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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七十号国军残兵原本就是意志比较坚定的人,否则早就躲进安全区或者干脆向小日本缴械投降了,现在他们更是退无可退,除了死磕已经别无选择,所以全都豁得出去,甚至都在怀里揣着颗手榴弹,就为了能在最后时刻跟小日本同归于尽。
可小日本就不同了,淞沪会战他们打赢了,南京保卫战他们也打赢了,现在他们更是已经一鼓作气打下南京城,巨大的荣耀、鲜花、掌声正在等着他们,眼看着就能活着回国跟亲人团聚并接受整个帝国的欢呼,他们当然不愿意死在这里。
此消彼涨,国军残兵首次在战斗意志上压倒了小日本。
体现在战场之上,就是小日本在进攻的时候不够坚决,拼刺的时候也不够凶狠,所以在往前推进了一百余米,发现国军抵抗非常顽强之后,就再没人愿意继续向前进攻了,而徐十九又极善于捕捉战机,当即组织兵力发起猛烈反击。
“望远镜,”助川静三一伸手,副官赶紧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助川静三举起望远镜往前看去,看到日军的攻势已经完全遭到遏止,好几个方向的国军甚至已经展开了反击,毫无征兆地,助川静三背上的汗毛忽然倒竖而起,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三十三年前的日俄战争,他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当时,一个俄国兵躲在百米开外的废墟里,拿水连珠步枪瞄准了他的心脏。
将望远镜稍稍往上扬起,助川静三便看到了尖塔,准确地说,是他看到了趴在尖塔窗户后面的中国士兵,还有中国士兵架在窗台上面的步枪,以及步枪上的瞄准镜,在望远镜的视野之中一览无遗,然后视野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助川静三本能地一偏头,然后便感到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灼疼。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尖啸声接踵而至,助川静三的副官和几个警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中回头看时,只见助川静三已经捂着脸在那嗷嗷叫了,副官赶紧把助川挡在身后,几个警卫也举起三八大盖对着前方胡乱开火。
八百米外的教堂塔楼上,高慎行懊恼地叹了口气,仅管他已经将风速对子弹弹道的影响尽可能地考虑在内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面的日军大佐竟会在最后关头发现他,本能的一偏头竟然救了老鬼子一命,可惜了,这可是个大佐啊!
高慎行也想再补一枪,不过他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助川静三在副官和几个警卫的簇拥下躲到一堵断墙后面,医护兵赶紧过来给他包扎,结果这个医护兵却是个新兵,清理伤口时下手重了一些,疼得助川静三嗷嗷直叫,包扎完了还狠狠扇了那个医护兵好几个耳光。
就这功夫,渡边中队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呼啦啦退了下来。
渡边垂头丧气来到助川的跟前,这无疑于火上浇油,助川老鬼子气得是暴跳如雷,若不是因为渡边在此前的战斗中有大功,而且国内报纸已经刊登了他登上南京城墙的照片,真杀了不好向国内交待,助川静三当时就勒令他切腹自尽了,既便如此,助川静三也还是扇了渡边十几记耳光,打得连渡边他妈都认不出渡边了。
不过扇完了耳光,助川老鬼子也是无计可施。
日军虽然还剩下一百多人,可已经被打怕了,对面国军很可能连五十人都不到了,可他们士气正盛,这仗继续打下去,日军很难讨到好,实在没辙,助川只好下令将派出去扫荡城区的各个搜索小队都集中起来,同时命令炮兵中队和战车分队赶来增援。
助川静三其实可以向师团长中朝今朝吾求援,第16师团主力就驻扎在太平门外,助川静三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调来一整个联队的援军,可助川静三并没有这么做,要是连区区几十号国军残兵都对付不了还得向师团部请求增援,他就别想在日本军界混了。
战场暂时陷入了沉寂,中日两军开始了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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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地窖里,俞佳兮、姚念慈和红杏已经抱成了一团。
红杏已经吓得簌簌发抖,抱着姚念慈胳膊问:“念慈姐,国军不会守不住吧?”
“不会的,国军守得住,他们一定守得住。”姚念慈一边安慰着红杏,一边却在心里苦笑,国军如果守得住,小日本就不可能打进南京城了,现在十几万国军已经土崩瓦解,就凭外面几十百来号国军,守得了一时,还能守得了一天?
只等小日本调来援军,调来坦克大炮,外面那队国军就该完了,那时,她们就只能够虔诚地向圣母玛利娅祈祷了,祈祷着小日本不会发现她们藏身的地窖,否则,她们就完了,一旦让小日本找着她们,她们就绝无幸理!
外面的枪声忽然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女人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她们急切地想要知道结果,尤其是俞佳兮和姚念慈,她们急切地想要知道徐十九还有高慎行的生死,可她们又不敢出去,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地窖的顶门忽然被人掀开了。
胆小的红杏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把脑袋埋进了姚念慈怀里。
俞佳兮和姚念慈同样俏脸苍白,不过她们马上就放下心来,开门的是国军,那国军对着下面喊道:“你们哪个是俞医生?徐长官请你赶快过去。”
第58章将军殉国
趁着停火的短暂间隙,最后剩下的几十号国军残兵正抓紧时间喝水、休息,此外就是搜集日军遗弃在战场上的武器弹药。
战争自有铁的法则,国军残部虽然打退了日军的进攻并且歼敌一百余人,可国军也不是天兵天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原本国军还有七十多号残兵,可一仗下来就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其中还包括六个重伤员。
也就是对面的小日本士气已沮,否则他们只要壮着胆子再攻一次,国军残兵就绝对抵挡不住了,哪怕有高慎行这个杀神在,也一样不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的枪法再好也翻不了天,如果让小日本近身,只需一颗手雷就足以解决他。
望着被抬到一起的六个重伤员,徐十九不免黯然神伤,曹满仓霍然也在其中,在最后的反击中,一颗跳弹击中了他的额头,弹头击穿额骨深深地楔入了颅脑之中,曹满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咽气,已经属于是奇迹了。
当然也还有更加奇迹的,徐十九脑子里到现在都还有颗弹头没取出来。
让徐十九至为伤感的是,他只能看着这些重伤员在痛苦中慢慢地死去,那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死去的无力感、负罪感,真能让人疯掉,饶是徐十九已经在无数次生死轮回中锻炼出了钢铁一般的意志,此刻也仍然感到揪心的疼。
这时候,一个垂死的伤员忽然告诉徐十九,教堂地窖躲着个军医。
那个伤员就是负责护送俞佳兮的两个宪兵之一,另外一个宪兵已经在刚才的ji战中牺牲了,那宪兵跟徐十九一说,徐十九便赶紧让人去找,其实徐十九心里明白,既没有药品又无法手术,就算请来了军医也救不活这些重伤员。
但作为人,有时候需要一个慰藉,一种自己已然尽力的暗示。
否则的话,这种愧疚、负罪感常年累月地积累下来,徐十九就真有钢铁般的意志,最终也会崩溃掉。
只是徐十九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俞佳兮。
“佳兮?!”望着断垣残壁间走出来的俞佳兮,徐十九的神情明显有些恍惚。
俞佳兮正要蹲下去察看一个重伤员的伤势,耳畔陡然间听到这梦中曾无数次回响的呼唤声,整个人顿时间就像触电般颤抖起来,起身,回头,没错,是他,就是徐十九,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男人,那个狠心的男人!
徐十九向着俞佳兮张开了双臂。
“阿九?!”俞佳兮霎那间泪如雨下,然后飞身扑入了徐十九的怀抱。
残兵们无不错愕,反应过来后既替徐十九感到高兴,又替他感到无比的遗憾,残兵们高兴,是因为徐十九能够和爱人战地重逢,他们遗憾的是,这对战火纷飞中好不容易才重逢的恋人很快就要一起面对死亡了。
一起过来的姚念慈也看到了高慎行,同样的泣不成声,她也很想投入高慎行的怀抱里放声大哭,将这半年多来的委屈、愁苦还有相思之情一股脑统统发泄出来,可是看看高慎行冷漠的脸,姚念慈却终究没敢跨出这一步。
顾不上叙说别后离情,徐十九让俞佳兮赶紧救治伤员。
俞佳兮开始救治伤员,徐十九却把最后剩下的二十几个残兵召集到了一起。
“弟兄们,小日本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接下来肯定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反扑,甚至有可能调来坦克和大炮,就凭咱们这二十多号人外加十几杆破枪,不可能再守得住了,总之再守下去只能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得尽快转移。”
“徐长官,要我说就别费那事了,干脆在这里跟小日本拼了得了。”说话的是冯圣法的警卫连长郭伟全,刚才一仗下来,警卫连的二十六名老兵就只剩下六个人了,这个直军出身的山东大汉已经被小日本ji怒了。
警卫连几个老兵也纷纷附和,他们已经不在乎死活,他们现在只想报仇。
“不行。”徐十九断然拒绝道,“在局面没有变得不可收拾前,我们绝对不能放弃生的希望,弟兄们,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战死在南京求个心安,我们的目的是多杀鬼子,而只有活着,才能够杀更多的鬼子,所以,我们得活着!”
俞佳兮的意外出现,ji发了徐十九强烈的求生欲望。
紧接着徐十九又道:“何况,像我们这样仍在城内坚持抵抗的残兵肯定还有,我们得把散落在南京城内的这些弟兄召集起来,继续跟小日本死磕。”
郭伟全和警卫连的几个老兵不吭声了,显然是被说服了
徐十九又把目光投向东北军连长廖二娃,廖二娃赶紧表态道:“长官,您的本事刚才弟兄们全都见识了,能领着六七十号残兵杀败两百多小日本的军官,您是头一个,没说的,弟兄们全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好,全都给我听好了。”徐十九冷浚的目光从最后剩下的二十多号残兵脸上掠过,沉声道,“带上伤员以及装备,马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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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是南京宪兵总队司令部的少校参谋,南京卫戍司令部于12日下达的关于南京留守部队的撤退序列中,南京宪兵总队司令部跟所有留守南京的党政军机关属于第一批,但是南京宪兵总队代司令萧山令走到下关码头之后,却改了主意
这是因为弃守南京的命令下达后,71军、72军、103师、112师、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以及几十万南京市民争相涌向下关码头,数十万军民争相抢渡,局面已乱成了一锅粥,从挹江门到下关码头,人山人海,呼天嚎地,怎一个乱字得了?
更有军人任意鸣枪引发骚乱,导致军民自相残踏死者不计其数!
萧山令便果断调兵谴将,主动担负起了维持渡江秩序的重任,萧山令一边派出得力部队前出蛇山、龙蟠山设防,抵御正沿长江南岸往下关码头逼近的日军,一边派人拆屋扎筏,协助滞留在下关码头上的南京军民抢渡过江。
不过局面很快恶化,由于徐源泉第2军团提前渡江北撤,以致乌龙山防线门户洞开,日军第18师团长驱直入,很快就打到了下关码头附近,危急关头,陈辑川、杨青等几个参谋几次将萧山令推上木筏,均遭萧山令严辞训斥。
陈辑川拔枪相逼迫,萧山令丝毫不为所动:“现形势已乱,各自只顾逃命,满城散兵游勇,不听指挥,军心民心无法稳定,我若走了,则大事休矣,何况守土为国是我辈军人的职责,我理当尽忠报国,死守南京,我意已决,诸君就不必再劝了。”
陈辑川、杨青等人只能作罢,萧山令遂率宪兵总队教导团对日军反复冲锋,与敌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中日两军在长江边上血战整整五个小时,宪兵总队教导团弹尽援绝,官兵多数战死,下关码头血流成河,萧山令身披十数创,最后时刻大声疾呼“杀身成仁,今日是也。”遂怀揣大捆手榴弹冲入日寇之中,一声爆响,将军殉国!
萧山令殉国之后,杨青率残部退回城内,在新街口与日寇展开巷战。
截止今日,杨青已在新街口坚守了两天,所部两百余人也只剩二十余人,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杨青将残部召集到一起并且给每人分了十块大洋,让他们分头逃命,二十余残兵却纷纷表示要战斗到最后一刻,与南京共存亡。
血火纷飞中,这些学生兵已经杀红了眼,也杀出了血性
杨青便给每个残兵都发了一捆高爆炸药,令残兵们捆在身上,以备最后时刻冲向日寇与敌同归于尽,杨青同样在自己身上捆了炸药,然后带着残部进入司令部外的环形街垒,静静地等待着日军的再次进攻,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傍晚时分,日军开始了对新街口的又一次进攻,负责警戒的两名残兵首先拉着导火索冲向日寇,巨大的爆炸后,两名残兵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坚固的大街也被炸开了两个大坑,随同残兵一起消失的,还有七八个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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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时,徐十九正带着一百多号残兵在附近的小巷里穿行。
之前的突围并不顺利,六个重伤员还有俞佳兮、姚念慈和红杏这三个女人的存在给整个转移行动造成了很大困难,眼看无法摆脱日军追击,自知已经成为累赘的曹满仓以及另外五个重伤员便主动要求断后,为残部的突围赢得时间。
徐十九自然不会答应,当年将曹满仓等一百多个重伤员带往上海时他就曾经在老长官的牌位前发过誓,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十九路军老卒,这些年来,徐十九也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曹满仓却毫不犹豫地将枪口伸进了自己的嘴里,并且威胁说,如果徐十九不答应,他就马上扣下扳机,另外五个重伤员也流着泪哀求战友,他们都明白,如果再让战友们带着他们突围,最后一个也别想突围出去。
眼看日军再次围了上来,徐十九只能狠下心肠。
第59章蠹虫
六个重伤员以生命为代价留下断后,徐十九他们终于顺利地摆脱了日军的追击,从容遁入了南京城如蛛网般繁复的大街小巷中,一路上,徐十九他们又遇到了好几股溃兵,等转进到新街口宪兵总队司令部附近时,队伍已经扩大到了一百余人。
爆炸声一响,一百多号残兵便迅速隐入了小巷两侧的民房里。
高慎行稍稍分辩了一下,对徐十九说道:“是高爆炸药的爆炸声,十点钟方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宪兵总队司令部。”
话音方落,前方便紧接着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是三八大盖还有歪把子的声音。”徐十九脸色一沉,当即吩咐廖二娃、郭伟全道,“廖连长、郭连长,你们各带三十个弟兄从两侧包抄过去。”待廖、郭带兵走了,徐十九又吩咐高慎行道,“慎行,你带十个弟兄原地待命。”
所谓原地待命,其实就是留下来保护三个女人。
高慎行顿时急了,皱着眉道:“大队长,我……”
“执行命令。”徐十九却根本不给高慎行分辩的机会,转身就走。
俞佳兮从后面追上来,冲着徐十九的背影关切地喊道:“阿九,小心哪。”
徐十九狠下心不回头,只是背对着俞佳兮潇洒地挥了挥手,然后身影很快就隐入了一栋倒塌的民房后,俞佳兮有些忧郁地回过头来,却看到姚念慈正神情幽怨地望着高慎行,高慎行却跟石头人似的,坐那里只顾着擦拭他的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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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从汉白玉的廊柱后面闪出半个身位,端着花机关向着前方猛烈扫射,灼热的子弹顷刻间水一样泼过去,端着刺刀冲过来的日本兵顷刻间倒下了两个,剩下十几个赶紧翻身趴倒在了地上,举起三八大盖向着杨青连续射击。
杨青一个闪身躲回了汉白玉的廊柱后面,小日本打过来的子弹将汉白玉廊柱打得石屑横飞,却连杨青的汗毛都没伤着,剩下二十几个残兵趁机从司令部大楼的走廓或者二楼护栏后面直起身来,用步枪对着日军猛烈开火。
混战中,小日本的一发榴弹打过来,正好落在一个残兵身边,榴弹的爆炸引爆了残兵身上的炸药包,炸药包的殉爆顷刻间将宪兵司令部大楼炸塌了半边,藏身在一楼走廊或者二楼护栏后面的好几个残兵当场就壮烈了。
小日本趁机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眼看最后的防线就要失守,杨青咬了咬牙,堪堪就要拉着身上炸药包的导火索时,小日本的身后突然间响起了ji烈的枪声,侧耳聆听,竟然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是援军,有援军到了!
杨青虽然闹不明白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南京城内居然还有援军,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战机,当时就对着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残兵大吼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军到了,冲,跟老子冲啊……”
宪兵队残部的反击恰到好处,在**的两面夹击下,负责扫荡新街口的日军小队很快就崩溃了,抛下二十多具尸体之后,剩下四十多号日本兵顺着中山路仓皇向东撤走了,小日本一边撤一边还拉响了凄厉的警报,向正在附近扫荡的友军请求增援。
徐十九刚走进宪兵队司令部,迎面就遇上了十几号宪兵队残兵,看清楚这十几个残兵连同打头的少校军官身上都绑着炸药包,徐十九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他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一样一支够血性的残部。
领头的军官向着徐十九啪地立正,朗声道:“鄙人乃宪兵总队少校参谋,杨青。”
徐十九扯了扯身上又脏又破的军装,回道:“国民革命军陆军第74军第58师**十九大队上校大队长,徐十九。”
“原来是徐长官。”杨青收了军礼,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徐长官,谢了。”
“客气什么,大家同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徐十九笑了笑,又道,“何况现在咱们困守孤城,就更应该同舟共济,生死与共了。”
“说的好,南京保卫战打到现在,十几万大军却只剩咱们这百十号人,咱们若是还不和衷共济,那就太不应该了。”杨青看了看徐十九身后陆续出现的**残兵,又道,“弟兄们怕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泡过澡,吃过一顿饱饭了吧?”
徐十九身后那百十来号残兵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杨青笑了笑,大声道:“进来,弟兄们都进来吧,宪兵司令部有现成的热水,有从美国进口的牛肉罐头,还有从法国进口的红酒。”
迎上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