着向她微笑的时候,她却回头望着汤东升,温柔地告诉他:“他不仅是我老板,他更是我丈夫。”
他都知道,他跟她的这一场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后来也不会惨死在血泊中。
所以他知道,他对她所有想说的话,都没有资格再说出口。他知道,即便是撒手离开人世,他也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见她。
他只可以在那些再没有了她、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人世间的荒芜的时间里,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
任凭那些话,全都随风而散,零落在风里。
永无资格,被她听见。
(本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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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486(番外三)心意多少,不必你知道1()
夜色深沉,窗外迷雾笼罩,艾米转头死劲盯着窗子,满心的焦虑。
这样的夜晚真的不是跟安澄见面的好时机,这窗外的模样简直像是世界末日,从窗口距离街边不过几米的距离却都看不清了,更别说还要开车。
更何况,安澄还大着肚子啊。
今晚这样的天气,约安澄出来,合适么撄?
。
焦虑之下,她又要了第三杯咖啡。意式咖啡浓厚的奶泡,以及蒸汽带来的高温,都帮她放松下来不少。
她便深呼吸几次,暗暗告诉自己,汤燕犀安排她们今晚见面,一定是有他道理的。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只要是汤燕犀说的做的,就算当时不理解,到后来也都证明是最好的选择偿。
更别说当年她差点被贾西贝害得被学校劝退,同样是人家汤燕犀救了她。那也许是汤燕犀第一次以律师的角色代理她,与校方据理力争。
这样想来,她便微笑了。
。
远远地,终于透过乳白色的迷雾,看见了安澄到来。
她又高又瘦,又穿一身黑,便如一柄黑色的利剑,劈开夜色,斩断迷雾。
她在窗外微微抬头,艾米看清了她火红的唇。
那一刻,无论何样的夜色和迷雾,都无法掩盖那抹火烫。
艾米的眼睛跟心,便也一同跟着温暖了起来。
门上铜铃一响,安澄已经走了进来。她只四周扫视了一眼,便一眼就找到了艾米的位置。她踩着高跟鞋,无比坚定地朝艾米走了过来。
这一刻,艾米一颗本来犹疑的心,也全都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值得她托付。
。
“安澄对不起,我这么迟才约你出来,尤其还是这样的天气……”安澄在她对面沉静坐下,尽管安澄因为又高又瘦,所以肚子没有显得特别大,可是她还是看出安澄脸有些肿了。
“几个月了?是不是快生了?”艾米尽管自己还没有过生育的经验,可是看安澄脸上的情形,女人的直觉便这样告诉她。
安澄点头笑笑:“嗯,最后两个月了。”
医生说过,到了晚期,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出世。况且她瘦,再加上公事操心,就更有可能带不稳了,让她提早做好准备。可是这话她今晚不会对艾米说出来,以免艾米觉得不好意思。
安澄便将话题又拉回到今晚的约会上来,她目光直直望向艾米去:“我知道你早就想说,可是你一直在犹豫。上次楚闲的‘回归聚会’上你已经有此意。”
安澄小心打量着艾米:“……可是你那次终究还是没说。我先前觉着你是也许还不够信任我,毕竟我当时还没站稳脚跟;可是我现在猜想,也许是——当时的环境不对劲。”
当时的场合是为楚闲而办,主人是楚闲,而她自己又几乎是以楚闲女友的身份出现……现在想来,或许艾米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迟疑的。
安澄便垂下眸子去,晃了晃水杯:“你想说的事,也许是与楚闲有关吧?”
。
那一刻,艾米才更加确认时机到了。因为安澄与从前都不同了。
那一刻的安澄不再是依附在楚闲身边的小律师,甚至不再是需要汤燕犀保护的小结巴。
艾米深吸一口气:“安,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原来你已经想到了。”
那一晚的艾米,终于向安澄敞开了心扉,讲述了当年的顾静嫣跳楼事件、光碟事件中,她所了解的那一面。
“贾西贝她学校里的一个老男人有关系……她卖自己的。”
“嫣嫣是知道这个人的,可是嫣嫣不肯告诉我和黛尔,不过看样子是真的。寄宿分家庭的事,就是嫣嫣威胁贾西贝去找那个老男人帮忙,贾西贝不敢反抗,就证明嫣嫣是对的。”
“我也不明白,嫣嫣为什么不肯把这个人告诉我和黛尔……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也许是与楚闲有关吧?毕竟那个时候她跟楚闲结盟,她想要从你手里抢回yancy,她不能没有楚闲的帮忙。”
艾米的话,让安澄更加确认了贾西贝与楚乔的关系。
“还有光碟那件事……”艾米小心地看向安澄:“我跟贾西贝偷拿了你的光碟,然后回去复刻。为了不让你发现,我们需要把光碟趁着你回来之前再送回去,毕竟那光碟是藏在你枕头套里的嘛,你回来睡觉就会发现没了的。”
想到那张光碟最终竟然导致顾静嫣的跳楼,安澄还是心痛。
她肚子又疼了起来,有沉沉下坠的感觉。她忙抓过水杯来紧喝几口,努力不表现出来,别让艾米看出来。
艾米两手紧张地攥着:“贾西贝让我把光碟送回去,她说是我拿的,她怕放不好。我去还光碟的时候,你却已经回来了……”
安澄点点头:“可是你最终还是成功地放回去了,因为我记得当晚我回去之后,感觉到它还在枕头里。”
艾米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安澄微微挑眉:“……是有人帮了你,对么?”
艾米吃了一惊,再度被安澄此时的成熟和敏锐吓到:“是。”
安澄轻轻闭上眼睛:“现在回想,当时唯一能顺利帮到你,而不被我怀疑的人,只有一个:粒粒。”
彼时粒粒与她是手帕交,又住在同一个房间,所以只有粒粒进进出出才最自然不过。
艾米深吸口气,便终于点头:“是,是粒粒。”
安澄紧紧盯住艾米:“我只是奇怪一件事:粒粒怎么会答应帮你?粒粒从来就不是胆小的姑娘,应该不是被你吓吓就答应了的。”
艾米咬住嘴唇:“她背叛过你!她跟贾西贝私下里好的。”
“哦?”安澄淡淡扬眸。
艾米哼了声:“粒粒是黑白混血,在学校里本来也不受人待见。后来你来,你们两个正好凑在一起互相取暖。可是后来嫣嫣故意亲近你,你跟粒粒就又所疏远。贾西贝故意跟她接近,她们两个就私下里达成了联盟。”
虽然时隔多年,而且确定粒粒后来并未真正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可是此时此刻而安澄回想起当年来,还是忍不住微微后怕。
如果粒粒也是如贾西贝那样的人,那粒粒当年就有更多机会伤到她。也许她会比顾静嫣的下场还要惨烈。
安澄垂下头去:“光碟……你们看了么?”
这也是多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如果顾静嫣也是因为看见了光碟里,汤燕犀的身子……那么她因此跳楼的话,安澄会更觉得难以心安。
“没看到。”艾米咬了咬牙:“嫣嫣的性子你也知道,我要是抢在她前头看了,她一定跟我没完。再说我们当时偷拿出光碟来,还得趁着你回来之前就放回去,所以没来得及打开内容看,直接复刻而已。”
安澄倒轻舒了一口气。
“那后来顾静嫣看了之后呢?她有没有提到是什么内容?以及贾西贝呢,她就什么都没说过么?”
艾米又忽地停顿下来。
安澄便摇摇头:“没关系,现在什么你都可以说了。”
艾米咬了咬牙:“……好吧,其实我是看过的。不过不是我自己好奇光碟里的内容,而是我要防备贾西贝。当时她想抢在我前头向嫣嫣献媚,我不能不小心。”
安澄的心又提起来:“你看见了什么?”
艾米脸不可救药地红起来:“那天也是意外,我捡到了yancy从楼顶丢下来的光碟。因为那房顶是yancy一个人的王国,所以当我恰好看见有光碟从楼顶上掉下来,我就知道是yancy扔下来的,而且可能就是那张神秘的‘礼物’。”
安澄惊得张大了嘴:“咳咳,你捡到了!”
艾米点头:“幸好光碟掉在花丛里,只是盒子摔碎了,里面的光碟还完好无损。”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黯然。
没错,那个角度也正是顾静嫣坠楼的角度,正好就是在花坛边上。只是顾静嫣没有光碟那么幸运,虽然也被花丛挡了一下,卸去了一些力道,可是顾静嫣的头还是撞在了花坛边沿儿上。
艾米别开脸去,“我把光碟偷偷拿回去放……结果没想到,里面根本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题外话………【稍后第二更】
486 487(番外三)心意多少,不必你知道2()
“空白的?”安澄也惊呆。
彼时她也在楼顶上,眼睁睁看汤燕犀将光碟随随便便就朝楼下丢去,那一刻的心痛她直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
那一刻她自己都顾不得安危,冲那张光碟坠落的方向就扑过去,恨不能自己变成一只大鸟,能在半空稳稳地将光碟给拦回来。可是她的腰却被他托住,整个人被他扯了回去。
是安全了,却只能听见那张光碟跌碎的声响空洞洞地飘上来,印入耳鼓。
她当时太不解他那样做的用意。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那里面的内容更是他和她之间隐秘、不可为人所知的年少情愫啊偿!
难道他就不明白,她对那张光碟有多珍重?
就算他想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在意,可是也不该用那样随随便便的姿态,说丢就给丢了啊…撄…
那天的后来,她还独自下楼去寻找过。可是已经找不到了。
那张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