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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好好听着,”胡母说,“你才当了几天尉佐!舅老爷什么世面没见过,他的教训你可要记住,你要是能学得你舅老爷的一丁点儿凤毛麟角,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宗丁并不会轻易让胡宪胡弄,他一定要听清胡宪是怎样打算的。
“我不还没想好吗?”
“什么没想好?是不忍心,下不了这个决断。”宗丁一针见血。
“这……倒没有。”胡宪把握不住,有些迟疑地回答。
“这事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当断则断,你说你能怎样处置她?我告诉你,最好的处置就是把她弄死,让她一辈子别说话。”
“啊唷,兄长,你可不能叫宪儿杀人哪!”胡母见自己兄长说出这样的话来,吓坏了。
“我没叫他杀人,我是说最好。但真要做这事,就怕做不干净,反害了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将她卖了,卖得远远的,让她再也回不到这里,这样也干净。”
“是,舅老爷说的是,只是容我再想想。”胡宪还真有点舍不得。
一连数日,桃芸儿没见到胡宪,心中不免有些发怵,派了一个丫头去寻他。自己独自坐在家里伤感了一回。细想,也知道胡宪不可能明媒正娶的来迎娶自己,如硬要争这个名份,那就可能连现在这样子也保不住。这样一想,虽然伤心却不免作了退一步的打算,既然做不了正室,做个偏房,也算是一辈子,心中暗暗拿定了这主意。胡宪到时,她倒委屈起自己来,刻意逢迎。胡宪还以为她明白了事理,此时他毕竟还没拿定主意,心中还眷恋着她。
当桃芸儿说出自己这打算时,胡宪一方面感到颇为自得,另一方面也暗自下定决心,决不让步。他不是得不到母亲的应允吗?能维持目前这样子,在他就是最好的结果。他也知道,桃芸儿这人迟早是个麻烦,想到舅老爷的话,也是认同的。只是心中仍有些割舍不下,只想留待以后再说。
所以当桃芸儿自以为自己作出了最大牺牲的时候,胡宪已拿住了她的无奈,他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能维持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别得寸进尺。”
桃芸儿听到这话,惊慌起来,立即感到自己的退让没有获得结果,反而被胡宪看轻了,也使她最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那就是自己什么也不是。短暂的静默之后,她不禁狂笑起来:“哈哈哈……”
这笑声笑得胡宪心里直发毛,“疯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桃芸儿突然收住笑,看定胡宪,象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终于明白了,胡宪并不打算对自己负责,不由得将牙一咬,变了脸地说:“姓胡的,我今天总算看透了你,算你利害,有种。我桃芸儿有眼无珠,这是我的报应,是活该!可你要知道,头上三尺有神明,欺人欺心难欺天,你会有报应的,你不会好死,——别碰我!”桃芸儿对着正要抓住自己手的胡宪叫道。
这使得胡宪下不了台,又听到桃芸儿这样咒骂自己,不由得恼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来,说:“如是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好,我走,你可别后悔。”说完,他掉转身就走,却被桃芸儿一把抱住。桃芸儿这时那里还顾得了这许多,早已是泪流满面,不胜凄惶地哀求道:
“胡郎,不要这样,我……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就是了。”
“这就好,你要是这样,我自然会对你好的。”
但是,事情很快就急转直下了。原来宗丁有个老家人,在咸阳城中,这个老家人常在各府衙走动,自是认识了不少各府衙的府役和家人。这一天,这老家人和廷尉府的几个府役相遇,说起话来高兴,遂相邀进了个小洒店,说些飞短流长的话来。一府役喝了几碗酒,就口无遮拦,说:“你们宗大人的外侄胡大人,养了个外室,还以为是养了个天仙娘子,其实只不过是个粉头……。”宗丁这老家人一听这话,脸面一沉,便有些挂不住,说:“你不能这样胡说,坏我家老爷名声。”那府役说:“我哪敢呀?爷们,你我什么交情,干嘛要惹你老不高兴?我要是不看在你老兄的面子上,我还不说呢,是不是?”他说着,对左右几个呶了呶嘴,发出一阵邪笑声。那老家人知道这话中有话,忙陪笑道:“这话叫人摸不着头脑,既是兄弟,就别卖关子了,不妨告诉我,我作个东,算是请各位的。”“告诉他?”那府役歪着嘴地问另几个人。“说吧,说吧,别难为他了,省得宗大人还蒙在鼓里。”“老兄,实话告诉你,你老爷家外侄包养的那娘们,不是个好东西,在我们那里,天天侍候我们夏大人。”“你可别胡说!”“胡说?胡说什么?有几次是我亲自交给他家人送过去的,还有假!”“这话当真?”“这话我敢胡说吗?又不是什么秘密,你问他们几个,哪个不知,是不是?”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老家人瘟头瘟脑地回到府中,心中正恼,自然不敢不告诉老爷。宗丁一听,气得胡子直哆嗦,一是恼恨胡宪这东西不争气。二来也恨那夏禄文不是个东西,那么多上金算是白送了。叫人备车,带着老家人,立即去胡府。
胡宪正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听舅老爷这话,不由得面皮青一块,紫一块地恼恨起来。
“这样的女人,还不快快打发了,都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宗丁气得直拍案几。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呀!”胡母垂下泪来。
胡宪咬着牙,为自己蒙受这样的耻辱而愤恨。按说他本应该去恨夏禄文才是,可此刻他恨的却是桃芸儿。他恨她不该蒙骗自己,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竟然还逼着自己去娶她,使自己遭人耻笑。
“她还要你娶她,要是娶了她,你们胡家还算不算正经人家?”
“做梦!”胡宪切齿道。这时他真的恨起桃芸儿来,也恨自己,差一点中了这淫妇的圈套。
“你不能再糊涂了。”
“别管他,我作主,兄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胡母可不管胡宪了。
“那好,我是这样想的,我去寻个主儿,将她卖了。这事,我来做,他就别管。”宗丁说。
“全凭舅父作主。”这时,胡宪也拿定了主意,他不能为了这样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几天之后,宗丁带着从(雩阝)县寻来的一个富户的几个家奴,来到白马街南口桃芸儿的住宅。桃芸儿自然认识宗丁,知是胡宪的舅老爷,正惶惶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将他们迎进屋内。没想到那宗丁一声断喝,立即指挥那几个家奴,将桃芸儿捆了。桃芸儿挣扎着,乱叫胡郎。这买主家奴中的一个对她说:“叫什么也没用,实话告诉你,就是你那胡爷叫我们来的。”“我不信!”“这里有他卖你的契约,否则,青天白日的,我们敢乱抓人?”那家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卷帛书来,展给桃芸儿看。到这时,桃芸儿才明白,自己确实是被胡宪卖了,才不由得惶乱起来,乱叫乱骂。“给我塞上!”宗丁命人将桃芸儿的嘴塞上,套上麻袋,抬上辎车。桃芸儿还在挣扎,但如何挣扎得脱。两个粗使丫头,更是不敢言响,只能看着宗丁命那买主的家奴将桃芸儿载了走。
十、盈夫人见到了季姬
田悯软禁在御史府狱中,是因始皇帝的一瞬念才留存下来的。正是有了皇上的这一瞬念,赵成才不能让她死去,因此安排人来照顾她的起居。
这人是谁?是盈夫人。
怎么是盈夫人?是不是很奇怪?又怎么是赵成派来的?赵成怎么会派盈夫人来?这就得从咸阳南门外上古师和张嫣的冲突写起。那天事发不久,赵成就及时赶到,他如何能知道得这么迅速?这是因为有盈夫人告密,是她告讦有人协助故齐王主出逃。
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场面?一切事情的出现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盈夫人就是盈夫人,自从她发现了桃芸儿是内奸,本来想逃离。但她已寻找到了季姬,一但离去,自己已被毁了的容貌就可能暴露,那她就再也无法回到咸阳。她存有侥幸心理,决定走一步险招。这样,她走下了第一步,决定不动声色,静待其变,这就是她的有心机处。第二步,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救不了田悯,以一己之力对抗朝廷,无异是以卵击石。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不智;做了又不得结果,是不明;弃自己之责任,是不义。既然走了第一步,就没有第二步不走的道理,这和下棋一样。这第二步,她本想去告密,但她毕竟是授衣夫人,这样肮脏的事,她做不出。只是在衙役军卒包围了几微绸庄时,她才决定走出这一步来自保,这样,她前往御史府。
见到赵成,她佯作惊讶,说:“赵大人,说来怕人,一大早,廷尉府派人包围了几微院,把那故齐王主田悯抓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我因下棋,和她有来往,如是奸佞,怎么得了?表面上规规矩矩一个人,谁知是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早知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和她来往。”
赵成听着,暗自度量:“这妇人,不知想干什么?但是……”转而一想,抓田悯这事,他确实不知道。那张嫣、胡宪竟敢这样插手自己的事务,胡作非为起来,自己尚蒙在鼓里,这引起了他的不满。尤其是张嫣,是陛下所看重的人,又那么年青。再说这盈夫人肯定是为了什么目的?至少是为了洗刷自己,这情有可原。退一万步讲,她自以为聪明,但有没有牵涉,等审讯下来,一切还不明明白白。这样一想,他看盈夫人无非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然也就相信她。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相信与不相信,产生的效果绝对不同。
他先是派人去打探,他这人办事沉稳,既然张嫣已经行动,他就不打算去参与,以免惹人小视或笑话。但是,当他派出的人回来说:“张嫣带人向南门去了。”又有人回报:“渭南尉龙应奎也出动了。”他才隐约感到,这事可能十分重大。便也浑然不顾,立即带领人马前往渭南,他不想忽视这样重大的事件,亦是职责所在。虽然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张嫣和龙应奎面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也顾不得了,毕竟这是朝廷的事。但没想到的是,当他赶到南门时,事情已经成了那样:张嫣死了,黄公虔再一次地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脱逃。
有了上两次经验,这一次他聪明了,不惹火上身,反正一切均有可悲的张嫣顶着。再说,自己也确实对此事没有直接参与,张嫣已死,兔死狐悲,不去想他的失责和妄动。但对黄公虔,却是恨得牙痒痒的,誓曰:“不擒此贼,誓不为人!”
随后的刑讯,我们都知道了,没有一个人牵涉到盈夫人。胡宪知道,但他不敢说,桃芸儿又不说。“秦律之严,使人宁愿失其责也不敢揽其祸。”胡宪就是这个意思,赵成也是这个意思。可说秦之害,此即其一,甚至可以这样讲:秦以法亡。
虽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但赵成就是不相信,盈夫人与此事无关。盈夫人给人的印象只是一个会下棋的妇人,是个聪明的蠢人。她不是以告密来摆脱干系吗?这一着,就显示出她很不聪明,赵成想。但他没想到,蠢人是最好的伪装,蠢人没人记挂,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没人惦记,那才是幸运无比的。盈夫人就伪装成这样一个人。赵成对她没有太多的在意,但也不放任,决定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寻了个她和田悯来往的不是,把她收押起来。
田悯被收押后,想到自己在廷尉府刑室里的丑态,羞耻之感,若蜂虿啮心。又不知老师是否遭到毒手?她骂自己无耻,骨头软,害人害己。却又一万次的为自己辩护:“我只是一个女流,只是一个平常的女人,不是什么天之贵胄。不要给我那么多承担,不要给我加上那么多的责任!死不可怕,但我受不了那种残酷,受不了那种血腥,我受不了!受不了!”她为自己辩解。只是,无论她怎样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都无法使自己摆脱自责。这种精神折磨使她日异消瘦,精神恍惚。
但田悯不能死去。
这才有了盈夫人。赵成收押盈夫人,是他知道盈夫人和田悯感情甚恰,有盈夫人看顾田悯,他放心。另外,他对盈夫人还是有点疑虑的。
春琴和秋棋没入官府,在后来秦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因赵佗上书求“女无夫家者三万人”时,她们两个和一万五千余女人,被发遣至南越地,成了戎卒的妻室。真正是可叹了两个至慧至敏的女儿家。
盈夫人来看顾田悯,受嘱于赵成:“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了。”这是赵成的原话,当然这看顾田悯又带有监视的味道。见到盈夫人,田悯大哭了一场,才使那压抑已久的心宽慰了些。田悯本不是十分刚强的人,不幸生在王侯之家,才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
盈夫人对劝慰田悯一事比较容易做到,她了解田悯。无人的时候,悄悄地告诉她:“你老师黄公虔没被抓,还有我们齐地的上古师,她们也是来救你的。田姑娘,有他们在,你就应该有信心。还有你的亲属……”盈夫人说到“你的亲属”时,虽然心中不愉快,但还是为了以劝慰田悯为重,才这样说下去。“田儋、田荣还在齐地,还有你叔父田假,也藏匿在民间,你不会没有出头的日子的”。话是这么说,但盈夫人自己明白,田悯必死无疑,只是她的职责要她这样说而已。她只要劝阻得住田悯,也就保全得了自己。二来她也真有点同情田悯,心存侥幸,劝人不死总是善事。万一有那么一天,黄公虔、上古师救了她出去,那不也是自己的阴骘。所以她劝慰起田悯来,没有一点不是处。
青城公主自从在咸阳宫见到田悯,就喜欢她。季嬴这时花样年华,易生怜悯,当时的田悯,也确实令人哀怜。当季嬴得知田悯被关押在御史府时,就过来看望,她无非是个孩子,心中喜欢,不会去想许多。她走进这御史府关押田悯的院落,狱卒知是公主,没有阻拦。
盈夫人正和田悯下棋,抬头见一俊美少女,一身剑服进入,还以为是眼花。正在想此人是谁?猛地想起“季姬”,再定睛一看,不是季姬是谁?一别近十年,当年的季姬,如今刚过豆蔻年华,已长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音容笑貌都有夫君和姐姐的影子。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这里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是她们燕国的公主。就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似乎刹那间难以自制。
田悯看了一眼季嬴,知她是谁。那天她被带到咸阳宫秦皇面前时,就看见她站在嬴政的身后。当时,她并不知道她是青城公主,但这个小女子站在嬴政身后,成为嬴政的侍卫,自然是嬴政的心腹。嬴政的心腹,就是她的敌人,她不理睬她。盈夫人见了季姬,立即站了起来,对她施了个礼,情不自禁地欢喜道:“公主万福。”
“下棋呀?”青城公主看见她们下棋,也略知一二,只是不甚精通。但看见这个怪可怜的田悯也下棋,就喜欢。季嬴的个性,本就好争强斗狠。不说她对棋不甚精通,但凡下棋的人,哪一个不认为自己是好手?又有哪一个会认为自己技不如人?季嬴正是这种状态。她喜欢田悯,田悯的气质有种吸引她的地方,在她看来,田悯一举手,一投足都落落大方,说话间有一种儒雅从容,怎么看怎么好看,与自己和宫中的宫娥不同。她自然被吸引。“你就是田悯吧?”她竟不知田悯在怠慢自己,“我听他们说的。”
“公主不知道我们……?”盈夫人小心地提醒道。
“知道,知道,公是公,私是私。”季嬴依然是孩子心态,“我也喜欢下棋。”
“那我陪公主下?”
“你们俩谁好?”
“自然是老妇。”
“那好,我和她下。”盈夫人以为季姬会和自己下,没想到季嬴这么鬼,她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长成了这样?
看见田悯一副不屑的神气,季嬴气不过,说:“是不是不敢下?”
这话激起了田悯的愤慨,她把刚才的棋局“哗啦”一下抹去。
“量你也不是对手!”田悯高傲地说。
一、太乙山
上古师、北门晨风一行五人,摆脱了秦兵的追击之后,不再回小南庄。
按照黄公虔事前的计议,终南山季子庐也不用去,以免那里遭到荼毒或不测。这样,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径直往太乙山,想到了那里后,再作计议。
不一日,来到太乙山地界,面对一个岔路口,两条蜿蜒曲折的路,大家不知往何处去?
美丽居立即想到,说:“大家不妨找找看,或许留下什么印记呢。”
果然在一棵较突出的云杉上,北门晨风发现了一处新创,他立即能感受到这是洗心玉的心迹。新创一点也不突出,就象洗心玉一般随意。他一看到这新创,就有一种感悟。
“没有他找不到的!”美丽居叽刺道。
苦须归宾不信,说:“这象吗?会不会是砍柴人留下的?”
上古师说:“往前走就知道了。”
果然,在新的叉路口,又见到了同样的印记。
按照这印记走去,渐渐没了人烟。过了一个长满乱枝的小石桥,桥下流水丰沛。桥旁一石龛,做工粗糙,也很简单,上刻“灵星殿”,龛内一神位,自然是后稷,龛前有被香烟薰燎的痕迹。这路沿着这溪水走里许,在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前中断了,大家正有点迟疑,只见美丽居立即驱动照白玉穿过这灌木林。她一穿过这灌木林,就看见一条石板路显现出来,路左边是涧水,右边是垒石。当美丽居出现在石板路上时,洗心玉就从石板路的另一头奔来,“千姿花!”她欢快地叫着。
“姑射子。”美丽居下了马。这时,上古师他们也穿过林丛走了过来。
“师傅。”洗心玉高兴地叫着,眼中闪着喜悦的光。她看了一眼北门晨风,却对苦须归宾和玄月说,“怎么样?你们都来了,太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后看,她当然是在找田悯。却什么也没看到,似乎有点不信,神色也有些变了的问,“田……田悯呢?”
无人回答,只有沉默。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来,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