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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商业第一家族:荣氏百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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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兀骸 霸诟贩帷⒒丝璩跗冢÷笫屑奂停渴T�2(银)元左右。后来裕丰、裕顺、中兴、立大等厂相继设立,户数日多,用麦量激增,麦价上涨到3。5(银)元左右。”

夏天,小麦歉收的消息加重了本土面粉制造商的忧虑。与此同时,洋面粉大肆倾销,进一步加剧竞争程度。而随着日俄战争的结束,东北市场面粉需求大减,供过于求致使面粉价格迅速跌落。在原料涨价和洋面粉倾轧的夹缝中,连年亏损的本土面粉生产商自发地结合起来。在某种程度上,产业结盟既是抵御外部竞争的手段,也是上游谈判的筹码,从而让更多的企业走上结盟之路。各式“联盟”纷纷成立之际,如果不愿加入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成立新的联盟。

茂新面粉厂也不例外。它加入了一个名叫“办麦公会”的组织。从名称上不难发现该组织的目的,即共同压低小麦收购价。事实上那时麦价之高,到了“粉贱麦贵”的地步,多数面粉厂都在亏本。除此之外,组织还包括彼此联系、互不侵扰、约定统一粉价等惯常条例,不外乎形成价格联盟,抵御竞争。“办麦公会”会员均在上海、无锡两地,除茂新之外,还有中兴、华兴、立大、裕丰、裕顺、阜丰等6家,其中阜丰资格最老,茂新次之,约定共进退、同荣辱。

当“联盟”取代单家工厂出现在谈判桌上时,议价能力其实又回到单家工厂水平,因此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产业倒置难题。“粉贱麦贵”的状态持续发酵,许多面粉厂纷纷倒闭,茂新数年积累被消耗一空,荣德生急向聚生钱庄借款8万两,后又借款4万,茂新面粉厂才不至于被冲垮。

在这场行业危机面前,洋面粉质优价廉,将本土小厂打得落花流水。荣氏兄弟总结经验,“要增强企业竞争能力,非提高产品质量不可”。洋人采用机械化大规模生产,所以产品质量稳定并且低价。于是,荣宗敬与荣德生制订“添机改造计划”,决心对厂房和机器进行升级改造。

因债台高筑,借贷无门,硬件升级计划一度搁置,但两兄弟均将之作为战略目标,不敢掉以轻心,每次到上海出差,他们都竭力打听国外的先进机器和销售渠道。如是三年,茂新面粉厂连续亏损,折损2万多银元。1909年,个别股东因茂新连年亏损丧失信心,自愿将股份低价出售,荣氏兄弟得以以面值1/7的价格大量回购股票,由于资金不足,唯有“欠人,赚下还钱,方有发达之日”。

1909年,得知美国商行恒丰洋行在上海出售美国最新式面粉机,并提供办理分期贷款业务。荣氏兄弟商议决定贷款采购18部新机,将产能一举提高到原来的9倍,且面粉质量也随之显著提高,销路转旺。

此时,两兄弟产生品牌意识,推出“兵船”品牌,统一商标、改进包装,用上等白布制作面粉袋,容量大过别家,并顺应顾客的侥幸心理,在袋内放置银元作为“彩头”。因产品口感上佳、质量可靠、价格合理,畅销沪上,知名度随之提高。很快,“兵船”打败资深面粉厂阜丰旗下的“老车”牌,还与洋面粉展开正面较量,一时为国人所称道,“兵船”遂成国产名牌。

振新纱厂的“拯救者”

几乎与茂新面粉厂走出危机的同一时刻,荣氏兄弟涉足的纱厂生意也拨云见日,成为能与洋纱抗衡的为数不多的本土产品。种种迹象表明,1910年,他们的事业正在走向人生第一个高潮。

然而,事业之初并不顺利。经营纱厂与面粉厂一样,都经历了一番挫折,走了许多弯路之后才踏上正途。

早在1903年,荣德生去杭州出差,偶然参观通益公纱厂,初步了解了纱厂经营运转后,便产生了开办纱厂的想法。回到上海后,荣德生与荣宗敬交流,他们认为,“发展实业,应从吃、穿两门入手”,“吃”、“穿”两项,是国人大事,已有面粉厂,还差一家纱厂,遂开始酝酿开厂事宜。

1905年,茂新实力壮大,开纱厂的计划呼之欲出。这年7月,无锡富商荣瑞馨在上海北京路寿圣庵宴请宾朋,多是无锡在沪商人,荣家兄弟也在被请之列。席间,谈及时兴的纱厂风潮,一干人兴趣大增,各谈见闻,颇有共谋大事之意。也有几人早已合伙,在上海开办了纱厂。

见此,荣德生欠身而起,朗声问道: “请教各位,若办纱厂,为何不去无锡?”有人礼貌回应:“确是内地机会好,不过如今局面已定,有机会再说吧。”荣德生原来有备而来,听闻此言,当即从袖中取出预备好的章程草案交与众人,并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纱厂计划。两年来他不断完善计划,择机而立,如今,这个计划成功征服了这些精明的商人,于是决定,“照此决定,再做一局”。

席间的喧哗引起荣瑞馨的注意。他一直旁听不语,待众人平静下去,才发表意见。荣瑞馨资历最老、财力最大,并和荣氏兄弟是本家,对这个计划点头赞同。随后西门子洋行买办叶慎齐、禅臣洋行买办张石君、大丰布号鲍咸昌、保康当铺老板徐子仪表示愿意入伙,连同荣氏兄弟,一共7人,集资27。08万银元。其中,荣瑞馨为大股东,全盘统筹,荣宗敬和荣德生共认股3万,属于没有实权的小股东,只是给纱厂筹建出谋划策,议定厂名“振新”。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1907年3月21日,振新纱厂开工投产,28台英国纱机,每日出纱22~23件。然而,仅半年时间,40万元的亏损将开业带来的美好期待一扫而光,工厂濒临破产。

亏损的原因是管理不善,经理张云伯常年住在上海,对企业经营不闻不问,副经理徐子仪是当铺老板出身,喜好读书不懂生意,对纱厂经营一窍不通。7名股东,分为上海、无锡两个阵营,时常意见相左。管理层莫衷一是,一味提高售价,产品严重积压,债务越来越重。

一天,荣瑞馨和张石君、叶慎齐商议振新出路。考虑到7名股东只有荣氏兄弟有实业经营经验,而振新纱厂正因缺乏管理混乱而陷入危机,于是决定请他们“救火”。当时茂新面粉厂有所恢复,且不忍就此失败,荣氏兄弟爽快应下。随后,振新召开股东大会,荣宗敬被任命为董事长,荣德生担任经理,于是荣氏兄弟在5年之后终于有机会亲自经营管理纱厂,尽管是以“拯救者”身份出现。

纱厂与面粉厂在本质上相同,荣德生将面粉厂的那套经营方案用于纱厂管理,取得显著效果。其一,对财务、原料、库房进行清查,厘清核实资产。其二,深入棉花产地了解收购行情,竭力降低采购成本。其三,精简生产环节,排除不必要的工序,排除浪费。如是将产品价格降至市场平均水平,迅速打开销路,财务状况得到有效改善,逐渐扭亏为盈。

经过一年的整顿,振新纱厂起死回生,所出品“球鹤”牌棉纱质优价廉,在上海市场可与日本“蓝鱼牌”匹敌。从此,荣氏兄弟在厂内和业界威信大增,频频出入公会组织,俨然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1910:“橡皮风潮”下的企业危机

荣氏兄弟兴办实业的时候,世界工业正被一个美国人推向巨大的转机。

1903年,工程师出身的亨利?福特在底特律创办福特汽车公司,相继推出几款简陋的车型后,在1908年研发出了T型车。该车以低廉价格迅速建立亲民形象,并将之转化为巨大的市场,不到一年销量便突破1万辆,拉开汽车工业的序幕。

曾几何时,汽车还是“富人的玩具”,亨利·福特在一夜之间将之变为“大众轿车”,开启了第二次工业浪潮。世界经济陷入新一轮悸动,伴随汽车业的兴起,钢铁、橡胶、机械等行业迅速走向繁荣。

全球经济联系日密,盛产橡胶的南洋成为受益者。在汽车轮胎广阔需求的刺激下,南洋橡胶种植业迅速崛起,诞生大量股份制企业,其中很多企业有上海资本背景。许多盘踞在上海的商人利用人们的投机心理,以组建橡胶公司的名义大肆发行股票,虽然对外招股时均号称有种植园,但实际上多数是“空壳公司”。

一些公司毫不脸红地将刚刚种植的树苗描绘为成熟的种植园,还有公司圈一块地就敢声势浩大地招股,最臭名昭著的是英商麦边开办的兰格志拓殖公司。1903年,这家标榜以经营橡胶、石油、煤炭为主业的公司在上海成立,数年间一直无甚动静。直到1908年其在沪上各家报纸刊登长文《今后之橡皮世界》,不惜万言论述未来橡胶市场的广阔前景;随后又刊登巨幅广告,首发橡皮股票,许诺高额股息,声称投资可获巨利,且股票可向银行抵押,号召社会广泛投资。

正是这年,英国橡胶进口额突破80万英镑,美国橡胶进口额达5700万美元,橡胶供不应求,国际市场橡胶价格急遽攀升。兰格志公司的宣传很快见效,上海市民追捧者众,将其股价一路抬高。随后,仓促成立的橡皮公司纷纷效仿兰格志公司,在上海发动猛烈宣传,劝诱投资。上海人喜欢将橡胶称为“橡皮”,在一夜暴富的美梦鼓动下,开始疯狂抢购橡皮股票。

风气涤荡,各家钱庄、洋行唯恐错失发财机会,竞相介入橡皮股票,甚或有钱庄多方筹集资金参与投机。汇丰、花旗等外资银行顺势开办承销业务,每逢橡皮公司发售股票,银行前必定排满长队。为便于在人潮中立足,许多人将长辫盘于头顶,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尽是辫子。到点,银行开门,人群蜂拥而入,片刻认购一空,人群散尽,复又门可罗雀。如此再三,渐成上海滩常景。

转瞬之间,市面上的橡皮股票被抢购一空,许多人将毕生积蓄投入其中,橡皮公司股价迅速抬高。以兰格志拓殖公司为例,面额100荷兰盾的股票从60两飙升到1500余两,超额20多倍。据悉,卷入橡皮股票的投资金额达4000万两之多,将近清王朝半年的财政收入。

然而,正当人们沉浸在股价升值的快感中时,泡沫破裂了。

1910年6月,伦敦市场连续狂涨两年的橡胶交易价格突然逆势下跌,上海橡皮股票不可避免受到波及。花旗、汇丰等外资银行停止受押橡皮股票,并开始追索抵押款。嗅觉灵通的商人、橡皮公司老板趁股票尚在高位紧急抛售,逃之夭夭。及至消息公开,价值千两的股票在一夜间变为不名一文的废纸,来不及抽身的投资者被套牢,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上海滩一派惨烈。

在这轮“橡皮股票风潮”中,上海银钱业成为“重灾区”,共48家钱庄倒闭歇业,占总数55%,欠款总额高达1933万两。鼎鼎大名的义善源、源丰润也未摆脱破产命运,在全国的分号土崩瓦解。受累于此,全国百家钱庄、票号倒闭,国内各大工业城市陷入金融恐慌,经济上升势头戛然而止。

因股灾引发的家破人亡与自杀事件层出不穷,社会治安迅速恶化。上海商务总会向两江总督紧急发电称,“上海工厂数十家,工人二三十万人,一经停工,与商业治安均有关系,提请代奏”云云。事实上,电文所列数字远远不能概括当时的形势,濒临绝境者岂止数十家?

被反复证明的一个事实是,金融与实业互相渗透,一旦发生股灾,实业必定遭殃。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灾难给初露头角的荣宗敬和荣德生一个“下马威”,他们手中各家企业支离破碎、前途未卜。

最先陷入危机的是振新纱厂。1909年前后,在橡皮股票最火热的时候,荣瑞馨曾大肆投机橡皮股票,不惜向汇丰银行举债,泡沫破裂后不仅血本无归,还面临汇丰银行逼债。为解燃眉之急,荣瑞馨将振新纱厂地契拿到汇丰银行作抵押。岂知“橡皮风潮”蔓延成全国风波,迟迟无力偿还贷款,抵押到期仍无法赎回,汇丰银行遂将振新地契上呈上海道台,声称要查封振新纱厂抵债。

虽然荣宗敬和荣德生负责日常经营,但大股东荣瑞馨掌管纱厂控制权,抵押地契一事瞒着荣氏兄弟和其余股东,直到衙门发来传票,蒙在鼓里的股东方如梦初醒。不幸的是,与振新有业务往来的钱庄、票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前来讨债。

雪上加霜的振新危在旦夕,荣宗敬与荣德生使出浑身解数,一面向衙门求情,一面四处借款,终于凑足16万两白银,将地契从汇丰银行赎回,并向其他债主许以还款期限,暂时控制住局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投资橡皮股票的振新纱厂损失惨重,财务状况不断恶化,艰辛建立的良好声誉亦付诸东流;随后,茂新面粉厂向天津发货的货轮触礁沉没,折损5万银元,元气大伤;广生钱庄虽逃过“橡皮风潮”,回归、放款等业务却大不如前,挣扎在生死线上。看到荣氏事业不济,合作伙伴脸色大变,索债者不计其数。

这次危机对荣德生产生巨大影响,他后来在文章中这样记录:“此为入市以来最困难棘手之一次,往来均欠,需用无着,岌岌不保。”荣氏未来还将遭遇无数困难,但这次风波让激进的青年开始学会退让,不再责备求全。为摆脱窘境,荣宗敬和荣德生决定“自断一臂”,将已为“鸡肋”的广生钱庄收盘停业,把有限的资金用于还债和盘活实业,从此专注棉纱与面粉事业。

然而,危机还没有终结。1911年夏,长江洪灾,产棉区收成大减,棉花收购价随之大幅上调。随后爆发武昌起义,市场银根紧缩,贷款利息骤然提高,负债累累的振新纱厂在此陷入经营困境。

工厂财务每况愈下,资金链断裂,荣氏兄弟将300包棉花账单抵押于聚生钱庄,然而只是杯水车薪。随后召开董事会,荣德生请求董事各垫款5000银元赎回账单,奈何无人理会。当时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如果赎不回棉花账单,振新纱厂必死无疑。荣德生只好去聚生钱庄央求相熟的账房先生,希望可以通融过关,好说歹说终于取回棉花账单。

振新开工在即,却因为无钱发放工资而临阵“卡壳”。荣德生苦思冥想,采用“欠人,赚下还钱”的招数,先自印工资票若干发于工人,许诺待工厂赢利后同比兑换现金,解决流动资金困难。如此再三,至振新厂勉强开工已是1911年下半年的事情了。此时,风向已然大变。

1911年12月29日,孙中山回归,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时代向商人们敞开了新的大门。

为实业呐喊

改朝换代的间隙,许多商人惊讶于新政府的宽容和厚道,从官方的文书上他们读出鼓舞性的涵义。暂时看来,这对他们是极有利的讯号,于是受惯衙门老爷压榨盘剥的怀疑者变得活跃起来。

荣宗敬比别人更能感受到这种变化,这个精于世故的青年有着非同寻常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看那无锡乡间工厂日夜不息的烟囱以及上海钱庄门前的如织人流,经济复苏的景象跃然浮现。谁也没有想到,史所罕见的金融危机带来的阴影居然被政权更迭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令人充满期待的世界,经久弥漫的轻商思维也不复存在,看起来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1912年开始的时候,街道复归车水马龙,一切回到原点,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也许更深远的变化还未到来而已。

破旧立新之际,没有理由不期待改弦更张。对于新世界,荣宗敬也有自己的主张。新年不久,他在《振兴实业,发展经济,以惠民生计划书》一文中写道:“就近日而言,建设工业,实为要图。即以纺织一业而论,吾国人口四万万,只有纱锭二百余万枚,较诸欧美各国人口与纱锭之比例,实不能供国民之需要。惟其如此,是以他国在吾国设厂,以遂其经济侵略之野心,而使我纺织业受重大之打击。纱、布为人生必需之品,乃至仰给他人。痛心之事,无逾于此。”

没用多久,荣宗敬就收到来自官方的反馈。新成立的无锡商会会员名单上,荣宗敬和荣德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这表明他们已经被纳入这个半官方组织,得到某种政治上的重视。尽管同期成为会员的商人为数众多,荣氏兄弟不过是其中两个小字辈,但他们还是对这种转变寄予了超乎想象的热情。

这年秋天,新政府在北平召开全国临时工商会议,荣德生以无锡商会会员的身份与上百名全国代表参会。

会上,荣德生提出三项议案: 第一,大力扩充纺织工业,改善人民衣着。第二,设立母机公司,由国家发起,招股1000万元,作为建厂资本,为工程、轮船、火车、农业、矿冶和军械制造提供各种机器;¨。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由政府派遣120名学生出洋学习工程技术、冶金、采煤,学成后归国,从事规划、设计和研制。第三,资送一批学生出国学习轻纺工业的工艺技术。

三项议案获得极大认可,报章纷纷转载,国务总理赵秉钧派秘书与荣德生详谈,协商振兴实业的措施。

新政府重视商业、扶持实业,让荣德生欣喜万分,归家即挥毫泼墨,写成万字文,自印千册。文中提出“实业基础巩固之时,即国家财源发旺之日,而国亦进于富强之域”、“举国注重国货,不重奢侈,使金银勿流于外国”等观点令人耳目一新,一千册书旋即被抢购一空。

对呐喊的积极回馈固然可贵,但落到实处才见真意。对荣宗敬和荣德生来说,眼下最迫切的愿望不是国家若何,实业怎样,而是寻到一条摆脱企业危机的出路,毕竟,只有生存下来才能谈论发展。

过去的一年,荣氏企业频频遭遇损失,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即便广生钱庄永久地关上大门,也无法阻止危机继续蔓延。那年夏天的洪水在造成大面积棉花减产的同时,对小麦收成也造成巨大破坏,四溢的河水还光顾了茂新的仓库,对于面粉厂来说,不啻一个晴天霹雳。

尽管战乱之后的和平意味着粮食市场的春天,商人们迫不及待地开办面粉厂,但种种迹象表明,无锡正在失去作为面粉业基地的优势。一年来,荣德生反复考察,到北京开会之前已经拿定主意,要将新工厂设在更为开放、便捷、高效的上海——一个竞争更加激烈的平台。

到上海去

许多准备投身面粉业的商人一定与荣德生有同样的感触:上海这个城市对实业经营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在多数中国人眼中,这个弹丸之地魔力无穷,吸引着四面八方的资金、人力和商品通商交汇。不过,人们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强化“冒险家乐园”的时候,无意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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