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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的人冷冷道:“东西没在这。”
邱老大忙道:“还有几件家具在墓地旁边,晚上搬来搬去的麻烦。如果你要的是家具,我们哥仨现在就搬去。”
“也不是家具。”
邱老大这才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不开玩笑了,夜明珠找到了。”
看着那枚仍被肉和纤维包裹的东篱珠,黑暗里的人怔了一下,然后无视邱老大发白的脸色,“不行,再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救撤了。”
“你耍我们?”邱老二一咬牙,撸起了袖子。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人抬起手,指向玫瑰和沧海。眼神依旧迷离地盯着前方,一声不吭。
顺着他的手看过来,邱老大不置可否的说道:“原来在这。”说着走过来要抽走沧海手上嫁衣。
心尖莫名地一痛,不知哪来的力气,玫瑰飞快揪住嫁衣的一角,喉咙里发出了一道奇怪的声音:“我的”
“给他,放手。”沧海轻轻地将她的手指掰开,“不是要紧的东西。”
邱老大笑得更欢,手上一用力,猛地将嫁衣抽走。
那人接过衣服,转头望向邱家三兄弟,“桌子底下的箱子里装的便是钱了,你们好好点点,留着命慢慢花哦。”
说完狡黠地眨了一下眼,推开门出去了。
可能是觉得交易太顺利不正常,邱老大一跺脚:“老二去追他,小心钱少了。老三玫瑰老板,我们点钱。”
几人正闹得热闹,角落里的人无声无息地走到玫瑰和沧海面前,眼神散乱地看着玫瑰,又不像在看着她。
惦记着那件嫁衣,我根本没心思看他。
“没精神?”沧海突然道,不是问我,是问他。
那人点点头,表情惺忪得像还没睡醒。他有气无力地伸出冰凉的手指,在玫瑰的额间上轻轻一点,仍然没有说话。
奇怪的是,沧海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往后退了一步:“不论你的主子还是谁,同她过去有什么,我不管着。但这世,她的缘分是乱了的,眼下我在这,便不准谁让她过她不想过的生活。所以,不能让你带她回去。”
那人又点点头,五只指头随意动了两下像是在告别,迷迷糊糊朝门口飘去,飘出了门外。
正在数钱的邱老大又叫嚷起来:“唉,那个也别跑!钱还没点完,老二,你去追。”
“凭什么让我去追,你一个人想独吞这笔钱?”
在那两人的争吵声中,玫瑰觉得身上更不自在了。嗓子口干到发痛,还有什么泛着铁锈味的东西在嗓子中间滚来滚去。于是用力咳了一声,却一口把那团带腥味的东西咳了出来,喷在抱着她那人的衣服上。
温热的红色液体。
是血。
想喊他,可一时却忘了抱着她的人是谁,名字咔在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
“小倩,拿朱砂来。”他微皱眉头,抱着玫瑰朝侧门走去。
再次醒来时天灰灰的,也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玫瑰躺在头天晚上住过的房间里。小倩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仰着头打瞌睡。
隐约记得昨晚进屋之后,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意识也慢慢飞了起来,浑身上下像根永远着不了地的羽毛。当时也不知怎么的,见沧海手指沾上朱砂拉开她的衣服。一股邪火猛地涌起,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她伸出五指狠狠在他脸上抓了一把,还说了句自己平常绝对不会对他说的话:“大胆,登徒子”
然后沧海平静地顶着五道指甲印,让小倩按住她的手,在她的胸口画了个奇怪的图案,之后她就睡着了。
清楚自己的病恐怕不是重感冒那么简单,沧海给她画符是为她好。可她竟然对他动手,恩将仇报,以后可怎么有脸见人家。
玫瑰挣扎着想坐起身,但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别说身体,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着急地喊:“小倩,小倩,我动不了。”
听到声音,小倩揉了揉眼睛,看着玫瑰:“小姐,醒了?”
“小倩,我动不了。”
她将玫瑰扶起坐好,背后垫了个枕头:“小姐,想喝水吗?”
见小倩扶她并没有使什么劲,玫瑰暗暗寻思觉得自己动不了,恐怕跟沧海在她胸口画的那个东西有关。没经过大脑,一句谎话脱口而出:“不喝,我想上茅厕。”
小倩为难地皱皱眉道:“小姐,忍忍吧,等沧老板回来再上。”
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玫瑰把谎话继续说了下去:“忍不了,再忍就尿了。”
小倩想了想,犹犹豫豫地拿出朱砂粉:“小姐,那我给你擦掉朱砂,你上完厕所我再画上去。不过你不准乱跑啊,乱跑你的病会更严重的”
“好。”玫瑰一口应道。
于是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将玫瑰脖子下鬼画符一样的图案擦开一个小口。几乎是同时,玫瑰的身体猛地一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溜下床朝外面跑。
“小姐,别跑。”小倩在后面喊。
玫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甩开两腿只是跑。跑的速度极快,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有点慌不择路。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仓皇,可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跑进那片老宅子里。
仿佛有一股和她大脑完美契合的力量在指挥她,让她甘心受她控制,却发现不了她的存在。究竟是她在指挥她自己,还是她才是玫瑰自己?玫瑰根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自己
迷迷糊糊跑到内院大门跟前,看见了那把厚重的大锁。可玫瑰只是停了一小下便贴着墙根继续跑,到了一拢灌木丛前面,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洞。果然,蹲扒开灌木丛,里面藏着一块低矮的木板。推开木板之后露出了一个小洞,洞的对面就是邱家大宅内院,她手脚并用从那个小洞爬了进去。
进了邱家老宅内院,又浑浑噩噩走了半天,刚才脑袋里一直支配着她的那股力量忽然安静了下来。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她这才发现昨晚下过雪了,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铅色的云黑压压地压在头顶,细小的碎雪在残破的雕梁画栋中间缓缓地飘着。站在内院里看,邱家老宅更加破败,有些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还有些只剩一副屋架子。假山和空地中间长满了带刺的荆棘,荆棘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凌。
玫瑰只穿了件薄衫,脸和胳臂都冻得发麻了。今天又比昨天降了有好几度,虽然没有一丝风,可张嘴能哈出口白气儿来,冻得她哆哆嗦嗦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她在脑海里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只得抱着双臂抖抖地往前走,寻找刚才来时穿越的小洞。
薄薄的雪下面埋着的全是瓦砾,踩上去哗啦作响。四周除了簌簌下落的雪花,就是几幢高高低低的房子。
“玫瑰老板”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一道笑嘻嘻的声音,突兀间让她得了一惊。
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眼注意到邱老三那口焦黄发黑的牙齿,然后才看清他皮笑肉不笑的脸。
想同他打招呼,声音却怎么都出不来,身体又不对劲了。赶紧试着用眼神示意他走开,因为她现在有可能随时会伤人。
邱老三没察觉到玫瑰的意图,他眼睛斜瞥向玫瑰:“偷偷摸摸跑到我家内院来,是想看看我家老房子里有没有藏着宝贝吧。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合理利用身上的资源,可要赚得多多了。”他走来脱下外衣披在玫瑰身上,还顺势揽住了她的肩。
脚下的步子骤然停住,残存的自我意识像突然被关起来似的,玫瑰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把手拿开。”
邱老三嬉皮笑脸道:“还挺有气势嘛!”
玫瑰,或许不是她,重复道:“把手拿开。”
玫瑰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鲜红色的影子,朝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移动过来,无声无息。而他还眉飞色舞地跟玫瑰形容他多有钱,对自己的女人多好,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动静。
玫瑰死死盯着他,想提醒他注意,可嘴角反而愉悦地扯开了一丝笑。
“对嘛,人生在世图的不过是快活两字”他还以为玫瑰在回应他,说得更起劲了。
那身影又近了,鲜红色一身的嫁衣,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突兀到有点刺眼。脸色惨白,被身后艳红和雪白色彩的映衬得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像蒙了灰的白色陶片子。
她看着邱老三的背影,眼皮激烈地眨着,同玫瑰相同的脸庞上扯着和她相同的笑。笑得十分开心,简直有些急不可耐的感觉。
然后她朝邱老三伸出一只手
邱老三还在说着:“你放心,我家里的黄脸婆听话得很,绝对不敢找你麻烦”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已被一只惨白手紧紧的扣住,一根几寸长的粗大冰凌透过他的后脑勺,缓缓地从他嘴巴里贯穿而入。他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青白,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嗓子里发着扑哧扑哧漏气似的声音。他努力挣扎,用双手使劲抓着掐在喉咙上的手,在那只手背上留下了缕缕血痕。可那根冰凌还是坚定地撑破他的嘴角,从他嘴里完全穿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冰凌上的沟壑慢慢地流淌,闪烁着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光。
突然,那道红色的影子消失了。失去支撑,邱老三朝后边倒去,骨碌滚下脚边的台阶躺在地上不动了。
而玫瑰一直笑盈盈在他身边看着,见他完全死透,这才转身就走。
才走几步,觉得一股股的冷气顺着脚底心往她身上钻,顿时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脑袋像梦醒一般迷糊。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定了定心神,奇怪地抬起火烧火燎的双手,不由尖叫出声。
她的左手手背上青一道紫一道,全是人抓出来的伤痕。再转过头,看见邱老三躺在不远处的荆棘丛里,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巴被一根血色的冰凌塞得一丝缝儿也没有。声音便骨头似在她喉咙里一卡,怎么都出不来了。
在雪中呆立了半晌,她兀地回过神,连滚带爬朝院子深处扎进去。
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里走,渐渐失去了方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泣血男种(4)()
这座宅子的建筑结构非常复杂,到处是断墙残垣,在假山和建筑中央穿行了半天,玫瑰躲进一间破屋子想歇一会儿。
这间屋子很旧了,门窗俱已脱落,墙壁比风雨摧残得裂出了无数条大裂缝,坐在里面一股沉沉的霉烂木头味。风从窗外灌进来,时不时会屋梁吹得吱嘎嘎一阵轻响。
四肢已被寒气吹得没有感觉,嘴唇因为干冷裂开了几道带着血腥味的珠子。脑袋阵阵眩晕,动作稍一剧烈便两眼发黑。玫瑰躲在屋角尽量蜷缩着身子,心知再不想办法出去,还没被人命官司烦死就先被冻死在这里了。
生命受到威胁,胆子反而陡然大了许多。拢起手哈了口热气,哆哆嗦嗦自言自语:“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别让我冻死我让你附身”
说完这话,身体突然自己站了起来。被冻得太狠了,横竖是个死,玫瑰干脆停止反抗让脑袋里那股力量完全支配了我的身体。
见“她”三拐两拐,走到了一栋三层小木楼前。这是一幢保存得十分完好的木楼,因为用的油漆特别好,楼身还残留着不少暗红的斑驳颜色,映着纯白的雪色,极为出挑。和别处的镂空窗棂相比,这幢木楼的窗棂更加漂亮,一扇扇镂空窗户上雕满了各种百花,每一朵花都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木楼大门上横七竖八钉满了木板,铁钉都已经绣在里面了。路过那么多建筑,这幢楼是玫瑰见过唯一用木板封住的。“她”径直走到大门跟前,伸出双手抓住里面的木板轻轻一扳,竟轻松将一堆木板从门上整个儿取下来丢到一旁。再一推大门,门上的铁锁咔啷落地。门开了,一股积了上百年的霉味迎面冲来。
“她”直接走进去,穿过堂屋到了一间里屋。里屋中依旧很冷,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东西,冷森森的雪光透过精美的窗棂照进来,扫在屋里感觉有点苍白。“她”没停顿,走到一面墙前面,手按住墙用力一推。
“哗啦”一声,薄薄的墙面应声而倒,露出了一个朱红色的门框。原来墙后还有一道门,不知为何被人用砖头封了起来。门后是一间空房,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倒没多少霉烂味。呆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已渐渐适应了门里的黑暗。从门口往里看,屋里摆着一张雕花四柱床,一个梳妆台,一个绣架,一套大立柜,还有几条圆板凳。
走进屋子,拉开厚重的大立柜门,柜里空空如也。“她”伸手在立柜壁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一个木档,用力一拉。立柜内壁“刷”的一下打开,涌出了一股淡淡的兰香味,是储存衣服用的熏香的味道。楠木大立柜木质坚硬,霉长不动蚁啃不坏,里面的东西放几百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外衫,纱裙,亵衣
柜中应有尽有,跟新的一样。
“她”挑出一身橘红色的夹袄,连同肚兜和亵衣一起整整齐齐地换上。又取出一条厚厚的银狐大氅披好,双手插在熊皮暖手笼里,站在一人高的梳妆镜前欣赏自己模样,浅浅地微笑着。
但是,梳妆镜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镜框,连半块镜片都没有
身上这东西,很自恋?
再仔细看镜子后面,看见了几扇被砖头砌得死死的窗户,一丝儿光亮也透不进来。
这个“她”怎么会对这个完全被封印的房间这么熟悉?
很疑惑,因身上有了几丝热气,玫瑰缓过劲来,试探着问:“你想怎样?”
“她”敛住笑容,默默地转身。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周围却如同斗转星移一般,黝黑的墙壁化成了流动的色彩,在我的四周和脚底旋转着,颜色浅浅淡淡地随意幻化。
眨眼的功夫,封在窗棂外的墙不见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淡雅的栀子花窗洒进来,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屋里的布置也焕然一新,床上罩着云雾似的翠绿纱帐,墙上挂满了名家字画写字台上放着文房四宝,写字台旁边摆着一台留声机,正中央铺着一条火红的牡丹花地毯。地毯中央摆着一架绣台,绣台上一条鲜红的嫁裙,裙边只绣了一朵扭扭曲曲的小花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玫瑰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样子,及腰长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薄纱长裙,这身打扮一看便是古代的豪门千金。只是很奇怪,她的十指指尖布满了深深浅浅,或红或褐的点状伤口,也不知是被什么反复刺到了。
她正透过玫瑰看着那面一人高的镜子,佩戴一对蓝宝石蔷薇花耳钉。脸上洋溢着灿烂如春日阳光般的笑容,根本没发现玫瑰的存在,仿佛玫瑰在她面前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似的。
“嘿”玫瑰朝她挥了挥手。果然,她没反应,带好耳钉牵着裙边满意地转了一圈,转身跑了出去。
但玫瑰却发现自己又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是脑子里的东西想让她知道些什么吗?稍稍犹豫,玫瑰跟上了少女的步伐。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不如好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走,一路吃惊。外面房间和堂屋也同那间屋子一样焕然一新,摆满了家具物件,门口封门的木板也不见了。再跨出大门,眼前又是一亮,那片萧索破败的雪中老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工艺精良的园林。遍布亭台楼榭,楼阁交错,一眼望去尽是金灿灿的绿琉璃瓦屋顶。古木参天,假山怪石林立,比那仙境还胜三分。
仿佛整座老宅都随着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女重新活了过来。
但犹如美丽画卷中的一抹污迹,一个身穿棕色马褂,裹着三寸金莲的老太太扭着屁股走到大门口,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老太太道:“小姐,虽然你与白家少爷订了亲,但未婚男女不宜见面”
没等她把话说完,少女拎起裙角灵活地从她身边闪了过去,然后大步流星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挑衅,咯咯地轻笑出声:“老太婆,你抓不到我。”笑意从眼中一直蔓延到眼角,柔软的头发随风轻扬,像一个调皮的小仙女。
扭着小脚哪里能跑,老太太扭着屁股追了几步便停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干瘪的嘴唇里挤出几句恶毒的诅咒:“娘希匹,和你妈一样伤风败俗的浪蹄子,哪天把你的蹄子折了,丢到菜市口配野汉子去。”
少女已经跑远,没听见老太太的话,玫瑰却听得真切。顿时怒火中烧,呵斥道:“倚老卖老的恶婆子,你敢再说一遍?”
话一出口,觉得自己有些傻。怎么会因为这婆子骂别人就生气呢,还跟她对骂,没发现她和少女一样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吗?
于是玫瑰朝那婆子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追上了少女。
少女跑得很快,脸上一直挂着快乐的笑容,脸蛋红扑扑的,让人看着就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在她身边跑着跑着,玫瑰仿佛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胸膛中涌动着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美妙情绪,比蜜还甜,比奶油还柔软。
穿过一条静谧悠长、绿柳荫荫的藤萝小道,眼前出现了一片秀美的湖泊。湖边青色的山石。碧绿的树,色彩相得益彰。
阳光透过白色云层照下来。青山碧水旁的一树红色玉兰花,恍若清晨遥远天边的璀璨朝霞。
那一树朝霞底下立着的身穿白色长衫的青年,正背着手出神地看着眼前清澈的湖泊。
“复生。”少女喊,语音清脆,又软糯糯的。
男子转过头来,眉目如画。一身淡淡的书卷气,温润如玉。一阵清风拂过,树上的红色朝霞在他身边起起伏伏。天地间再没有其他的色彩,只剩下他俊美的容颜。
“秀雅,”他伸手轻声道,“快来。”
少女快乐地飞奔过去,轻轻跃起扑到他身上,像孩童一样开心地笑着。笑够了低下头,在他的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复生,我好想你哦。”
“秀雅”男子抱着少女的腰,抬头痴痴的看着她,“你又瘦了,平常要多吃一点东西。早餐一定要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