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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古氏皱了眉,看着锦绣紧张的神色,只觉不妥之处。这段日子,从温清玉回来至此,她的手段她也瞧了一些。
古氏亦是不明所以,以她平素稳妥谨慎的性子,在不知道温清玉意图之前,她还是应该要圆通自如些的:“二小姐多心了,我古兰园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既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何故锦绣要拦着不让我们进去瞧瞧?莫非四小姐当真藏起了太子殿下?”玲珑道,便是故意放大了声腔让古氏知道。
“藏起太子殿下?”古氏一听面色大变,却又即刻沉下了气,“清许自小便谨言慎行,此番大逆不道之事怎会做呢?”
“做了没做,孤等进去一见便知。”
温府的古兰园,少有地升起一阵男子之声。
众人皆诧异回头,能自称“孤”的,这个云国也仅有云王伏褚一人。他面色有些阴郁,身后跟着徐连海与温千山。
在见到云王伏褚的那一刻,温清玉终于将心中的一个疑虑揭开,总算知道他为何会听信右仆射大人与妗妃娘娘的耳根话,决定动诸大权以收归军权在手。
仍记上次的宫宴正是大年三十,她以女眷身份入宫赴宴之时君上虽然身子不豫,但至少有太医调理,面色是调理得不错。可今日再见,时隔不过半年,君上的面容便已枯槁许多,不比当时,走路的模样也不若当时硬朗了。
这趟急急忙忙赶来已然气喘连连,实在亦是身子虚空了,想来这些日子君上的身子已经到了太医都难以调理的地步,半年,国内天灾**不断,他的身子便已经垮至如此。急着收归兵权,也是为了太子今后道途可以无波无阻,一帆风顺。
徐连海前去通报,本已备了仪仗正待离开的伏褚自是一时设防不及。若是太子不见,这么多年来的心血栽培变算什么呢?他还能有多久时间?
温清玉看到温千山看向自己的目光与神情,刻着无奈。她便知道,正如伏引所言,温千山忠君至此,岂会违抗圣明。
徐连海扶稳云王伏褚,连忙冲着锦绣招手道:“君上有旨,你还不闪开。”
见到如此阵仗,多人前来古兰园,古氏心中自是预感不妙:“君上……”
“琴儿,不得放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道理温千山放在心中多年,自是看开。
君上开口,便是圣旨。
古氏看了锦绣一眼,锦绣有些心虚得躲闪起了眼神。
“连海,进去看看。”伏褚手颤颤抬起。
徐连海跟随伏褚多年,他的每个动作代表的意思徐连海都了解。
会意,徐连海俯下身子,稳稳撑起右臂。
伏褚搭着徐连海的右臂,便径直往古兰园里去。
何氏与锦绣面面相觑,急忙跟在伏褚身后。
温千山立在原处,扫了一眼温清玉。
此事闹得这样大……温清玉咬了咬唇,双拳握紧。深深呼出一口气:“玲珑,我们也进去。”
几人各怀心思,走到古兰园的侧厅。
伏褚未曾涉足温家后院,定定停在古兰园的侧厅,看着锦绣,这个小侍女既是阻挠,她便该是古兰园的人。
锦绣看到伏褚以君上之尊出现在此,如此阴郁的眼神扫在她身上,到底是一国之主,所谓王者之风,道是身子虚弱也不会折煞这帝王之气。
锦绣心虚望了望温清许房间,伏褚眼神一扫心中便有了大概方向。
站在温清许门前,房门紧闭,只站在门前须臾的功夫,便可以感觉从温清许房中传出一阵似有似无的旖旎香气,尽管被房中桂花茶的香气弥散,但始终盖不住这种少有的旖旎之气。
一种预感进入了门外每个人的心中,将各自的心思浮到了面上。
何氏盯着门缝,怔了怔。
温清玉与玲珑对视一眼,咬着牙,手从头至尾不曾放开。这么精密的布局,温清许她也实在花了不少心思。
温千山面上亦是凝重。
伏褚叹了口气,按了按徐连海的手。
此时的空气旖旎间,静如水面不起涟漪。
徐连海亦是迟疑着上前,缓缓推开了温清许的房门。
“吱呀”一声,恍若从地下发来的声音。
屏风之上,描的是夏日新荷,小池塘涟水色,荷叶新花开满。房门小敞,隔着桌案之后的屏风依稀可见内里的情景。
地上散落凌乱的衣裳,空气中桂花香再也盖不住分毫的j□j香气,弥漫旖旎的气息袭入每个人鼻腔。侧对门口的床帏白纱幔盖住了床榻之上的情景,却也可以透过白纱幔看到两个人躺在床榻紧相依偎的模样。
玲珑一见,羞得别过脸去,却不经意瞧见温清玉目光毫不闪躲望着床榻之上缠绵相依的二人。
伏褚一时被这气息袭来,本就身子不好,鼻腔一鼓,不禁“咳咳”咳嗽几声。
床榻之上熟睡的二人方才反应,温清许当先醒来,扯了扯被子,遮住自己未着片缕的身体。一扯之间,伏引睡意之间眉头一动,伏引揉揉自己惺忪的眼。揉揉眼,再揉揉眼,他瞧见了温清许。
伏引坐起身来,却透过床榻的白色帷幔看到了声音源头处。
朦胧的几个身影,身形如此熟悉。
伏褚的面色更加阴郁了:“给孤穿好衣服出来。”
此情此景,他如何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伏褚转身离开,温清玉这才觉察到一丝痛意,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原来自己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入皮肉。
第27章 庶女心计(3)()
伏引看了身侧j□j、未着片缕的温清许,再见门口屏风后立着的那个熟悉的端庄身影,想说什么,却只生生挤出了一句:“清玉。”
温清玉终是松开了攥紧了的手,回过身,面色漠然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紧随而去。
半盏茶之后,就在古兰园的侧厅,众人不免面色都是铁青。
伏引与温清许立在侧厅中央,此时的伏引已是穿戴整齐,身上带着的似有似无的桂花茶香气,这一身明黄色华服衣角处的褶皱皆可以带出方才人们眼前所见的一切。
温清许散着发,长发及腰,光泽亮丽,平素简致的发髻此际披散开,只觉平添了几分随意的韵致,脸颊上的晕红更是多了几分风情。
温千山看了眼古氏,古氏自是明白温清许房中发生了何事,低下头。
伏褚僵持着,面上不豫,仿若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叫众人瞧着都是胆战心惊。
徐连海欲要劝伏褚,试图扯出一丝弧度,却只换来苦笑一脸。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伏褚双拳握紧,近乎隐忍着怒火,望着面前立着的二人。
“臣女知罪。”伏褚话音未落,温清许便重重跪倒,额头一磕。
伏引醒来,还未觉察自己做了何事。可觉察起来,却觉自己不知怎地便出现在了温清许房中的床上,身旁还躺着温清许。
看了一眼温清玉的面色。每个人落入眼底的事实,便是他与温清许睡了。这一桩,他剩下的记忆便是温清许那杯茶,眼神扫着地下匍匐的素妆女子,伏引心中一凉,眼神微冷:“儿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好一个无话可说。”伏褚重重拍了拍桌案。
伏褚如何不气?前一刻,伏褚还坐在书房,恩威并施说通温千山许婚他的嫡女,此际他眼神落处,便是他的太子躺在温千山庶女的床上。
徐连海看惯眼色,却见温千山颜面有失,自是面上不快。
徐连海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君上息怒,大局为重。”
伏褚气盛的怒火硬是被生生压下。
冥神闭目权衡一番,伏褚复睁开眼,扫着一众眼睛,却见一人立在众人之间,目光望着侧厅的中央却至此不发一言。
缓缓起身,徐连海连忙搀起伏褚。
伏褚慢慢走向温清玉,目光灼灼望着她,帝王之气满布周遭,可声音却低沉了不少:“听过娥皇女英的典故么?”
温清玉屈了屈膝,大方道:“回禀君上,听过,娥皇女英乃是姐妹,皆嫁舜帝。”
伏褚点点头,又道:“舜帝几次遭难,多因娥皇女英姐妹二人所救。姐妹共事一夫成为多年流传之佳话。”
温清玉如水的眸子一颤,君上的意思是……
温清玉抬头看了一眼伏褚,摇摇头,陈述一个事实:“回君上,娥皇女英二人共事一夫自是成为佳话一段,但舜帝却为二人名分之事为难,姐妹二人亦为争正宫娘娘身份而掀起许多波澜。纵是姐妹,也难免令后宫生出许多动乱。同为姐妹,舜帝应该向着姐姐还是应该向着妹妹呢?”最后一句,温清玉声音平和。
自古帝王,后宫三千,不知凡几,争斗不止,是非不断,作为君王的伏褚自当可以感同身受。
“清玉,多言。”温千山立在身侧,斥道。
伏褚手轻轻一抬,示意无事。
古氏看着温清许跪在正中央的身影,她的女儿,这一次真是在她没有任何防备之时击得自己躲闪不及。
伏引立在侧厅中央,听着温清玉冷静平和地道出这些话,眼中光芒愈减,眸光低落。
温清许伏在地面,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眸光清亮。
伏褚眼睑一低,眼睛眯起,紧紧盯着温清玉的眼睛,似在打量探究真假。
终是叹了口气,支撑着徐连海的臂膀复又坐回了原处。
伏褚久久不言,叹了口气,在场众人都是面色凝重。
此刻古兰园外已被徐连海召人封锁,在场之人都是目睹之人。这样僵持的场面,溢出的气息,似在方才徐连海缓缓推开温清许的房门,一如那时每个人停滞一瞬的呼吸。
“徐连海,回宫拟旨。太子年长,尚无姬妾,孤心忧矣。襄侯府四女温清许容貌端庄、德艺双馨,着赐婚太子为……太子侧妃。”伏褚顿了良久,似在踟蹰后文,却只道了二字,“钦此。”
正如他所感受的,后宫深院,女子谋算,他已被后宫那些容貌绝艳的女子谋算太多了。
娥皇女英的典故固然美好,但是姐妹之间为争后位发生的争宠事件历史上见到的还不少?
决定让温清玉赐婚太子为太子妃的本意是为了让温千山的兵权与他伏氏君权愈加靠拢,收缴兵权这项任务实在实在需要大力气,他怕等不及。
如今有了温清许。
温清许身子一震,侧妃……因为她的庶女身份,她最多只可册封为侧妃。
而温清玉,却心中一根弦一松,心中亦是五味陈杂。
“摆驾,回宫。”终归还是失望了几分,伏褚也不看厅中央那二人,便直直扶着徐连海离开。
温千山眸中亦是掀了怒意,震袖而去。
伏引眼底黯然,抬头望向温清玉的灰色眸色晦暗莫名。正要说些什么,却眸光一暗,终是不语离开。
帝王一言,便是命运驱使的方向。
所谓王权,伏引最是明白。正如今日这种情况,他确实苦涩无言,无可辩驳。
伏褚离开,伏引便要跟随仪仗离开。
伏引孤清的背影愈行愈远。
古氏缓缓走向温清许,温清许颤悠悠站起身来,轻轻念了一声:“娘。”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古氏一个脆生生的耳光落到了温清许的脸上:“娘是怎么教你的。”
温清许抚着面,面上茫然,却忍不住嘲弄笑道:“娘是怎么教我的?呵呵,娘自小便教我要隐忍,要抓住机会往上爬不是么?”
“我让你抓住机会往上爬,不是让你做这样越轨的事情,你可知道,君王之心,若是方才君上什么都不许诺,你会怎么样么?”古氏恨恨道,“你会就此背负j□j之名,终身便也就毁了。”
“可我愿意赌,我忍了这么久,这一次哪怕就此背负浊名,我也想赌这一把!”温清许狠狠甩开手,面上一道重重的红色手掌印无比夺目。
“你就是要赌也不该拿命去赌,君上的权威岂可激怒?你……”古氏平素和善的笑意伪装此刻暴露得无影无踪,面上又气又恼,方才那样僵硬的形式,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顿了。
锦绣一把拉住古氏:“夫人。”
古氏怔怔回头看向锦绣,这才察觉温清玉竟还在此处。
“锦绣,陪我出去透透气。”古氏刻意舒缓了心气,压下了怒气。
温清许近乎痴狂的面孔缓缓靠近温清玉,拭干眼角的泪迹,勾了一抹笑意:“就像一开始一样,我们各取所需。”
一个时辰前,花园的凉亭里,棋盘之上温清许淡淡落子:“玉姐姐,你输了。”
而一个时辰后,温清玉立在原地,看着温清许得意的笑:“从一开始,你的布局就很完美。利用锦绣去碧绰苑给我娘下了安神粉,我娘忽然晕倒支开我,让你有了与太子独处的机会。凉亭里锦绣便是在跟你汇报成果吧。每个时间都计算得这么准,你果然赢了。那日太子来府,正厅之外支走了下人,才让你有机会算计出今日太子会与君上一同来府吧?”
“呵呵。那也要多亏了你们。”温清许带着嘲意看着温清玉,“你也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也是想要摆脱太子才促成这样的结果的么?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玩了心机,但是你何尝不是?谁也不比谁清高。”
温清玉蹙了眉,任由温清许靠近。
温清许愈加靠近温清玉,二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你也不是什么傻子,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是有人告诉你主母的药里掺了安神粉的时候呢,还是你听到太子失了踪影了时候?”温清许眨了眨眼,恍若无辜的孩童。
温清玉听到温清许如此一说,方道:“既是知道我会察觉,你还敢赌这一把?”
“太子的心意明白得很,你若有心思,方才便不会那样回答君上了。你想摆脱太子,我想挣得身份,摆脱庶女的阴影,一举两得。”温清许一笑如孩童,眼神却无比清亮,“你明明就察觉了我的心思,还故意带着玲珑来,还引来君上跟爹。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呢,从前默契地推倒清姿,如今默契地各取所需。”
第28章 所谓吉日()
云王伏褚顾虑温千山,温千山亦是顾虑伏褚。
二人两相顾虑,便是云国的君权兵权两相牵制。
伏引与温清许的事情发生之后,伏褚便下旨让宫中挑了吉日让温清许进太子府。
庶女出门,只是简单地送入太子府,没有多少繁复的仪式,也兴许是为防人言走漏,故而日子挑在了七日之后。
是日,便是圣旨之下宫中挑出的所谓吉日。
可虽说温清许只是庶女身份,但好歹也是圣旨之下册封的太子侧妃。做不了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却也要铺排宴席,彰显伏氏江山与温家之间的深情厚谊。
“太子妃的位置别人都盯得牢牢,小姐你怎么就是看不上眼呢?”玲珑为温清玉整理着衣角,拍拍裙摆上的灰尘。
温清玉凑近了梳妆台上的铜镜,捋了捋发鬓,摆正了发簪,道:“不是看不上眼。”
玲珑看着温清玉这似若无事一般的动作:“府里的下人都嚼着舌根,说是衔姑娘和了亲,清许小姐又做了侧妃,小姐府中年长,都道小姐要成府里的老姑娘了。”
“你知不知道怎样可以真正报复一个人?”温清玉不答,忽然道。
玲珑见温清玉忽然突兀地转换话题,略略一怔:“杀了他?”
温清玉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目光恬静如水,定定看着镜中自己:“是毁灭,毁灭他执着在乎的一切,让他一无所有,便是真正的报复。”
这样如水一般静谧的眼眸,波澜不惊的口吻,透着这样诡异的言论,玲珑心中颇有寒意:“小姐……”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清玉说着,又寻摸了妆台之上一支与发上金簪颜色相仿的发簪配对,插入发鬓,眸中清亮一闪,“隐忍而发才能一击即中。”
没有人知道,护城河那一晚犹如一场噩梦一般深深落在她的记忆,那一夜,长剑刺入,鲜红淋漓,是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大的噩梦。
温清许一身艳红,不似平日的雅致清淡,今日的娇艳喜庆都是属于她一人。
“小姐,太子府里只有小姐一个侧妃,小姐今后只需抓住太子殿下的心便好了。”古兰园里,锦绣看着镜中娇艳的女子,看似温柔的外表下,偏生有一副不守如今的不甘。
温清许眸中都是这耀眼的大红,轻轻一笑。
锦绣沉默了良久,方道:“太子殿下早前给碧绰苑那位频繁地送东西,府里已是流言纷纷。况且,那日的事情太子殿下定然觉察遭了设计,对小姐你的态度……小姐难道不担忧么?”
温清许此时眼中溢出的神采连锦绣看来都是莫名心惊。
“隐忍与取舍,是我自小便学会的技能。”温清许眉眼一动,移开镜中的目光,紧盯着锦绣:“终归是君上亲口允下的亲事,只要君上顾忌爹,太子便会顾忌着温家。帝王之家的男人,心就像水中的月,与其试图去抓住他的心,不如成为他的不可或缺,成为他最有利用价值的女人。”
这样的天朗气清的白日,温清许带着君上赐下的圣旨披了大红嫁衣、乘了大红花轿,便被太子府的人从温府直接接去了太子府。
终归不是正妃的身份,庶女的地位册封为侧妃已是少有的恩宠,但仪礼规矩还在,不是正妃的身份,根本无需太子亲自来接。
一行队伍、一行人、一顶花轿、一身红霞嫁衣,温清许便这样离了襄侯府。
大红花轿,温清许眼前的红盖头摇摇摆摆,喃喃自语间皆是自嘲:“兴许是天意,我跟温衔的锦绣未来都要经由你走一趟。”
花开并蒂,偏生这两朵都生在了襄侯府。
那日太子来府,正厅之外,下人皆被退却,给了她契机。温千山回京的第二日,一切如她所想,太子果真急不可耐,她的计划如期而至。
每一步,每一刻,她都需要精心设计,她忍了这么多年,一切便都在那一刻成为定局。她不想倚着门当户对的古训,庸碌地嫁给一个名门庶子,从此二人共同不甘地活着。
人生当此一搏,无论输赢都甘心。
太子府是纳侧妃,襄侯府却是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