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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贾母见到阿凤的第一反应是笑,这个笑大有司空见惯的味道。贾母戏称她为“泼皮破落户”,这个称呼实际上是把阿凤和贾雨村紧紧连在了一起。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贾雨村就是一个“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在家乡无法立足,不得不外出谋生的“破落户”。作者用“破落户”的称谓,将他的角色巧妙的转嫁到了阿凤身上,让她替他发挥作用,让她替他完成戏说的任务,让她替他把“荒唐言”进行到底。这就是脂批常说的“金针暗渡法”。
黛玉和阿凤能走到一起,体现的是“史”和“戏”的和谐统一,“真”和“假”的完美结合,而贾母的“哭”和“笑”,恰恰反映了这本书“一把辛酸泪”和“满纸荒唐言”的两面性。
第四,气质不同。
黛玉和阿凤无论是气质上还是文化修养上,都不在一个层面。黛玉秀外慧中,能诗会赋,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才女。阿凤则大字不识,只会料理家务,或讲一些应景的笑话。因此,二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黛玉眼里,阿凤的形象是: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湾柳叶吊稍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我们可以闭目想象一下,这是一个怎样的形象?这种形象我们再熟悉不过,即使在中国最偏远的地区,人们对它也绝不陌生。丹凤三角眼、柳叶吊稍眉、粉面、丹唇,再加上“风骚”和“火辣”的形体动作,这不就是一个舞台戏子的形象吗?这个形象没有人不熟悉,没有人不知道,它已经成了中国老百姓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打扮,让阿凤的上场有了几分粉墨登场的意味,戏剧的色彩也更加浓烈。她每次出场,不仅场面热闹,插诨打科也是信手拈来,出口成章,难怪贾母一见到她就要笑呢。
黛玉的形象则完全不同,除了举止言谈不俗外,还透着“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当然,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她那“两湾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心比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独特气质,给人一种清新典雅,超凡脱俗的感觉。然而,正是写在她脸上的“愁”和“泪”,明白无误的昭示了这部作品“一把辛酸泪”的性质。
第五,地位不同。
我们看到,吃饭的时候,贾母把黛玉让到宾客的首席位置,以此来彰显其座上宾的尊贵。而阿凤呢,只能在下面招呼伺候,没有上桌的资格,二人在贾母心目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不仅如此,贾母把黛玉住宿的地方安排在了自己卧榻之旁的碧纱橱里,反把宝玉挪到了碧纱橱外。碧纱橱是供佛的佛龛,是安置最尊贵,最崇高的神像的地方,贾母把黛玉安置在这里,等于把黛玉放在了无与伦比的高度。再来看看阿凤,她在贾母这里只能作短暂停留,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去,因为贾母这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其实,以“史”为大,以“史”为尊,以“史”为核心的思想,书中处处可见。如果黛玉是以“史”为靠山,那么阿凤就是以“假话”为靠山,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画册上画着“一片冰山,山上有一只雌凤”的原因。冰山即假山,而假山就是假话,假话最终是靠不住的。
“史”在书中的崇高地位,说明《红楼梦》是镌刻在石头上的铭文,是用文字和生命铸就的一块丰碑,作者希望把它矗立在历史的长河中流芳百世。这就是为什么他把这本书取名为《石头记》的原因。“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我们只有拿出考古的精神,让自己完全沉到这些铭文当中去,才有可能破解这块石碑的真相,实现作者青史留名的心愿。(未完、待续)
(本章完)
第27章 、《红楼梦》姓“戏”还是姓“史”之谜(15)()
5、《金陵十二钗》:作者放飞的希望
《红楼梦》里有“空”,也有“色”,它们一暗一明,一真一假,相辅相成。惜春的灯谜把二者的关系说得很明白,很透彻,她说:
前身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莫道此身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前身色相”指“色”,也就是贾瑞眼中的红楼梦,“总无成”是对“色相”的彻底否定。“不听菱歌听佛经”,“菱歌”指青年男女的爱情,属于“戏”的范畴,也属于“色”的范畴,而“佛经”代表“空”。这句话说的是“色”只是表象而已,“空”才是书的本质,故而选择“佛经”方为上策。“莫道此身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此身”指“空”,它虽处于黑暗之中,但并不能掩盖其光明的本性。这个灯谜的谜底是“佛前海灯”,作者用它来比喻书,体现的正是它能给人带来光明,带来希望,带来真相的属性。
如果说《情僧录》表现了这部作品“空”的一面,那么《金陵十二钗》就表现了其“色”的一面。前者的主角是僧,后者的主角是女子,僧象征“佛经”,象征光明,女子代表“菱歌”,代表“色相”。尽管“菱歌”不是书的本意,但却是书的希望。作者把这个意思融进了女儿的柳絮词中,融进了女儿放风筝的形体语言中。
诗社是作者表达心声的一个重要平台,它分秋社和春社,这个安排暗示了此书采用的是春秋笔法。春社的第一次活动在暮春之际,它来自史湘云的偶兴,由林黛玉出面召集,地点在潇湘馆,内容是以柳絮为题填词,参与的人除了宝玉外,皆为女儿。潇湘馆是林黛玉的住所,竹子是这里最大的特点。要说“竹”的象征意义,我们马上就会联想到“青史”,因为它是历史的记录者。春社的第一次活动选择在这里,自然使得这次活动带有了“史”的背景,带有了“书”的背景。
柳絮是无根的轻浮之物,最易随风飞舞,随波逐流,因而它的前途和命运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或许被风吹散,或许落入泥泞之中,或被雨水冲走,或许……总之存在太多的可能性。毫无疑问,柳絮代表“史”,代表“书”,其前途难料,命运堪忧,是诗词反映的主要内容。可以说,所有的柳絮词,都融进了这样的忧虑,当然也不光是忧虑,还有期待。
开场是史湘云的《如梦令》: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放春光别去!
一个“岂是绣绒残吐”便道出了此书并不是拾人牙慧的陈腐旧套,也不是不堪入目的残花败柳。“空使鹃啼燕妒”说的是柳絮纯洁如雪,美丽如花,代表春光,象征美好,就连春鸟都羡慕不已。这一句实际上是对“岂是绣绒残吐”的进一步阐述。“且住,且住!莫放春光别去!”这就表达了作者希望留住眼前的春光,留住信手拈来的美丽,留住诗人的美好心愿。
接着是探春的《南柯子》: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这首诗最能体现这部作品未来的不确定性。柳絮在春天到来时,总是轻柔地在空中上下飞舞,人们不知它来自哪里,去向何方。《红楼梦》和它一样,不知道它来自哪里,去向何方。尽管作者费尽心机,或隐或曲,或明或暗,或反或正,或逆或顺,或衬或借,用尽各种手段或“挂”或“垂”,希望凭借这些“丝”和“缕”的“牵挂”系住作者的“本意”。但是这一切或许都徒劳无益,最终恐怕难逃“东西南北各分离”的命运。所谓“东西南北各分离”,指的是对书的理解出现莫衷一是,南辕北辙的混乱局面。
林黛玉的《唐多令》是这样写的:
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对于黛玉的这首词,众人的评价是:“太作悲了,好是固然好的”。这就说明这首诗对书的未来比较悲观。“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说的是这部作品很可能沦落到与轻浮公子喜爱的情书艳史为伍,被看作烟花粉楼里的消遣物,成为世人嘲笑和蔑视的对象。就好像一个红颜薄命的女子沦落到“烟花巷”一样,受到世俗的歧视,甚至于凌辱和践踏。可以想见,一部高雅之作被归之为末流,成为人们的笑柄,让作者情有何堪?对此他焉能不生悲?焉能不感叹?一句“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就真真切切地道出了他的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
然而,与黛玉的郁闷和悲观相比,宝钗的格调就显得乐观开朗,充满朝气,充满信心。她说:“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说好了,才不落俗套”,因此她的《临江仙》是这样写的: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显然,宝钗对书的未来比黛玉要乐观得多,这种情绪也深深的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大家立刻欢欣鼓舞起来,都说:“果然反得好力气,自然是这首为尊。”大家之所以首推这首,是因为它确切的表达了作者的美好愿望。
“白玉堂前春解舞”和“蜂团蝶阵乱纷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而宝钗倾向于前者。“白玉堂”指高贵之地,“蝶团蜂阵”则指烟花粉楼之类的场所。“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她相信,或许不被世人认识而随波逐流,但未必就一定会花落香残于泥泞之中。
如果把她的“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与探春的“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作一比较的话,就可以发现,前半部分二者的意思差不多,但结尾处完全不同,后者写出了另外的新意,另外的高度。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能保持书的原貌不变,分离也好,聚合也罢,世人对它说东道西,评头论足,乃至于误会或曲解都没有关系,只要它能流传下来,总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机会。到那时,它就能平步青云,奔向光明的未来,实现“飞腾”的夙愿。(未完、待续)
(本章完)
第28章 、《红楼梦》八十回钞本未完成之谜(1)()
如果说“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表达了作者的无奈,那么“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则体现了他对未来充满信心,充满希望。毕竟书的表象与书的本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无论风云如何转换,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它都能以不变应对万变,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柳絮看似无根之物,其实它来自春天,来自春柳,来自人间芳菲时节。春柳在文人心目中,既代表春天,也象征别离,因而它既是春的产物,也是伤别的见证。宝琴的《西江月》就蕴含这样的寓意: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春柳在“汉苑”无多,在“隋堤”也仅仅是点缀而已,因为“春天”在这里难得停留。“汉苑”和“隋堤”隐喻故事发生的背景,这个地方和“天门”一样“高处不胜寒”,春天很少光顾。正因为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主人公的春梦才难以实现,他毕生追求的“三春事业”才会付之东流,而柳絮正是这一悲剧的见证者。它带着落红之愁绪,离人之伤痛,飘荡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一方面诉说着主人公的离愁别恨,一方面又传递着春的信息。
对于书的命运,对于书的未来,对于书的结局,作者既悲观又乐观。但无论其前景如何,无论其结局怎样,他都要坦然面对。宝玉的续《南柯子》就真切的表达了这一点: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春去春回,絮飞絮落,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人们对莺鸣蝶舞的现象厌倦之时,回过头再来看这春风里的柳絮,或许会突然发现它的美,它的独到之处,它的与众不同。伴随着相见恨晚的遗憾,人们将重新关注它,重新认识它,并给予它新的生命。尽管此时已是“隔年期”,但这又是一个春天的到来,又是一个百花盛开的季节,又是一个美好的时光。
赋诗之后,大观园儿女意犹未尽,又通过放风筝的行为,表达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美好祝福。宝琴放了一个“大红蝙蝠”,取福到之意;宝钗放的是“七个大雁”,取鸿雁传情之意;宝玉的“大鱼”被晴雯放走了,它的寓意是鱼传尺素;宝玉没得放,只好放一个做的十分精致的“美人”,可是这个“美人”怎么也放不起来,急得他满头大汗。作者以此暗示“美人”不是女儿的寓意,也不是书的目的,所以上不了天。女儿是什么?是“大雁”,是“大鱼”,是为作者传“情”的使者,所以她们渴望理解,渴望遇知音。
探春放风筝的画面就寄托了女儿的这个希望,寄托了作者“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梦想,也寄托了这本书的未来。别人的风筝一一放走,只剩下探春的还没放,她显然是压轴的,最后一幕也是最重要的一幕。她要放飞的是一只凤凰,当她的风筝飞上天时,却遭遇了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书中对此是这样描述的:
探春正要剪自己的凤凰,见天上也有一个凤凰。因道:“这也不知是谁家的?”众人皆笑说:“且别剪你的,看他到像要来绞的样子。”说着,只见那凤凰渐逼近来,遂与这凤凰绞在一处。众人方要往下收线,那一家也要收线,正不可开交,又见一个门扇大的玲珑喜字带响鞭,在半天如钟鸣一般,也逼进来。众人笑道:“这一个也来绞了。且别收,让他三个绞在一处到有趣呢!”说着,那喜字果然与这两个凤凰绞在一处。三下齐收乱顿,谁知线都断了,那三个风筝飘飘摇摇都去了。
想想看,这个画面隐含什么寓意?传递了怎样的信息?其实“两个人放风筝”的画面,在探春的判词画册上我们看到过。两个人是谁呢?一个肯定是探春,另一个不知道是谁,就像现在发生的一样。三个风筝绞在一起,有什么含意吗?当然有,它体现了李商隐的著名诗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信你看,玲珑喜字代表“灵犀”,带响的鞭炮是“一点”的意思,而“门”与“通”暗合,两只凤凰含“身无彩凤双飞翼”之意。是不是很贴切,很直观,很有创意?
在天上两个凤凰绞在一起,说明她们是“物以类聚”,是心有灵犀者。尽管另外那只不知道是谁家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探春一样是一只凤凰,而不是“凡鸟”。不管她什么时候出现,都是作者的希望,书的希望,女儿的希望。
探春最后将凤凰放飞,众人仰望天空,目送三个风筝飘飘摇摇而去。他们希望这些风筝能穿越时空,变成一颗颗耀眼的星星,永远闪烁在历史的天空,将作者的心、作者的情带向远方,带向未来,这就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所以说,《金陵十二钗》是作者放飞的希望。(第三卷完)
(本章完)
第29章 、《红楼梦》八十回钞本未完成之谜(2)()
《红楼梦》问世之后,最早是以钞本的形式在坊间流传,故事的内容在热心人的传抄观阅中不胫而走,后来居然发展到“开谈不说《红楼梦》,读尽诗书亦枉然”的地步。一部文学作品受到如此追捧,在文学史上实属罕见,仅凭这一点即可窥见其魅力非同一般。今天我们所发现的乾嘉时期的钞本有十多种,但内容大都残缺不全,保存回目最多的也只有八十回。因而专家据此认定,《红楼梦》原著止于八十回,后四十回是补续的,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有这样的看法,原因有以下两个方面:从时间上看,后四十回的出现比前八十回整整晚了三十多年,前后无法衔接,不可能是同一人为之;从内容上看,二者的风格完全不同,不像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么,后四十回是谁写的呢?比较一致的观点是:出自高鹗之手。
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其实很难说得清楚,它的身世与前八十回一样扑朔迷离,令人费解。高鹗被认定为续书的作者,完全是我们强加给他的,就像我们强加给曹雪芹一样,他本人却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尽管他的名字很早就和曹雪芹排在了一起,但至今我们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所以,不能不承认,谁是续书作者,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依然是个谜。
原著和续书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暂不讨论,现在要解决的是:前八十回是完稿还是残稿。也就是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八十回钞本是已经完成的作品呢,还是没有完成的作品,不弄清这个问题,续书的谜团恐怕也很难破解。
目前已经发现的钞本中,就底本而论,时间最早的应该算是甲戌本。这个本子虽然只是一个过录本,不是甲戌年的原钞本,而且仅存十六回,是八十回的五分之一,但它的史料价值却不容低估。它向我们提供了以下两个极其重要的信息:第一,《红楼梦》在甲戌年(1754年)已基本定稿;第二,脂砚斋的评阅工作此时已经展开。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个本子不仅有“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的成书过程的说明,而且还有“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的记录。正是这两点为我们提供了做出上述判断的依据。要知道,增删内容、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属于定稿工作的范畴,而“重评”必须在原稿完成后的基础上才能进行,所以,根据这两点可以认定,此时这本书已基本完成,脂砚斋的评阅工作也已展开。
不仅如此,甲戌本还有一首写在凡例中的诗,对书的创作时间做了进一步的强调。这首诗为甲戌本独有,其它本子都没有看到过,所以显得弥足珍贵。诗�