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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起,就正式成为青帮“大字辈”的大师兄,你等可听明白了?”
包括陈其美和刚才信誓旦旦的张仁奎等几位大佬,都捂着眼睛不言语了。
青帮的规矩是先拜师的为师兄,后拜的是师弟,只论先后不论年龄。大师兄执掌生杀的大权,师兄弟们犯了错误,先由大师兄负责处理,或是打,或是罚,犯了错误的人丝毫不准违抗。总之,大师兄就是仅次于师父的权威所在。这些年,青帮的七个大佬都是平起平坐的,的确没有大师兄。姜老爷子虽然退了一步收徐彦卓做了徒弟,但还是给他们上了一个紧箍咒,要让徐彦卓做他们的大师兄。
“说话,到底有没有意见?”姜老爷子站起身颤颤巍巍挨着个的问道。
看着姜老爷子那锐利的目光,忍受着唾沫星子喷在脸上,众人一咬牙都认了:不管怎么说,大师兄也比师叔听起来让人心里舒服点。
“徐公子,如此就委屈你了!”见众人都已经同意,姜老爷子转过身对徐彦卓抱歉地说了一句。
高士奎等人听了姜老爷子的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个个都在哀号:还有没有天理了?到底是谁受了委屈?到底是谁应该被安慰?
第二天,还是在姜老爷子的住处,青帮开始摆香案拜师,这次来的人比较多,除了陈其美、高士奎等六人之外,还有许多“通字辈”和“悟字辈”的青帮子弟前来祝贺,当然他们都是青帮子弟中的佼佼者。当徐彦卓向姜老爷子叩头行完拜师礼之后,按照规矩,应该由陈其美、高士奎等六名“大字辈”师弟对他行叩拜之礼。
“师傅,徒儿有一事相求,如何?”在陈其美、高士奎叩拜之前徐彦卓向姜老爷子请求道。
姜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本来就非常看好徐彦卓,今日又收了徐彦卓当徒弟,心中高兴,不由得应道:“卓儿,何事?说来。”
“既然师傅让我担当起振兴青帮的重任,那我就擅自做一次主,自今日起,青帮将废除跪拜之礼。”徐彦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姜老爷子沉吟不语。
帮中晚辈向长辈行跪拜之礼,自青帮成立之日起就有此规矩,徐彦卓突然要取消,姜老爷子真拿不定主意。
徐彦卓见姜老爷子十分为难,便谆谆善诱道:“青帮成立之时,正是满清压迫我汉人最重之时,当初行跪拜之礼,一方面是受了满清的影响,另一方面是为了青帮的上下传承。殊不知这一跪,数百年下来,我汉人的骨气都渐渐地跪没了。男人膝下有黄金,我青帮大好男儿,应该站得稳、挺得直,而不是想着时时屈膝磕头。再者说了,尊敬与否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间。像路烟飞之流,虽然表面上对老爷子时常行着跪拜之礼,但背后却干着欺师忘祖的龌龊之事。由此可见,是否尊重长辈,与跪不跪拜并无干系。”
第69章 振兴大计()
徐彦卓的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仅是姜老爷子,堂中众人也都频频点头。
姜老爷子见状,笑了笑:“卓儿呀,你的提议深得人心,这也是大势所趋,那我就应了。不过,废了跪拜之礼,用什么代替呢?”
徐彦卓笑了笑:“就用鞠躬吧,师傅,且让我做给你看吧。”
徐彦卓起身,有模有样地给姜老爷子鞠了三个躬。
姜老爷子抚着胡子笑道:“不错,简单明了,又颇有敬意。好!从今日起,这鞠躬之礼便是青帮晚辈拜见长辈之礼了!”
于是,陈其美和高士奎六位“大字辈”师弟首先按照新的礼节拜见了他们的徐大师兄,然后依次是“通字辈”、“悟字辈”都拜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轻的老头子。
拜完师之后,接着便是宴请宾客。让徐彦卓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拜师礼下来,他竟然收获了数万两银子,当然都是青帮各方的贺礼。
晚上,姜老爷子将徐彦卓、陈其美、高士奎等人叫进书房,共同商量振兴青帮大计。
姜老爷子开门见山:“卓儿,现在你也不是外人了,我相信你对如何振兴青帮,心里已经有了底,能否说出来,让师傅和你的师弟们也一同参详参详。”
徐彦卓笑了笑:“师傅,你也太抬举我了,百年大帮振兴起来,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能成功的。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开好头,按照既定方针去做,我想这一天迟早会实现的。我想过了这要从三个方面入手。”
“是哪三个方面?”
“识时务、顺民意、有作为。”
陈其美是徐彦卓的大哥,也是革命党人,见多识广,可从未听过徐彦卓所说的这三个方面,他看向徐彦卓:“老五,哦,不,大师兄,可否与我等细细解释一番?”
问完,陈其美心中暗想:这以后也挺麻烦的,私底下叫五弟,在青帮众兄弟面前还得称他大师兄。
徐彦卓一本正经道:“识时务,就是与时代同步前进。师傅,各位师弟,你们想,当初咱们青帮成立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反清复明,可如今这满清马上就要覆灭了。复明也是不可能的了,这青帮要存在下去,是不是得改弦易帜?再比如说,咱青帮子弟大多是漕运之人,所以帮规大多与漕运有关,可如今,这漕运也没了,咱也都在陆上讨生活了,这帮规是不是也该改改了?这些都是识时务。”
姜老爷子点点头:“卓儿说得没错呀!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呀!”
陈其美从徐彦卓的话中受到启发,心中想到:当初同盟会成立,提出了“驱除鞑虏,振兴中华”的口号,推翻满清之后,这口号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不待众人再问,徐彦卓接着往下说道:“所谓顺民意,就是要兼顾帮内众多子弟的利益。若青帮的存在只是为了师傅、我们几个或者其他少数人的利益,而不顾在帮中占绝大多数底层弟子的利益,那么青帮要不了多久,就不会存在于世上了。就像满清王朝迟早要被推翻的道理是一样的,他们不顾大多数人的利益,只顾他们少数人,必然会导致灭亡。我们青帮只有利益均沾,才能齐心协力抱成团,才能真正实现振兴。”
徐彦卓说完端起面前的茶碗,轻轻地啜了一口。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道理,除了陈其美能理解其中的含意,其他的老家伙肯定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
最后还是张仁奎嗫嗫地问道:“大师兄,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吃肉,也得让下面的人能喝上汤?”
徐彦卓一笑:“张师弟,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理儿。否则人家凭什么要加入咱青帮,又凭什么给咱青帮卖命?人人都不愿意加入青帮了,那还谈什么振兴青帮?简直就是扯淡!”
徐彦卓虽然说得俗气,可这回大家都听明白了。
“卓儿呀,你说的在理,我们都听明白了,那你再说说这第三条。”姜老爷子见徐彦卓与众位师弟相处得融洽,心中也是满心欢喜。
徐彦卓起身,边踱步边说道:“做到前两条只是能保得住青帮,可要想让青帮面目一新,重新焕发第二春,那就必须要有作为了。师傅,众位师弟,如今我们面对的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时代了。以前,只是简单的改朝换代,可是今后,中国将不再有皇帝了。百舸争流千帆竞,借海扬帆奋者先。我们青帮要抓住这大好机遇,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在上海滩撑起一片蓝天。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上海民众的拥护,才能稳固我们的根基,也才能真正振兴青帮。”
陈其美忍不住抓住徐彦卓的手:“五……噢!大师兄,你说得太好了,你这些道理不仅仅可以用在振兴青帮上,就是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治理,也是此理呀!”徐彦卓知道陈其美又联想到哪儿去了,只是对他微微一笑。
徐彦卓转头对姜老爷子说道:“眼下最急需要做的是三件事情:第一,是制作花名册……”
徐彦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其美打断了:“大师兄,我问问,这花名册是何物?为什么要制作花名册?”
徐彦卓不答,反问道:“陈师弟,你可知道青帮如今有多少弟子?”
陈其美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徐彦卓又回头看看姜老爷子:“师父,你老人家可知道?”
姜老爷子摇摇头,徐彦卓又看向高士奎等人,他们赶忙摇头表示不知。
“管事之人不知自己管了多少人,如何能管得好事?所谓花名册,就是将我帮中弟子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从事何种职业,多大年龄,何时加入我青帮,都记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将这些情况汇总到一块儿登记造册,这就成了我青帮弟子的花名册。有了花名册,要想知道我帮中弟子的情况,岂不一目了然?”
张仁奎点点头:“大师兄说得对!这个办法好,怎么我们以前没有想到呢?”
第70章 专门培训()
“这第二件事情要重新制定我们青帮的宗旨、帮规乃至各项管理制度。”
这一点好理解,大家都点头称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在帮中大力进行宣传。”
徐彦卓见他们大眼瞪小眼,知道他们没有听明白,便解释道:“进行宣传,为的是把我们制定的帮规和各项管理制度让帮中每一位弟子都明白,如果帮中弟子认为有不合理的地方,就需要不断完善,直到大家都满意为止。否则,把我们闭门造车搞出来的东西公布出去,致使大家都不满意,就适得其反了。”
高士奎听了连连点头,他转身姜老爷子:“老爷子,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他来做我们的大师兄,您老人家真是慧眼识珠啊!我对大师兄算是服了!”
姜老爷子很是得意,要知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徐彦卓趁热打铁道:“做这三件事情,靠我们几个恐怕是力有不逮。我需要从帮中抽出精干子弟,由我培训三天后,然后再去具体操作前面所说之事。我对帮中的情况还不熟悉,这选人的事情……”
张仁奎在旁边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大师兄,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你说吧,需要多少人!”
“必须要识文断字的,最少一百多人,多多益善,你就看着办吧。另外再给我找个大宅子,我要做教室用。”
张仁奎点头道:“大师兄,您放心吧,没问题!”
待几人从姜府告辞之后,徐彦卓悄悄把张仁奎叫到一边:“张师弟,我求你一件事行吗?”
张仁奎没想到徐彦卓对自己如此客气,赶忙说道:“大师兄,你太客气了,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杜月笙,大概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这个杜月笙可是我青帮子弟?”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卖水果,这个人很重要,就拜托张师弟了。”徐彦卓肯切道。
“大师兄,你放心吧,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
十一月十日上午,友谊路一百五十三号一处宅子内。
徐彦卓开始了他的三天培训,一百二十一人瞪着莫名的眼睛看着他们这个小不点儿老师,他们虽然觉得滑稽却也不敢出声。要知道在他们的后排座,青帮的太上皇姜老爷子和六个“大字辈”的青帮老大在静静地听这个小不点儿上课。
“杜月笙,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们集中到这里来吗?”徐彦卓点名问道。
这个叫杜月笙的小伙子正是徐彦卓要找的人,他是“悟”字辈是青帮弟子,张仁奎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便将他找着带到了徐彦卓这里。
杜月笙听到徐彦卓的问话,赶忙起身回答:“弟子不知。”
按辈份来说,杜月笙比自己低了两辈,的确应该称呼自己为师祖。徐彦卓见这位在后世曾经叱咤风云上海滩的三大亨之一的杜月笙,此时面对自己恭敬的模样,让他很是受用。
徐彦卓心里虽然乐开了花儿,嘴上却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错,你坐下。”
徐彦卓开始了他为期三天培训。第一天,他给众人详细讲解了青帮的历史,以及当前上海、国内、国际所面临的形势。第二天,他讲解了西方先进政党的制度、发展形势,以及后世黑社会的生存之道。第三天,他讲解了宣传的形式,以及入户问卷调查的方法。
最后,徐彦卓总结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我这三天所讲解的,只是抛砖引玉,至于其中的内容,要靠你们去领会、去理解、去执行。青帮的走向从现在开始,我就交到你们手里了,我希望你们兢兢业业地做好调查研究,为振兴青帮而努力奋斗。”
“杜月笙,这项工作由你负责,有没有问题?”徐彦卓充满期待地看着杜月笙。
杜月笙是个不起眼的毛头小伙子,见青帮的老头子对自己如此信任,不禁感激涕零:“师祖,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
这天晚上,回到住处,徐彦卓见到了蒋志清、张群和何敬之,他高兴地大喊道:“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回来了!太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乎,他们叫来陈其美,兄弟五人举杯畅饮起来。
陈其美把徐彦卓从杭州回来之后的经过详细给蒋志清、张群和何敬之三人介绍了一番。
“这下可好了,我平时见了老五,还得叫大师兄呢。”陈其美哭笑不得。
蒋志清三人一脸艳羡地看着徐彦卓。他们知道,徐彦卓取得成功绝不是偶然的,肯定是付出了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把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徐彦卓的位置上,绝不会比徐彦卓做得更好。
酒酣耳热之际,陈其美说道:“各位兄弟,今天晚上不能再喝了,我得早点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呢,要选出新的上海督军。”
“还用选吗?这督军肯定是大哥您的。”蒋志清一脸满不在乎地模样。
“那也得要开会推选才能作数。”陈其美也是信心满满。
“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明天也跟大哥去开会,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赶紧来通知我。我和那个李燮和不太对付,我就不去开会了。”徐彦卓不放心的叮咛道。
第二天,陈其美领着蒋志清等三人前去李平书的上海商会参加会议。徐彦卓总觉得心里不太放心,唤过伊贺笠原让他远远地跟着去探听消息,有了情况迅速回来报告。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伊贺笠原回来了,他悄声禀告道:“主人,李燮和的人将开会地点包围了。”
徐彦卓转身对身边的伊贺纳言吩咐道:“集合天罚战士和铁血战士,立刻赶往上海商会。”
出门的时候,他对伊贺笠原附耳吩咐了几句,伊贺笠原立刻转身而去。
第71章 强抢督军()
当徐彦卓赶到上海商会的时候,果然见到光复军的人在大门外面。
徐彦卓对天罚战士和铁血战士做了一个手势,天罚战士和铁血战士立刻冲向了光复军
……
“啪!”刚走进院内的徐彦卓听到了一声脆响,似乎像??耳光的声音。
果然,李燮和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陈其美,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姓徐的毛孩子¨¨¨”
徐彦卓推门而入:“李司令,不知我这个毛孩子怎么惹着你了?”
“徐……徐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李司令,我听说谁的拳头硬谁就可以做上海督军,我年纪虽小,但拳头也不软,也想争一争这上海督军。怎么?不行吗?”徐彦卓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徐小公子,你听谁说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呢?”
“哦……不是凭拳头,那就是凭功劳了?如果是凭功劳,我来争这上海督军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
“怎么了?李司令,你有意见?那好吧,我就不争了。我说李司令呀,你看我们俩都是外人,这上海的督军就让人家上海人去做吧,你说呢?”徐彦卓似乎直接拍板了。
正说着,外面隐隐传来了喧哗声和锣鼓声。
“卫兵!”李燮和大声喊道。
“不用喊了,你的卫兵都让我的人给捆起来了,他们就是听到了,也没办法答应你。”徐彦卓摇摇头。
“笠原,”徐彦卓朝着门外喊道。
“主人,什么事?”笠原赶紧跑上前来。
“外面怎么回事呀?”徐彦卓问道。
“报告主人,上海市长李平书,上海督军陈其美发布了布告,宣布了上海军政府成立,上海各界正在敲锣打鼓庆祝军政府的成立呢!”
徐彦卓出门前吩咐伊贺笠原去找张仁奎,让他安排贴布告和敲锣打鼓的事宜,没想到张仁奎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
李燮和听了伊贺笠原的报告,转过脸指着李平书和陈其美,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他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地被踢出局了。
李平书和陈其美莫名其妙地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断定是徐彦卓的杰作
徐彦卓笑嘻嘻地看着陈其美和李平书:“李市长,陈督军,恭喜你们呀!军政府刚成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处理呢,你们去忙吧!”
两人转身就准备出门,还没跨过门坎,就听到了徐彦卓的声音:“大哥,你等等!”
陈其美和李平书转过身来不知所然。
徐彦卓走到李燮和面前:“李司令!”
李燮和抬起头失神地看着徐彦卓。
“啪!”李燮和刚抬起头,徐彦卓顺手就给了李燮和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你??了我大哥一耳光,现在我替大哥还上。”
李燮和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徐彦卓:“你……”
“好了,现在扯平了。李司令,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说完,徐彦卓把陈其美拉了过来,将陈其美和李燮和的手硬拽在了一起,做起和事佬来:“旧事咱就不提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